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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盛昔樾对不在场的人做无聊的维护,翟曜不知怎么,忽地开口:“你今天在搞行为艺术吗?”

在她哥哥面前亲她。

“等你遇到了心爱的人,就懂了。”盛昔樾笑着看向他。

“没有这种人。”翟曜收起笑容,只是不免好奇:盛昔樾心爱的人,现在在做什么?

现在,盛昔樾心爱的人就站在他面前,用一种焦躁带着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

池逢雨质问道:“你想怎么样?看戏吗?”

翟曜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好笑地问:“你不是说我皇帝不急太监急,作为你们半个红娘,我关心一下你们婚礼还办不办得成,没问题吧。”

池逢雨的脖子开始变红了,翟曜知道,她生气了。

怎么会有人生气和害羞,是一样的反应呢?

“你算什么半个红娘。”眼看着快走到扁食店,池逢雨放慢了脚步。

翟曜收起笑容,抬手扯了一片头顶老树的树叶,12月底仍带着绿色,只是有点涩意。

“当时,要跟你相亲的人,不是我么?”他说。

“所以你对于是你把自己的好兄弟推向了火坑,而不是自己踏进我的火坑,感到很遗憾?”

翟曜怔了怔,很快将那片锋利的叶子攥进手心,神色如常。

他打量着她:“你知道自己是火坑就行。”

池逢雨走在树下,试着冷静地说:“不用你整天替他操心,他有质问我的立场,你没有。”

翟曜安静了两秒,忽地开口:

“在酒吧被我看到的时候,那么紧张,现在这个表情,是不打算瞒下去了吗?”

池逢雨站定,终于认真地看向他。

这好像是池逢雨第一次这样,眼里只有他。

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既然你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盛昔樾呢?”

“看你撒谎的样子,蛮有趣的。”

池逢雨对男人的友谊有了新的认识,没等他开口,翟曜又说:

“玩笑话,我只是不想我的朋友受伤。况且,你没那么爱他这件事,他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池逢雨知道盛昔樾当初替他相亲,她和盛昔樾的进展他大约也知道,但是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翟曜觉得没意思了。

“没必要用看坏人的眼神看我吧,我到现在伤害过你吗?”

池逢雨无法理解:“那你想,怎么样?”

“我没有做你不希望的事,这也有错?”翟曜心里想,他只是,隔岸观火罢了。

他盯着她:“警察的基本分析能力罢了,你答应和昔樾在一起的时候,你妈妈正好生了病,所以,你为了让你妈妈安心,答应了他。”

池逢雨一言不发地听着他说。

他说:“不过我一直很好奇,你妈妈知道你和你哥哥吗?知道,但是不同意?你妈病倒就是因为你们在一起?”

池逢雨被这双鹰一样的眼睛盯着,终于记起这两

天她极力回避的。和梁淮独处的时刻,她就像被裹着一层糖衣,几乎就要忘记她和他分手的理由……

梁瑾竹昏过去的那一天,池逢雨在急诊室外等了几个小时,医生在给梁瑾竹做各项排查,等待结果的每一分每一秒池逢雨都如坐针毡。

后来梁瑾竹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被子没有被拉到最上,看到她手上还挂着吊瓶,池逢雨才松了一口气。

主治医师走出来时,面色沉重,当时池逢雨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

“医生,我妈妈,还好吗?”

“她是药理性的肝损伤,你知道她最近吃了什么吗?”

池逢雨忽地想起桌上那些保健品,“她好像吃了一些朋友送的保健品。”

医生在一旁叹道:“正常人的转氨酶在四十以下,你妈妈已经超过两千,这个数值非常危险,都烧到快四十度了。再晚点送过来,肝脏发生不可逆的衰竭,后果不堪设想,你们病人家属一定要多多注意,不该吃的别吃。”

池逢雨僵站在原地,记下许多注意事项。

医生交代了很多,最后不忘嘱咐道:“对了,肝脏健康和情绪也密切相关,千万不要再让病人受刺激,多多开导她。”

倏然间,她想起自己在妈妈床前说的话。

池逢雨叫住了医生:“您是说,她有可能是受到了刺激……”

医生说:“她面色萎黄,气色差,最近饮食估计也不规律,你家里人呢?就你一个?”

“我哥哥在国外……”

医生顿了顿说,“辛苦了。”

池逢雨回到病房,梁瑾竹仍没有起来。

她坐在床边,搜了搜转氨酶两千,跳出一堆触目惊心的病症,又关掉手机,摸了摸妈妈的手。

真的烫到令人心惊。

池逢雨数了一下,八瓶药水要挂,她就这样看一会儿吊瓶里下坠的水,一会儿看看梁瑾竹被烧红的脸。一会儿想到梁淮,这个时间他大约醒了,要,告诉他吗?

她因为出了冷汗,整个人都是冰的,于是又把妈妈的手放在掌心里,想要给她降温。

不知过了多久,梁瑾竹醒来。

池逢雨脸上终于有了神采,“妈妈,饿吗?”

