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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猾的捕食者,在悄无声息的目光交流间达成了共识——想要共赢,只能合作。

*

晚上,陈悯之正在自己房间里看书。

因为之前被几个男人抢来抢去,耽误了一些课程,只能靠他自己慢慢补。

但自己看书毕竟比不上上课听老师讲,他又不属于那种很聪明的学生,是以尽管学得很认真,也还是有好多看不懂的地方。

就在这时,安静的夜里响起几声敲门声。

陈悯之隔着门板问:“谁?”

“是我。”门后面传来秦陌的声音。

陈悯之走过去,把门板打开一条小缝,像是一只警惕地守着自己窝的兔子:“你来做什么?”

“给你送东西。”秦陌把手里的事物递给他。

陈悯之接过来一看,是手写的专业课笔记,米白色的纸页上,用钢笔书写的黑色字体清瘦有力。

秦陌淡淡推了推透明的金丝眼镜:“你缺了好几次课,我猜你自学的话,可能有看不懂的地方。”

陈悯之:“谢谢,我收下了。”

半分钟后,他看着门口,没有半点儿要走的意思的男人,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秦陌:“下周就是期中考。”

陈悯之:“我知道。”

所以他今晚才在这儿加班加点地复习呢。

秦陌墨色眸子看着他:“你如果需要补之前落下的课程,我可以提供帮助。”

陈悯之扒在门边,狐疑地歪着脑袋:“所以,你大半夜过来,是想给我补课?”

秦陌:“嗯。”

陈悯之:“只是补课?”

秦陌:“你还想做什么?”

想做也不是不行,秦陌在心底想。

陈悯之思索了一会儿,秦陌之前也给他补过课,上课水平他是很认可的,正好他的确是有一些怎么都看不懂的知识需要帮助,于是他打开门:“那你进来吧。”

秦陌进来后,陈悯之探出头去四下望了一眼,发现其他人都在房间里,没人注意这边,才轻声关上门。

怎么跟做贼心虚似的,陈悯之心底冒出一丝奇怪的感觉。

可这也怪不得他,是他自己白天才说了要一个人睡,晚上就让男人进屋,要是被剩下几个知道,他解都没法解释。

不过开始学习后,陈悯之很快就忘记了这一丝异样。

客观来讲,秦陌真的算得上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他不是单纯地照本宣科,而是教陈悯之怎样触类旁通,而许多知识之间都是有联系的,解决了这一个问题,其他的问题不用秦陌教,陈悯之自己也就明白了,记忆也会更深刻。

有了一对一的私教,陈悯之的学习效率大大提高,比他一个人闷头看书不知好了多少,学习的问题解决了,陈悯之的心情都好起来,至少他现在不再担心下周的期中考试了。

他合上书本,对秦陌扬起一个笑:“谢谢。”

秦陌被那笑容晃得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显:“就这样?”

陈悯之:“你还想要怎样?”

秦陌哑声道:“我给你讲了快两小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都得给我一点报酬吧。”

陈悯之犹豫地蜷了蜷手指头。

他不是未开情窍的傻子,自然知道男人想要的报酬是什么。

但要是补了两小时课就要把屁.股给出去,这课时费未免也太高昂了些。

不过除了屁.股,别的东西倒是可以给给。

经历过一些事情的少年,现在已经明白,在被恶犬盯上的情况下,主动总是要比被动好些的。

何况,想要恶犬听自己的话,不能光给巴掌,还得适时地给颗糖吃。

于是,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犹豫了很久的少年,终于缓缓地凑过身去,将嘴唇贴在了男人的唇上。

秦陌的瞳孔有一瞬的紧缩。

这并不是他和陈悯之的第一次接吻,却是这么久以来,陈悯之第一次主动吻他。

从前他以为,接吻都是差不多的,只要吻到就可以了。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被他强迫的吻,和少年主动献上的亲吻,滋味是完全不一样的。

温软的、含有香气的唇瓣贴着他,明明没有更深一步的动作,秦陌却感觉心口像是掉进了一颗糖,被心脏烫热的温度熨得慢慢化开,满心满眼都是甜。

几乎是本能地,他没有犹豫地扣住少年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少年有一瞬间的挣扎,但过后却好似特意顺从似的,慢慢地放松下来,没有再抵抗他侵入进去的舌.头。

甚至,会在被他勾住舌.头的时候,主动用软嫩的小舌.头去舔他,回应他的亲吻。

秦陌心口一阵阵鼓胀,只觉得恍若置身梦境中,如果这就是传说中的温柔乡,他愿永远沉溺在里面。

不同以往的霸道强势,男人亲吻的动作温柔非常,简直像是怕把这个来之不易的梦境碰碎了一般。

秦陌几乎忘情地吻着。

但忽然,他脑海中又闪过一个念头。

和他不一样,卫殊得到的一直是少年主动的吻。

也就是说,卫殊竟然一直都吃得这么好!

这条贱狗!

他恨恨地想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亲着的原本就是别人的老婆。

他心中有气,亲吻的动作便不自觉变得凶狠了些,牙齿也霸道地在少年唇上咬了一口,像是恨不得对这个人打上自己的标记似的。

“唔”少年吃痛得闷哼一声,推开了他。

唇上温热的触感突然离开,秦陌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我”

他想道歉,想要陈悯之继续亲他,可少年已经与他分开到原来的距离,红着脸说:“好了,这是给你的奖励,只有这一点,不许再多要了。”

头一次尝到甜头的男人,终于也懂了想要吃到更多,就不能把小兔子给逼急了的道理,喉结滚了滚:“好。”

陈悯之:“嗯,那你出去吧。”

秦陌:“嗯,晚安。”

但就在他起身准备开门的时候,外面忽然又传来敲门声。

“哥哥,你睡了吗?”

第67章 第 67 章 “哥哥怎么在屋子里藏男……

67

陈悯之的大脑空白了几秒钟。

他看着停下脚步, 同样静止在原地的秦陌,反应过来什么,上前把原本要出去的男人往里面推, 一边推一边小声说:“你去躲起来, 快点。”

秦陌眉头蹙了蹙,没动, 也没说话,只是用一双墨色眸子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说为什么要躲。

来的是陆承轩,又不是卫殊,大家都是小三,平起平坐,有什么好躲的。

况且他跟陈悯之明明也没做什么, 就是在一起学习而已, 顺便亲了个嘴儿。

陈悯之见他不动,有些急了,额上都开始冒汗。

陆承轩要是知道秦陌在他房间里, 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是他自己白天才说了要一个人睡, 晚上房间里就偷偷装了个男人。

一碗水端不平,往往就是平衡被打破的开始。

他现在好不容易把这几天疯狗控制住, 让他们稍微变得听话一些了, 要是让其中一个知道有人在偷吃, 剩下的肯定会一拥而上, 像凶恶的豺狼一样你一口我一口地把他瓜分干净。

但显然,刚刚尝到甜头、还沉浸在美梦中的男人,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虽然身份是小三没错,但秦陌并不想真的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一有人来就躲到阴沟里去。

他总还是有自尊的。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哥哥,你在里面吗?”

下一刻,急得像小兔子一样团团打转的少年,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陈悯之无声地对他做了个口型:“躲起来,求你。”

然后便转身走向了卧室门口。

秦陌摸了摸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将视线投向房间里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床下。

他钻了进去。

几乎在床罩放下的同一瞬间,卧室门打开了。

陈悯之把门打开一条小缝,用身体挡着卧室内的场景,警惕地看向外面的男人:“什么事?”

