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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今晚,放过我……”……

池逢雨是在看到翟曜站在男卫生间门口的那个瞬间, 才意识到一件事,刚刚她离开座位时,翟曜也不在, 她完全没有留意, 毕竟谁会一直关注自己讨厌的人。

一定被他听见了。

池逢雨隔着十米的距离, 看盛昔樾一步一步走近, 脑子已经乱成一团。

“昔樾,”她迟疑地叫他的名字, 身后有人的声音盖过了她。

“你们在吵什么呢?”翟曜走到不久前梁淮冲洗衣服的水龙头旁, 拧开水。

池逢雨有一瞬间的迟疑,原本想说的话被咽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梁淮,本能地想找寻一些安全感。

梁淮只是无声地注视着她, 池逢雨知道,他刚刚被灌了太多酒,现在已经勉强维持着清醒。

恐慌,这是梁淮从池逢雨眼中看到的。

她不想被盛昔樾发现吧。

她不想被他毁掉即将到来的幸福婚姻。

梁淮垂眸, 对走到身边的盛昔樾说:“管好你老婆。”

盛昔樾站在那里显然没听到什么,池逢雨的大脑混乱无比,翟曜真的也没听到吗?也是,酒吧这种地方,哪怕洗手间也诸多杂音,没听见不是很正常?在别人眼里,只会觉得他们在争执。

池逢雨又看了一眼翟曜, 翟曜擦完手,故意地把手上全然不存在的水往池逢雨身上甩了甩,果然见她厌恶地退后一步。

“眼睛瞪那么大看我干什么?这个洗手间只有你能进?”翟曜眼神带着点斗气的火花, 池逢雨终于松了口气。

如果这个讨厌鬼真的听到了,只会像武松抓到

潘金莲偷腥一样,立刻告诉盛昔樾好让他逃离她这片苦海。

和盛昔樾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池逢雨已经做好了被发现的心理准备,现在,她变得迷茫了。

梁淮整个人看起来不太对劲,盛昔樾看他摇摇晃晃的,终于上前,扶住梁淮。

“大哥喝多了吗?你们怎么了?”

“劝他少喝一点,结果对着我发酒疯,让我少管他。”池逢雨终于冷静下来,顺着梁淮的话说,“衣服弄脏了,耍脾气呢。”

“算了我们去买单,早点回去吧。”

梁淮这时像是清醒了一些,挣开了盛昔樾。

“你们玩就好,我先回去休息。”

盛昔樾就算想,也不能真的这么做,连忙买了单。

陈姝知道他们明天要回老家,本来也没打算留他们到太晚。

她把池逢雨送到门外,看到池逢雨走在梁淮身后,低着头像是在看梁淮的影子。

陈姝又想起刚刚被她轻拿轻放的小插曲,其实高中毕业后,她去了加拿大留学,和池逢雨只偶尔联系,但也知道她恋爱的事,不过隔着网线和时差,池逢雨吞吞吐吐,只说暂时还不能告诉她是谁,等稳定下来一定第一时间说,那时陈姝还以为池逢雨有恋丑癖,谈了个拿不出手的丑男,再后来回国见面后,发现她人沉静许多,身边也有了盛昔樾,陈姝见盛昔樾第一次就知道这个人不是池逢雨曾经说的那个人,但是朋友不愿意提的事,她也不会强迫着问。

眼下,她脑子里忽地出现一个危险的想法,不然陈姝很难说服自己,为什么他们兄妹俩都不愿意承认那件事。

时隔多年,陈姝也确信自己绝对没有记错。

当时比赛结束,池逢雨被陈姝催促着推过去要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的联系方式,不过还没等到走□□育场的阶梯,就认出了梁淮。

“天呢。”池逢雨难以置信,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环抱着柱子不动了。

陈姝以为她要临阵脱逃,死活不让,“叫地也没用,说好了的,你勇敢一点。”

池逢雨摇头,眼里溢满失望:“不是,看来看去,唯一找到的帅哥怎么会是我哥,也太惨了吧。”

她遗憾发言,看起来有些心碎,怪她这半年沉迷看小说把眼睛看近视,除了上课又不爱戴眼镜,竟然发生这样的乌龙。

身边有高三的学生看出她们要找梁淮,好意提醒她们,“别去了,他很高冷的,什么联系方式都不会给的。”

池逢雨看向剪了头发的哥哥,倏然间,梁淮也转过头,隔着几十米望向池逢雨。

体育场内空调温度打得很低,不过梁淮额头的发丝上还是滴着汗。

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池逢雨,陈姝看到他球拍直接丢到一边,跨着大步子跑了过来。

“翘课了?怎么知道我回来了的?怎么穿那么少?”他说着话时,很客气地麻烦他的同学把他放在里侧座位的包拿过来,大约是太久没见池逢雨,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她。

“什么翘课!我是光明正大被选来当啦啦队的,老师亲自选的我,因为我热爱班级。”池逢雨哼了一声后,对他摊开手,“自恋,我根本不知道你回来,礼物。”

梁淮勾了勾唇,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掌,带着兄长特有的宠溺,“少不了你的,放回家了。”

说着话,他极其自然地将秋季校服系在了池逢雨的腰间,“你热爱的班级赢了吗?”

