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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告白

解决了梁郡的事,明霄心里轻松许多。

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跟梁郡这种纨绔二世祖能聊到一块去,但既然他以后要在娱乐圈发展,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人来的好。

今晚的这场宴会总体比较随意,没什么规矩和讲究,大家该吃吃,该喝喝,遇到感兴趣的话题和人物,就顺便闲聊两句。

明霄作为近期热度首屈一指的网络红人,在现场比陈稚妍这个一番女主角受到的关注还要多。

不少宾客上前跟他搭话或者要合影,明霄一视同仁,来者不拒。

几杯酒下肚后,微醺的倦意渐渐袭上来,武敏见他再待下去怕是要醉了,于是及时叫停。

跟制片人打过招呼后,他便带着明霄提前离席回家-

两人走到饭点门口,迎面拂来的清冷晚风将明霄脑中混浊的酒意吹散了不少。

他扭头四下张望了眼,却没看到那辆熟悉的保姆车,便关心起司机的下落:“陈哥呢?”

“他说他去厕所了,一会儿就把车开过来。”

武敏话音刚落,一声尖叫突然从身侧炸开:“明霄!”

这两个字像是砸进池里的一颗巨石,顿时激荡起了千层浪花,一道道身影如雨后春笋般接连从暗处咻咻咻地冒了出来:“啊啊啊啊啊明霄!”

没等明霄反应过来,数不清的手机镜头已经争先恐后地怼到他面前,几十个面色激动的粉丝瞬间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明霄下意识抬手挡了下刺眼的闪光灯,懵了,低声问:“哪来的粉丝?”

武敏比他更懵:“不知道啊。”

挤在最里圈的一个女生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兴奋且自豪地回答:“明霄,我们是来给你应援的,祝你明天新戏开机顺利!”

这话说得好听,但这样无组织无纪律地蹲点在私人行程的出口,见到人就像丧尸出行一样急哄哄地扑上来,怼着人脸拍,丝毫不顾及正主的感受与意愿,不就是妥妥的私生行为?

可武敏现在顾不上跟这些魔怔粉丝讲道理,只能努力维护现场混乱的秩序:“哎哎哎!大家冷静一点,别挤别挤!”

粉丝却把他的话当成空气,依旧不管不顾地奋力朝前挤,生怕错过跟明霄进行亲密接触的机会。

明霄被这群人围得寸步难行,短短几秒钟内,他的一双脚不知道被前后左右的人踩了多少次,外套衣角也被死死拽着,劲大得险些把他衣服扯烂。

他伸手去阻拦,却被人趁机狠狠摸了把手背,吓得他赶紧把手缩回来。

正当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被这群粉丝在这里生吞活剥了时,一道响亮的鸣笛声盖过粉丝疯狂的尖叫,破空而来。

“嘀——”

刺目的车前灯划过嘈杂的人群,硬生生吓退了一波生怕被车身撞到的粉丝。

众人忙不迭让出一条通道,眼睁睁看着那辆炫酷拉风的红色法拉利敞篷跑车缓缓停在明霄面前。

驾驶座上的梁郡朝他一抬下巴:“上车。”

没等明霄说什么,只当是救世主来临的武敏当机立断拉开副驾驶车门将他塞进去:“你先走!我断后!”

车门“嘭”一声关上。

浑厚的马达声响彻夜色,法拉利扬长而去-

红色车身丝滑地驶上街道,混迹在来往车流中。

梁郡偏头瞥了眼一旁皱着眉整理自己乱糟糟衣摆的明霄,忍不住迎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明霄:“你笑什么?”

“我笑你经纪人也太好骗了,都没看清楚我是谁,居然就这么把你送到我手上,万一我也是个来蹲点的私生呢?”

“哪个私生会开超跑出来追星?”

明霄还想再吐槽两句,迎面吹来的强劲冷风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秋季里夜晚的温度总是比白天低很多,虽然他刚刚喝了酒,身子正微微发热,但也受不住这样毫无遮蔽的折腾。

明霄只能拢紧外套,阻止冷风从领口灌进去,吸着鼻子提议道:“话说你能不能先把车顶合上,不冷吗?”

“不冷啊。”梁郡不以为意,“跑车就是要开敞篷的,这才叫酷,你没看到咱们现在的回头率有多高吗?”

明霄这才扭头朝两侧车道上看去,发现路过的车主果然都一脸稀奇地降下车窗打量他们,还有举起手机偷拍的。

他顿时觉得更丢人了,默默把衣领拉高,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梁郡这人不要脸,但他要啊,他好歹是公众人物,万一被人误会他这是在故意炫富怎么办。

眼见前方又是一个绿灯,梁郡才想起来问:“你家住哪,开个导航。”

“不用,你把我放到前面的路口就行,我自己打车回去。”

明霄对他习惯性保持的警惕与距离感让梁郡莫名心酸:“用完就甩啊,我给你当司机都不够格吗?”

明霄正要说什么,脸颊上忽然感到一抹清凉的湿意。

下一秒,无数雨滴噼里啪啦地兜头砸了下来。

“靠!这什么破天气!”

几分钟前还在为自己的拉风敞篷跑车得意洋洋的梁郡此刻只能狼狈地合上车篷。

但程序慢吞吞启动的那几秒两人还是淋到了不少雨,发梢和衣领是首当其冲的重灾区。

明霄一边抬手挡雨,一边在心里暗骂梁郡傻逼,同时还不忘气鼓鼓瞪一眼头顶阴晴不定的老天爷。

怎么这么会挑时间给他找茬?

这场雨来势汹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他现在下车的话只会被淋成落汤鸡,所以只能乖乖将梁郡的顺风车坐到底。

梁郡显然也是拿捏了这点,笑着问他:“现在你可以开导航了吧?”

明霄认命地掏出手机,点开导航app,刚要输入叶景峤家的地址,身旁人忽然出声打断他:“宝贝,快看后面,有情况。”

明霄一愣,扭头问:“怎么了?”

“好像有车在跟着我们,白色那辆比亚迪。”梁郡语气难得严肃起来。

明霄心里一沉,慎重道:“巧合吧?”

“不,应该不是巧合。”梁郡却说,“从饭店出来它就一直跟着了,刚刚我故意拐了好几个弯,可它还是跟着。”

明霄:“什么人?”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你的私生要么是狗仔。总不能是被我开跑车的英姿帅到,想追过来要合影吧?”

见梁郡还有闲情开玩笑,明霄烦躁地啧一声:“你不能开快点甩开他们吗?”

“拜托,这里是城区,不是高速,我可不想我的爱车被交警贴罚单。”

明霄知道他为难,但还是迁怒地吐出两个字:“废物。”

梁郡:“”

眼见身后的狗皮膏药一时半会甩不开,明霄只能劝自己不要去在意,反正等到家了就没事了。

可当他低头继续在导航软件里输入住址时,倏地指尖一顿,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如果被私生一路跟过去,发现他和叶景峤正在同居怎么办?

那岂不是更加火上浇油了?

明霄的一时犹疑被梁郡看在眼里:“在想什么?”

“没什么。”

明霄回神,想了想后,还是保险起见地将目的地改为了自己的租房地址。

“开去这里,麻烦了。”

他刚把手机摆到支架上,手机屏幕上忽然冒出一则通话申请。

梁郡扫了眼,觉得这个呆萌的鹦鹉头像分外眼熟,配合着一片树叶图标的特殊备注名,他立马想起来这是上次他送明霄去工作地点时,半路上打了好几通电话来的奇怪的家伙。

当时他还傻乎乎地以为这人是明霄私生粉,后来回想一番,才意识到这位大概就是那个姓叶的当红顶流。

想到这里,梁郡不禁揶揄道:“怎么,你小男朋友来查岗了?你快接,正好我跟他汇报一下你今晚拒绝我时说的那段话,他绝对感动哭。”

可明霄却果断划了拒接键。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能让叶景峤知道自己现在跟什么不清不楚的男人待在一起,不然他又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怎么不接?”梁郡略感遗憾。

明霄:“不关你事,开你的车去。”

梁郡:“”

怎么还真把他当司机使唤了啊!-

半个小时后,红色超跑乘着雨幕稳稳停在了明霄所住小区单元楼的门口。

“谢谢你送我回来。”

明霄道完谢,毫不留念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冒着雨快步跑到单元楼屋檐下,扭头一看,发现梁郡居然也跟着他下来了。

他一惊:“你跟着我干嘛?”

梁郡指着自己被雨水淋得半湿的衬衫领口:“我衣服湿了,到你家借用一下吹风机。”

明霄心说那还不是你自己非要装逼开敞篷才被雨淋的,当即反问:“我凭什么要借给你?”

梁郡没想到他这么不近人情,险些气笑:“说好的交个朋友呢?再说,我刚刚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也算是半个恩人吧,这点小事都不同意?我回去要是感冒了,明天一定去开机现场找你算账。”

明霄哽住。

好吧,自己确实不应该这么卸磨杀驴。

今晚他能从私生手里成功脱困,梁郡无疑是大功臣,借个吹风机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于是点头答应了-

两人搭乘电梯上了楼。

进屋后,梁郡说他想先上个厕所,明霄抬手指了下客卫的方向后就没再管他。

明霄没急着处理同样湿漉漉的自己,而是掏出手机,走到客厅沙发坐下,迫不及待地给叶景峤回拨电话。

这人刚刚在路上又给他打了七八通电话,全部被明霄给无情挂断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位患有轻微分离焦虑症的叶姓严管妻选手肯定已经气死了,说不定这会儿正抱着酷哥在说他坏话呢。

忙音响了好几下,才被人接通。

网线那头,叶景峤的嗓音微哑,带着点懵懂的迟钝:“喂?”

明霄一愣:“你在睡觉?”

“不是。”

叶景峤慢吞吞地说着,混着一道玻璃杯轻落在桌面的清脆声。

“我在喝酒,一点点。”

明霄蹙眉,心说这听着可不像是一点点的样子。

没等他关心更多,叶景峤的下一句话已经在耳边响起:“刚刚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手机开着导航,不方便。”明霄说。

叶景峤没去关心这句话的真假,又问:“你在哪,怎么还没回来,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已经到家了。”

“家?”叶景峤疑惑,“你现在在楼下吗?”

“不是,我自己的家。”

醉意微醺的叶景峤迟疑两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静默片刻后,才跟上一句:“谁送你的?”

明霄顿了下,觉得没必要跟他详细说明梁郡的身份,免得他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于是淡淡道:“还能有谁,武敏呗。”

“真的?”

“不然呢?”

“可”

叶景峤莫名把话吞了回去,跟着沉默了好一会儿。

明霄半天没等到下文,觉得他有些古怪:“怎么了?”