梁瑾竹视线没有聚焦,只是抱歉地看着女儿,池逢雨的眼眶很红,看起来像是哭过。

只是梁瑾竹烧到嗓子已经出不了声,“把我的女儿吓坏了。”

池逢雨摇头,“我第一时间就打了120,医生还夸我幸好及时把你送到医院了。”说到这里,她感受到一阵后怕,如果再晚一点……

“这么了不起,妈妈竟然一直把你当小孩,以为你出了事,只会找哥哥?”

这个时候听到“哥哥”两个字,对池逢雨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她神经牵动着,想到人真是反复无常的生物。

妈妈在急诊室时,她无数次祈祷只是最简单的阑尾炎或者胃痛,只要妈妈好好的,她可以一辈子不跟梁淮在一起。

但是知道妈妈没事的那一瞬间,那个念头又死灰复燃。

“他在国外,告诉他也只会让他担心,我还没有说。”

梁瑾竹顿了顿,眼神飘忽地说:“刚刚,我好像疼晕过去了,不知道是做梦还是什么,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了一些话。”

她的表情就像在说,她听到了很可怕的话,池逢雨视线回避,下意识地说:“是不是疼得太厉害,幻听了。”

说完,池逢雨又想起那些保健品,愤怒、担忧混合着自责还有心虚,她开口道:

“但是以后,你不准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保健品,再乱买乱吃我马上就要报警把卖你那些东西的人都抓了!”

梁瑾竹恹恹的,神情依旧萎靡。

“他们说了,吃了对心情好。”

池逢雨闻言有些低落,她知道她为什么心情不好。

“胡说,心情不好的话,要多出去走走,不如,我们什么时候挑个时间出国玩?”

梁瑾竹神情瞬间变了,立刻痛苦地摇头,“不出了,不出了。”

池逢雨心脏骤紧,她意识到一件事,妈妈是因为没能看到爸爸最后一面对出国有了阴影。

她一直努力让自己深想:如果当初她和梁淮没有想要先说服妈妈,让难办签证的爸爸落了单,爸爸也就不会送完他们又去局里顶班。

那一天,刚结案的池兆本来可以休息的。

如果当时他们选择在国内旅游,难得休息的爸爸会跟着一起,做替她们拎包扛相机的人,爸爸就不会离开。

池逢雨在妈妈的病房,在不安中想,她家庭的不幸是不是从那一刻开始点燃引信。

人有时候怪起别人会痛苦,怪起自己却只觉得解脱。

23岁的池逢雨,只是不想也不能再给精神不济的妈妈带来任何刺激。

她能做的唯一的补救措施,好像也只剩下和梁淮,她名义上的哥哥,她最爱的人分手,退回兄妹这一最安全的身份。

就在这片海湾,分手的惨痛记忆,悉数冲进池逢雨的脑海。

耳边翟曜像是审讯一般问:“你当初,不是放弃你哥哥了吗?”

对,她发过誓,只要妈妈和哥哥平安,她可以一辈子不跟哥哥在一起。

她都要和盛昔樾结婚了。

翟曜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会答应昔樾,是因为,他愿意为了你放弃做刑警?”

池逢雨身体僵硬,盛昔樾甚至为了她放下刑警事业,怎么梁淮一回来,她就忘了?

她沉默地往前走,翟曜跟上。

翟曜看着她失神的模样,鬼使神差地问:“那个时候,任何人陪着你,为了你放弃……你都会选择他?”

没等池逢雨开口,他轻咳了一声,看向她麻木中透着迷茫的眼睛,让她无处遁形。

翟曜视线看着不远处,往旁边站了站,用很低的声音:“现在,你妈妈好了,你又打算回到你哥哥的怀抱了?”

池逢雨攥紧着手,发现记忆中的扁食店门口的桌边,两个男人,一站一坐。

池逢雨看到面对自己的梁淮,旁边站着盛昔樾,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梁淮几乎是第一时间看到了她,他敛眉注视着她,神情没有离开时的轻松,很快,盛昔樾也顺着他的视线瞬间转过头,目光落在她和身旁翟曜的身上。

“缘缘,你想要选什么?”

作者有话说:这章早点放出来,明晚九点继续日更哦,下一章我超喜欢[亲亲](这两天应该也会把书名改回去,大家到时候别找不到哦。)

(题外话,梁瑾竹吃保健品导致肝受损的剧情灵感来源于我的亲人,中年群体好像是最容易接触到这一类的人,希望大家可以多多规劝,对身体的损伤真的很大。)

第24章 第 24 章 “你不准碰。”

池逢雨听到梁淮的声音, 身体几乎就要钉在原地。

很快她看到梁淮对面的店老板,才意识到梁淮在问什么,他问她要吃什么扁食。

盛昔樾大约也没想到会那么快看见她, 立刻迎了过来。

“缘缘, 刚在这里看到大哥, 正想去找你, 没想到你这就来了,”盛昔樾几步走到她身边, 牵过她的手, “手心怎么出汗了?翟曜说什么了?把你给气了。”

池逢雨这时才松开手心,发现有一些冷汗。

“谁气谁啊, 看到她打个招呼而已,见我像见了瘟神, ”翟曜问,“这么快就搞定了?还以为你还要一会儿。”

“抓着机会就溜了,”盛昔樾说,“还好缘缘小时候没在这里长大, 不然你们认识,肯定从小吵到大。”

几个人往室外的桌子走,自始至终只有梁淮没有出声,安静地看着池逢雨。

“你还没说,你选什么?”