池逢雨压根没怎么看,含糊地嗯了声后,想起什么似的笑着说:“你同学说你高冷诶哥哥,不会整天在学校耍酷吧。”

梁淮看起来心情很好,系好衣服后直接环住妹妹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

他问了池逢雨不少事,走到体育场外才注意到妹妹身边还有别人,对陈姝很客气地笑了笑:“你是缘缘的同学?还没吃晚饭吧,带你们去我们的小食堂吃饭,吃完打车送你们回学校上晚自习。”

池逢雨闻言,心怀鬼胎地和陈姝对视一眼,下一秒,她就像一尾鱼似的从梁淮肩膀滑走了。

陈姝的手被她牵着,两个人往前跑了三十多米才回过头。

“魔鬼,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才不要去吃食堂再上晚自习呢。”池逢雨远远地站在一棵凤凰树下说道。

梁淮站在原地,拿她没办法似的,最后无奈地指了指她腰上自己的校服。

池逢雨正要脱下来丢给他,陈姝就听到梁淮轻笑了一声说:“不是,钱在口袋,去吃点干净的,别抓到机会就吃地沟油,别乱跑。”

池逢雨乐滋滋地开始找翻口袋,摸到钱包后像是看到米缸的老鼠,一边拉着陈姝跑不忘回头飞吻:“爱你啊哥哥。”

……

陈姝很难忘记这件事,因为那天她和池逢雨花着梁淮的钱,在外面小吃街吃到扶墙,想吐吐不出来,最后双双捂着肚子去药房买了健胃消食片……

她回到座位,卢秋吐槽道说:“人家一家三口回去就算了,怎么姓翟的一杯酒都没喝,也走了啊?”

陈姝点点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做司机去了。”

司机翟曜熟练地开着池逢雨的车,盛昔樾坐在副驾,兄妹俩坐在第二排。

盛昔樾知道池逢雨不乐意坐翟曜身边,这是最好的安排。

车里没人说话,盛昔樾也很安静。

翟曜偶尔看路况时望向车内的镜子,不时对上池逢雨呆滞的目光。

“你们明天要回老家?”翟曜问。

盛昔樾点头,“给缘缘老家的亲戚送请柬,顺便扫墓。”

盛昔樾想起翟曜的老家和池逢雨很近,便问:“反正也是周日,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也去扫墓?”翟曜觉得他脑子坏了。

盛昔樾好笑地说:“想什么呢?你不是也好久没回老家了,不回去看看?”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后面的兄妹俩始终安静,各靠着窗。

池逢雨知道梁淮喝多了,他玩游戏被惩罚时喝的啤酒,又点了威士忌,喝酒最忌讳混酒喝。

从坐上车以后,他就闭眼靠在窗上,呼吸声听起来也有些压抑。

过了一阵,他身体扭动了一下。

“缘”这个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池逢雨听着他的呓语,从身旁拿出一瓶一直握在手里的矿泉水。

“要水喝?”

梁淮不接,只是安静地凝视着她,他视线里的感情太过浓烈,池逢雨垂眸拧开盖子,将水递到梁淮嘴边。

“真是喝醉了,赶紧喝点水,别吐我车上。”

她说。

梁淮就这样沉默不语,盯着她的眼睛,嘴巴张开一点,一口一口地咽,只是翟曜没来得及过红绿灯,车忽地停下,池逢雨手没拿稳,下一秒就看到水顺着梁淮的唇角滴下来。

他的眼睛仍旧一眨不眨地看向自己,就好像车上除了他和她,再没有其他人。

池逢雨收回目光,看向车内镜,“你能不能车开稳一点?”

翟曜仍是那个语气:“有红灯,你是要我一个警察闯红灯吗?”

池逢雨无话可说,明明说了找代驾,自己非要凑过来。

翟曜故作关心地问:“让你哥哥呛着了吗?”

盛昔樾这时终于找到机会回过头看了一眼梁淮,正抱着一瓶水闭上了眼睛,而池逢雨抱着手臂,看起来心情一般。明明以往她和翟曜你来我往,总是越说越有精神。

“还好,一会儿就回去了,早知道今晚就不叫上大哥了。”

车停下,盛昔樾跟池逢雨指了指翟曜,说:“我谈点工作上的事,马上就上楼。”

“那我跟哥先上去了。”

说完,她看了一眼翟曜,什么也没说地走在梁淮身后,不远不近,没有扶他的意思。

这三天似乎总发生这样的事,他们相顾无言往回家的路上走。

没人说话,池逢雨看着梁淮摇摇晃晃,差点踩空,绊了一跤,她慌乱着

扶住他。

梁淮整个人倒在池逢雨的肩头。

这时好像又清醒一点过来。

他扯了扯唇角,声音带着酒后的喑哑,“怎么?现在不怕被看到了?”

“有什么好怕的,你站好了。”她表情难看地说,“妹妹扶着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梁淮踉跄着往前走,过了一阵:“缘缘,你刚刚在想什么?”

不用梁淮说得清楚,池逢雨也懂,他在问,如果真的被发现,她打算怎么办。

“我不想总是说一些伤感情的话。”她说。

“为什么?分手的时候,你说了那么多,现在怕我伤心了?”

池逢雨也不愿意想起那次的话,“我不想伤害你,你是我……最不想伤害的人。”

梁淮笑了,又是“最”,他的妹妹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会撒谎的人,说过最爱他,永远爱他,最后一件都没有做到。

他停下脚步,幽幽地问:“今晚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和他,你更心疼谁啊?”

见池逢雨抿着嘴唇不说话,他那股自虐的劲儿又在酒精的催发下往脑内冲,“如果有一天,我和他同时出事,只能活一个,你会希望谁——”

“你给我闭嘴!”池逢雨气急败坏地踩了他一脚,想说去死,可是不可以,想说滚,但是他们本就不剩几天了,她极力压抑着声音问,“你一定要看我痛苦才满意?”

说出这句话,梁淮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眉头皱着,像是陷入了折磨。

“我让你痛苦了么?”他喃喃道,而后退开一步,离开池逢雨的身体。

身体开始变冷了,但至少不会冷着她。

明明承受过池逢雨更难听的话,但是这句话还是受不了。

梁淮看着她:“其实我可以走,装作走不好路,是想靠你近一点。”

他把池逢雨煎熬的神情看在眼里,扯了扯嘴角。

“别这个表情,我放过你,好不好?”他低声说,“但是跟你做不了寻常兄妹,做一秒都想发疯,就当陌生人吧。”

池逢雨没说话,木木地问:“陌生人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梁淮平静地看着她,嗓音低沉,“不过帮个忙吧。”

池逢雨沉默着听着梁淮毫无灵魂的声音:“明天去看爸爸。知道你们感情好,但是今晚放过我吧。”

一直到池逢雨和梁淮已经走出视线,盛昔樾听到耳边翟曜的声音。

“什么工作上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盛昔樾随口问了件案子的细节后,才问:“今晚,他们在洗手台那里吵什么呢?”