“没什么。”

叶景峤的喉头艰涩滚动一下,低沉的嗓音含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似是不敢彰显的哀求,又似是无法压抑的期盼。

“明霄,你快点回来好不好,我等你。”

明霄心间微微一动。

他这是怎么了?

喝醉酒乱撒娇?

可说话怎么又这么小心翼翼的,也不像平时那样理直气壮地叫他老婆了

咦,不对啊,我为什么要觉得他叫我老婆才是正常的,真是被他洗脑了!

明霄甩甩脑袋,将多余的杂念撇去,偏头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和无休止的大雨,实在懒得再来回折腾,便轻声说:“我今晚就在自己家睡,不去你那了。”

叶景峤立马追问:“为什么?”

明霄刚要说话,卫生间里的梁郡忽然扬声问道:“宝贝,你的吹风机在哪,能给我用一下吗?”

明霄一惊,怕他乱翻东西,忙扭头回答:“等下,我给你拿。”

“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明霄最后留下这句,就匆匆挂了电话,起身走到卫生间,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交给梁郡:“你动作快点,弄好了就回去。”

梁郡比了个OK手势:“放心,我五分钟就搞定。”

这话果然不假,明霄烧了壶热水的功夫,梁郡就已经火速将自己吹干,然后道谢离开了。

明霄也淋了雨,发梢和领口还都是半湿的,他担心自己感冒耽误拍摄,喝完水后,便赶紧进了主卧的卫生间去洗热水澡。

等他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才看到微信上二十分钟前武敏给他发的好几条哭丧消息,中心思想是——快看热搜!!!

明霄兴致缺缺地点进微博,本以为会是什么私生闹事之类的无聊热搜,却措不及防地被榜单顶端的那条爆红词条刺了眼:

#明霄 金主包养#

明霄大脑轰的一下,迟疑了几秒,才怀着无比荒谬的心情抬手点进去查看详情。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梁郡在饭店门口开着豪华跑车英雄救美的那段过程被现场的粉丝拍下来发到了网上,借着明霄自带的热度,很快引发了热烈讨论和关注。

除了谴责私生行为和呼吁大家理智追星的相关言论,吃瓜路人更多的关注点却是放在了这个神秘的跑车车主身上,不料竟顺藤摸瓜地扒出一些隐秘之事。

【我去,明霄的朋友真有派头,一出手就是法拉利】

【我还以为这是在拍什么豪门土味短剧[捂脸笑]】

【有人知道这个车主小哥哥是谁吗,还怪帅的嘞,不知道他缺不缺女朋友,好想加他微信[害羞]】

【不认识,不过既然是明霄的朋友,估计也是什么演员吧】

【珞北校友路过,看着这位法拉利车主眼熟就点了进来,没想到还真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他叫梁郡,经管系的,是个超有钱的富二代,据说家里是开金融公司的,市值几十个亿的那种。至于女朋友,只能说他肯定不缺,因为他取向男[捂嘴笑]】

【珞北大学?那不就是跟明霄一个学校的?原来是校友啊。】

【不不,他俩的关系可不是普通校友这么简单,估计早就谈上了吧[推眼镜]】

【什么什么什么,我嗅到了大瓜的味道!】

【居然还有这回事?跪求科普!!】

【也没什么,就是梁郡对明霄一见钟情,然后追了人两年,这事都在我们学校被传烂了,珞北校园墙投稿了一堆相关的讨论热帖,现在去搜肯定还能看到。】

【哈哈哈这是真的,我天天跟室友八卦这事,我们还打赌明霄什么时候会答应人家,因为梁公子追人真的超级大手笔,送的礼物前前后后加起来直奔七位数!】

【卧槽,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真的假的啊,明霄不是直男吗?】

【呵呵,都下海拍耽美剧了还能是什么直男,怕是早就被钱掰弯了吧】

【所以他一边跟这个富二代谈恋爱,一边装单身卖腐还圈cp粉的钱?】

【谈什么谈,你们别空口造谣了,那都是梁郡单方面的追求,我们霄宝压根没搭理过他好吗?[无语汗]】

【我是明霄的同学我作证,明霄真的一件礼物都没收,平时在学校恨不能躲着梁某人走,更别说跟人谈恋爱了。】

【本来我也是不信的,但我刚刚去仔细搜了一下这个梁郡,发现他在今年年中新开了家影视公司,叫尔君娱乐,目前规模不大,但重点是,它是《兔子飞奔》的投资方之一[证据截图]】

【我靠,这不就是明霄正在拍的这部电影吗?!】

【什么情况,所以明霄是带资进组的?[瞪眼]】

【我就说他怎么飞升这么快,刚红起来就能拿到班底这么好的电影资源,原来是傍上金主了!】

【妈呀细思极恐!说不定他当初能舔上《寻刹》这块大饼也是因为有金主在幕后操作的】

【笑死我了,粉丝天天吹一叶春霄是天选秦瑟,合着某人是靠爬上金主爸爸的床才飞黄腾达的。】

【啧啧,男人晋升就是快,卖卖沟子就行了】

【我早就说一叶春霄假得要死,谁嗑谁脑残,快点糊穿地心吧!】

更多不堪入目的话明霄不敢再往下翻看了。

他早已指尖冰凉,心头升腾的怒意也难以平息,毕竟没人能受得了这样的恶意造谣和人格侮辱。

直至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不安的思绪。

看到屏幕上的武敏两个字,明霄稍稍顺了口气,才接通:“喂。”

“霄儿,你到家了吗?”武敏关怀道。

“嗯。”

明霄垂下眼,带着歉意凝重开口:“对不起,我忘记跟你报备梁郡的事了,没想到这些会被扒出来,但我跟他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嗐,我知道,你的品味才没那么土。”

武敏在这方面对他的信任坚定不移。

“我看那个梁啥啥除了有钱点,其他方面比起叶景峤可差太多了,特别是那张脸。”

明霄愣了下,被这话逗乐,轻轻笑出了声。

听见他笑了,武敏跟着松了口气,继续宽慰道:“网上的事你别去看了,交给我来处理吧。你把梁郡的联系方式推给我,我跟他对一下口径,最好能让他出面替你澄清一下。”

“好,我现在就发你。”

明霄动作迅速,毫不耽搁,又问,“其他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暂时没了。”武敏说,“刚刚严令仪联系了我,说她会帮忙把控舆论风向的,营销号那边的澄清通稿已经发出去了,只是还需要点时间发酵,不用担心,会过去的。”

“严令仪?”明霄很是意外,“她怎么会来管这事?”

“废话,肯定是叶景峤找她的呗,你别忘了谢谢人家啊。”

武敏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明霄却握着手机怔怔地呆愣在了原地,思绪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碎纸片簌簌翻涌。

所以,叶景峤早就看到了网上的流言,并且还第一时间帮他请来了援兵,收拾好烂摊子。

可他刚刚在电话里为什么没有提到这些,只问了是谁送他回家的事?

而自己刚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没有多做解释,甚至撒了小谎说是武敏送他回来的,叶景峤肯定会觉得自己心虚所以在故意隐瞒什么吧?

明霄回想起方才叶景峤话语间的异样,吞吞吐吐,小心翼翼,带着不敢深究的迟疑,比起得知自己的“合法伴侣”疑似出轨而感到生气,更像是在害怕面对什么。

他为什么没有直接质问他呢?就像之前无数次理直气壮的那样。

他是真信了网上的话,还是,不敢从他嘴里听到回答?

明霄心乱如麻,越想越不对劲,抄起外套和雨伞飞奔下楼-

二十分钟后,一身雨意的明霄从电梯钻出,快步走到叶景峤家门口。

他熟练地输入密码,门锁“滴”一声丝滑解开。

推门而入后,扑面而来的是客厅中一股无法遮掩的醇厚红酒味,让他不由地蹙了下眉。

听到玄关处传来的动静,酷哥机敏地扭身望过来,看清明霄后它激动地汪汪大叫起来。

小狗一边摇着尾巴迎接他,一边来回晃着脑袋示意他去看趴在大理石岛台上那个昏睡不醒的身影,不知道是在关心自家主人的安危,还是在向明霄告状。

明霄放下雨伞轻轻走过来,目光从桌上空掉的红酒瓶和高脚杯,移落到叶景峤安静的睡颜上。

他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俊朗的眉心无端皱着,嘴角也微微向下撇,好像做了什么噩梦,正在遭受天大的委屈。

明霄轻轻叹口气。

还是等他醒来再问个清楚吧。

岛台桌面凉得很,睡在这里肯定不舒服,还容易感冒,明霄便将叶景峤拖到沙发上,给他盖上毛毯安顿好。

做完这些,明霄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刚伸手关了灯准备睡觉,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客厅的光亮从斜开的门缝间漫进来,被立在门口的高挑身影遮挡住大半。

叶景峤逆着光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整张脸匿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清。

明霄半坐起身,不确定地开口唤他:“叶景峤?”

对方没反应,没等明霄再说什么,叶景峤倏地迈步上前,带着满身的热意和酒气扑到他面前,不由分说地在他唇上用力落下一吻。

刹那间,像是有无数烟花在脑子里炸开,明霄的心跳骤然加速,大脑也乱成一团五光十色的烟火,不知道该迎还是该退。

而叶景峤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火热的舌尖猛地顶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贪婪地掠夺他口腔里的空气,将他桎梏在怀里发狠地吻。

他的吻霸道蛮横,毫无章法,比起甜蜜示爱,更像是占有欲作祟在标记自己的领地。

明霄的后颈被叶景峤宽大的手掌紧紧按住,他无处可逃,只能仰头迎合,舌尖和嘴唇都被吮吸得酥麻一片,很快就喘不上来气。

被亲得三荤四素间,明霄忽然想起武敏今晚刚开的玩笑话,不得不思考起那个所谓“霸王硬上弓”的可能性。

毕竟任由事态继续发展的话,保不齐真会走至酒后乱性的结局。

叶景峤可能会觉得这只是履行了一次普通的夫妻义务,可明霄却很清楚他们并不是那样名正言顺的关系。

不管最后有没有结果,他都不希望他们之间的故事从一段尴尬荒唐的床事开始。

想到这里,明霄理智一瞬回归,他终于奋力推开了面前人的胸膛,皱眉瞪向他:“你发什么疯?”

叶景峤不回答,情欲未散的火热目光扫过来,低头又要吻上来,可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

明霄一巴掌甩到了他脸上。

叶景峤被打得侧过脸,垂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在昏暗中凝固住,脸颊和嘴角都泛着火辣辣的疼。

明霄喘息着平稳了会儿呼吸和心跳,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眼下沉默的尴尬,一抬眼,却看到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叶景峤眼角无声滴落。

明霄懵了,顿时心虚不已。

我刚刚下手没那么重吧

不对,他有什么好哭的,莫名其妙被强吻的人是我,该哭的人也该是我才对吧!