池逢雨避开他的视线:“就以前吃的那种。”

梁淮笑笑,“小盛说,你吃腻了, 不喜欢带肉丸的了。”

桌子是个四方桌,每排可以坐两个人,盛昔樾在梁淮右手边的那一侧坐下, 很自然地给旁边的座椅擦了擦。

梁淮平静地等待她,最后,池逢雨坐到了盛昔樾的身侧。

梁淮怔了两秒

,收回目光,对老板说:“点他刚刚说的那份吧。”

点完餐后,盛昔樾问:“怎么起这么早?”

池逢雨又抽了一张纸,本想再擦一下面前的桌子,结果纸被翟曜抽走。

她难得忍气吞声,又抽了一张。

“哥之后估计很难回来,从来没有一起看过这里的日出,就来了。”

盛昔樾这时想到梁淮不久后就要离开的事。

也该走了,这几天池逢雨因为他的到来增添了不少烦恼,只是没想到他们兄妹前脚吵架,后脚竟然可以和谐地看日出。

“大哥回意大利的机票买了吗?”盛昔樾问道。

几份扁食这时被老板一一端过来,池逢雨拿筷子的动作顿了顿。

梁淮笑着说:“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怎么会?就是觉得你这次来回都好匆忙,如果能多待几天,参加完我和缘缘的婚礼,那就好了。”盛昔樾说话时,神情流露出一点遗憾。

见翟曜看过来,盛昔樾解释:“大哥不参加我们的婚礼。”

翟曜没说话,事不关己地动筷子。

梁淮说:“机票回来的时候,就买了。”

盛昔樾也不强求,“那,确实没办法了,国内外的假期不一致。”

之后,几人没再聊什么。

翟曜吃完饭,便说:“熬了一天,我先回去补一觉,走的时候叫我。”

盛昔樾说:“好,估计还得和缘缘的长辈吃个午饭。”

池逢雨看了一眼翟曜,他竟然真的没有要和盛昔樾说点什么的意思。

很快,梁淮走在路边,池逢雨走在两个人中间,总觉得该说点什么,便问:“你们今天不上班吗?”

“嗯,忙完一个案子,休一天,明天返工就行。”

说完,他感兴趣地看了一下两人,越过池逢雨,问道:“你们昨天,都做什么了?”

梁淮对上他的视线,淡淡地说:“烤了一只羊,没,做什么。”

盛昔樾指了指梁淮的额头:“刚刚就想问大哥,伤口哪来的?”

池逢雨第一反应是梁淮脖子上的伤,很快,她听到梁淮说:

“坐在车里蹭上了,不过没跟长辈讲,不想他们担心。”

盛昔樾这时才知道他们出了小事故,“昨天回来的时候是你开的车,你没事吗?怎么不跟我讲呢?”

“你忙着案子呢,我就没说。”

他紧张地拉着池逢雨看了一圈,意识到她没受伤才安心。

也是,盛昔樾想起自己刚毕业时曾轮岗做过交警,司机和司机后面的位置最为安全,因为开车的人会本能地自保。

他想想,觉得心里轻松,缘缘再关心她的哥哥,她自己的安全始终在她哥哥之上,这就是人性。

等走到新楼,盛昔樾惊讶地问:“换房子了?你们没住老屋了?”

池逢雨眼神一晃,点了点头,“对。”

池逢雨的长辈也都已醒来。

上了二楼,奶奶走过来。

“醒了还在找你们,你哥哥的房间就像是没人躺过,还以为他昨晚走了,都吃过了?”

盛昔樾说:“吃过了。”

二叔在给一家人做早饭,不忘对着不远处的盛昔樾叫道:

“小盛,昨天为了你们,专门宰了一只羊,结果你人没来,今天不然留下吧,晚点还有人放烟花。”

盛昔樾走近,“今天放烟花吗?跨年不是还有两天?”

“看了天气预报,那天下雨,今天不是周末嘛,热闹呀。”二叔说,“昨天缘缘和小孩还想买烟花,结果关门了,你们多住一晚,今晚留下看烟花吧,这里多的是房间。”

盛昔樾想到跨年那天,他不一定能够陪在池逢雨身边,于是问:“想留一晚吗?”

池逢雨说:“都行。”

盛昔樾觉得她似乎想留下,便说:“留吧,但是别再烤羊了,大哥和缘缘昨天已经吃过了,估计腻了,随便做做就好。”

奶奶关心了几句昨天的案子,盛昔樾怕老人睡不着,没有多讲细节。

“你这眼圈都黑了,缘缘,带他去你的那个屋子睡一会儿吧,起来吃午饭。”

盛昔樾也没有推辞,他是真的累了。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池逢雨和不远处的梁淮,“早起是不是很困?”