陆承轩笑眯眯地把手里端着的托盘递过去:“哥哥要来点夜宵吗?我做了你喜欢吃的小蛋糕。”

陈悯之低头一瞧,木质托盘里放着两块金黄色的芝士蛋糕,表皮上嵌着蔓越莓果干,色泽诱人,香气四溢。

他现在不是很饿,但他怕自己要是不收下,刚好给了陆承轩赖在这里不走的理由,于是只能把托盘接过来:“给我吧,我一会儿吃。”

但他收下后,门口的男人仍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陈悯之警觉地抵住门板:“你怎么还不走?”

陆承轩露出一副有些受伤的表情:“我给哥哥做了小蛋糕,哥哥都不邀请我到屋里去坐坐吗?”

陈悯之睁着一双圆眼睛看他:“你自己有房间,又不是没地方坐。”

说着就要关门,却被男人用一只手掌轻轻松松地抵住。

“我又没说要对哥哥做什么,只是想进屋坐一会儿,哥哥怎么连这都不允许,好坏哦。”陆承轩眼底暗光一闪而过,幽幽道,“还是说,哥哥屋子里藏了男人,怕被我看见,所以才不让我进去?”

被戳中心思的陈悯之心脏骤然一停,红着脸反驳:“你胡说什么!”

搞得他像是什么欲求不满,偷偷往屋里藏男人的变态一样。

陆承轩:“是不是胡说,哥哥让我进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为了自证清白,陈悯之只好把他放进来。

陆承轩一进屋就跟鬼子进村一样,飞快地把整个屋子从浴室到阳台都扫荡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这才站定,对陈悯之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好啦,哥哥别生气,我也是担心你的安全嘛,毕竟这幢房子里的坏狗太多了,万一偷偷跑出来一条,把哥哥吃掉就不好了。”

松了口气的陈悯之,没去计较男人这些狡猾的托词:“那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吧?”

可陆承轩的视线在他书桌上转了一圈,答非所问:“哥哥刚才是在看书吗?”

陈悯之:“嗯,下周期中考,我在复习。”

陆承轩那双浅褐色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哦,哥哥刚才那么久都不给我开门,我还以为哥哥睡着了呢。”

陈悯之心头一跳,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我看得太投入了,没听见你敲门。”

“是吗。”陆承轩忽然轻笑一声,抬步慢慢朝他逼近过来。

陈悯之心中霎时警铃大作,后退一步道:“你干什么?”

下一刻,他的下巴被人捏住,男人粗糙指腹压上了他的唇角:“可是,哥哥光是看书,怎么把嘴巴都看肿了呢?”

陆承轩眼底的嫉妒几乎要化作实质。

刚才在门口,光线昏暗看不清楚,可现在他却能清晰地看见,少年柔软饱满的唇瓣有些不正常地嫣红,甚至微微地发肿,仿佛在不久前才刚刚被人叼在嘴里嗦过一样。

“唔、放开我!”陈悯之慌了,像只被人提着耳朵的小兔子一般,拼命抬爪子去扒拉对方的手。

可高过他快一个头、连骨架都比他大了一号的男人,力气那里是他能比的,他扒拉了半天,不仅一点儿都没掰动,自己还不知不觉地被男人逼得一直后退,撞倒了桌子上的水杯,玻璃杯哗啦一声砸碎在地上,水花四溅。

但陈悯之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退无可退,膝弯一软就在床上坐了下来。

陆承轩一手撑在他身边,高大身躯在他身上覆下阴影,仿佛褪去乖顺金毛犬的表皮,暴露出恶劣本性的狼。

男人指尖探入他的口中,把他的唇瓣内侧翻出来,果不其然在上面发现了一道新鲜的咬痕。

陆承轩摩挲着那道痕迹,仿佛找到了少年与人偷情的铁证一般,忽地勾了勾唇角,再抬眼时,又恢复了那种柔弱无害的家养犬姿态:“哥哥好坏哦。”

“明明说了谁都不给吃,怎么又在背地里给人开小灶呢?”

他不满地抱怨道:“真是不公平。”

“唔、什么开小灶,我没有,你放开我,放开!”陈悯之害怕地挣扎着,奈何嘴巴被人捏住,双腿也被男人用膝盖死死压在床上,他的挣扎就像是被人提住后颈的小动物一样,不仅没有一点威慑力,反而会激发人生出一些更恶劣的、想要更凶地欺负他心思。

“唉。”陆承轩叹了口气,“要是被其他几条坏狗知道,哥哥可怎么办呀。”

“一定会被失去理智的坏狗欺负得很惨吧,说不定到时候不仅嘴巴肿了,连屁.股也会肿起来呢。”男人语气惋惜,又十分怜悯地说。

然而下一刻,他的语气又陡转阴狠:“肿到几天几夜都消散不下去,只能躺在床上,连吃饭都只能让人喂。”

陈悯之害怕地抖了抖,陆承轩说这话时紧盯着他的眼睛,像是恨不得用目光把他给吃下去,让人觉得他不仅这么说,甚至现在就想要实践那些恶劣的话。

被抓住把柄的小兔子,停止了无用的挣扎,只能很可怜地颤着眼睫说:“不要不要让他们知道”

“这样啊。”威胁恐吓的目的达到,男人施施然收起了阴惨惨的眼神,重新披上了那层狗皮,“那哥哥给我也吃一口,我就不把哥哥开小灶的事告诉其他人,怎么样?”

这实在算得上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比起被四条发了疯的狗一起吃,只被一条狗舔两下,总还是要好得多的。

于是没有选择的小兔子,只能被迫答应了狼开出的条件。

面对男人覆下来的吻,陈悯之没有再拒绝。

陆承轩卡住他的下巴,手上技巧性地一捏就让他张开了唇瓣,敞开口腔内里让男人的舌.头伸进来。

男人仿佛一条饿了许多天,骤然闻到肉.腥.味的狗,一舔上来就仿佛开了闸,发了疯一样,粗大的舌.头用力又快速地在他口中翻搅着,像是要把他嘴里的每一寸都舔遍,还很恶劣地故意去舔.弄他的舌.根,好刺激他口中分.泌出更多的津液,再把那些水全都贪婪地吃下去。

“呜、呜”少年被这样凶狠地嘬弄欺负出了哭腔,眼睫都被浸得湿漉漉的。

但天生坏种的男人还嫌不够似的,浅浅分开唇瓣,舔了舔嘴角牵出的银丝,很恶劣地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哥哥要主动一点才行呢。”

“毕竟,第一个从哥哥这里偷吃的坏狗,也是哥哥主动给他开的小灶吧?”

然而回应他的,却不是少年主动的亲吻,而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啪——”

坐在床上的少年身量纤薄,一双眼睛红红的,有些凶地瞪着男人,像是一只被逼急了的兔子。

兔子这种生物,虽然平日里总是很温顺,但实在被欺负狠了的时候,也是会咬人的。

于是陆承轩知道,这里就是界限,不能再过了。

豺狼收起了自己的獠牙,对小兔子笑了一笑:“好啦,逗哥哥的,我知道哥哥最讨厌那些坏狗了,怎么可能主动给他们开小灶呢,肯定都是那些坏狗欺负哥哥。”

陆承轩笑嘻嘻地说着,仿佛自己不是那些令人讨厌的坏狗之一似的。

说完了,他还牵起少年扇他巴掌的那只手,低头在那白皙掌心舔了一口:“谢谢哥哥。”

虽然陈悯之没有主动亲他,但少年赏给他的巴掌,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主动了。

陆承轩还是很满足的。

“出去。”交易已经达成,陈悯之下了逐客令。

“好哦,哥哥晚安。”吃饱喝足的陆承轩笑吟吟地答应,顺便还凑过来,在少年脸上恋恋不舍地舔了一口,“不过,哥哥下次再开小灶的时候,也要记得叫我哦。”

回应他的,是少年清脆响亮的又一个巴掌。

挨了奖励的陆承轩慢慢悠悠地直起身,准备离开,门口却在这时传来敲门声。

一道温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悯之,你还好吗?”