翟曜在夜色里好笑地看着朋友,“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你怎么连这种事都好奇,池逢雨一天跟人说了什么话,恨不得放个监听器在她身上吧?”

盛昔樾没有理他的调笑,过了一阵才说:“你不懂,可能快要结婚了,总是患得患失。”

“那你可以不要结。”翟曜奚落道。

说完,翟曜看向地上的一朵开在道路外、刚刚差点被他停车轧死的小花儿,淡声说:“跟亲哥能吵什么?很无聊的话,她哥让她少管他喝酒,管好自己,这么说,是不是不满意你这个妹婿,哈哈。”

盛昔樾这样听下来,反倒松了口气。

“好在他马上也要走了,满不满意都不妨碍我和缘缘的幸福生活。”

翟曜做了个想吐的表情。

盛昔樾锤了好友一拳,“你别跟缘缘碰到一起就和猫捉老鼠似的,成熟一点吧。”

“别废话了,我走了。”翟曜说着转过身。

盛昔樾在身后轻笑着感叹了一句,“还好当初相亲你没去,让我替你去了,不然真难想象……”

翟曜脚步顿住,在黑夜里回头冲好友满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知道就好。”翟曜想,和她,想想就,受不了。

盛昔樾顺着池逢雨和梁淮回家的轨迹,安静地往前走。

“他们刚刚回去的路上,会聊些什么呢?”

这是他脑中第一个想法,盛昔樾承认自己因为职业的关系容易多思,但他不会放纵自己的直觉。

陈姝说的事一定真实地发生过,那么为什么缘缘和她哥哥都要否认?

盛昔樾不愿意往最为恶心的那方面去想,他们是亲兄妹。

只是,盛昔樾始终记得,有一次他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池逢雨,知道她下午是和陈姝逛街,便在群聊里找到陈姝打去电话,问池逢雨在她身边吗?

陈姝几乎只愣了一秒,下一秒就回:“嗯,对,在我旁边睡着呢,等她醒了,我让她找你啊。”

她平常快人快语,但那通电话里语速很慢,明显是在边思考边说,但没有一刻迟疑过,盛昔樾听得出对方在撒谎,果然,下一刻池逢雨推开了家里的门,说手机被人偷了,找了好久。

盛昔樾看到池逢雨平安当即松了一口气,但是想到她的朋友都不需要她打一声招呼已经下意识地替她瞒不必要的谎简直气笑。

那只是一次乌龙,盛昔樾和池逢雨的朋友见过几次,他敏锐地察觉到有时候她们聊起一些不想被他知道的话题时,眼神一动,笑容一变,很默契地就互相对视。

当然,盛昔樾也愿意给池逢雨一些空间。

只是,离婚礼越近,他偶尔开始产生不安感。

至少陈姝说的话中有一半是真的,如果不是池逢雨的哥哥,那么就是另一个不想让他知道的男人。

陈姝说的那个人,是谁呢?

盛昔樾看向头顶的那个房间,他要问清楚。

作者有话说:换地图啦,即将写到我最期待的老家剧情,记住,会发生很多事!想要营养液!

同时麻烦大家看一下下简介新增的阅读须知第五条,昨晚删了一条读者的评论,我知道不带任何恶意,但是我还是不希望有任何人在评论区无论认真或是玩笑说某男角色是不是喜欢另一个男角色,有点ky,之前《至此不逾》就老有人这样开玩笑,读者和我都很反感,我不会在bg文里夹带这种东西。(大家不用在评论区发散这件事哦,我知道大多数的读者都没有恶意,只是希望杜绝这种可能,因为之后忙起来我没办法及时看评论区,及时删掉。)

第16章 第 16 章 “被吻肿了”

盛昔樾在池逢雨和梁淮卧室外的中间站了一秒又一秒。

两个房间安静无声, 盛昔樾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后,终于推开了池逢雨房间的门。

房间的灯开着, 池逢雨知道他很快回来, 所以给他留着灯在等他。

这种感觉很温馨, 甚至冲淡了盛昔樾心底摸不着边际的混乱思绪。

只是池逢雨瘫在床上, 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这几天晚上她似乎总是这样。

盛昔樾笑着将外套挂进衣柜,无事发生般地问:“不洗澡吗?小脏猫。”

放在往常, 池逢雨受不了肉麻, 大约会投来一个白眼,不过她今天呆呆的。

“早知道不喝酒了, 有点晕。”她说话时声音很轻,听起来很纯真, 像是没有任何秘密。

盛昔樾蓦地想起前晚的饭局,梁淮说起自己喜欢的类型时,他也在自己心里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池逢雨。

当初他替翟曜相亲纯属欠了翟曜人情,并没有多认真。只是见面以后, 池逢雨整个人很恬静,起初他以为她是内向的女孩,聊到一些话题时,却又变得热情,像是很关心。池逢雨顺着他的工作问起治安问题,盛昔樾鬼使神差地说了人生第一句甜言蜜语:安心,警察会保护好你的。

她托着腮, 看起来有些苦恼,不知道在想什么,说, 看来还是国内安全,对吧。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有留学的打算,于是谨慎地说:“嗯,还是留在国内吧。”

那时池逢雨23岁,盛昔樾承认自己被她吸引,两个人不时见面,在得知池逢雨的爸爸就是两年前因公殉职的刑警后,他很心疼。他承认男人有时候就是贱,总是有无限的保护欲,如果他不是这样的人,大约也不会选择这个

行业。

再后来,她找到自己,问他要不要跟她一起去看望她妈妈。

池逢雨的母亲因为吃了不符合标准的保健品住进了医院,盛昔樾敏锐地感觉到,她接受自己了。

在去的路上他对池逢雨承诺,不论是制作无良保健品还是卖保健品的,他都会抓到的,让她不要害怕。

池逢雨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你对我真好。”

盛昔樾觉得那种情绪是感动,那颗久违地为了一个人跳动的少男心促使盛昔樾说,“我还可以对你更好,最好。”

池逢雨却摇了一下头,很认真地说:“盛警官,人还是对自己最好比较好。”

说完,她又笑笑:“我们在玩绕口令吗?”