梁淮说:“还好。”

“大哥今早叫的缘缘吗?竟然叫得起来,她现在估计很困,”盛昔樾笑着问池逢雨,“要不要陪我再睡一会儿?”

池逢雨说:“走吧。”

她的手被盛昔樾牵着,梁淮就这样看着她和盛昔樾进了他们昨晚睡的房间。

有一瞬间,他觉得池逢雨昨天对他流露的关心是一场幻象,在日出后,太阳升起,假象消失,爱意再度清零。

池逢雨和盛昔樾进房间的那一刻就在想,还好昨晚睡的是新楼,不是老屋。

梁淮打地铺的被子在今早醒来去看日出时已经被他收起,她扫视了一圈,没留下一点痕迹。

池逢雨愣神地想起梁淮刚刚的眼神,盛昔樾从身后抱过来,右手从口袋里拿出几封厚厚的红包,“给你奶奶和姑姑的。”

“已经给过了。”她说。

“走的时候再替我也给一份吧,楼下我还托之前的交警朋友带了点松茸,一会儿他就送到。”

池逢雨过了一阵,扯出了一点笑容:“对我这么好。”

“对你好还不好吗?”盛昔樾搂着她,在她耳边说,“你不知道昨晚有多凶险,去逮捕的警察差点受伤,我当时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妈妈当初对我提的要求是对的,是不是好自私,但是,我不想让你再失去一个亲人。”

池逢雨感受着身体的束缚,想起不久前翟曜质问自己时说的话。

“放弃刑警的职业,你后悔吗?”她轻声问道。

“怎么问这个,”盛昔樾沉默两秒,而后笑笑,“是不是翟曜又说什么了?你当他更年期。”

“他没说什么。”

“我有你了,所以不后悔,一想到一周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叫你老婆,我觉得很幸福,你呢?”

池逢雨眨了一下眼睛,牵了牵嘴角,“我也一样。”

“下次出什么意外,不准怕我担心就不说。”他不知怎么,又想起梁淮头上的伤。

池逢雨说,知道了。

盛昔樾松开她,走到她面前,“衣服脱了,我要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没有受伤。”-

盛昔樾睡得很熟,大概真的很累。池逢雨不知躺了多久,始终没能睡成这个回笼觉。

过了一阵,她在鸡叫声里又听到屋外婷婷和两个小男孩的声音,于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几乎在她刚掩上身后的门的那瞬间,手机屏幕亮了。

是梁淮的来电显示。

池逢雨盯着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接通。

“喂,怎么了?”

池逢雨双臂靠在二楼的围栏上,听到电话中窸窣的风声,还有婷婷问晚上放什么烟花的声音。

耳边和电话里的声音几乎重合,池逢雨下意识地往楼下看,看到了站在树下阴影里的梁淮。

他背靠在树上,抬头看向她。

身旁婷婷问:“舅舅,你在和谁打电话?”

梁淮轻声说:“舅妈啊。”

婷婷撇了一下嘴,“骗人。”

池逢雨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只是通过电流声,听到他对婷婷说:“被你看出来了。”

她不想再听下去,于是问:“打我电话怎么了?”

“原来,你看到我的电话,是这样纠结的表情。”他说。

没给池逢雨矫饰的时间,他再次开口:“昨天,你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原本想要说什么?”

池逢雨扯了一下嘴角:“哥,你是不是太八卦了。”

梁淮过了两秒,声音低下去,“我搞不懂你了。”

池逢雨沉默着没有说话,梁淮忽地说:“

等你从那间房间出来的每一分钟,我都在想,你在和他说什么,做什么,有说我想要听的话吗?还是说,有做我们昨天做过的事。”

“梁淮……”

梁淮低声打断她,“对不起,我忘了,没有我们,只有我。”

身边几个孩子在跑在闹,梁淮站在树下,树外阳光普照,而他一个人笼罩在树的阴影里。

梁淮忽地问:“所以,是他一出现,我就被替代了?还是说,因为我的伤好了。是不是只有我受伤,你才会多关心我?”

池逢雨听到这里,不安地说:“如果你就为了让我多看你两眼这种无聊的事,伤害自己,我不会原谅你的。”

梁淮却轻笑一声,“我没那么幼稚,要死要活的,很难看啊。可是,你都不爱我了,我要你的原谅做什么?”