陈悯之大脑嗡了一声。

有一瞬间,他简直怀疑这几个男人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一个接一个地来。

他没有犹豫太久,径直去推陆承轩,小声说:“躲起来。”

被喂饱了的家养犬很是听话,一点儿当小三多余的自尊心都没有,微笑着答应:“好哦哥哥。”

他环视一圈,最后选择钻入了唯一能藏人的床底。

然后就对上了一张能冻死人的冰山脸。

陆承轩笑着打了个招呼:“好巧啊,原来是你。”

回应他的是秦陌阴森到能杀人的目光。

但二人没有再进一步的交流,因为外面已经传来卧室门被打开的响动。

已经有了前车之鉴的陈悯之,这一次给自己戴上了口罩,遮盖住被男人亲肿了的唇瓣:“有事吗?”

站在门外的顾明珏,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隐在昏暗中的眼瞳微微一缩。

少年的声音有些哑。

虽然隔着口罩听不太清晰,但能听出来,和正常时候不太一样,像是刚哭过,或者刚刚经历过情绪的大起大伏。

捕捉到这一信息的顾明珏,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刚刚听见这边有一些奇怪的声音,有些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陈悯之掩下眸子:“没什么,我刚才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

顾明珏微微一笑:“哦?那悯之戴着口罩,是在打扫卫生吗?”

陈悯之轻咳一声,含含糊糊道:“嗯嗯。”

谢谢顾明珏,不然他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大晚上在自己家戴口罩的事情。

然而下一刻,他就听顾明珏道:“我来帮你吧,不然这么大间屋子,悯之要打扫到什么时候去了。”

陈悯之忙道:“不用,只是一个玻璃杯碎了而已,我一个人清理就行了。”

顾明珏有理有据:“那就更需要我来帮忙了,收拾玻璃渣很危险,悯之粗心大意的,要是把手划伤了怎么办。”

“真的不用。”陈悯之都快哭了,简直想不出有什么办法才能把人尽快打发走。

顾明珏叹口气:“悯之并不擅长做家务,不是吗?之前清理家里的猫毛的时候,你就不小心把下水道给堵了。”

陈悯之:“ ”

顾明珏说的是他刚开始去顾家照顾小猫的时候,堵下水道事件发生后,顾明珏就再也不让他清理猫毛了,甚至是包括产猫砂之类的一切清洁工作都不让他做,说他只负责喂猫和陪小猫玩儿就可以了,其他会有专门的清洁人员负责。

陈悯之最终还是把顾明珏放了进来。

倒不是因为想让人帮忙打扫玻璃碎渣,而是有了陆承轩的前车之鉴,他怕要是一直不放人进来会引起怀疑,到时候顾明珏也察觉他屋里藏了男人就不好了。

但陈悯之很快便后悔了这个决定。

因为男人蹲在一地玻璃碎片前,视线落在因为水渍而显得格外清晰的脚印上,仿佛福尔摩斯上身,抬头对他微微一笑:“我记得,悯之的脚似乎没有这么大呢。”

少年的脚曾被他捏在掌中把玩,白皙纤瘦,在男人之中算是偏小,很是漂亮可爱的一双脚。

而地上这个长而宽的脚印,很明显是属于身材高大的男人的。

陈悯之呆在了原地。

他什么都想到了,却怎么也没想到能在这里出纰漏。

顾明珏站起身,缓缓朝他踱步过去:“悯之屋里,该不会是进了小偷吧?”

陈悯之终于崩溃了。

这次他没有再去找什么蹩脚的借口,因为他知道在男人超乎常人的洞察力前,什么借口都无济于事,他近乎是破罐破摔地,把顾明珏推到了墙上,然后踩着对方的拖鞋,主动吻上了男人的唇。

反正最后都要被亲,不如他自己来,跳过前面的流程,这样还快一点,亲完了好早点把这些人赶走。

顾明珏愣了一下,像是被天降的幸福砸晕了脑袋,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做梦一般的狂喜。

除了在窗户纸被捅破之前,陈悯之因为找他做人工呼吸的那次主动吻了他,后来他便再也没能得到过少年主动的吻了。

而那种甜蜜的滋味,只要尝过一次,此生都难以忘怀。

少年软嫩的小舌.头,仿佛钩子一般主动缠上他的,带着绵绵密密的香气,从那双柔软湿。热的嘴唇里渡过来,就像是小蛋糕长了脚,亲自蹦到嘴里一样。

顾明珏接纳着少年的主动,大掌不自觉地揽上了少年的腰,将那柔软的躯体紧紧箍进怀里,与之唇舌相缠,吻得更深。

温香软玉,再不过此。

顾明珏的吻技很好,陈悯之没被亲多久就变得迷迷糊糊的,都快忘了自己是为什么去亲顾明珏。

而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他听到了一个几乎让他灵魂出窍的声音:

“老婆,开门。”

第68章 第 68 章 “宝宝不是最讨厌秦陌了……

68

陈悯之魂儿都飞了。

他霎时从被男人亲得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猛地一把推开了顾明珏。

少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慌张。

和前面几个来的人不一样,这次来的是卫殊,是他名义上唯一的男朋友。

陈悯之其实一直都是一个很保守的人, 做事循规蹈矩, 从不做出格的事情,是以尽管他现在和几个男人的关系本来就称得上混乱, 但当面对正牌男朋友,他心里还是难免觉出一丝羞愧和难堪。

他六神无主地推着顾明珏:“躲起来,快躲起来。”

顾明珏视线覆在少年慌乱的脸上,眸光深暗地舔了舔唇角。

他当然知道陈悯之在慌乱什么,他心中甚至不合时宜地生出一种很恶劣的想法——干脆就让卫殊发现好了,反正他迟早都会发现的不是吗?

既然霸道地独占了陈悯之明面上男朋友的位置,就应当想到会有头上长草的一天。

但他看着因为他不动, 而不断推着他、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少年, 终究还是心软了。

好吧,看在小兔子今天这么可爱,这么乖巧地主动亲吻他的份上, 他就帮小兔子一次。

顾明珏视线搜索一圈, 浴室不可能藏人, 卫殊只要进来一找就会发现,阳台也是, 衣柜则太狭窄, 以他的身量进去了柜门都合不上, 于是整间屋子只剩下唯一能躲藏的地方——床下。

顾明珏皱了皱眉,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钻床底的时候。

但门外的人显然是等急了,敲门声越来越急促:“老婆,你在里面吗?”

陈悯之冲着门外慌忙应了一声:“在, 来了。”

然后转过头来,用一种恳求的眼神看着他,扯着他的衣角,很小声地说:“躲起来,下次还给你亲。”

顾明珏眸光骤然闪了闪。

下一秒,他没有犹豫地钻进了床底。

然后和床底下的两位手挨手,肩并肩,三个人面面相觑。

三个人都很默契地没发出声音,只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门开了。

陈悯之站在门口,扶着门把手的掌心都是湿润的汗,他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发虚:“你怎么来了?”