盛昔樾第一次看清她那颗梨涡,后来在一起后,他总想吻那里,每一次池逢雨的身体都会轻颤。

好可爱,盛昔樾想,怎么会有人的敏感点是梨涡。

去池逢雨妈妈病房探病的那一天,池逢雨跟他说,“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不想骗你,我现在可能没那么喜欢你。”

即使没有恋爱过,盛昔樾也感觉到一丝心碎,不过他坚信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我知道,没关系。”

池逢雨抱歉地说:“不过我也不打算再喜欢别人了,如果你可以接受的话,我们在一起吧。”

盛昔樾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心地问:“你有喜欢什么人,但是你父母不同意,所以你们不能在一起?”

池逢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笑得很大声,“以为在演苦情剧吗?”

现在,盛昔樾看向即将和自己步入婚姻的女人,难免再一次想到那个从未被验证的不知存在与否的男人。

他从池逢雨背后搂住她,想要问出口的话最后还是被咽下,就像是想要通过最为亲密的碰触来验证什么是的,盛昔樾将手往下探,送进去。

管理

管理

空气有些干燥,但是给盛昔樾一点时间,很快就会湿润的。

池逢雨感觉到盛昔樾的热,她试着放松,只是脑子里不断重复那句话。

“放过我吧。”

“放过我吧。”

呼吸变得急促,腿忽地并起。

盛昔樾回过神,一动不动地躺着。

池逢雨回过头抱歉地吻吻他的嘴唇。

“明天还要回老家,今晚还是不要了,等回来以后的。”

盛昔樾这时想起明天要做的事,有些愧疚地将手抽回。

“怕你睡不着,以为你想要,对不起。”

说完,他将池逢雨搂得很紧,不让她看到他的表情,只是问:

“你现在,有变得喜欢我一点吗?”

池逢雨闻言心头一颤,他今晚听到了吗?可是离得那么远,没有吧。

她挤出一个笑:“盛警官,我们都要结婚了,你竟然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很多人结婚都不是为了喜欢。”盛昔樾想,为什么不能直说呢?如果她问他这个问题,他连思考都不需要。

池逢雨眨了一下眼睛,轻声说:“有的,不然干嘛跟你结婚?别胡思乱想了,你婚前焦虑吗?”

盛昔樾闭上眼睛,低声说:“我只焦虑,婚礼那一天怎么还没到。”-

周日早上,梁瑾竹来送梁淮干洗过的大衣,就看到池逢雨正在电脑上看民宿后台的评价。

“怎么这个表情,收到差评啦?”梁瑾竹问道。

池逢雨闻言抬起头,“别咒我,妈妈。”

看到梁瑾竹手里的袋子,她问:“哥的衣服?”

梁瑾竹点完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哥人呢?”

池逢雨表情很淡:“楼上收拾行李呢。”

从早上就一直在收拾行李,不知道的以为他今天就要回意大利。

梁瑾竹知道他一会儿也要回老家,以为他是在收拾给老家亲人的礼物。

她趁机跟女儿吐槽道:“你哥真是一点也不靠谱,前晚明明同意了相亲,你当时也在场,结果给他发人家女孩儿的信息,他说要我给他找定居意大利的,范围最多扩散到欧洲,我上哪儿给他找外国的?”

池逢雨闻言笑笑,只是想起了前天下午梁淮在书房要她拍的那张照片,犹豫了两秒,还是没问。

梁淮这时从楼梯下来,一边走不忘说话:“不是你的愿望么,愿望的话,总得努力吧。”

梁瑾竹瞥他一眼。

池逢雨余光看到他手里没提着箱子,揽住妈妈的胳膊,岔开话题:“今天我们回老家,你要不要一起?”

梁瑾竹没直接回,而是问:“小盛人呢,也跟你们一起回去吗?”

池逢雨点点头,“他在房间打电话呢,说送我们过去,你呢,去不去?”

梁瑾竹偏过头,嘟哝道:“没空去看一个死人,也不是为我死的。”

池逢雨知道,其实妈妈一直没有从爸爸的去世中真正走出来,所以对盛昔樾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能在一线,妈妈不希望她步她的老路。

池逢雨遗憾地说:“奶奶和姑姑说不定还挺想你的。”

梁瑾竹揪了衣服上的一根毛,低下头:“我不想去看你爸,我还没原谅他。说好要陪我一辈子,结果走那么快,留我一个。”

池逢雨不想妈妈哭,及时对梁淮使了个眼色。即使说了要做陌生人,但是遇到这些事,她本能地还是想到梁淮。

梁淮对上她的视线,已经走过来,递了一张卡到梁瑾竹眼前。

梁瑾竹疑惑地看着这张卡,又看向儿子,“干什么?”

梁淮目光真挚:“昨晚做梦梦见爸,他说最近夜里出来看到家里你买的没用的东西变少了,觉得你是不是缺钱了,让我多给你钱。”

梁瑾竹气笑了,掐了一下梁淮。

“说什么鬼故事呢,你们兄妹俩就会气我。”

“诶,梁女士!你这话对我很不负责,”池逢雨一脸较真地指着梁淮,“他是把我们丢在国内,可我对你很好吧。”

梁淮闻言注视着她。

梁瑾竹又笑笑,“嗯,你是最贴心的小棉袄。”

盛昔樾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三人气氛和谐,梁淮神情温柔地看着池逢雨,没有一点昨晚的疏离感。

盛昔樾脚步顿了顿,很快自然地开口:“在聊什么?”