好在叶景峤也是要面子的人,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别过脸默默平复几秒后,红着眼睛看过来,开口问道:“今晚送你回家的那个男人是谁?”

明霄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面色平静做出回答:“只是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

“是么?”叶景峤显然不太信,“那他为什么叫你宝贝?这么晚了你还把他带回家?”

明霄愣了下,这才想起自己在家跟叶景峤打电话时梁郡问他要吹风机的那段小插曲。

“你听到了?”

“他说话那么大声,我耳朵又不聋,怎么可能听不到。”

叶景峤语速飞快,怨气十足。

“而且我对他的声音有印象,没记错的话,你回学校上课的那天,也是坐他的车,对吧?”

明霄无力反驳,他没想到叶景峤记性这么好,竟然连两个月前的小事都记得。

见明霄一时回答不上来,叶景峤的眸色又更沉了些,他俯身逼近,带着几分犀利的压迫感:“老婆,你要出轨吗?”

明霄无奈了:“没有,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你喝多了,先休息去吧,其他事情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谈,你现在——”

“我没喝醉,我很清醒。”

叶景峤打断他,语气执拗且笃定,深邃的眼眸直勾勾望过来,补了句:“明霄,你好好看看我,我现在就是叶景峤,不是别人。”

明霄很清楚他说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又从他锋锐清亮的眼神中看出来他没有说谎,顿时惊讶不已:“你记忆恢复了?什么时候的事?”

叶景峤脸上的神色无端闪烁一下,默默移开视线,有些不敢看他。

他异样的反应令明霄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隐秘气息。

叶景峤不回答,明霄就替他开口:“去火神庙烧香的时候?”

“不是。”

“去剧组见到陈稚妍的时候?”

“也不是。”

“那去医院找林医生看诊的时候?”

叶景峤还是轻轻摇头。

都数到头了也不是,那还能是什么?

一个荒诞的念头从明霄心尖破土而出。

再结合这些天叶景峤错漏百出的古怪表现,明霄总算回过味来:“所以,你根本没失忆。”

这次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接下来近乎窒息的那几秒沉默里,明霄死死盯着面前的叶景峤。

他多希望能听见他反驳自己,随便什么理由都行,可是他等来的却是一句吐字清晰的道歉:“对不起。”

明霄冷笑着闭上眼睛,紧攥床单的指节微微泛白,大脑中的那潭池水在绝望地搅动飞溅。

这算什么?

合着他这些天的担心和愧疚全都成了笑话、真心都喂了狗!

说不定这人还在背地里偷偷嘲笑他的单纯好骗。

那我的心事被他察觉了吗?

还是说他早就看穿了,所以才演了这出蹩脚戏码来套我的话,想来个人赃并获?

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还算有分寸,没有被他一时的甜言蜜语蛊惑,做出什么出格的暧昧行径来?

叶景峤见明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乎要凝出冰来,顿时心疼又歉疚。

他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想解释什么,却被明霄一把甩开:“别碰我。”

接着是纯属宣泄的一通臭骂:

“为什么骗我?这是什么新型恶作剧吗?你他妈这么有闲情怎么不去竞选美国总统啊?我当时就应该一脚把你踢脑残,让你以后只能本色出演傻子去!”

“把我耍得团团转很有意思是吗?看我这些天像个笨蛋一样为你担心、为你奔波、想尽一切办法帮你找回记忆很有趣是吗?”

“叶景峤,我到底哪得罪你了,你怎么能”

怎么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这么欺负我。

剩下的话哽在喉间,明霄说不出口了。

他抬手指向房门,冷声道:“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叶景峤挫败地垂下脑袋,呆坐片刻后,起身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客厅的光亮,偌大的房间重新陷入一片漆黑的死寂。

明霄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缩成一团,努力整理自己混乱如麻的思绪。

被骗了他当然生气,又气又委屈,恨不能再扑上去咬叶景峤两口泄愤!

但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又觉得这件事哪哪都不合理。

叶景峤是吃饱了撑的吗,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来骗他?

还挑的是他们cp粉写的同人文剧本,乐此不疲地跟他上演夫妻恩爱的蹩脚剧本?

总不能是单纯为了好玩吧?

正当明霄思索自己还忽略了什么关键信息时,房门忽然被轻轻敲响了。

明霄不想搭理他,闷头钻进被窝里装作没听到。

可门外安静片刻后,对方又敲了一遍。

“咚咚咚。”

接连听到三遍敲门声后,明霄忍无可忍地跳下床,气冲冲走过来。

靠,门又没锁,这傻狗是没长手不知道自己开吗!

不该礼貌的时候又他爹的在这装上礼貌了!

然而,涌到嘴边的一句破口大骂却在明霄拉开房门的一瞬间,被眼前的画面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叶景峤捧着一束花站在门口。

他换了件正式的深色西装,领带系得讲究板正,一头浅咖色的卷发用发蜡抓得帅气利落,俊朗的五官矜贵张扬,只有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还带着未散尽的朦胧水汽。

他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花轻轻递过来。

明霄愣愣地接过,低头仔细一看,洋牡丹、雪香兰和风铃花没记错的话,都些是家里花房中种植的品种。

所以,这花该不会是这家伙刚刚随手薅过来的吧?

明霄顿时更气了,心说他这道歉也太没诚意了,居然想用这些破玩意就来打发自己。

正要发作,叶景峤却抬手,拨开花蕊,从花心里取出一枚戒指。

戒面上镶嵌的钻石闪闪发亮,一如叶景峤此刻看向他的眼睛。

“对不起。”

他嗓音轻颤着开口。

“现在没有烟花流星,没有烛光晚餐,连束像样的花都没有,只有这枚戒指我是早就买好的,希望你不要生气。虽然在这样糟糕的场合向你告白实在不符合我的格调,也配不上这么好的你,但我等不到明天了。因为如果我现在不说的话,你可能就连夜离开我家,躲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去,拉黑我,不理我,我受不了再跟你错过一次。”

“我的人生一向顺风顺水,拥有太多预期之外的好运,我很感恩,也知足,我知道不应该再奢求更多,更不应该强人所难,可是明霄,对于你,我好像总是做不到顺其自然,我就是偏要勉强。”

“你应该也知道,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也没什么耐心,又霸道又不讲理,喜欢什么就一定要得到,所以,如果你今天拒绝我的话,那你要做好被我赖上的准备。”

明霄听到这里,眸中蓄起呼之欲出的灼灼微光,故意曲解道:“你是在威胁我?”

叶景峤轻轻摇头,虔诚地做出回答:“我是想说,明霄,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你能不能给个机会,试着也喜欢一下我?”

明霄屏了半天的呼吸总算轻盈起来。

他踮起脚尖,在叶景峤唇间落下轻柔却坚定的一吻:“不用试,我早就喜欢你了。”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他已经把整颗心都捧到他面前来了。

如流星般璀璨,烟花般绚烂。

这个回答让叶景峤欣喜若狂,他一把揽住明霄的腰,热烈回吻他。

花瓣散落在脚边,两人相拥着跌跌撞撞吻到床上,西装外套和领带在缠绵中被褪下来胡乱扔到地上,空气中的温度极速攀升,烧得人浑身燥热。

叶景峤温热的手掌从明霄宽松的睡衣下摆探进去,动作轻柔地抚摸他纤细柔韧的腰肢,没等他向上探索更多,就被明霄按住制止。

叶景峤疑惑着停下来,哑着嗓子问他:“不行吗?”

明霄微喘着气,无情地答了两个字:“不行。”

新晋恋人毫无预告的翻脸让叶景峤委屈:“为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吗?”

明霄不置可否:“但我也讨厌你。”

叶景峤:“?”

“最起码今天讨厌。”

明霄忽然狠狠捏了把叶景峤脸颊肉,咬牙切齿道:

“你皮痒了是不是?谁叫你装失忆骗我的,害我平白无故愧疚瞎担心了那么多天,现在你几句好话就想把我哄过去了?泥人还有三分火,你真当我没脾气呢?”

“啊疼疼疼!松手松手!”

叶景峤毫无骨气地求饶,就差当场跪下来写八百字检讨书了。

“对不起嘛老婆,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想跟你再靠近一点,才想出这种挨千刀的昏招的,是我犯蠢了,我不该让你这么担心的!之后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但是今晚,能不能先记个账,放我一马?”

叶景峤说完,又贴过来舔吻明霄的耳垂和侧颈。

混着酒精味的炙热呼吸洒在颈间,柔软的唇瓣和湿滑的舌尖在明霄敏感的皮肤上轻易带起一片酥麻,撩拨得他心猿意马,情不自禁抬手攀上叶景峤的肩膀搂住他。

叶景峤见他没反抗,心中暗喜,顺势拉过明霄的手往下带,让他感受自己现在难耐的炙热。

“老婆,我难受,我想要你。”

明霄被掌心感受到的份量和硬度惊到,瞬间羞红了脸。

没等他惊讶完,叶景峤又将魔爪伸向他的裤腰带,明霄陡然回过神来,一脚把他踹下床:“你自己难受去吧!”

叶景峤歪倒在地傻愣愣地望着他:“你来真的?”

明霄丝毫不理会他投来的抗议眼神,俯身拾起地上的外套塞到他怀里,利落地将他推到房门口,还不忘贴心叮嘱一句:“天凉了,记得别洗冷水澡。”

叶景峤险些气笑,不死心地抵住房门,咬牙道:“气氛都到这了,你就跟我说这个?”

“对,只有这个。”

明霄抬手,在他面前拉出一条无形的警戒线:“今晚要是你敢再踏进我房间半步,格杀勿论。”

叶景峤噎住,敢怒不敢言,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

他只好灰头土脸地转身离开,外加扔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明天你等着。”

“呵,才不等。”

明霄悠哉地关上房门,捧着叶景峤送的那枚戒指躺到床上细细欣赏,嘴角不受控制地悄然上扬。

看来,他又该去庙里还愿了。

第72章 美梦成真

深夜里朦胧无序的雨声是最好的催眠曲。

借着身体里残留的清浅酒意,明霄这一觉睡得很沉,还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

他梦见自己最终还是踏入了火神庙的那座月老殿,在肃穆的神灵雕塑面前燃上三柱清香。

轻腾缭绕的烟雾中,月老神像摇身一变,成了叶景峤的模样。

他长发高束,身穿大红喜袍慵懒靠坐在殿台上,看清来人是明霄后,立马将手里咬了一半的蜜桃撇开,有些抱怨地开口:“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很久了。”

明霄不解:“等我做什么?”

叶景峤勾唇一笑:“等你和我拜堂成亲。”

明霄伸手:“哦,聘礼呢?”

叶景峤愣了下,探向自己的袖袋一通摸索,最后只尴尬地掏出两颗碎银子:“除了京城的几套宅子和一条狗,我现在只剩两百块了,其他钱全被我拿去抽盲盒了。”

“什么盲盒?”