已是深夜,客厅的灯早已关上,走廊上只有卧室里透出的微光,于是昏暗光线下,卫殊没注意到少年微有些肿的嘴唇,以及脸上那一丝竭力掩饰的心虚。

他现在的注意力只在陈悯之这个人身上。

男人仿佛一条渴家的大型犬一样,伸出双臂,将少年抱入了怀里:“我想你了。”

陈悯之顺从地被他抱着,小声说:“你不是一直都和我在一起吗。”

“那不一样。”卫殊闷闷地回答,“你今天顾忌着那几个人,都没和我亲近过。”

放在之前他们同居的时候,他一天至少能亲到十次老婆,不止亲,还能做更多的事情,但今天,陈悯之就只是在早上亲了他一下,剩下的时间别说亲了,他连少年的手都没摸到过。

这就像是原本每天都有糖吃的小孩,有一天突然吃不到了,渴得浑身发痒,觉都没法睡。

“我看他们都睡了,就过来找你。”卫殊将鼻息埋在少年的脖颈间,深深嗅着少年身上温软的香气,像是撒娇的大型犬一般,“老婆,亲一口好不好?”

“唔卫”屋子里藏了三个男人的陈悯之,下意识想推拒,男人却已经一边亲着,一边将他推进了屋,反手锁上了门。

饿了一整天的男人,在尝到香软的那一瞬间,就迫不及待地叼住了少年的嘴巴,将舌头伸了进去。

仿佛久旱逢甘霖,男人含着齿间的软.肉,凶狠又霸道地亲着,粗粝的舌头舔过了少年口腔里的每一寸柔软,犬类似的,一边亲一边咬,极具占有欲地想要在配偶身上留下痕迹。

但也正因为他亲得太凶,也太急,故而没有发现少年在被他亲之前就已经有些肿的唇瓣,和那唇上印着的咬痕。

等男人凶悍的一波亲吻过去,两人喘着气分开的时候,陈悯之的嘴唇已经肿得不能看,分不清上面的痕迹到底是谁留下的了。

卫殊看着少年被亲得蕴起水汽、仿佛乌润润的玛瑙石一般的眼睛,以及那饱满嫣红,如同熟透了的果子一般的唇瓣,只觉得少年漂亮得过分,他无论看多少次都不会腻。

他爱怜地亲吻着少年的眼睫,低声道:“公主。”

“嗯。”陈悯之应答着,脸颊都在发烫,连着耳根子红了一圈。

他早已听过许多次卫殊这么叫他,已经不会像第一次听到时那么害羞,但这次,不仅是他听到,床下面的三个人也听到了,陈悯之一想到这一点,整个人就烧得厉害。

“把他们都赶出去好不好?”卫殊忽然道。

陈悯之愣了一下:“啊?”

卫殊吻着他的唇:“把他们都赶出去,我们还像之前一样生活,好不好,公主?”

想到床下的三个人都听到了这句话,陈悯之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抓着男人的手臂,小声说:“赶不走,你不是知道的吗。”

他说的是实话,卫殊也明白这一点,毕竟他们之前已经试过了,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一有机会就来偷吃的狗。

于是公主只能也稍微喂那些流浪狗几口肉吃,好让他们不要再来危害自己的生活。

得到回答的卫殊不再说话,只是低下头,闷着脑袋,在少年锁骨上咬了一口。

像那种心中不满,但又不敢、也不会真正对主人发泄的大狗。

陈悯之知道卫殊这个男朋友当得很委屈,也没有反抗,很顺从地任着他咬,但当发现男人的吻顺着他的锁骨往下,宽大手掌也钻进他的衣服下摆,开始往上攀的时候,才骤然回过神,有些慌地推拒起来。

“等、等一下。”

卫殊抬起头看他,哑声问:“怎么了?”

两人做了好几个月的情侣,陈悯之自然知道男人现在想做什么,但他又不可能说是自己床底下藏了三个男人,现在做不合适,于是只能期期艾艾道:“洗澡、还没洗澡。”

卫殊道:“我洗过了。”

他早在来敲小公主的门之前就把自己洗干净了。

说罢,又低下头要继续亲。

陈悯之慌忙用手抵着他的胸膛:“我还没洗。”

卫殊吻了吻他:“没关系,公主身上都是香的,很干净。”

然后锲而不舍地再一次埋下头去。

陈悯之急得快哭出来了:“不行,我要洗澡!”

卫殊抬起头,见他坚持,只得妥协:“好吧,我去给你放水。”

陈悯之:“嗯,你也再去洗一遍。”

卫殊奇怪地说:“我洗过了。”

陈悯之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你身上出汗了,再洗洗吧。”

卫殊低头扯着自己领口闻了闻,发现身上是出了些汗,他的体温天生比常人更高一些,也更容易热,尤其是在某些时候,刚才仅仅是亲吻,身上就已经浸出一层薄汗。

虽然刚洗完澡,即使出了汗也没什么味道,但卫殊还是怕小公主嫌弃,于是亲了亲少年:“好,那我去洗,你先休息会儿。”

陈悯之:“嗯。”

他坐在床上,很是乖巧的模样。

然而当男人走进浴室,听到浴室门咔哒一声合上的时候,少年就跟一只兔子似的立刻从床上蹦了下来,撩开床罩,对着床底下并排躺的三个人拼命做口型:“快走!”

三个人依次从床底下钻出来,脸上神色各异,但相同的是,眼睛都盯着少年,目光中流露出酸妒与不满。

陈悯之最后是挨个儿把他们推了出去,关上门之前还被陆承轩舔了一口手。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彻底放松下来一般,瘫在了床上。

卫殊洗完澡出来,见少年躺在床上打着哈欠,有些困倦的样子,问:“要不要我帮你洗?”

陈悯之的回答,是朝男人伸出双臂,哼唧着说:“抱。”

卫殊将他抱进了浴室里。

没一会儿,浴室里传来水声,以及一些其他的,暧昧而隐秘的声响。

没有了几个偷听的观众,陈悯之整个人放松下来,对于男人的索要没有再拒绝。

自以为安全了的少年,没有注意到,在寂静的夜里,贴在卧室门外的三双耳朵。

*

第二天一早,几个男人上班的上班,上课的上课,相继出了门。

陈悯之今天没课,又因为昨天弄到很晚,于是睡到十点半才起来,吃完早饭,收拾收拾准备去图书馆自习。

但他刚换好鞋,还没出门,就迎面撞上了上完早课从学校回来的秦陌。

明明已经是春末,接近初夏的时节了,男人身上却似带着寒气,金丝眼镜后面的一双眸子寒潭似的,森森地朝他盯过来。

陈悯之被这目光吓得后退了一步,张口道:“秦”

他想问秦陌这是怎么了,话还没说完,却突然被男人圈住膝弯,一把扛了起来。

陈悯之惊恐地挣扎,在男人宽厚的背上又踢又打:“你干什么!放开我!”

然而任凭他打得多厉害,男人始终一言不发,一直把他扛回了卧室里。

不是他的卧室,而是秦陌的卧室。

骤然进入到陌生环境的少年,仿佛一只应激的兔子,挣扎得更厉害了:“秦陌!秦陌你放我下来!你听到没有!”

随着话音落下,男人把他放了下来。只不过,他被放置的地方不是地板,而是床上,并且,他的脚踝上也被男人套上了链子。

银链并不粗,很细的一条,外表美观,乍一看还以为是装饰品,环绕脚踝的一圈金属圆环,内部也贴心地包裹着一层毛绒软布,接触到皮肤并不难受。

但这并不代表陈悯之能接受。

他简直不明白秦陌怎么突然又发疯了,明明昨天晚上还好好的。

陈悯之不敢置信地扯了扯脚踝上的链子:“你要把我锁起来?”

秦陌冷冷道:“只是为了防止你乱动而已。”

此话一出,陈悯之更害怕了。

为什么要防止他乱动?秦陌要对他做什么?