梁瑾竹说:“在聊你地下的老丈人。”

盛昔樾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梁淮看着池逢雨笑着走到盛昔樾身边,跟妈妈说:“别开这种玩笑了。”

等梁瑾竹离开,客厅剩下三个人。

池逢雨问盛昔樾:“怎么了?是不是有事?”

刚刚盛昔樾下楼的时候明显有事要说。

他握着池逢雨的手,“刚接到翟曜电话,浔州有个渔湾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事件,受害者年纪比较小,得早点找到凶手,不然到时候反响太恶劣,上面就要派人下来了。”

池逢雨一听,“那你直接跟他去啊,我和哥又不是不能自己开车,没事的。”

盛昔樾摇摇头:“那个渔湾离你老家也只有不到十公里,我开车给你们送到附近,但是可能得晚点再去接你了。”

池逢雨说,好。

盛昔樾车开到门口,看到翟曜的那辆黑车就在前面。

盛昔樾转弯前,打开车窗问道:“你还开车干嘛?直接坐我们的不就好了?”

翟曜视线略过他,声音带着点挑衅:“不爱坐有烟味的车,还是果香,熏人。”

说完,他关上车窗,没有给池逢雨探头骂他的机会。

盛昔樾车跟在翟曜车后,飞快地看了一眼池逢雨。

她脸红耳热,不知道是被翟曜气的,还是心虚。

“你抽烟了?”盛昔樾问。

“没有。”池逢雨手绞着,感觉到后座灼热的视线。

盛昔樾没忘记她哥哥在车上,自然也没有多说,只是不自觉地开始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寻那个味道。

池逢雨尴尬地说:“别闻了,你鼻炎又闻不到。”

梁淮沉默地就像

是一个半途拼车的陌路人。

一个小时的车程,到交叉路口后,盛昔樾和池逢雨下了车。

池逢雨终于找到机会,站在黑车旁,看向翟曜。

“狗鼻子。”

翟曜也不在意,“怎么抽烟啊。”

池逢雨瞪过去,“干你屁事。”

“粗俗,”他坐在驾驶座里看向盛昔樾,“你真要跟这种女人结婚啊?”

“真。”盛昔樾说着话,将池逢雨往驾驶座的方向拉,“别跟他计较,事情办完了,我就过去找你,请柬在和给老人家的礼物都在后备箱。”

池逢雨“哦”了一声。

盛昔樾盯着池逢雨看了两秒,池逢雨原本以为他交代完就要离开,没想到他又倾身吻过来。

她因为他的动作,后背贴着驾驶窗。

不是转瞬即逝的吻,连池逢雨都没有想到,这几天因为梁淮在,盛昔樾第一次在人前这样亲她。

大约过了三五秒,池逢雨终于推开他,盛昔樾吻完,不太好意思地看向车内的梁淮,梁淮低着头,并没有看他们。

盛昔樾对她说:“我走了,晚点见。”

池逢雨抿了一下嘴巴:“小心点。”

路没剩多远,池逢雨给继续往前开。

之前的几天,她和梁淮无论吵架或是装和谐,至少还会说几句。

但是现在,特别是在刚刚那个吻以后,她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只是梁淮毕竟很久没有回来,池逢雨不希望让亲人为他们两个人的事操心,于是在路即将到达前,她试着开口。

“我觉得。”

“为什么抽烟?”

梁淮几乎和她同一时间出声,池逢雨就知道他一定会问。

不想回答,想说,陌生人为什么抽烟也要告诉你吗?

没等她这样说,梁淮静静地说:“给你一分钟,你不说,我就去问妈。”

池逢雨瞪了他一眼,“你几岁了,还搬妈妈出来管我?”

“管用就行。”梁淮扯扯嘴角。

“接你机的前一天晚上,跟陈姝还有她的朋友逛街了,她朋友带着烟,就给了我一根,我最后没有抽,只是好奇什么味道。”她说到最后声音变小。

“为什么会好奇?”他终于侧过头,今天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注视着她,音色低沉,语速很慢,“早不好奇,晚不好奇。”

池逢雨心紧了一瞬,而后很自然地说:“怎么?你以为我是因为知道你要回来,所以心情复杂,想要抽烟解愁吗?”

“所以是么?”

“别多想了。”她语速飞快。

车停在老屋的不远处,池逢雨没有叫老家的人来接,准备自己过去。

她拎着一袋又一袋东西,梁淮见她手心被包装绳勒到发白的痕迹,皱着眉接过来,里面还有那些请柬。

池逢雨空着手,迟疑了两秒,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走到梁淮身边。

“第二个问题。”梁淮倏地开口。

池逢雨以为他要问刚刚那个吻,她咬着嘴唇正要说什么。

梁淮说:“那个男的和你什么关系?”

池逢雨一时没反应过来,迷惑地注视着他。

“谁?”

梁淮的目光带着淡淡的怨气,“他也被你甩了么?所以像狗一样咬着你。”

池逢雨瞪过来,听到后半句反应过来。

“你说翟曜?”池逢雨难以置信地问,“你什么意思?我今天没惹你吧?”

梁淮盯着她的眼睛,“他喜欢你么?”

池逢雨皱眉,“我要吐了。”

梁淮终于笑了。

池逢雨怀疑梁淮是故意的,气急败坏地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梁淮收起笑容,就这样瞧着她。

“跟我一样什么?”他问,“被你甩了像狗一样咬着你?还是,喜欢你?”

池逢雨快步往前走,“……别说这些。”

梁淮的声音在风里有些沉:“嗯,我想通了。”

池逢雨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话愣住,犹疑着停下脚步,回过头:“想通什么?”