“姻缘签啊,月老说只要我能抽到最终隐藏款的签中之王,他就把我们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写到鸳鸯册上,让你给我当老婆。”

叶景峤说着,把珍藏在锦囊里的那张签王展示给他看,“你看,我端了八百盒,总算抽到了。”

明霄听完,觉得这人脑子可能不太好使,为了个破纸片就倾家荡产。

他上下打量他一番,最后随便找了个借口还是婉拒:“抱歉,我不喜欢古风小生,等你换个CG画面再来攻略我吧。”

“哎哎别走,再商量一下啊!要不换我入赘也成!”

“”

明霄也不知道这段对话的展开为什么能如此诡异抽象,但梦境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等他意识到这其中的不合理时,大脑已经从放飞自我的混沌状态恢复了正常运转。

眼珠轻轻转动两下后,眼皮徐然掀开。

下一秒,他就看见刚刚在梦中叫嚣着要娶他当老婆的那个人此刻正在他枕边安静熟睡,带着鲜活的温度,长睫如羽,呼吸浅浅。

明霄只恍惚了一瞬,就陡然惊醒。

什么情况?

不是没拜堂成功吗,怎么就入洞房了?

他猛地将叶景峤搂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甩开,掀开被子朝里面看了眼,随后松了口气。

还好他和叶景峤的睡衣都穿得好好的,应该没有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睡梦中的人被他这番动静闹醒,迷蒙地撩起眼皮,跟明霄对视上后,那双浅咖色的眼眸随即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早。”

叶景峤说完,捧着明霄的脸凑过来要给他一个早安吻,明霄却侧头躲开,问:“你怎么在这?”

叶景峤撑着半边脸,理直气壮地答:“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明霄卡壳一瞬:“我是问你为什么在我房间睡觉,我昨晚不是让你别进来吗?”

“是啊,那是昨晚的事,可我是过了零点才进来的,不算违反你定的规矩吧。”

明霄噎住。

这算什么过了零点就能逃脱惩罚的bug,他以为自己是灰姑娘吗?

他就不应该相信叶景峤的人品,在睡觉前忘记把房门锁上的!

在耍嘴皮子强词夺理方面他确实不敌叶景峤,但好在明霄一向积极贯彻“能动手就不动嘴”的行为准则,干脆抬腿踢过来:“你滚出去。”

“不滚。”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挨打习惯,这次叶景峤居然预判了他的招数,迅速抬手,精准按住明霄曲起的膝盖,格挡下了这一记膝袭。

明霄意外挑眉,对上叶景峤略带挑衅的生动目光。

他绷紧小腿肚,正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势,原本抵在他膝盖上的那只手忽然撤离据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到明霄身后,结结实实地掐了把他柔韧饱满的臀肉。

宽厚温热的手掌隔着单薄丝滑的睡衣布料在那处敏感带上留下一片不可忽视的奇异触感,明霄过电般瑟缩了下:“唔!”

“哈,手感真好。”

叶景峤捻着手指回味,大言不惭道。

反正他恶作剧已然得逞,觉得现在就算被踹下床也值了。

明霄整张脸瞬间红成一只熟透的虾。

他气得头顶生烟,猛地扑到他身上揪住他的衣领,居高临下地审判他:“你完了叶景峤,红牌警告,罪加一等,满门抄斩!”

“嗯嗯,好呢。”

叶景峤举手投降,应得无比干脆。

“我是罪人,我犯了大罪,天蝎座的明霄殿下来决定我的庇护所,今晚罚我睡客厅、打地铺,还是直接打入冷宫?”

明霄被他模仿ai说话的奇怪口音逗得险些没绷住笑了场。

他拿出演员的专业素养稳住自己的冷脸后,网速延迟一秒地提问:“家里还有冷宫?”

叶景峤:“冰箱吧。”

明霄嘴角微抽:“烂梗,并不好笑。”

眼见自己的冷笑话策略失败,叶景峤垂下眼角,决定转为施展卖惨战术。

他抬手抚上明霄的后腰,轻声开口:“我错了老婆,其实我是睡不着才过来找你的,我昨晚一闭上眼睛就是你对我说你也喜欢我的画面,特别美好,美好到有点不真实,我老觉得那只是一场梦。我怕等你醒过来,就对自己昨晚说的话、做的事后悔,然后像上次那样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从我家搬走。所以如果不过来看着你的话,我实在不放心”

明霄那双黑润似墨的眼睛安静凝视着叶景峤,等他把话说完,突然毫无预兆地低头对着他的肩膀狠狠咬下一口。

“嘶!”叶景峤吃痛惊呼,“你咬我干嘛?”

明霄伸手轻抚上那块浅浅的牙印,不答反问:“疼吗?”

“废话。”

明霄启唇,笃定地告诉他:“那就不是梦。”

叶景峤心头一颤,眸中闪动起灼亮的星光。

他扑过来紧紧拥住明霄,脸埋在他颈窝猛吸了口,发出一句满足的喟叹:“嗯,我现在确信了。”

明霄没说话,伸手回抱住他,心脏像被冬日午后的阳光熨烫过一般,泛起暖融融的雾气。

他何尝不觉得昨晚的经历像是一场梦呢,方才睁眼看到叶景峤的一瞬间,他最感到的,是胸膛间因幸福而欣喜狂舞的心跳。

简单的温存过后,明霄忽然在意起昨晚那场黑热搜的公关结果处理得怎么样了。

但他被叶景峤压在身下有些难活动,想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都够不着,只能拍了拍他的后背,说:“行了,起开,我看下手机。”

一听这话,叶景峤倏地机警道:“别,你先别看消息。”

明霄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要当今天第一个跟你说生日快乐的人。你等会啊,不许先看别人发的消息,等我!”

叶景峤扔下这句,便跳下床飞奔出房间,没过一会儿,他折返回来,手里多出一只魔方大小的白色小方盒。

明霄好奇:“那是什么?”

“给你买的小蛋糕。”

叶景峤坐到床边,打开盒盖,明霄看到露出躺着一个小猫头形状的巴掌大小的蛋糕,模样精致可爱。

叶景峤用打火机轻轻点燃蛋糕上插着的小蜡烛,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开口:

“虽然昨晚趁你睡觉的时候我已经偷偷在你耳边说过了,但那时候你肯定没听到,也没记在心里,所以现在,我要重说一遍:明霄,祝你21岁生日快乐,永远自由幸福,星途璀璨。”

隔着面前那抹微小而波动的烛光,被叶景峤用这样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望着,明霄忽然觉得幸福原来可以这么简单,简单到只是这样被他满心满眼地注视着。

他吹灭了蜡烛,朝叶景峤伸出一只手:“祝福我收到了,那礼物呢?”

叶景峤挠了挠脸:“昨天已经给你了。”

明霄眨了下眼睛,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戒指?”

“嗯,这原本是一个配套魔术来着。”

叶景峤兴致勃勃地把蛋糕盒背面的一个按钮展示给他看。

“你看这里,其实是有一个机关的,网上的教程说,只要把戒指藏在这个盒子下面,等你吹灭蜡烛的时候,我就一摁这个开关,戒指就会吧嗒一下从里面蹦出来,是不是很厉害?”

“”

明霄没接话,默默脑补了一下,大概明白是怎么个效果,确实符合叶景峤送礼物讲究华而不实的尿性,关键他还真就会吃这一套!

他莫名有点庆幸叶景峤没有真在他面前表演这个拙劣的小魔术,不然戒指在蜡烛熄灭后凭空出现的那一刻,说不定他真会感动得眼热流泪,那也太丢人了,绝对会被夏棋远嘲笑三年的吧

明霄不动声色地敛下自己微妙的小心思,扭头朝床头柜上看去,原本放置戒指的地方却是空荡荡的。

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我的戒指呢?”

叶景峤顿了下,跟着慌起来:“你确定放在这的?”

“我确定,我昨晚明明就把它放在这里的,就在手机旁边。”

明霄搜索无果,又不死心地翻找抽屉和搜查地面,却仍旧一无所获,他忍不住担忧:“该不会是被酷哥叼走吃掉了吧?”

明霄正要起身去客厅找酷哥,身后人忽然一把揽过他的腰将他按回柔软的床垫里。

在明霄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叶景峤笑着牵起他的手,垂眸在他指节处落下一吻:“笨蛋,在这呢,早就给你戴上了。”

明霄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右手中指指节上多出来一枚银色钻戒,冰凉的金属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他的气味和体温,仿佛天生就该待在那里。

什么啊,原来是灯下黑

明霄长睫轻垂,细细打量着戒指的眼神过于温柔,叶景峤看得一阵心痒,正要低头吻他,一阵突兀的闹铃声忽然打破了眼下温馨的氛围。

叶景峤啧一声,偏头看向床头那个罪魁祸首,问:“几点了?”

明霄拿起手机关了闹钟,说:“六点。”

叶景峤了然,搂着明霄又钻进被窝里,声音懒洋洋的:“那还早,再睡会儿吧,太阳都还没出来。”

虽然现在距离武敏来接他去剧组的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想补会儿回笼觉的话也来得及,明霄却有些睡不着了。

主要是他觉得胃里空荡荡的,有些难受。

昨晚那场宴会上他喝了不少酒,饭菜却没吃上几口,胃里那些少得可怜的食物早就被消化殆尽。

明霄抬起指尖轻轻戳了下圈在他腰间的那只胳膊,知会他:“叶景峤,我饿了。”

叶景峤眼睛一亮,状似会意,凑过来吻上他的唇:“嗯,我也饿了。”

明霄被亲得懵了两秒,没理解这句话和这个行为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

而叶景峤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一边用舌尖顶开明霄的牙关,不满足地加深了这个吻,一边将火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隔着彼此单薄的睡衣布料,明霄感受到从胯间传来的一些不同寻常的生理反应,他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顿时又羞又恼,一巴掌拍开他:“我跟你是一个意思吗!我是真的肚子饿了,要吃饭!”

叶景峤一愣,有些失望地倒打一耙:“你早说啊。”

“我刚刚就是这么说的,是你想歪了!”明霄气得抬脚踢他。

“哎哎哎行,知道啦。”

叶景峤从善如流地翻身下床。

“小的这就去给公主殿下弄吃的,下碗长寿面怎么样?”