意识到自己落入罗网的小兔子,不再像之前那般张牙舞爪了,而是露出了示弱的一面,试图博得男人的心软:“可、可你总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拿到属于我的份额。”秦陌说。

陈悯之懵了:“什么份额?”

秦陌俯身,单膝跪在床上,撑在他身体上方,不答反问:“为什么答应和卫殊做?”

陈悯之脸上红了红:“他是我男朋友,我当然答应。”

秦陌道:“我也是你男朋友,怎么就连亲你一下都费劲?”

陈悯之瞪大眼睛:“你哪里是我男朋友了!”

秦陌:“哦?我不是你男朋友,那昨天晚上和你接吻的人是谁?”

陈悯之张口结舌。

他已经有一个男朋友了,要说秦陌也是他男朋友,显然不合理,但秦陌现在这话就是逼着他给一个身份,他又没那个脸皮直接说秦陌是小三,那样等于承认自己跟秦陌偷情。

见他不说话,秦陌一双眸子越来越冷,到最后几乎能结冰。

他原以为,陈悯之同意让他住进来,就是默许了他可以和卫殊享有平等的权利,就算不那么平等,至少也不要差得太多。

可凭什么卫殊就能吃全兔宴,他就只能啃个兔子腿儿,肉没啃到多少,还要被兔子蹬腿儿踢两下。

秦陌道:“宝宝做不到公平,总是厚此薄彼,所以有些东西,我只好自己来取。”

陈悯之愣了下,向来有些迟钝的脑子还没完全理解他话里的意思,男人凶狠的吻就已经落了下来。

对方叼着他的唇瓣又啃又咬,带着怒火一般,凶得恨不得把他吃下去。

要光是吻倒也还好,毕竟这种事陈悯之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但当他发现秦陌还要有进一步动作时,后背的寒毛都离了起来,也终于意识到男人要取的东西是什么。

他拼命地把男人往外推:“不、不行!”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最多一个小时,剩下几个人就会回来,且不说卫殊看到会怎么样,光是另外两个男人,陈悯之就已经无法应对。

到时候人人都想来吃上一口,他不得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可男人现在显然已经全然被嫉妒所操控,成了一条失去理智的疯狗,根本不听他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吻他,大手撕扯着他身上的衣服。

意识到舍不着肉就拴不住狗的陈悯之,终于妥协了:“晚上!晚上给你亲!”

男人的动作停下了。

秦陌抬起一双猩红的眼睛:“你说什么?”

陈悯之惊魂未定地瞅着他,又有些难为情似的,很小声地说:“不要现在晚上,晚上你来我房间,我让你亲。”

秦陌眸光定定锁住他,像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

但他思索一阵,发现陈悯之的确没有骗人的时候,少年一直都是一根筋,单纯老实得很。

于是他道:“好。”

陈悯之松了口气。

他提起自己脚上的链子晃了晃:“那这个,现在可以给我解开了吧?”

秦陌却圈住他的脚踝,在唇边亲了一口:“很漂亮,再给我看一会儿。”

陈悯之:“ ”

*

这一天好歹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只是到了晚上,陈悯之的房门又不出意料地被敲响。

他打开门,做贼心虚地四下瞅了瞅,看见没有人,才把秦陌放进来。

一进来,男人就迫不及待地吻上了他。

陈悯之一边被人亲着,一边含含糊糊说:“洗澡了吗?”

秦陌:“洗过了。”

陈悯之被男人箍着腰,一路后退到了床上,他看着一颗颗解扣子的男人,还不忘提醒:“这件事,你不许和其他人说。”

秦陌:“我有什么理由去和他们说?”

陈悯之心想,那倒也是,男人的独占欲是刻在骨子里的,秦陌应该巴不得帮他保守这个秘密才对,免得像昨天一样,到最后变成了见者有份。

有了少年的配合,一切进行得很顺利,秦陌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少年主动起来,和他之前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尤其是当少年用那双含着水的、乌润润的眸子看着你时,会让人生出一种他满心满眼都是你的错觉,仿佛他们原本就是一对爱侣。

秦陌低头吻少年的唇:“悯悯,我喜欢你。”

陈悯之意识模糊地答道:“嗯。”

秦陌又低头亲一口他:“你也喜欢我好不好?只喜欢我一个人。”

距离秦陌进来已经过去了快两小时,陈悯之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他其实连男人说什么都没听清,只是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迷糊又敷衍地应道:“嗯。”

幸福来得如此轻易,秦陌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陈悯之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可得到回应的男人没有在意,而是珍惜又爱怜地,吻上了少年的唇:“宝宝。”

陈悯之怎么也没想到,他已经睡了一觉醒来,秦陌还在他身上没下去。

并且,男人还锲而不舍地一直在他耳边叨叨着什么,嗡嗡嗡啪啪啪的,跟电蚊拍似的。

陈悯之摸出手机一看时间,凌晨三点。

他推了一把男人:“你怎么还没完?”

秦陌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陈悯之没睡够,现在又累又困,但男人仿佛一副得不到答案就不罢休的样子,他只好强撑起精神问:“什么问题?”

秦陌:“为什么我排第二?”

陈悯之一头雾水:“什么第二?”

秦陌:“校草评选,当时你说,我要是去参加,可以拿个第二名,第一名是顾明珏。”

陈悯之懵了几秒钟,随即无语道:“都多久了啊,你怎么还记得这个。”

都是刚开学时候的事情了,秦陌居然能记到现在。

秦陌:“你说过的话,我一向记得很清楚。”

陈悯之:“ ”

秦陌:“为什么顾明珏在我前面?在你心里,他比我好看?”

他知道陈悯之喜欢卫殊,要是卫殊排在他前面他还勉强能接受,可顾明珏凭什么,秦陌想不通。

虽然这个话题没有什么探讨的价值,但为了让自己今天能早点休息,陈悯之只得实话实说:“没有,只是因为当时我觉得你比较凶,顾明珏看上去更平易近人一点,所以如果评选校草,我觉得他的票数应该比你更多一点。”

秦陌蹙眉:“我凶?”

他承认他有时候是对陈悯之凶了一点,可那都是后来才发生的事情了,陈悯之说那话时才刚认识他和顾明珏没两天,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被判定为凶、落到顾明珏后面去了了?

少年还没回答,秦陌又问:“你喜欢温柔款的?”

陈悯之回答得断断续续:“唔、校草评选只是看脸,嗯啊,我当时也只是、单纯从你们两个的脸来评价而已,总之,你不必在意那么多。”

秦陌:“那如果综合评价呢?你更喜欢谁多一点?”

陈悯之却已经又摇摇晃晃地犯困了,意识恍惚中之听到了男人说什么喜欢,好像是对他告白的话,于是半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顺着男人的话答道:“嗯喜欢喜欢你”

男人那张天生冷感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

他低头,轻轻啄了一下少年的鼻尖,低声说:“嗯,我也喜欢你。”

而少年早已沉入梦乡,听不见他说什么了。

*

安抚好了秦陌这条疯狗,接下来的几天过得风平浪静。

几个男人按照排班表工作,不仅负责做饭,也轮流包揽了家里的其他家务,包括给小猫铲屎。

而且该说不说,这几个人的厨艺真是挑不出毛病,就跟统一去新东方进修了似的,陈悯之今天吃川菜,明天吃粤菜,后天吃法餐,每天都有不重样的好吃的,还不用做家务,每天就看着这四个男人像四个男保姆似的忙来忙去,竟然也生出一种“这样的日子好像也还不错”的感觉。

如果忽视掉他偶尔会被男人拖进角落啃两口以外。

但他现在已经学聪明了,也渐渐摸到了一些让这些疯狗听话的方法,只需要主动对男人亲上几口,再说几句违心但好听的话,就能让这些坏狗乖乖的不发疯了。

反正只是亲几下而已,又不做别的什么,还算能接受。唯一光靠亲解决不了的两条,也只能背着其他几条,悄悄地付出一点其他的代价。

就在陈悯之以为,这样平静安稳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他在一天晚上回卧室时,忽然被藏在门后的男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顾明珏把他圈在了怀里,附在他耳边,低声道:“宝宝不是最讨厌秦陌了吗,为什么昨晚让他进你房间了?”