“我认命。”梁淮拎着袋子,走向她,轻声说,“不对,我放弃了。”

池逢雨看着他对自己笑,他说:“我放弃我们了。”

池逢雨看着他在风里的神情,脑海中想起前天他跟自己说,邻居奶奶和Romi说的意大利语的样子。

她试着张开口,发出声音:“那很好。”

说完觉得不够,她又说:“早该这样了。”

梁淮将手里的袋子放下,“我会像别的哥哥对妹妹一样对待你,没有期待,也不会过度关心。”

池逢雨不知道别的哥哥是怎么对待妹妹的,但是她还是点头,“这次最好是真的。”

“但是,昨晚不是说好了,”他盯着池逢雨泛红的唇瓣,低声说,“别在我面前这样,我知道你们恩爱,但是也没几天了,忍一忍,好么,就要结束了。 ”

池逢雨因为梁淮的神情,太阳穴狂跳。

放在以往,她一定开始回嘴,只是他的表情看起来太危险了。

“我们没有那个意思。”她张开唇瓣。

只是下一刻,池逢雨的话没能说下去,因为梁淮的手已经轻抚在她的脸上。

“嘘。”他捧着她的脸颊,拇指的指腹轻轻碾压过她翘起的唇瓣,一下,又一下。

看着她这里因为他的到来泛白继而通红。

“你今天真的没有惹我么?”梁淮目光幽深地盯着池逢雨的嘴唇,指间的动作未停,甚至勾出一根银丝。

为什么只能和别的男人一样,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亲吻?

因为这是池逢雨想要的?

那么他想要的呢?

梁淮眼里带着一点痛色和危险,垂眸注视着她。

“被吻肿了。”他说。

作者有话说:老家剧情开启[害羞]

(想到第一章被很多禁烟好宝误会成烟人的盛昔樾,sorry[可怜]但是妹妹的朋友也不是烟人,不在人前抽的,安心!)

第17章 第 17 章 呼吸交缠,躺在他身上……

池逢雨神情慌乱地抬眸看着梁淮, 没等她推开他,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缘缘?旁边的是?”

池逢雨条件反射地往旁边站了一步,看到不远处的二叔。

“你老公呢?昨晚不是说一起回来吗?”

池逢雨心脏仍加速跳着, 她忽略身后的人, 往二叔跟前跑了几步说, “他在附近查案, 查完就来。”

二叔看向梁淮,笑得爽朗, “哎呀, 三年没看到了,刚刚差点没认出来, 以为是妹妹的老公呢。”

梁淮安静了一秒,将手里的礼物递给二叔。

“身体还好吧?二叔。”

“好呢, 暂时不用去见你们的爸哈哈。”

梁淮也笑了,“那就好。”

“你们刚刚站在那干什么呢?”二叔带着他们往前走,才想起问。

池逢雨还没来得及说话,梁淮神情自然, “我早上饿着肚子,结果妹妹偷吃,不知道吃的什么。”

二叔信以为真,“红了,饿了吧,一会儿托人宰羊,烤给你们吃。”

说完, 二叔加快步子往前走。

池逢雨想到刚刚梁淮的手指就这样肆意地在她嘴巴上揉捏,还恶人先告状,她压低声音:“红是被你揉的。”

梁淮看她一眼, “我真的揉,不是这样的。”

池逢雨耳热,“神经病,也不知道洗没洗手,就往人嘴巴里伸。”

二叔在前面听到池逢雨前半句,笑着回头:“多大的人了,怎么比以前爱闹了。”

梁淮笑着将手指伸到她面前,“洗了,很干净,你看。”

池逢雨扭头就走。

池逢雨注意到二叔绕过不远处的老屋,带着他们往前走。

“二叔,你们不住老屋了吗?”池逢雨去年回来时,他们还是住这里的。

二叔点头,“去年中就搬到

镇上住了,盖了三层楼,你跟你哥今晚住下都有房间的。”

梁淮不知在想什么,不过和池逢雨目光一对上,便看向二叔:“我和缘缘想先去看看爸爸。”

“我一会儿送你们过去。”

梁淮摇头,“不用,把摩托车给我们就行,我找得到路的。”

二叔将摩托车的钥匙丢给梁淮。

“头盔戴上。”梁淮看着池逢雨。

“可是只有一个。”池逢雨迟疑着抱着头盔,又闻了闻。

梁淮接过来,将里面的灰尘倒出。

“这么爱干净,晚点洗头不就好了,”他说着话,将黑色头盔卡到池逢雨头上,“安全第一。”

“安全第一,你怎么不戴?”池逢雨觉得他简直左右脑互搏,时时说一些互相矛盾的话。

梁淮却不以为意,“我们不是去飙车,那里有个小石桥,轿车开不过去,而且你没听二叔说?那里都没什么人,没事的。”

见她一脸不服气,又不知道怎么上车的模样,梁淮托着她的腰,下一秒就将她扶了上去,而后自己上来。

“你自己也开车,应该明白,司机开车的时候,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会本能地保护自己,你多点防护比较安全。”

“你又不会让我有事”这几个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池逢雨咽下去,揽住梁淮的腰。

“别整天‘意外意外’的,讨人厌。”

梁淮低头看一眼她的手,而后抓住往前扯了扯,让她抱得更紧。

“不是自行车,你抱紧点,”说完,他嗤笑一声,“还没那天认错人的时候抱得紧,怕我带你私奔么?”