“嗯。”明霄窝在被子里轻哼一声,满意了,还不忘提要求:“蛋要两颗,溏心的。”

“遵命。”

第73章 试镜视频

叶景峤领了口谕去厨房忙活,明霄则心安理得地赖了会儿床。

他拿起手机,逐一回复了微信上朋友们发来的各种生日祝福消息,才点进微博,查看昨晚那场黑料风波的最终结果。

这几个月接二连三冒出的公关危机事件不仅让明霄逐渐趋向麻木淡定,也让武敏这个经验有限的三流经纪人被迫拉练成长,变得愈发游刃有余起来。

现在的他处理问题的方式虽然称不上多高明,但最起码可以说是熟练周到。

昨晚热搜爆出的第一时间,武敏就让工作室发布了澄清声明,配合着严令仪那边安排的大量营销号通稿,及时阻止了负面舆论的进一步发酵。

紧接着,他又联系上了另一当事人梁郡,借他之口向大众解释明霄的清白无辜。

明星工作室的公关稿千篇一律,没什么可看的,倒是梁郡发的帖子难得有几分粗糙但真实的活人感,满足了网友的吃瓜欲望。

梁郡这位公子哥平时被身边人吹捧惯了,一看就没有什么跟人吵架的经验,更何况是这种大规模的无脑网暴,因此他破防得十分轻易。

面对网友的各种揣测和批评,他全部在意得要死,每一条都要详细罗列出来并做出回应,恨不得直接扔个ppt课件甩到网友脸上。

他这篇几百字的小作文没有什么技巧,全是沉浸式跟网友骂街的感情,主打一个“虽然我是个烂人,但我敢作敢当,你们这些跟风骂我的臭鱼烂虾也没好到哪去”的破罐破摔之意。

梁郡虽然情绪激动了些,但好在他还算明辨是非,再加上武敏对他的监督和把关,于是最终没有把黑锅推到明霄身上。

他po出自己和明霄的聊天记录,用对方长达十几页的已读不回和冷漠如冰来证明自己只是个单方面的舔狗,跟明霄没有建立过任何恋爱关系,更不存在什么荒谬的金主包养之说。

接着单列一条这期间他送给明霄的礼物清单。

除了十几束被明霄扔进垃圾桶、现已无从查证的花束,其他实体礼物,诸如各种奢侈品衣物、首饰和豪车,统统被原样退还,打脸网友造谣明霄是捞男的说法。

至于为什么会投资电影《兔子飞奔》,梁郡声称他只是单纯喜欢廖五角导演的作品,想支持国产小众题材的电影发展,才参与投资,与明霄并无半点关系。

当然,最后这一点的真实性明霄是存疑的,过于伟光正,不符合梁郡的行事逻辑。

估计是武敏担心这种带资进组的负面传闻会影响自己的风评和电影声誉,所以临时帮他想出来的借口。

不过这点细节无伤大雅,评论区吃瓜网友们的关注点全然被帖子里的其他重点吸引走了。

毕竟还能有什么比抓马的情感故事和吸睛的金额数字更能激起大家的讨论欲望呢?

【省流:男同富二代给校园男神当了三年舔狗,求爱失败,已脱粉】

【哥们我懂你,我追我女神时也是一样的卑微[爆哭]】

【不一样哥们,咱没他那么有钱[爆哭]】

【不是,评论区怎么还心疼起梁郡这个npd舔狗来了?再说一遍,广而告之的追求不是浪漫,是道德绑架,明霄被这种人缠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流汗黄豆]】

【明霄无妄之灾,他只是魅力大而已,还能管得了谁喜欢他谁给他花钱吗?[摊手]】

【昨天那个自称是珞北学生的网友太会带节奏了,只说了梁郡花大钱追求明霄两年的事,却一句不提这期间梁郡的交往对象没断过的事,他的炮友加一块都能开后宫了,正常人都应该避雷梁郡这种自以为是的烂黄瓜好吗[嫌弃捏鼻.jpg]】

【点了姐妹,居然还有人说明霄不答应梁郡是他不识好歹???拜托,我霄只是自尊自爱有原则有底线,脏东西少来沾边[呕吐][呕吐][呕吐]】

【我就问一句,如果明霄和梁的关系是真的,那他会蠢到大庭广众之下让梁郡开车把他带走吗?生怕粉丝扒不出来是吧】

【纯路人一枚,原本确实觉得明霄有点带资进组的嫌疑,但刚刚看了眼营销号发的《兔子飞奔》这个电影的剧宣海报,原来讲的是一群高中生打跆拳道的故事,那这片子会找明霄就不奇怪了,他不就是跆拳道黑带吗,也算专业对口了】

【终于有理智路人出现了,我霄就是值得这个新角色!】

【明霄要颜有颜,要演技有演技,要特长有特长,他拿下任何角色我都不觉得奇怪,不找他演,难不成要让其他资本家的丑孩子去演吗?】

【笑死,某些人张口闭口资源咖的,我还以为我霄是接到了什么旷古烁今的绝世大饼呢,原来不过是在一部小成本女本位电影里出演一个四番男配,就让某些人破防成这样,防爆也不带你们这样防的吧?】

【你们天天骂我家孩子资源咖,我倒希望这是真的[爆哭] 事实上他出道前两年连个五番都没演过,简直浪费这张神脸,求求各种好资源都降临到明霄手上吧![祈祷][祈祷][祈祷]】

【替明霄永接好运好资源!!!】

眼看评论的风向已经从对自己铺天盖地的谩骂和嘲讽之声中偏移走,明霄这才松了口气。

很多时候粉丝想要的并不是完美无缺的真相,而只是希望看到自担能拿出一份自信澄清的态度和与黑粉刚到底的决心。

至于其他的,交给粉丝去冲锋陷阵就好。

说到底,“只要他还愿意哄我、敢为我花心思”,对粉丝来说,就是最好的回应。

更何况,明霄这个事件纯粹是看图编故事的臆想,没有板上钉钉的实锤,路人点进来看会儿热闹,跟风应和两句,也就散了。

只有黑粉会死咬着不放,不遗余力地继续造谣泼脏水。

虽然在拿不出更多证据的状况下,这种胡搅蛮缠的挣扎只会显得格外羸弱无力,迟早会被旁观者看清他们别有用心的真面目,但对于黑粉来说,在这种舆论混战中,他们能多误导一个路人,就算多赚一分钱。

其中首要被黑粉拿来当作攻击点的则是网传明霄是因为傍上金主才能出演江瑟的相关言论。

但很快,类似的留言下就被齐刷刷回复了一条新鲜出炉的微博链接:

【不好意思,这机会是我家孩子自己争气得来的,官方刚刚都发布试镜现场视频辟谣了,谁看了不说一句我霄是天选江瑟呢[阴险笑]】

明霄扫到几个关键词,也好奇地点进这条链接。

下一秒,系统就跳转至《寻刹》剧集官方十分钟前最新发布的微博页面。

原来,《寻刹》剧方关注到了网上的相关舆论,于是今天一大早,借着祝贺本剧主演生日快乐的契机发布了一条明霄单人剪辑向的生贺视频,按照时间线回顾了明霄在剧组的几个重要节点。

其中就包含了去年秋天,明霄第一次来参加选角试镜的珍贵画面。

这段试镜过程长达七分钟,一刀未剪。

故事的最开头,少年推门而入,如同撕漫破壁而来,整个人纤细挺拔,泛着皎月般清丽又锋锐的光,只冷冷地站在那里,就吸引了全场目光。

彼时的明霄还处于名不见经传的小透明时期,但当他出现在这个房间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声音:他们要找的江瑟,出现了。

明霄的唯粉直呼看爽了。

cp粉更是爽得头皮发麻,毕竟,他们这才知道原来一叶春霄第一次见面就旁若无人地接上吻了,纷纷化身尖叫鸡在评论区嗑昏一片。

【啊啊啊啊啊《寻刹》你好事做尽!我要追随你一辈子!】

【我宣布要刻在我死后墓碑上的视频又多一个了[安详入土.jpg]】

【谁家cp第一次见面就直接啃嘴子啊,我家的!!!】

【爸爸妈妈原来我出生这么早的吗[黄心][黄心][黄心]】

【之前我一直以为一叶春霄是先婚后爱的包办婚姻,没想到居然是一见钟情的自由恋爱?!】

【叶景峤看到明霄的第一眼:[你就是我婆娘.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这表情太贴叶哥了】

【这剧情放在同人文里我都要骂两句ooc的程度,谁还记得这只是在试戏不是在实拍吗,竟然就这么亲上去了???】

【叶景峤被强吻后的表情变化:震惊-暗爽-试探-享受-回味】

【笑死,我爸已经被我妈迷得神魂颠倒了】

【旁边工作人员一脸嗑到的表情跟我一模一样[视频截图]】

【谁懂明霄明明被亲得耳朵爆红双腿发虚,还要强装镇定骗叶哥说他拍过很多吻戏的嘴硬感】

【我懂,听说这不是明霄初吻后,叶哥当场脸色大变更好品了[流口水]】

【才第一次见面咋就醋上了,某年上男的占有欲收敛一点吧】

【以我爸的个性,绝对回家第一时间就上网查我妈已经拍过哪些戏,重点搜查跟谁拍过吻戏,发现搜索结果其实是零后,怕是能当场开香槟跳支舞庆祝】

【啊啊啊这个梗好萌,哪位太太扩写一下,我狂蹲!!】

【不管了,叶霄99】

【叶霄99!】

明霄浏览至此,看着满屏的“叶霄99”,心情莫名大好。

说实话,之前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多多少少是有些心虚的。

但现在,他可以坦然并欣然地接受下这句祝福了。

他用小号随手点了个赞,就退出微博,翻身起床,去卫生间洗漱-

等明霄收拾好出来,厨房里的油烟机还在嗡嗡作响,空气中四溢的食物香气勾得他空虚寂寞的胃腔微微抽动。

明霄走到灶台跟前,眼巴巴地盯着锅里正煎得焦黄诱人的午餐肉,默默吞了吞口水。

叶景峤见他一副望眼欲穿的可怜模样,便用筷子夹起一小块刚煎好的午餐肉投喂过来。

明霄毫无防备地用嘴接下,下一秒,就被烫得像小猫一样直吐舌头。

叶景峤边笑边去给他倒了杯冰水来。

明霄接过,浅浅喝了两口,压下舌尖的烫意。

正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梁郡发来的消息。

【梁郡】:起了没?

【梁郡】:昨天的事对不住了,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没想到那些网友这么能脑补,害你被骂惨了。

【明霄】:没事,我看骂你的人也不少,就心理平衡了。

【梁郡】:[已老实.jpg]

【梁郡】:该说不说,你们明星的抗压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强,我气得一晚上都没睡[晕]

明霄不禁乐了,难怪他这个夜场玩家会起这么早,原来是彻夜难眠。

【明霄】:网上很多人只是借机泄愤而已,并不是针对你,不必理会。

【梁郡】:嗯,我明白,我再调理调理。

【梁郡】:不管怎么说,这事因我而起,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下次有事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明霄】:那倒不必,昨晚你护送我回家也算功劳一件,还有你在微博上帮我澄清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有空请你吃饭。

【梁郡】:[瞪眼]

【梁郡】:能听到你说要请我吃饭,还真是稀奇

【明霄】:我们不是朋友吗?