第69章 第 69 章 “不是说只喜欢我一个吗……

69

陈悯之心头猛地一跳。

顾明珏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他小心翼翼地去瞄男人的神情, 可男人就像只笑面狐狸,将心思掩藏得滴水不漏,按照他那点儿浅薄的道行, 什么也看不出来。

虽然摸不准顾明珏的心思, 但陈悯之心里清楚,秦陌是不可能主动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的, 于是他心里又升起一抹侥幸——万一顾明珏是诈他呢,他可不能自乱阵脚。

在四条大型猛兽之间游走的小兔子,已经熟练地掌握了生存本能——他不问,你不说,他一问,你惊讶。

于是陈悯之小声说:“我们盖着被子纯聊天呢,真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顾明珏忽然笑了一下。

“悯之, 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陈悯之作惊讶状:“怎么会呢?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了。”

顾明珏:“哦?是吗?”

陈悯之拼命点头:“当然。”

你是我见过的最奸诈的老狐狸, 他在心里说。

顾明珏简直要笑出声来。

要说这只小兔子笨呢,却又偏偏在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撒谎,说些好听的话来哄人, 以此来换取自身的安全。

可偏偏, 小兔子的谎言肉眼可见地拙劣, 与他而言简直是不打自招,只让人觉得像从前一样笨得可爱。

不对, 比从前还要再可爱一点。

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吻他。

顾明珏脑海中出现这一想法的时候, 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实践, 他扣住少年的后颈, 像是捏住一只小动物毛茸茸的脑袋一般,将少年的嘴唇推了上来,衔住了。

正准备继续装傻充愣的陈悯之懵了一秒, 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动作弱了下来,还很乖地伸出软嫩的舌头,像小兔子舔水一样回应男人的亲吻。

顾明珏的唇角勾了勾。

他怎么会不知道陈悯之在想什么,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事,少年不再像从前那样单纯得宛如一张白纸,但却依旧却不会掩藏自己的心思。

放在平时,不连哄带骗地威逼利诱一下,陈悯之是万万不会如此配合的,被亲的时候躲都来不及,今天却会主动把舌头伸出来给人吃,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写脸上了。

偏偏他还以为自己装得很好,演得十分投入,纤长的眼睫闭着,甚至主动伸出手去勾男人的脖子,乖巧得不行。

顾明珏感觉心都快要被可爱得化掉。

他当然不会在这时候去拆穿小兔子的谎言,毕竟,主动的小兔子尝起来太过甘美,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他顺势扶住少年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不同于卫殊那种实干大于技巧的吻法,也不同于秦陌那样总是带有嫉妒与不满足的啃咬,更不似陆承轩那样像发.情的狗一样的乱舔,顾明珏的吻十分富有技巧,可以说是这几个里吻技最好的。

每次被顾明珏亲吻,陈悯之都像是被人抱起来放在了温水里,温暖又舒服,不会感受到一点儿疼痛,男人的吻有一种能让人放松下来的魔力,像是被春风拂过的人,不会注意到这阵风是什么样子,却在无形中被春风渗透了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但这种吻也有弊端,就像跑热水澡,刚开始觉得舒服,久了却觉得头晕眼花,喘不上气,而这种转变常常是在无知无觉中发生的。

是以,当陈悯之发现男人的手不知从何时探入他的衣服下摆,开始往里钻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被亲得脱了力,一双眸子乌濛濛的,懵懵懂懂的样子,连挣扎都忘了。

直到身体陡然间传来异样,同一时间,耳边响起男人带有凉意的声音:“宝宝,这里怎么是肿的?”

如同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把陈悯之霎时泼清醒了。

望着顾明珏那双幽暗的眼睛,少年仿佛一只突然间嗅到危险的小兔子,蹦起来拔腿就要跑,却被男人勾着腰拖了回来。

男人宽大手掌牢牢圈住他的腰,像是摁住小兔子柔软又脆弱的肚子,声音不紧不慢,却带了少见的一丝冷意:“宝宝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怎么就要跑呢?”

陈悯之慌得眼睫直打颤,眼见逃不掉,又害怕被揭开羊皮的狼吃掉,只能本能张嘴就来:“可能是最近吃得太辣,上、上火了。”

顾明珏笑了一下:“是吗?可是我明明记得,这一周桌上都没什么辣菜呢。”

少年嗜甜,并不怎么爱吃辣,故而四个男人做的菜大部分都偏清淡,只是偶尔才做一下微辣的菜式给少年换换口味。

陈悯之结结巴巴:“还、还是有的,我记得陆承轩就做了一盘麻辣兔丁呢”

只不过他因为前一晚刚挨了炒,第二天就没怎么敢吃辣。

顾明珏:“那盘兔丁你只夹了一筷子,吃的还是里面的莴笋。”

陈悯之:“ ”

如果说谎是一门课程,那么陈悯之在这堂课的结业考试中基本能算是不及格。

至于为什么是基本,是因为他在被天敌捕食的过程中激发了这种本能,知道了偶尔说假话能让自己逃避被吃掉的命运,却不知如何去运用。

顾明珏将少年慌乱的神色看在眼里,可非但不安慰,反倒更恶劣地捏住了少年的下巴:“我倒觉得,宝宝像是背着老公偷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会上火呢。”

“偷吃”这两个字咬地尤其重,生怕人听不出背后的讽刺似的。

至于不干净的东西具体是谁,顾明珏倒是不太在意,反正在他眼里,这房子里除了他,剩下三个都是不干净的东西。

本就不太聪明的少年,在这种情形下显得尤为笨嘴拙舌,连个像样的谎都扯不出来,只会慌张地一个劲儿重复:“没有,没有吃不干净的东西”

顾明珏眼眸微眯,指腹将少年的唇瓣压得凹陷下去:“宝宝嘴馋,爱偷吃,老公可以理解,所以不怪宝宝,但是,宝宝好像把老公之前说的话都忘光了。”

陈悯之抬起一双乌润的圆眼睛,慌乱又茫然地看着他。

于是顾明珏知道,少年这是真忘光了。

他近乎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给听了就忘的小兔子补课:

“第一,不可以从老公身边逃跑。”

“第二,不可以骗老公。”

“这次宝宝遵守了第一条,违反了第二条,所以,老公要惩罚宝宝。”

少年最终被人拦腰抱进了浴室里,外面留下的,只有挣扎间掉仓皇落下来的两只小兔子拖鞋。

*

之后的两天,陈悯之都有些蔫头耷脑的,跟没睡醒似的提不起精神。与之相比,顾明珏则显得春风满面,仿佛动物界里刚刚渡过发.情期的雄性。

不仅如此,还没事儿就到陈悯之跟前献殷勤,又是送礼物又是说好话,又是揉腰又是捏腿儿的,就是后者不知爽的是陈悯之还是他自己。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而在秦陌看来,这二者皆有。

就顾明珏那春风得意的贱人样,他哪儿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就陈悯之这个笨蛋,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于是在和上周同样的时间,秦陌趁着剩下三个人都出去的时候,故技重施地把少年绑进了自己屋里。

银色的链子再一次被套在了少年的脚踝上,秦陌冷着张脸,收拢五指把在床上爬远的少年拖回来,阴森森道:“不是说只喜欢我一个吗?”