池逢雨咬着嘴唇,过了两秒,艰难地说:“哥,我和盛昔樾的婚礼就在一周后。”

梁淮低下头,踢了脚下的树叶。

“你害怕面对的话,那你躲到意大利去,躲在我们的家,Romi陪着你,我一个人来求他们的谅解。”

池逢雨听到了不知哪里来的小猫的叫声,就好像Romi真的已经在她身边。

她努力让自己从想象中抽身轻声说:“别说傻话了。”

“不好么?”他仍旧不死心。

“不好,我选择了他,就得对他负责。”

“那我呢?”梁淮抬头,横亘着距离问出声,而后悠悠地点头,声音沉下去,“我知道了,我不重要。”

“你是我哥哥——”

“别拿这个搪塞我,我问你最后一次,如果你的答案仍旧是保持现状,那就到此为止。”他像是终于对她失望,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一个人的坚持没有意义的。”

池逢雨定定地看向那个方向,压抑着说:“你才知道吗?到此为止吧。”

下一刻,梁淮转身离开。

几乎是同时,身后的门被拉开,盛昔樾走到池逢雨身边。

池逢雨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护栏,盛昔樾这时发现她空荡荡的手指上,什么都没有,他下意识地想要问什么,但是看到了池逢雨表情。

盛昔樾瞬间忘记原本想要说的话,揽住池逢雨的肩膀,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说着,他顺着池逢雨的眼神看下去,只看到几个嬉闹的孩子。

池逢雨收回目光,挤出一点笑:“回到老家,有点想爸爸了。”

盛昔樾心里涌上一阵愧疚,他将池逢雨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上,“对不起,我刚刚不该提,别想了,走,我们下楼看看二叔准备了什么?”

盛昔樾在沥州的旧同事很快带了各种补品过来,还带了不少海鲜。

二叔看人多,忙问:“要不要支着烤架,你们烧烤吃?”

几个小孩很是兴奋,盛昔樾想了想,最后还是将翟曜也叫了过来。

几个大人忙活了起来,池逢雨在一旁用小锅煮泡面。

翟曜一如往昔地问:“你就给长身体的小孩吃这个?”

没等池逢雨说话,婷婷维护道:“我们小孩就爱吃这个。”

池逢雨冲婷婷笑笑,对翟曜冷着脸:“你不爱吃别吃。”

盛昔樾不想他俩又杠上,连忙招呼翟曜:“叫你来不是为了跟我老婆斗嘴的,来把虾串到木签子上吧,她心情不好,别惹她。”

翟曜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两眼,很快状似无意地问:“你们的大哥呢?怎么没见到人?”

池逢雨手上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很快盛昔樾在天幕外看到了正在给两个小孩搭帐篷的梁淮,沉默又冷峻。

盛昔樾的朋友陈顾也象征性地关心:“大哥,你小心点太阳,别晒到伤口了。”

不过,自始至终,陈顾注意到池逢雨都没有往那边看过去,想到自己的妹妹,陈顾感叹道,“是不是妹妹长大都这样,小时候黏着哥长哥短,长大了以后,理都不理一下的。”

没人接话,池逢雨只是笑笑。

就这样烤着肉,没一会儿,几包泡面被小孩吃得只剩下一袋,池逢雨将锅里剩下的半袋装出来,递给婷婷。

“你看看,谁还没有吃的,递给他好了。”

婷婷想到一直在搭帐篷的舅舅,立刻接了过来。

“我去递给舅舅。”

池逢雨拆开最后一袋开始煮,听到耳边一声嗤笑。

是翟曜的声音。

她冷眼看过去,看到一张阴阳怪气的脸。

“看什么,你不是不吃?”

“也没我的份吧。”翟曜说道。

他也不离开,站在池逢雨旁边,吃起盘子里的草莓。

盛昔樾因为刚来时就给了阿华压岁钱,很快得到了孩子的宠爱,于是在炭火所剩不多时,盛昔樾被阿华热情地拉着一起去不远处的院子拿炭火。

陈顾老老实实地在烤肉,发现虾变黄以后,他叫来站在边上吃泡面的梁淮。

“大哥,你过来看看,看虾熟了没?”

盛昔樾老远拎着一袋炭,阿华一路小跑过来想要尝虾,盛昔樾便将孩子手里的东西拿着,让他先跑过去吃。

只是等阿华尝了一口后,却觉得不对劲,于是嗅了嗅,“怎么闻到一股怪味?”

陈顾连忙又翻了翻肉,“没糊啊。”

池逢雨这时也闻到一股油味,她坐在折叠椅内往自己的锅里闻,忽地听到来看热闹的邻居的尖叫。

“啊,桌子着火了?”

池逢雨神经一跳,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面前的小木桌真的烧起来了,一时间,身旁的几个小孩大人也尖叫起来,场面乱成一团。

“关火关火。”

“拿水浇啊!”

“离远一点。”

池逢雨知道一定是这卡式炉质量问题,担心炉子会炸,只想着快点关火。

“你不准碰。”是梁淮的声音。

下一瞬,面前着火的桌子已经被一阵力量推远,炉子也被梁淮挥到了地下,离她很远的地下。

地上仍有干枯的草。

池逢雨想给他递矿泉水来浇灭,只是很快,她的身体被一个人瞬间从座椅上捞起,抱到身后。

她心惊肉跳地看到梁淮俯下身,用手在找开关阀。

池逢雨的视线里只能看到着火的炉子上是梁淮的手。

“别!”