【明霄】:等这部电影上映了,还指望梁总能多多包场支持。

【梁郡】:那必须的。

明霄回复几条消息的功夫,一旁的叶景峤已经把面条放进锅里煮上了。

注意到明霄半天没吭声,扭头看过来,发现他正低头敲字,便随口问:“跟谁聊天呢?”

明霄顿了下,觉得这事早已没了避嫌的必要,便如实道:“梁郡。”

听到这个膈应人的名字,叶景峤下意识蹙起了眉头。

虽然他昨晚就已经看到网上的澄清,知道只是梁郡单方面在追求明霄,心里好受很多,但他还是相当不爽。

更何况,现在明霄居然跟这人还有联系。

“你怎么一大早就又跟他聊上了?”

明霄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悦,随手摁灭手机揣进兜里:“没聊什么,只是他来跟我道歉。”

“呵,算他还有点良心。”叶景峤不屑道,“这种人你以后少搭理,不,应该直接拉黑,再也不来往。”

“放心,他已经对我没兴趣了。”

“真的?”叶景峤狐疑。

“真的。”

明霄伸手勾了下叶景峤的手指,垂眸轻声说:“因为我跟他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句话沁了蜜一般,让叶景峤竖起的毛瞬间被抚平。

他牢牢握住明霄主动送上来的那只手,轻哼一声:“这次就算了,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你必须要向我报备。”

“干嘛,要查我岗啊?”

“不行么?”叶景峤挑眉,“男朋友查岗,天经地义。”

“哦。”

明霄没反驳,只是眼珠子朝旁一转,沉吟了会儿,状似为难道:“那恐怕有点难办。”

叶景峤不解:“哪难办了?”

明霄眼中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狡黠:“从小到大追过我的人这么多,不说几百也有几十了吧,每一个都要报备的话,那岂不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还是说,你想让我列个表格剪条视频出来,从夯到拉锐评一下。”

叶景峤额角狂跳,磨牙嚯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说话这么气人呢?”

“是你太小气了,生气阈值低,怎么能怪我。”

“你!”叶景峤语塞,“那你就不能哄哄我吗?”

明霄却不甘示弱地怼回来:“你搞清楚状况,你装失忆骗我的账我还没找你算完呢,我也在生气,比你更气,而且比你更合理,凭什么要我来哄你?”

明霄未说完的话被面前人用吻堵住了。

这个吻多少带点惩罚意味,叶景峤揽住明霄的后腰,将他纤瘦的身体围堵在自己和冰冷坚硬的流理台之间,让他唯有向前迎合,别无他逃。

唇齿交缠间,叶景峤不由地想,明明这张嘴这么软这么甜,却怎么尽说一些让人听了想死的话。

抽油烟机发出的嗡嗡声响掩盖了许多黏腻而暧昧的声音,胸膛间那颗躁动的心脏与锅中沸腾的气泡一同狂舞。

直至交错角度换气的间隙,明霄瞥见了一片升腾的水蒸气,他才从迷离中陡然惊醒,慌忙拍了几下叶景峤的肩膀:“水水”水!扑出来了!”

第74章 免检男友

看着面前被煮沸扑出的汤水弄得一片狼藉的灶台,明霄痛定思痛,暗自反省以后绝对不能在叶景峤做饭的时候跟他调情,以免玩火自焚。

虽然最终这锅面条煮得过火软烂了些,但好在味道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影响,叶大厨的权威性在明霄这里算是有惊无险地保住了。

吃完面,武敏的消息恰好也发来,说已经乘车到楼下等着了。

明霄回了句好,就穿上外套下楼跟他汇合-

昨夜那场浩荡不休的大雨将北汕市的气温硬生生又拉低了几个度。

街道两旁积落着不少尚未清扫的潮湿枯叶,清晨的冷风拂过,带起一阵清冷萧瑟的草木气味。

头顶的天空阴云残存,明霄的心情却是一片晴朗的。

他拉开车门钻进车厢,坐在后排的汤圆率先探头跟他打招呼:“早啊明霄哥,喏,给你带的早餐。”

明霄随手系上安全带,婉拒她递过来的早餐:“谢谢,不过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武敏对此司空见惯,一边吸着豆浆,一边问:“又是叶景峤给你做的?”

“嗯。”

“啧啧,这么一大早就爬起来做早饭,住家保姆都没他这么贴心吧,也不知道他这出二十四孝好老公的剧本要演到什么时候去。”

面对武敏无心的调侃之言,明霄没接话,只是略感心虚地微扯了下冷帽帽檐遮住眉梢。

武敏却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被什么一闪而过的反光晃了下眼。

他循光瞥过来,这才发现明霄右手中指指节上戴着一枚质感斐然的戒指。

这玩意儿好看归好看,但高调得不像是明霄会选择的风格。

武敏很了解明霄的穿搭习惯,他一向追求简约舒适,并不像叶景峤那只花孔雀一样有什么饰品癖。他私下平日里顶多戴只手表或者款式简单的项链,只有出席活动或是拍摄时尚杂志时,明霄才会遵循造型师的建议配合当天妆造佩戴一些设计稍微夸张的饰品。

至于戒指这种意味特殊的东西,武敏从来没在明霄那双手上看到过。

这点不同寻常的细节令他一下子就嗅到了一丝蹊跷的气息,于是他抬手一指,试探着发问:“你这戒指哪来的?”

明霄顿了两秒,视线飘向窗外,轻声吐出一句:“男朋友送的。”

“咳!”

明霄说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效果却无异于是在封闭的车厢内扔下了一记重磅炸弹。

武敏惊得被豆浆呛到,汤圆捂着嘴险些惊呼出声,连司机师傅都大脑一时错乱,脚滑踩到了刹车,害得几人措不及防地朝前踉跄了下。

武敏慌忙将手里的豆浆稳住,自己的思路却还没从明霄刚刚的那句“男朋友”中缓过神来。

他实在怀疑这是不是明霄一时口嗨,随口蹦出来的玩笑话,就像有时候他被夏棋远贴脸多了,觉得不耐烦,所以破罐破摔地吐出一句“是是是,叶景峤是我老公”一样。

于是他坐直身子,又一把将明霄扳正,两眼放光地审问道:“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明霄挑眉:“不然还能有几个意思?”

武敏继续严谨确认:“那你这男朋友是姓叶名景峤英文名叫Joe吧?”

明霄觉得好笑:“要不我把他身份证号报给你听?”

“”

话都说到这份上,武敏也找不出什么茬了。

再仔细打量一番明霄,发现他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漆黑眼眸里此刻正荡漾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绵绵春风。

武敏确定了,这小子是真恋爱了。

虽然有些突然,但貌似一切又都在情理之中,毕竟两人间隔着的那层窗户纸早晚都要捅破的。

不管怎么说,眼下明霄得偿所愿,武敏由衷地为他高兴。

以平和的心态接受下这个事实后,他又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昨晚的事?”

明霄:“嗯。”

这个敏感的时间点让武敏心生警觉,他低声问:“霄儿,你该不会真按我说的,对他霸王硬上弓了?”

“滚。”明霄嫌弃推他,“我们走的是合规合法合乎道德的告白流程。”

一听不涉及违反犯罪,武敏就放心了,接着问:“你起的头?”

“他。”

“他?”武敏再度抓住重点,“可他不是脑子还病着吗,这告白能作数?”

一提到这事,明霄就心情复杂,只能咬牙吐出一句:“他没病,装的。”

“装的?”

武敏对着这句话愣了半晌,才消化完其中深意,当即一拍大腿,义愤填膺道:“什么?!这小子看着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心机这么重!这种谎他都编得出来,亏咱们之前还那么信任他、同情他、烧香拜佛地盼着他早点好起来,合着真心都喂了狗!”

“可不么!”明霄跟着拍腿,气鼓鼓附和。

“不对啊霄儿,他这么耍你,你居然没生气,就这么放过他了?”

“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了!我”

明霄卡壳一秒,回想起自己昨晚的表现,貌似实在找不到什么大发脾气的有力作证,最终只能弱弱竖起中指以示坚贞:“我当场就给他了点颜色看看。”

武敏狐疑地抱臂打量他:“该不会,你说的给他点颜色看看,就是答应了他的告白,给人当老婆吧?”

明霄被问住了。

他清咳一声,端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不急,这账以后我再慢慢跟他算。”

“嗯嗯我懂,你要跟他算一辈子。”武敏挖苦道。

“”

明霄缩回座椅,垂眸转着戒指不说话了。

武敏崩溃了:“你倒是反驳一下啊!”

明霄却拉下帽檐遮住自己闪躲的目光,偏过脑袋继续装死。

哎呀哎呀,来日方长嘛-

没一会儿的功夫,乘载着几人的保姆车就开到了片场。

车门拉开,明霄刚迈出一条长腿,就收获了一片震耳欲聋的鼎沸尖叫,他的出现让原本平静安逸的场地瞬间炸开了锅。

此刻天公作美,飘荡在头顶的阴云悄然散去,和煦的秋阳倾泻下来,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却仍抵不过现场应援粉丝团的昂扬热情。

粉丝们队伍整齐,手握横幅,口号嘹亮,一会儿祝他生日快乐,一会儿祝他星途璀璨。

明霄满心感激地对着人群鞠躬致谢,又吩咐武敏将提前准备好的两千份星巴克和小蛋糕分发给一众粉丝,感谢大家的到场支持。

跟粉丝们拍完纪念大合照,明霄才抽身离开,走进片场内跟同组演员汇合。

等人都到齐后,导演制片人和几位主演相继上台致辞,众人再一同焚香祈天,电影《兔子飞奔》的开机仪式才算顺利完成。

稍微休整后,剧组众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投入了正片拍摄工作之中-

本片的主要拍摄场地选在了北汕市近郊的一所民办高中里。

虽然这所学校占地面积不大,但基础设施齐备,环境优美,装修风格还不失复古风味,符合电影时代背景需求。

再加上校方对于剧组来这里采景的事也十分欢迎,觉得有利于文化宣传和后续招生,于是双方一拍即合,互相配合着就把临时的摄影基地在学校里搭建起来了。

化妆间里,换好校服的演员们陆续走进来等待上妆,凑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直至明霄推门进来,屋里众人皆是不约而同眼睛一亮。

如此朴素无华、寡淡如白开水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竟也让人品出了几分亭亭玉立少年郎的味道来。

众人心中既羡慕又无奈,暗叹果然时尚的完成度全靠脸,建模怪的buff恐怖如斯。

明霄没注意到别人的心思,只站在镜子面细细打量自己身上的这套衣服。

除了胸口的校徽logo,其他设计细节跟他之前的校服几乎毫无差别,这份熟悉感让他久违地找回一点高中时期的心境和状态。

明霄对镜随手拍了半身照,点开微信,发给了叶景峤。

没等他将输入框中敲了一半的文字发送出去,对方的回复先一步蹦出来。

【叶景峤】:勾引我。

【明霄】:?说什么呢。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一则通话申请。

明霄吓得一把捂住手机,做贼心虚地避开人群,钻回更衣间锁上门后,才小声接通:“干嘛?”