陈悯之张嘴就想反驳他什么时候说过了,但一看男人那张怨鬼似的脸,还是讪讪闭上嘴。

秦陌这人虽然挺狗的,但一般不会骗他,那多半是他真的说过这句话了。

可陈悯之绞尽脑汁回忆,却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他想了想,多半是秦陌趁着他神志不清的时候哄着他说的话,那时候他都是半昏迷状态了,说的话不能作数。

但已经吃过教训的少年,已经知道在这时候是最不能惹男人生气的,嫉妒心发作的雄性十分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让他屁股不保。

于是他只能嗫喏着,顺着男人的话说,像是在给某种大型犬捋毛:“唔我跟他们都是逢场作戏,跟你才是真的。”

秦陌黑沉沉的眼睛盯了他半晌,冷冷吐出两个字:“骗子。”

陈悯之红了眼睛。

秦陌说他是骗子,顾明珏也说他是骗子,可一开始明明是他们骗他,他们一个个伪装成温柔友好的样子来跟他做朋友,结果最终目的都是想要炒他的屁股,如今他迫不得已学会了说假话,也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罢了。

陈悯之越想越气,乌黑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某种终于被逼急了小动物,抬手“啪”地给了秦陌一巴掌。

秦陌怔了一秒,自从上次的事件过后,陈悯之已经很久没打过他了,突然间被奖励,还有点不习惯。

但因为他那张脸常年冰冻,故而就算心底窃喜,面上也看不出来,只故作自然地问:“怎么?我说错了吗?”

陈悯之瞪着他:“说假话你不爱听,说真话你又不高兴,那你以后干脆不要和我说话好了。”

一听这话,上一秒还在高兴的男人立马变了脸色:“我没说我不高兴。”

顿了顿,又补充:“也没说我不爱听。”

刚才虽然明知陈悯之说的是假话,但他心底还是无法抑制地升起一种愉悦,就像明知少年偶尔赏赐的甜头是毒药,也忍不住要去尝一般。

陈悯之生气道:“那你冲我发什么火!”

秦陌噎了一下,他自觉刚才说话的语气并没有多重,只是冷静地叙述事实而已,但现在少年显然已经被惹生气了,他不能再反驳,只能顺着小兔子的耳朵摸。

于是男人低头道了歉:“对不起,你生气的话,可以打我。”

“打多少下都可以。”

慢半拍的陈悯之此刻已经反应过来,打他只会让他越打越爽,遂一脚踢开男人来摸他脚踝的手:“你做梦!”

可男人像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又贴上来亲他的脸:“那你给我亲一下,嗯?”

陈悯之扭着脸躲避:“不要!不准碰我!”

秦陌低哄着:“今天不碰你,只是让你舒服,好不好?”

“不好、不好!”陈悯之抗拒道。

但男人已经把他高高托起来靠在墙上,低下头去。

陈悯之哭着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

经过了前两件事,陈悯之在第三天晚上看到从床底下钻出来的陆承轩时,整个人已经放弃挣扎了。

反正最终都只有喂饱了这些狗才能把他们赶走,前面再怎么挣扎也只是白费力气。

陈悯之把黏黏糊糊就扑上来的金毛犬推开,没有表情地说:“去洗澡。”

陆承轩冲他眨了眨眼睛:“我来之前已经洗干净了呢,哥哥。”

陈悯之:“你刚钻了床底,全是灰。”

陆承轩:“哥哥的床底我每天都有打扫哦,比秦陌卧室的地板还干净呢,反正以后经常都要钻,我就提前清洁好啦。”

陈悯之:“ ”

他仔细瞧了陆承轩身上一眼,确实一点儿灰也没有。

但心里到底还是有点膈应,于是还是推陆承轩:“不行,先洗澡,不然你现在就出去。”

原本已经馋得快流口水的男人一听立马变脸,换上一副乖狗狗的笑容:“我现在就去洗,哥哥等我哦。”

“嗯。”

陈悯之嘴上答应着,却在男人进浴室后立马倒头睡觉。

明天他还有早八,要是不趁现在多睡会,明天上课又要打瞌睡,打了瞌睡上课没学好下课又得找秦陌补课,然后被男人强行收取一些补课费,得不偿失。

至于洗澡,等会完事了陆承轩会帮他洗的。

大概是看他真累着了,陆承轩洗完澡出来后也没叫醒他,而是就地开始实操。中途陈悯之醒过来几次,被黏糊糊的狗舌头舔上几口,又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人咬着他的耳朵问:“哥哥,谁伺候得你最舒服?”

陈悯之从喉咙里发出一道虚弱的回答:“你。”

于是那人满意了,又低下头像小狗表达爱意一般,又轻又快地舔他的嘴唇:“最喜欢哥哥了。”

陆承轩一边舔他,一边殷切切问:“我永远都做哥哥的小狗,好不好?”

陈悯之正在梦里给一群流浪狗扔包子,闻言意识模糊地答了句“好”。

至于答应的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

同一个屋檐下发生的事,自然瞒不过卫殊。

只是,卫殊虽然对发生在自家老婆身上的事心知肚明,却并不像其他三位那样胡搅蛮缠。

毕竟在陈悯之答应让那三条住进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样的事早晚会发生。而现在,少年也几乎是已经默许了这些事。

于是卫殊很体贴地,没有再给少年增添一些额外的麻烦。

他只是在一天晚上,抱着怀里的少年说:“老婆,我要加餐。”

第70章 第 70 章 “悯悯,孩子是我的,对……

70

生活过得太充实的后果就是, 陈悯之每天都被喂得饱饱的,小肚子圆圆的鼓鼓的,几乎没有瘪下去的时候, 整个肚子仿佛都圆润了一圈儿。

晚上睡觉的时候, 陈悯之摸着自己肚子上多出来的肉,有些担心地问卫殊:“我最近是不是长胖了?”

卫殊握住他肚子上的那只手, 放到嘴边亲了一下:“没有,公主一点儿也不胖。”

“是吗?”陈悯之又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可是我真的觉得我的肚子变胖了一点”

除了肚子,还有肚子上面更奇怪的地方,好像也比以前多了一点点肉,直接后果就是导致几条狗平日里更喜欢吃那里了。

卫殊闻言,撩开他的睡衣, 对着少年的小肚子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少年向来平坦的腹部, 不知何时变得比之前圆润了一些,顶部鼓起微微的弧度,像是柔软的矮丘。

卫殊看着看着, 就忘了自己原本是要干什么, 鬼使神差地低下头, 把脸埋进那矮丘里,开始舔.吻起来。

陈悯之瞪大眼睛, “啪”地给了男人一巴掌, 生气地叫道:“卫殊!”

面对卫殊, 陈悯之总是比其他几个人要更宽容一些的, 但再宽容也有限度,他今天已经由着卫殊胡闹了一晚上,甚至还穿了在别人面前都不愿意穿的兔尾巴, 现在已经是该休息的时候了,卫殊竟然还这么闹他。

卫殊挨了公主的一巴掌,才从那种狗看到肉就扑上去的本能状态中清醒过来,讷讷道:“好、好像是比之前多了一点肉。”

陈悯之闻言,有些难过地说:“你看,我就是长胖了。”

卫殊严肃道:“胡说,你这哪儿能算胖?只能叫健康,你从前就是太瘦了,身上除了屁股和腿其他地方一点肉都没有。”

卫殊说着,又低下头,隔着睡衣在少年的肚子上亲了一下:“我到希望这里能再胖一点,好给我怀宝宝。”

陈悯之一张脸顿时红得像桃子,羞恼道:“我哪儿能怀什么宝宝!”