所有事几乎都发生在一瞬间,好在,梁淮快速找到了开关阀。

火消失了。

池逢雨终于卸下一口气,失力地在盛昔樾的肩上靠了一下,只是仍旧紧张地看着梁淮的手。

梁淮抬头看过来。

“烫伤膏。”池逢雨喃喃道。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开盛昔樾,全然没意识到眼前抱着自己的人,是翟曜。

盛昔樾焦急冲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定期带大家温习一下简介的阅读小tips,第一条。

不要因为心疼男人骂女主哦。

第25章 第 25 章 “只让我亲你那里。”……

翟曜垂眸看着池逢雨, 她大约没想到将她抱过来的人是他,眼里除了担忧还剩下一些惊诧,以及淡淡的尴尬。

没等翟曜松开手, 池逢雨已经退后一步。

她没有看他, 用比早上被他撞破时, 更微妙的声音说:“谢谢。”

翟曜没忘记她刚刚的眼神,

根本不关心是谁在抱她,眼里只有她哥哥。

盛昔樾已经将手里的炭放下, 想要揽住池逢雨的肩, 只是看到一手的黑。

盛昔樾无声地向翟曜看过去,陈顾又往地上泼了点水, 确保杂草上的火已灭。

姑姑老远听到有小孩尖叫,以为怎么了, 跑过来一看,发现竟然是卡式炉坏了。

“人没事吧。”

她顺着池逢雨的眼神一看,才发现梁淮手背被烫红了。

池逢雨转身就要走,盛昔樾下意识地拉住她。

“怎么了?”

“烫伤膏。”池逢雨说。

盛昔樾回神一般地说:“我去诊所买。”

姑姑连忙说:“不用不用, 一楼的药箱里有,我去拿。”

她扯了一下站在原地,好像感觉不到疼的梁淮,“走啊,别发炎了。”

梁淮谁也没看地往前走,池逢雨盯着他肿起一片水泡的手面,说:“先拿凉水冲一会儿。”

梁淮这时漠然地看了她一眼, 就好像刚刚着急地冲过来,对她说“你不准碰”的人不是他。

等到梁淮走开以后,一群人劫后余生般将场地收拾了一番。

“还好不是烤架出了问题。”

二叔也跑过来, “我在网上买的卡式炉,怎么就炸了?还把我的桌子给烧了。”

陈顾安慰道:“没炸,就是着火了,还好没伤着人,但是一定要找商家维权。”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商量起维权方案,只有翟曜、盛昔樾还有池逢雨各怀心事,一声不吭。

陈顾这时想起刚刚的画面,指了指了翟曜,对盛昔樾使眼色道:

“真是好兄弟,刚刚还觉得他跟弟媳关系不怎么好,没想到发生危险的时候,警察本色就出来了。”

说完,陈顾怕盛昔樾刚刚没有注意到,又说:“你没看到,刚刚这边火着的时候,全靠那位大哥还有翟曜,亲哥不用表示感谢,但是兄弟,你真要请他吃顿饭。”

盛昔樾对上翟曜平静的目光,扯了一下嘴角。

“我看到了,”盛昔樾顿了顿,“本来就要请吃饭的,他算是我和缘缘的介绍人了。”

“啊?”陈顾一脸震惊,“真是看不出来。”

盛昔樾用桶里所剩不多的水冲了冲手上残留的黑灰,玩笑般说:“你看不出来的,多了去了。”

洗完手以后,盛昔樾将边上烤好所剩不多的虾拿过来,递到池逢雨嘴边。

池逢雨摇摇头,“刚刚泡面吃饱了。”

“刚刚是不是吓到了,”盛昔樾柔声问,“对不起,早知道不去拿炭了,没在你身边。”

没等周围的人被肉麻到,池逢雨先笑了。

“你别那么夸张,我就是没什么胃口,卡式炉着火这种事,以前露营也遇到过的。”

只是那一次没人受伤。

陈顾又对着池逢雨感叹,“你哥哥真是勇士啊,竟然敢徒手碰那种东西,万一真炸了怎么办?”

他想起自己第一年曾经轮岗经历过几次小型火灾,仍旧心有余悸,说:“他刚刚估计是怕烧到小孩吧,这种有责任心的人,适合做我们警察。”

池逢雨下意识地出声:“不要。”

盛昔樾沉默地看着她,池逢雨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跟陈顾说:“他这个人没组织没纪律,不听话的,不适合。”

过了一阵,盛昔樾将垃圾收好,问池逢雨:“你要不要把虾端一点过去给奶奶她们吃?”