池逢雨心一颤,又想起那天的画面,一时有些窘迫,而后发泄般地紧紧箍住梁淮,像是要掐死他。

“满意了吧。”

梁淮闷哼一声。

“满意,就这样别松开。”他声音正经许多,“走了。”

天很晴,明明天气预报说有雨。

路两旁的田地早已休耕,车偶尔擦过芦苇,池逢雨闭上眼睛,感受风拂过眼帘,将梁淮身上的气息连着相思树散发的青涩味道带进她的鼻腔。

以前来这里,是池逢雨和妈妈哥哥坐在爸爸开的车上。

现在,是池逢雨坐在哥哥的车后去看爸爸。

这些年,好像真的发生了很多事。

梁淮很快找到了爸爸的墓地,其实当年池兆因公殉职,上面有意将他安置在烈士陵园,但是很早的时候,他就和梁瑾竹说过,如果有一天走在前头,希望被葬在老家。这里风和日丽,自在舒适。

池逢雨还记得妈妈当时揍了爸爸,质问道:“不是说好了一定会走在我后面吗?现在说这些屁话。”

爸爸当时笑着,却没躲妈妈的手。

梁淮将准备好的各式各样的纸钱摆在墓碑旁,笑着说:“爸要成地下首富了。”

制作得夸张奢华的纸房子在火下化为黑灰,池逢雨看着父亲的墓碑,轻声问:“最近在下面忙吗?到了下面总不至于还需要你为人民服务了?妈妈今年还是没有来,不过我把哥哥带来了。”

池逢雨想起从前,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你不知道,妈妈前几天认识了个风水大师,那个大师不知道说真的还是假的,说你在地下没吃没喝,连干净的衣服都没有,妈妈听到的时候还哭了,这里面很多都是她买的。”

纸钱差不多都已经点上火,梁淮掸掉身上的一些黑灰走到池逢雨身边。

他听到池逢雨问: “妈妈最近谈了一个男朋友,人还不错,你会替妈妈高兴吧?你走了,她一个人很孤单。”

梁淮见她眼睛红了一点,揽住池逢雨的肩,轻抚了几下。

池逢雨出乎梁淮意料地没有挣开他,只是吸了吸鼻子。

“我觉得前二十年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候,未来等妈妈走了,我和哥哥也老了,下去找你跟妈妈,那时候,我们还做一家人。”

梁淮在风声中说,“我答应你。”

池逢雨闻言皱了皱鼻子,“希望爸爸到时候在下面没有新的家庭。”

说完,她又小声向墓碑传达:“妈妈也希望你不要收到这些钱就拈花惹草,要像做人的时候一样洁身自好。”

梁淮对于她对妈妈和爸爸的双标早已习惯,唇角因为这个美好的愿景露出笑容,他侧头看她:“以后,也只有我们四个么?”

池逢雨怔了一瞬,没接话,她只是说:“放心,我会照顾好妈妈,让她像你在的时候一样幸福,你也要保佑我们健康。”

闭上眼睛,池逢雨在心底默念:也保佑哥哥不论在国内还是国外,都要平安。

她心里的话刚念完,一滴水落在池逢雨的眼皮上。

池逢雨眼睫轻颤,开始以为是烧纸的火星,又以为梁淮在逗她。

“你干嘛?”她睁开眼睛,对上的是梁淮深邃的眼睛。

“下雨了,缘缘。”他对她笑,无限柔情,“这次要许什么愿?”

池逢雨抬眼看天,阳光很好,是太阳雨,雨滴一滴滴落下,池逢雨竟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就好像是爸爸给她的礼物。

她再看向梁淮时,笑得像是没发生任何龃龉的妹妹。

“已经许过啦。”她说。

没等梁淮问,她说:“留你跟爸单独聊聊?我在那边等你。”

“嗯。”

池逢雨在摩托车边上等着,只过了一会儿,摩托车的座椅上已经有些潮湿。

梁淮很快便走过来,将外套挡在池逢雨身上,“趁雨没下大,回去吧。”

池逢雨指着他,“你就穿一件羊绒衫吗?”

梁淮皱着眉,“你太容易感冒了。”

好在雨一直没有变大的趋势,池逢雨所担心的雨水湿滑,摩托车倒了的事便也没有发生。

“他没怪你。”梁淮停下车,“所以你不要多想,也不要愧疚。”

池逢雨在他的背上没说话,过了两秒才反应到了。

梁淮又将她抱下车,池逢雨赶忙将身上的衣服还给梁淮。

“没什么好愧疚的。”她说。

见梁淮一边套上外套,一边向她看过来,她才说:“他走的时候都不知道我们的事,不知道的事就是没有发生过。”

梁淮扯扯嘴角,将她的头盔拿下。

“强盗思维。”他注视着她,声音放柔了一些,“我是说,爸爸从来没有怪你说‘永别了’三个字,童言无忌啊。”

池逢雨闻言觉得心口好像被什么堵住,就好像只是淋了一场太阳雨,已经感冒。

“二十岁了,还算什么童啊?”

梁淮揉揉她低垂下去的脑袋,轻声说:“我们缘缘,一直是宝宝。”

池逢雨过了两秒,推开他的手,故意嫌弃地说,“噫,恶心,肉麻!”

“爸爸刚刚说的。”

“鬼话,”想到爸爸真的在地下,她又说,“我才不信。”-

“呦,这是妹妹的老公啊,真有夫妻相。”

“……不是,他是我哥哥。”

“那你老公呢?”

“查案去了。”

二叔为了他们特意烤了一只小山羊,只是盛昔樾不在,人少吃不完,便叫了关系好的邻居过来。

大家都知道这家有个小辈要结婚,看到池逢雨和梁淮便以为是夫妻俩。

池逢雨就这样逢人便解释,一次又一次,而梁淮站在一边帮烤羊,丝毫没有想要帮她回答的意思。

当然,很快被折磨的就是梁淮。

“你妹妹要结婚了,你呢?”

“孤独终老啊。”梁淮半真半假地笑着说。

别人见他颇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没有再问。

一个小女孩儿给池逢雨盛了一碗羊杂煮的粉,池逢雨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味道怎么样?”