他觉得卫殊真是越来越坏了,不仅学会了跟其他狗一样投机取巧从他身上捞好处,还学会了说一些很坏的话逗弄他,一点儿也不像最开始憨实又听话的大狗狗。

果然姥姥说的对,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卫殊见少年是真的恼了,忙低头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说公主能怀宝宝,公主原谅我好不好?”

“够、够了!不要再说了!”陈悯之现在一听到宝宝两个字就应激,尤其是在他肚子本就长胖了的情况下,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肚子还真像是那种刚刚怀胎几个月的样子,越想越羞。

说起来还不都怪这些男人,每天都把他的肚子弄得很鼓,尤其是卫殊,总是要加餐!

想到这里,陈悯之生气地说:“你以后,不许再一天吃三顿了!”

卫殊一听急了,忙抓着少年的手,语无伦次地道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悯悯,我只是常常想着,要是能和你有一个孩子就好了,没有别的意思。”

但无论他再怎么道歉,因为自己长胖了而变得情绪敏感的公主,都只是背过身去,再也不理他了。

卫殊叹了口气,不再说话,默默地把背对着他的少年搂入怀里。

他觉得,陈悯之似乎比从前变得娇气了一点,偶尔会不讲道理,也会耍小脾气了。

但他知道,这是爱在少年身上留下的痕迹。

他会将这种痕迹永远守护下去。

*

陈悯之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怀孕了,可生出来的却不是人,而是四只毛茸茸的小兔子,里面有灰的有白有黄的,还有一只黑黑的,像从煤炭里滚了一圈捞出来的。

他在梦里虽然惊异又害怕,但再怎么说这也是他自己生的,他还是很小心地把小兔子们都照料了起来。

没多久,四只小兔子都会叫他妈妈了,陈悯之很开心。

但就在这时,他家里忽然闯进来了四条狗,一条叼一只,把他的宝宝全都叼走了。

陈悯之又气又急,可那些狗跑得太快,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消失在视野中,急得直哭。

“悯悯?悯悯?”一道低沉的声音将他从梦境中唤醒。

睁开眼,一张黑黢黢的脸出现在视野里,面带担忧地看着他:“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

卫殊一边问,一边伸手去探少年的额头。

陈悯之想也不想,啪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他哭着说:“都怪你!”

梦里面就是这条黑狗第一个来抢,把他的小黑兔叼走了,然后剩下三条一个接一个地来,一条白色狼狗叼走了那只小白兔,金毛犬叼走了那只小黄兔,还有一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大灰狗,叼走了他最后一只小灰兔,只留下他在原地哇哇大哭。

卫殊愣了一下,他是听到少年的哭声从厨房跑过来的,以为陈悯之是做噩梦了,可怎么都没想到刚把少年叫醒自己就挨了一巴掌。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看少年哭得厉害的模样,卫殊还是将少年抱入怀里,轻轻拍着背安抚着:“好好好,都怪我,是我的错,公主不哭了,嗯?”

陈悯之被人抱着捋毛,好一会儿才给捋顺了,但还是余怒未消,把男人推下床,一路推到卧室门口,凶巴巴地说:“你今天不许进我的房间!”

卫殊:“可你还没吃早饭”

往往折腾一晚上后,少年第二天一早都很累,都是半梦半醒的时候让他抱着喂饭的。

陈悯之“砰”的一声关上门:“放桌上一会儿我自己吃!”

卫殊:“好吧,那你一会儿要记得吃,吃完碗放桌上,我下班回来收拾。”

没得到回答,卫殊笑了笑,摇摇头走了。

陈悯之站在浴室里的全身镜前,把身上衣服都脱下来,对着镜子看。

这么一看他才发现很奇怪的一点,一般来说长胖和减肥一样,都是全身的增减,不可能只有一个地方变化而其他地方不变,可他发现自己还真是只有肚子和胸胖了一点,胳膊和腿都还是很瘦,脸上也没长肉。

他又跑去体重秤上称,确实长了两斤。

一个诡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他该不会是真怀孕了吧?

这个想法因为太过离谱,刚出现就被陈悯之赶出了脑海,他是男人,男人怎么可能怀孕呢?

都是卫殊昨天在哪里说些坏话逗他,还有其他几条狗,平也时经常在他耳边说什么多弄弄就怀上了之类的话,他脑子里才会出现这种荒唐的念头。

说服完自己,陈悯之才开始放下心地洗漱吃饭。

但吃了两口,他突然觉得胃里有点恶心,无法自控地干呕了一下。

陈悯之愣了一下。

虽然他不是女人,但就算光凭电视剧里学到的那点常识,他也知道干呕反胃是怀孕的反应之一。

想到这里,陈悯之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搜索:【早晨吃饭干呕想吐是什么原因?】

所幸搜索结果显示,导致吃饭干呕的有很多种原因,比如胃炎、慢性咽炎、胆囊炎、胃肠功能紊乱等,并不一定就是怀孕,更何况他还是个男的。

到这里,陈悯之终于放下了心,摇摇头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事。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陈悯之有时觉得自己有点像古代的皇帝,每晚上都要翻不同的牌子,只不过皇帝是自己翻牌子,他却是牌子长了腿儿跑来爬他的床。

但就这么过了一周后,陈悯之的精神更加紧绷了。

因为,他不止第一天干呕,在后面几天,他吃饭时也出现了干呕的症状,其他几人问怎么了,都被陈悯之用没胃口搪塞过去。

不仅如此,他还变得疲倦嗜睡,情绪波动大,容易发脾气打人,最重要的是他的体重增加了,肚子也变得比之前更大了,甚至偶尔,他还会觉得肚子有一点胀痛。

而这些症状,和初期妊娠的反应全部温和,陈悯之甚至上网搜索了一下,发现国外还真有男人怀孕的先例。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陈悯之趁着其他几人都不在家,偷偷去超市买了根验孕棒。

一测,傻眼了。

验孕棒上明晃晃的两条杠,如同晴空劈下的两道闪电,将陈悯之劈得外焦里嫩。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小概率的事件居然也能发生在他身上。

会是谁的呢?

陈悯之有些愧疚地想着,他真不是一个好爹爹,连自己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而这件事他又该怎么和那几个男人说?是该告诉他们,还是该干脆背着他们跑路?自己偷偷把孩子生下来?毕竟要是被那几条狗知道,他们像梦里一样来抢他的宝宝就不好了。

在马桶上呆愣愣地坐了快半小时,陈悯之才如梦初醒似的,把验孕棒扔进了垃圾桶里,走之前,还很心虚地扯了好几张纸揉成团,扔进去盖住,掩盖罪证似的。

十分钟后,陈悯之慌慌张张地出了门。

*

陈悯之回来时已是傍晚,屋内亮起了灯。

四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围坐在客厅里,中间的茶几上,摆放着那根被他丢进垃圾桶里的验孕棒。

几人脸上的神情或喜悦,或凝重,或阴沉,或警惕,但相同的是,每个人身上都充斥着对其余雄性充满敌意的排斥,这段时间刚刚消弭下去的战火,仿佛顷刻间重新在四人之间燃烧起来。

白得有些刺眼的灯光下,四个男人看向他,各个眼眸通红,异口同声问:“悯悯,孩子是我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