“是你想干嘛?”叶景峤反问道,“发这么帅的照片过来,不是勾引我是什么?”

“”

明霄一阵无语。

“我只是想说,这校服跟我高中学校的一模一样,合理怀疑是不是找的同一家服装承包商做的。”

“是么。”叶景峤轻笑,“我不信,除非发张你高中时期的照片给我看看。”

明霄还真就靠在门板上认真思索了两秒,随后回道:“手机上没存,以前上学的照片都放在老家了。”

“好的。”叶景峤从善如流,“我这就把陪你回老家见楚阿姨的行程给安排上。”

“?”

明霄眨眨眼,险些被他绕进去:“请问这个行程是从哪冒出来的?”

叶景峤:“你刚刚不是在暗示我这个?”

“才不是,你想多了!”

明霄一票否决了他这个可怕的想法,接着一本正经地提出修正方案:

“再说,哪有恋爱第一天就急着见家长的,你这个对象当得合不合格还有待考察,我得验完货了,再考虑要不要汇报给上级领导。”

“哦,还得验货啊?”叶景峤略感失望。

“当然。”明霄虽然态度坚决,却并不独裁行事,反而将心比心地提醒道,“同样的,你也可以考察我。”

“不用。”叶景峤却浅浅一笑,“你在我这里已经免检出厂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意外的大,让明霄瞬间噤声,耳根迅速攀上一抹难消的烫意。

上一秒还在企图树立威严的他此刻只能咬着下唇暗自懊恼,可恶,被比下去了!

没等他想出什么更有暴击效果的情话反撩回去,叶景峤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对了,免检男友明霄同学,正式通知你一下,明天我妈就要回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能跟我回家见见我的上级领导?”

这句话的信息重点太多,明霄大脑同时处理不过来,便胡乱抓了一个问:“叶阿姨回来了?”

“嗯,她这次是跟严令仪一起出国度假的,明早落地的航班。”

叶景峤解释道。

“正好我也大半个月没回家看她了,这次你陪我一起呗?”

明霄握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去叶景峤家吃饭倒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去了。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的,既然这恋爱都谈上了,那他以后免不了要跟叶熹打交道,与其逃避,不如早点习惯,顺便再刷刷好感值什么的。

明霄长久的沉默引来了电话那头叶景峤的关心:“怎么不说话?不想去?”

明霄回神,答:“不是。”

“那,紧张了?”叶景峤又问。

“一点点。”

“怕什么,丑媳妇早晚都要见公婆的。”

“啧,又瞎说什么。”

“哦,说错了,是漂亮媳妇。”

明霄被叶景峤跑歪的重点逗笑,笑完他才猛然察觉他这话的意思好像哪里不对劲,赶紧收起嘴角,严肃发问:

“冒昧问一下,这次你打算让我以什么身份跟你去见叶阿姨?”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以她儿媳妇的身份。”

叶景峤语气坦然,明霄的额角却狠狠跳了下:“你这么快就把我们的事告诉她了?”

“有必要这么惊讶吗?”叶景峤却不以为意,“我记得上次带你回家的时候,就在我妈面前表过态了。”

明霄哽了下。

他至今都忘不了叶景峤拍案而起,当着叶熹的面说要娶他的抓马场面,着实鸡飞狗跳,惨不忍睹,每每回想起来都要脚趾扣地。

他心有余悸道:“那能一样吗?那时候你脑子不正常,说的话怎么能算数。”

“也是。”叶景峤说,“那我这次以正常人的身份,跟她重新介绍一下你。”

“别,”明霄赶紧打断他,“你说我是你朋友,来蹭饭的就好。”

明霄并不是不敢陪对象出柜,只是这也太快了,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别说叶熹会不会被当场吓出心脏病,他怕是要先到叶家客厅提前打个地洞,方便叶景峤口出狂言的时候,自己好随时钻进去。

没等叶景峤再说什么,更衣室外传来助理的声音,催促明霄快点出来化妆。

明霄便匆匆挂断了电话,返回化妆间,投身工作去了。

第75章 愿望

今天剧组忙着举行开机仪式和布置服化道,剩下的时间不多,因而通告单上安排的拍摄任务并不重。

上午拍摄的几场戏的重点都放在了陈稚妍这个女主和她的闺蜜团身上,明霄只坐在教室里充当背景板,连句台词都没有,倒也乐得清闲。

不需要他出镜的时候,他就跟其他演员一同在学校里瞎晃悠,一边熟悉场地,一边寻觅角色状态。

这群饰演高中生的演员中除了明霄,其他几乎都是没什么资历和咖位的圈内新人,十八九岁的年纪,一水的青春活泼,精力旺盛。

随着一道响彻校园的下课铃声,剧组上午的拍摄也宣告结束。

午餐时,众人聚在学校提供的一间活动室里吃着盒饭,席间聊的话题天南海北。

明霄坐在陈稚妍身旁,蹭着她的平板看下饭综艺。

一片祥和间,对面一个刷着手机的男生突然一口饭喷了出来,跟着猛呛两下,涨得脸都红了,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喷饭的男生名叫魏朗,坐他身旁的女生李星彤无辜遭受飞沫袭击,当即瞪过来,皱着鼻子嫌弃骂道:“魏朗你干什么,脏死了!”

魏朗嘴角沾着的米粒都顾不上擦,只指着手机屏幕惊魂未定道:“热、热搜!”

这两个字让明霄条件反射地竖起了耳朵。

要知道,昨晚他“带资进组”的黑热搜刚在网上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虽然剧组的同事都很贴心,怕他尴尬,所以今天没有一个人在他面前提及相关话题,但他仍未彻底摆脱一种杯弓蛇影的心理阴影。

眼下见到魏朗这么大惊失色,八成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明霄不免在意起来,跟桌上其他人一样,抬头朝魏朗看去。

李星彤也意识到这是有瓜可吃,立马好奇问道:“热搜怎么了?”

“我女神”魏朗一整个欲哭无泪,“怀孕了!”

李响星一愣:“你女神谁啊?”

魏朗吸了吸鼻子:“罗可柔。”

罗可柔作为圈内当红一线女演员,她的名字大家自然是熟悉的。

一听说跟她有关,还是这么劲爆的话题,另一男生火速追问:“罗可柔?她怀孕了?真的假的,可她不是还没结婚吗?”

“我哪知道,狗仔曝出来的,都上热搜了!”魏朗愤然指着手机说。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撂下筷子低头吃瓜,明霄也忍不住拿起手机点进微博查看详情。

原来是有狗仔暗自跟踪罗可柔的私人行程,拍下了她近期前往医院妇产科做孕检的视频,甚至还有一张不知道从哪弄到的孕检单照片,检查人一栏清清楚楚写着罗可柔的名字。

今天中午这事刚被曝光出来,毫不意外地引起了全网热议,短短几分钟就冲上了热搜第一。

“我去,这狗仔是开挂了吧,这都能拍到?”

“可前几天我看她上节目的时候还很正常,玩游戏时又蹦又跳的,一点都不像是怀了宝宝的样子啊。”

“这孕检单都出来了还能有假?再说,要是狗仔敢拿这种事情造谣的话,就不怕罗可柔告他吗?”

“唔,也是。”

“哎,你们都不好奇这孩子他爹是谁吗?”

“没看评论区网友分析的吗,孩子指定是郝嘉阳的!”

“啊?为什么?”

“你平时不看娱乐八卦的吗?他俩拍戏期间就传出绯闻了,后来还经常一起出去旅游逛街,还被粉丝扒出来他们用的好多东西和衣服都是情侣款,估计早就在一起了吧。”

“嗐,说不定只是炒cp,给剧做营销呢,谁知道真假。”

“他们拍的那部剧我看了,罗可柔和郝嘉阳在剧里非常般配!嘿嘿,我支持帅哥美女在一起,他们两个的宝宝也一定非常可爱。”

“哈哈,坐等一波官宣。”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连饭都顾不上吃了,聊得不亦乐乎。

作为在场唯一的知情人士,明霄只是静静听着,并没有参与其中,显得格外云淡风轻。

其实自从在诊所意外撞见罗可柔的那一天起,他就预料到迟早会有今天这一出的。

毕竟看当时罗可柔的态度,这孩子她是打算好好生下来的,而这种事情几乎是不可能滴水不漏地瞒过大众的眼睛,后续不管是被狗仔扒出,还是她自己公开,都是可以预见的。

明霄收回视线,低头吃了口菜,准备继续看综艺时,这才发现坐在他身侧的陈稚妍在听说这件事后始终未发一言。

不过很显然,她表现出来的沉默跟明霄这种事不关己的淡定截然不同。

陈稚妍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地瞪着面前持续播放着综艺节目的屏幕,可明霄知道,她根本没在看上面的内容,因为这会儿明明正播到搞笑的桥段,她的脸上却不见一丝笑意,反而死死攥着筷子,指节用力到发白,额角也渗出一层冷汗。

明霄离她坐得最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胸膛不受控地起伏着,像是极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明霄实在担心她快要把自己憋过去,于是轻声关怀道:“陈老师,你还好吗?”

陈稚妍堪堪回神,捂着脸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无力地吐出两个字:“没事。”

明霄觉得她的反应着实古怪,也知道肯定是跟刚刚大家提到的罗可柔或者郝嘉阳有关,但出于对他人隐私的尊重,他并没有继续追问。

对于明霄他们这些吃瓜群众来说,这件事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茶余饭后小插曲,其中纠葛还是交给当事人去论证撕扯-

短暂的午休过后,正片拍摄工作继续进行。

陈稚妍不知怎的,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整个人的状态比上午差了一大截。

导演只当她是因为第一天拍摄,还没来得及进入角色,所以并没苛责。

接连好几次忘词NG后,陈稚妍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拿出专业演员的素养,将状态及时调整了过来。

最终在大家的一致努力下,今天的拍摄任务顺利按时完成。

导演宣布收工时,天边的夕阳还没散尽。

在傍晚轻柔的秋风中,明霄以工作为由,婉拒了制片人说晚上剧组聚餐给他庆祝生日的提议,毫不耽搁地坐上了返程的保姆车。

倒不是说谎,他今晚确实有工作安排了,那就是回家录制拆生日礼物的vlog。

这件事拖到现在,都怪全国快递公司没有被秦始皇统一,各品牌方和朋友们寄来的礼物到货时间参差不齐,有快有慢,很难统计。

要是放在前几天拆,不小心漏了谁的话,难免显得厚此薄彼,于是干脆攒在今天一次性拆了。

武敏也考虑过开场线上直播跟粉丝一起拆着玩,明霄却担心叶景峤又像上次那样冒出来发疯,于是慎重地排除掉了这个选项。

只是今天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需要辛苦工作室的小伙伴加班剪辑一下,赶在零点前把视频发布出去。

那些快递盒子的外包装塑料袋都黑不溜秋的,着实不美观,多少有碍观感。

于是武敏和汤圆忙活了一下午,把它们统统用精致的礼盒包装起来,放在客厅地毯上,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山丘。

武敏对着这堆精心装点的礼物先拍了几秒空镜素材,才把单反相机放到三脚架上,点开视频录制模式,朝正在客卫对着镜子整理仪表的明霄扬声道:“霄儿,你准备好了吗?你快过来让我看看这镜头位置行不行。”

“哦,来了。”

明霄应了声,从卫生间走出来,乖乖坐到客厅沙发上,配合武敏调整镜头画面。

他脸上还带着今天拍戏时化的淡妆,头发刚用发蜡随意抓出个蓬松简单的造型,整个人在镜头里看起来五官精致,白皙清丽,帅得很松弛。

武敏很是满意,又招呼汤圆把他准备的小星星生日帽发箍拿出来,给明霄戴上,说增加一点氛围。

汤圆一边帮他调整生日帽,一边问:“峤哥怎么还没回来?”