梁淮站在烤架后,隔着人群问她。

池逢雨刚要点头,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是盛昔樾的电话。

她看了梁淮一眼,收回目光,接通了电话。

“怎么样了?”她问。

盛昔樾说:“嫌疑人差不多锁定了,

不过晚点还要开紧急会议,一时半会儿估计没办法去接你们。”

池逢雨说:“没事,下午我和哥打车回去都行。”

奶奶听到池逢雨说下午要走的话,忙站过来,同时装了一盘肉脯似的羊肉干。

“怎么这就说走了?才来多久啊?”

池逢雨挂掉电话,搂着老人,“现在不走,等下午的。”

奶奶仍不满意,“你妈妈不来给我看看也就算了,你们来了怎么不住一晚呢?你哥刚说了,他不走,要在这里过几天的。”

池逢雨闻言愣住,抬起头,看到梁淮正在给烤全羊翻面,没出声。

“哥。”她叫他。

于此同时,她的堂哥还有梁淮同时回过头。

池逢雨皱着眉冲堂哥摆手,眼睛仍看向梁淮。

“你今晚不走?”她问。

梁淮对上她的视线,点了一下头。

“你要在这里睡?”她仍旧问。

梁淮好像被烟呛了一下,胳膊捂着嘴咳嗽了两声,之后看向她:

“在你那里我睡不好,正好好久没回来了。”

你那里,池逢雨品味着这三个字,“那你的行李呢?不是还在我那里?”

梁淮隔着烤肉的烟雾看着她,“嗯,走的时候再去拿。”

池逢雨扯了扯嘴角,“你当我那里是行李储存柜呢。”

奶奶听他们俩在这“你那里我那里”的,一脸迷惑,“你们说什么呢?”

池逢雨觉得刚刚吃下去的羊杂在胃部翻搅,辣椒灼烧着胃,有点犯恶心。

这是她期待的,这样也好,别在她眼前让她烦心。

“随你的便。”

之后,池逢雨再没看梁淮一眼,一个人坐到院子的秋千上和狗玩。

过了一阵,之前给自己端羊杂粉的邻居小女孩儿也端着一盘洗干净的草莓过来。

“姐姐,草莓。”

池逢雨笑着接过来,让她坐到自己身边,“你得叫我阿姨了。”

两个人聊了会儿天,才知道这个女孩儿算是自己的远房甥女,小名叫婷婷。

聊完学校生活后,婷婷问她:“梁淮叔叔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池逢雨先是愣了一瞬,很快又笑。

“他也算是你半个舅舅呢,”笑完,池逢雨又说,“没有,不过男的真的很不讲道理,也很小心眼。”

婷婷沉思了一会儿,表示认同。

“是的,我们班的男生很多都很小心眼,老师批评他们一句,他们就聚在一起说老师很多很恶心的坏话。”

池逢雨听她讲了小学男生的可怕之处,才想起替梁淮解释。

“这些属于人品不好了,离他们远点。不过我哥哥,他是另一种小心眼。”

婷婷还小,搞不清他是哪种小心眼,但还是说出心里的想法。

“不过,我觉得舅舅很关心你。”

池逢雨闻言笑了,很快小声问:“怎么看出来的?”

“你刚刚看起来没胃口,他好像很担心你,让我拿草莓给你吃。还给我零花钱,不过我没要。”

“下次有人给钱,记得就拿着。”池逢雨说完低下头,摸摸小狗,“毕竟是我哥哥嘛。”

哥哥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唯一无条件爱她的男人。

婷婷羡慕地说,“我也想有哥哥,我不想要弟弟。”

池逢雨想起刚刚她一直在照顾一个小男孩,原来是这样。

池逢雨将她揽在怀里,“如果你不照顾你弟弟,他们会打你吗?”

婷婷迟疑地说:“不会,但是会说我自私。”

从小也有人说过池逢雨自私,总让哥哥围着她,搞得池逢雨一直以为是褒义词。

“自私怎么了?让你无私的人只是想从你身上得到好处。被人说自私,你应该开心。”池逢雨安慰道。

婷婷眼睛亮了一点,“真的吗?”

池逢雨好笑地捏捏她的脸,“宝贝,人家夸你无私又不会对你有任何好处?听舅妈的,啊不是,呸,我一直说不清楚这种关系,你应该叫我什么来着。”

婷婷笑着说:“姑。”

池逢雨看她身上穿的灰不溜秋,想给她红包,又怕钱到不了她口袋,于是想着能去县上给她买点什么。

从小到大池逢雨从来不缺礼物,看到小女孩就总是想要送点什么给人家,希望别人的童年和她一样幸福。

池逢雨见她打起哈欠,便带着她去二楼的卧室休息。

“你睡一觉,醒来我有礼物送给你。”

婷婷眼睛亮了一瞬,又说:“还是不要花钱了吧。”

“不准这么懂事,小姑还是赚了点钱的。”

池逢雨想起自己的车钥匙被放在了二楼边上的客卧,安顿完婷婷以后,便进来找。

只是等她推开门以后,池逢雨才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

她的包就在椅子上挂着,池逢雨动作很轻地从包里找到钥匙。

她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出去的,但仍是驻足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床上的梁淮。

他的腿很长,脚已经不在床上。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眼下的一点乌青。

池逢雨知道,他这三天没有休息好。

她也一样。

现在,他就要走了。

她跟梁淮都会过上他回来前平静的生活。

屋外有人在打牌,她看着梁淮的脸,忽地想到小时候,只要牌桌上有梁淮,她会站在梁淮的对面对他使眼色,一众人也总是配合着让两个小孩赢。

过了太多年,池逢雨都快忘记,为什么当初她随便使个眼色,梁淮就知道应该出什么牌。

这世上好像没有人比梁淮更了解她,哪怕是妈妈爸爸。

可能是因为她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活在梁淮的视线里,至此他满足着她全部的需求。

以至于这几年,她偶尔会觉得有人抽走了她身体的一半。

池逢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等到她回过神时,人已经蹲在梁淮的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