池逢雨头摇到一半,原本想说,奶奶不爱吃虾,但是话被她咽住,说好。

她端着一铁盘的虾走进新屋的客厅,梁淮正站在一楼盥洗池处冲水。

姑姑不知道在哪里终于找到了一管快用完的烫伤膏,见池逢雨来了,递到她手上。

“缘缘,你正好给你哥递过去,我去看看那个桌子还能不能用了,花了好多钱买的。”

池逢雨在原地站了两秒,终于站到水池边。

梁淮就像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一般,仍旧低头冲着水,池逢雨看到那水泡,比刚刚鼓起的更厉害了,看着都疼。

昨天车祸蹭伤的地方还没好,伤口都起了泡,脓水鼓起,皮肤变成很薄的一层。

池逢雨将烫伤膏拧开,递过来。

“姑姑给的,让你现在涂一点,我找冰袋给你敷一下。”

她说话时,梁淮的头仍旧垂着,短短几天,他额头上的发丝已经挡住了眉毛,池逢雨看不清他的神情,正如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前脚说放弃,下一秒又不管不顾地挡在她前面。

“梁淮。”她又叫了一声。

梁淮终于侧头,不冷不淡地看过来。

“和你没有关系吧。”

他关掉水龙头,没有接过那管药膏。

池逢雨不敢再往那个伤口看,她是一个看古装剧里的战争场面,有士兵被抹脖子都会感到疼的人,只是再看向他的脸,他额头的伤口,哪哪都很刺眼。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她沉声道。

梁淮有一瞬,觉得池逢雨很像他见过的管教不懂事的小孩的家长。

“我又怎么了?你想我怎么样?”他求知若渴地问。“他不在这里,你又敢关心我了是么?”

“我想你怎么样?”池逢雨直接忽视他后半句话,压低声音道,“我说了很多次吧,我不想你什么事都冲上来。”

“嗯,知道了,毕竟你未婚夫在,下次我会注意。”他不痛不痒地说。

“和他没有关系。”

“卡式炉炸了怎么办?”他语气平淡。

“那就通通炸死,世界毁灭。”她带着气说道。

梁淮闻言却笑了,他矛盾地看着她,而后收回目光,语气淡漠:

“缘缘,有的话我不会再说了,腻了。我不会再跟你说,如果你不想我这样,那你就,过来。”

他将那管药膏执在手里,并没有涂,淡声说:“只站在我身边,只牵我的手,只进我的房间,只亲我,只让我亲那里,这些话我都不会再说了。”

池逢雨头皮发麻地听着,忽地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在身后传来,池逢雨过了几秒才意识到是奶奶。

她立刻打断他,“你别说了。”

她将他手里的烫伤膏抢过来,强行地挤出来一点,胡乱地涂到他手上,嘴上仍旧说:“你爱涂不涂,神经病,手烂了最好,你就高兴了。”

梁淮这时倒没有抽回手,他后知后觉地感受着皮肤被火灼伤的感觉,和妹妹指尖的触碰,很可惜,他已经分不清,是哪一样给他带来痛意。

“高兴啊,”他漠然地说,“你高兴,我就高兴。”

“你不用刺激我。”池逢雨涂完药膏,提醒道,“你最好不要把水泡弄破,不然会很痛,而且会麻烦。”

下一秒,梁淮注视着她,面无表情地用指腹按在水泡上,池逢雨闭紧嘴巴,亲眼看着他手面上,脓水溢出,还透着一点红色。

“这样就不麻烦了。”他轻声说道,“我学你,长痛不如短痛,对吧。”

池逢雨睁大眼睛看向他,他就像感觉不到痛似的,梁淮平静地转过身,往楼上走去。

奶奶走过来时,就看到池逢雨气得发抖的样子。

“怎么了?缘缘?怎么气成这样?”

池逢雨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地方,大声说:“他把水泡挤了!疯子!”

奶奶不知道梁淮手上的泡有多大,只以为是很小的一个,见池逢雨气得炸毛的样子,好笑地说:“水泡挤了,是不是好恢复啊?你哥不怕疼,没事的。”

“不是的……”池逢雨只觉得这几天下来,头要炸了,她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好好好,奶奶替你骂他啊,惹妹妹生气,真不是好东西。好了,别呆在屋子里了,多在外面晒晒太阳。”奶奶劝道,“看看小盛干嘛去了?”-

五分钟前,盛昔樾看着池逢雨离开的背影,又低头望向卡式炉。

他低下身摸了一下,已经不烫了。

有小孩自告奋勇:“我去把他扔了。”

陈顾连忙把他拦住,“不行不行,不能直接扔,不然碰上明火就真得爆炸了。”

盛昔樾拿起一把斧头,看向翟曜:“我去把气给放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再去拎一桶水?”

翟曜神情自然,“可以。”

陈顾问:“我呢?”

盛昔樾笑笑,“把你叫来是休息的,结果一直让你干活了,歇一歇。”

说完,盛昔樾和翟曜两个人往无人居住的空地走。

不知不觉,盛昔樾走到临近老屋的一片空地,站定。

气罐内,白雾一般的气冒出,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安静地看着气体,直到气味消失。

盛昔樾放完气,在海边用斧头将罐子给切开,气体彻底泄漏,在水上嘭一声。

终于,一切解决。

“说吧。”翟曜盯着那已经成为两截的罐子,出声道。

盛昔樾又用海水洗了洗手,看向翟曜。

“说谢谢啊,”他勾了勾唇角,“陈顾说的没错,你平常看不出来,关键时候还是会帮我照看她。”

翟曜挑了一下眉,不太在意地说:“又欠我一个人情?不过,她刚刚谢过我了。”

盛昔樾将这句话在心里品了品,才说:“口头的谢谢是不是太敷衍?但是你知道她一和你碰上,没说几句就会吵起来。”

翟曜在这时打断他,“你想说什么?我听不懂。”

“可是,我一直以为你是聪明人。”盛昔樾收起没温度的笑容。

“之前你见我和她拌嘴,不是也劝我,不要这样,我以为我不这样了,你会很欣慰。”翟曜疑惑地问。

盛昔樾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戒指,脑海中忽地想起今早在二楼栏杆处,看到的池逢雨的手,是空的。

他说:“是欣慰,但是我在的时候,她还是我照顾比较好,毕竟,我们就要结婚了。”

翟曜忽地笑了,“昔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偶尔叫上我,是在想什么吗?”

这次,沉默的人换成了盛昔樾。

翟曜轻笑着说:“你不是就想让我看看,看你们有多合适,多幸福?”

盛昔樾问:“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我好歹也是警校的优秀毕业生。”翟曜说。

盛昔樾点点头,没有被拆穿的尴尬。

他直言道:“我们是同窗,我不希望直白地挑破。我不知道你是从前就认识她,还是说她跟我在一起以后,你见到了,产生了微妙的感情,不过,我可以理解。”

盛昔樾从警这几年,透过不少案子发现,很大比例的男人在心里会对朋友的妻子产生不该有的情愫,只是有的可以压抑,有的不行。他不希望翟曜将他们之间变得难看。

盛昔樾顿了顿,直视翟曜冷淡的目光,说:“我知道你大约会很不平衡,你当初不知道相亲对象是她对吗?你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错过,就是一种有缘无份。”

像是怕他不服气,盛昔樾又笑了:“而且,她妈妈不喜欢刑警,你能为了她,放弃你的事业吗?”

翟曜在这一刻竟然想笑,他有那么一股冲动,想将什么一股脑地说出来,想知道面前的这个认识多年的人,表情是不是还可以这么冷静。

但是,他忍住了。

翟曜只是问:“你从前不是一直装不知情,今天怎么挑破了?因为不自信了吗?”

盛昔樾摇头,竟然对眼前这个亦敌亦友的人说出了真实的想法:“近乡情怯吧。”

离婚礼越近,越容易产生失去的感觉。

盛昔樾收起往常的笑容,神情疏离:“不过,你没机会的,别给她带来烦恼。”

转身离开前,盛昔樾摇了摇头,“其实,你根本也不会给她带来烦恼。别让我们之间太难看,好吗?”

翟曜垂眸看地,他只是在想,你凭什么这么以为?你又凭什么觉得,最后,婚礼的新郎就一定是你?

午饭的烧烤因为卡式炉的着火中断了一阵,大家后续随意地吃了一点。

没过多久,阿华的爸爸来叫他们一起去买烟花。

“买的多,还是开车过去吧。”

盛昔樾主动地说:“我去开车吧。”

他想起中午处理卡式炉时远远看到了缘缘的车停在老屋,便说:“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

池逢雨正和婷婷在海边晒太阳。

盛昔樾跑到车旁,才想起来忘了拿车钥匙。

他给池逢雨打去电话,没人接。

盛昔樾叹了口气,猜测钥匙估计在池逢雨跟前,只是人已经走到老屋附近,他不知怎么,下意识地往屋子走近了几步。

既然车停在这里,有没有可能车钥匙也在这里?

出于这样的想法,盛昔樾踏进去了。

过了一阵,婷婷接到阿华的手表电话,说去商店看买烟花,要池逢雨也跟着一起去。

小孩子在烟花店里挑加特林,池逢雨对烟花没什么概念,便站在一边。

店铺并不大,又挤了不少人,梁淮也站在里面,手上空空的,除了可怖的伤口,什么也没有,池逢雨很快便走了出来。

她听到陈顾还在笑,“听人说明年走离火运,你们都小心点,到时候别被炸到,特别是大哥,身上带了好多伤了。”

池逢雨忍着没有往那边看,只觉得在海边消散的怒气又涌了上来。

盛昔樾走到池逢雨身边,问:“刚刚怎么没接电话?”

“是不是信号不好?”池逢雨没听到。

盛昔樾点点头,牵起她的手,温柔地捏了捏,忽地说:

“放烟花的地方离老屋近一点,还好住在新楼,不然晚上估计会很吵。”

池逢雨点了点头。

“那老屋现在就是放在那里,没人住了吗?”盛昔樾随口问道,“家具都搬走了?”

身旁嘈杂,池逢雨不知怎么,眼前浮起一些画面,条件反射地说:“我不知道。”

盛昔樾点了点头,盯着她的手指,像是才发现,关心地问:“戒指呢?”

池逢雨在这时才隐约想起来,昨天躺在床上的时候,戒指被梁淮拔走,放在了老屋的桌子上。

她目光闪烁:“可能被我收到包里了。昨天烤羊的时候,怕弄脏。”

只是,她话音刚落,很快看到,被梁淮拔下的那枚戒指,就躺在盛昔樾的手心里。

盛昔樾平静地瘫开手心,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