“他去蛋糕店拿蛋糕了,应该快了吧。”

明霄想给叶景峤发条消息问一下情况,抬手伸进外套口袋,没找到手机,却摸到了一枚触感微凉的戒指。

这是他今天在剧组换衣服时摘下来放进这里的,毕竟拍戏时他总不能戴这种不符合角色身份的东西。

明霄对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将它套在了自己的中指上。

武敏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立马轻咳一声,提醒道:“你确定要戴着这玩意?肯定会被粉丝过度解读的。”

换做之前,明霄可能会十分听劝地选择规避风险。

但是今天,他想小小地任性一下。

因为这是叶景峤送的生日礼物,最起码在生日这天,他想戴着,不想摘下来。

“今天的主题不是生日礼物么,它也算,就这么录吧。”明霄语气淡然。

“啧,知不知道秀恩爱,死的快。”

武敏话音刚落,玄关处就传来一道开门的动静,叶景峤回来了。

他一只手里提着蛋糕,另一只手连搂带抱地捧着两束漂亮的鲜花,一束炽热浪漫的红玫瑰,一束油画风的多巴胺。

多亏了他手臂长,这两束花才没从他怀里掉下来。

叶景峤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那架已经摆好的相机,问:“你们在干嘛?”

明霄:“拆礼物。”

“怎么不等我?”

“又跟你没关系,等你干嘛?”

“我帮忙啊。”

叶景峤把蛋糕放到桌上,又走过来,将两束花都递给明霄:“大明星生日快乐。”

明霄被馥郁的花香扑了个满怀,不禁纳闷:“怎么买了两束,你买错了?”

叶景峤却指着那束红玫瑰,勾唇浅笑道:“这是昨晚的份,一起补上。”

明霄怔了下,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昨晚他的告白太临时,缺了束花的事。

他垂眸摆弄着怀里的玫瑰,心中微荡起轻盈的涟漪,没说什么,只轻轻“哦”了一声。

武敏左看看右看看,没听懂:“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叶景峤一脸得意地回了他两个字:“秘密。”

“好了,都别说话了,时间不早了,开拍吧。”

明霄微红着耳根打断了他们,把话题扯回工作上。

武敏便没再多问,只专心当起了他的摄影师兼控场主持人,凭空打了个板,随即宣布本期营业vlog录制开始。

叶景峤当即席地而坐,不请自来地加入了汤圆的后勤组,帮忙递拿礼物盒。

明霄见状,知道他是铁了心要凑这个热闹了。

这货的脾气众所周知,如果硬要阻止他干什么,他反而越来劲,越要想方设法地给你捣乱。

为了让录制顺利进行,明霄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了叶景峤的帮忙。

拆礼物这件事没有任何技术难度,约莫十多分钟的功夫,原本那座壮阔的礼物山便被明霄逐一清空了。

唯一影响录制效率的,就是叶景峤时不时在一旁插科打诨。

不过他也只是耍耍嘴皮子,没有强行出镜,跟他以往的罪行相比起来,这次已经算是十分乖巧配合了。

所有礼物拆完后,蛋糕又被端上来。

几人围在一起给明霄唱了生日歌,等他许完愿望吹灭蜡烛,武敏等人立马鼓掌欢贺。

叶景峤欢呼的声音最大,明霄不得不提醒他:“你少出点声,到时候剪辑师一点点挑着剪很麻烦的。”

叶景峤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又不是什么不能播的话,而且我也没露脸,剪掉干什么。”

明霄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真傻:“叶老师,你的声音粉丝只用0.1秒就能听出来。”

叶景峤却道:“那让后期加个变声效果不就行了。”

明霄噎住,抬头看向武敏,企图找他拉偏架。

武敏却状似为难地摸了摸鼻子。

说实在的,他觉得叶景峤刚刚冷不丁插的那几句话挺妙的,不过分抢戏,还增加了不少笑点,让整个vlog的节奏更加轻松有趣,观众肯定爱看。

于是这次他难得站在了叶景峤这边:“算了,叶老师挺有节目效果的,他的话还是留着吧,我让后期给他整个孙悟空的音效,观众发现不了的。”

得到武敏认可,叶景峤顿时觉得腰板更加硬了,挑眉看过来:“你看吧明老师,身为艺人,你得好好听经纪人的话。”

明霄觉得奇了,探身过来要揍他:“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

武敏及时打圆场:“好了,你们要是没什么正经话可说的了,那视频就录到这里了。”

“哎等下,这不是还缺个收尾环节吗?”

叶景峤将明霄推回沙发坐好,又从一旁的花束里抽出一枝玫瑰当作话筒递过来,化身记者采访起了他:“明老师,你还记得今天第一个跟你说生日快乐的人是谁吗?”

“是”明霄望着他,故意说气话,“一个傻狗。”

似乎是识别到什么关键词,酷哥以为是在叫它,立马竖起耳朵响亮地应了一声。

“啧,狗还会说人话啊?”

叶景峤一把将企图跳上沙发奔向明霄怀抱的酷哥拦截住,语气幽幽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

明霄抿了下唇,斟酌完用词,改口道:“一个很重要的人。”

叶景峤眼尾轻挑,满意了,又问:“你今天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是什么?”

在叶景峤幽深目光的注视下,明霄的脸颊莫名开始隐隐发烫,他的指节蜷缩了下,随后缴械投降般对着镜头抬起右手,轻声说:“是这个戒指。”

“谁送的?”

“同上。”

“那今天给你买好吃的蛋糕的人是谁?”

“行了。”明霄忍无可忍地打断他,不愿再配合了,“你能不能别老问些夹带私货的问题?”

“好好好,那我换个。”

叶景峤不逗他了,适时退步:“请问明老师,今天收到的所有礼物当中,你最喜欢哪一个?”

“都喜欢。”明霄想也没想地选择了无差别端水。

叶景峤:“不行,总得挑个第一名出来。”

明霄知道他想听自己说什么,但他偏不如他意。

他沉吟着,抬起手指对着面前的这堆礼物打了几个圈儿,最后落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一条围巾上:“我选我妈给我织的围巾。”

叶景峤只能惋惜叹气:“唉,好吧,败给丈母娘不丢人。”

关键词触发,明霄当即警铃大作,立马对武敏说:“这句剪掉。”

武敏哭笑不得:“哎行了行了,你俩别在这打情骂俏了,尽耽误时间,后期还等着素材用呢。”

叶景峤这下被赶了也没再计较,起身去给自己倒水喝。

明霄最后又对着镜头说了几句感谢粉丝的话,这条vlog就算全部录完了。

武敏火速拿着视频素材去找工作室负责后期剪辑的妹子进行线上沟通。

等他交代完注意事项,这边的蛋糕已经切好了。

落地窗外,昏沉的夜幕早已降临,街道上的霓虹灯亮起一片。

武敏和汤圆吃完块蛋糕就离开了。

明霄却还坐在沙发上对着浏览器认真搜索“狗可以吃蛋糕吗”这种养狗门外汉话题。

得到答案后,他立马制止了急哄哄蹭过来想舔他餐盘的酷哥,指着它的脑门严肃科普道:“别抢,百度说你不能吃这个,会中毒的。”

身旁跟着落下一道意味不明的轻笑。

明霄晲他:“你笑什么,这问题很严肃的。”

“别动,”叶景峤却说,“你脸上沾到奶油了。”

明霄闻言便不动了,他微微扬起脸,乖乖等叶景峤拿纸巾帮他擦拭,可等来的却是一个忽然凑近的轻吻。

温热的舌尖羽毛般轻柔地滑过他的脸颊,将那片肌肤上的奶油舔了干净,徒留下一抹湿漉漉的奇异触感,让明霄呼吸一紧。

彼此的目光在很近的距离交汇上,谁也没说话,只一个眨眼间,叶景峤就垂眸吻上了明霄的唇瓣。

这次的蛋糕依旧是明霄最爱的青提味。

水果的清香混着奶油的甜腻在唇舌间炸开,明霄口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扫荡掠夺,呼吸很快变得错乱不堪。

粉红湿润的舌尖被吸吮着发出一阵臊人的水声,明霄羞得推了下叶景峤的胸膛,却只获得了半秒钟喘息的机会,就被对方追着唇瓣重新贴上,变本加厉地舔/弄纠缠。

明霄实在有些换不过气,本能地偏头躲了下,后脑勺却被叶景峤的手掌一把扣住,火热的舌头换了个角度攻进来,冷不丁划过上颚,酥麻的刺激让明霄一下子没忍住闷哼出声。

酷哥听到动静,以为他怎么了,慌忙贴过来蹭他裤腿以示关心。

在一阵煞风景的狗吠声中,这一深吻才不舍地宣告结束。

两人额头相抵,微微喘息,平复躁动的心跳。

叶景峤忽然问:“好吃吗?”

明霄脑袋还是晕的,没反应过来:“啊?”

叶景峤轻笑:“我说蛋糕。”

明霄:“嗯。”

叶景峤伸手轻轻环抱住他,将脸埋在明霄颈窝,感受他身上令他沉迷的气息:“能告诉我你刚刚许的什么愿望吗?”

明霄给了他一个老套的回答:“说出来就不灵了。”

“怎么会。”叶景峤却说,“你告诉我,我来帮你实现。”

明霄心头划过一抹暖流,他静默了一会儿,微微偏头贴着叶景峤的耳畔说:“其实,你已经帮我实现了。”

他今年的生日愿望昨天在火神庙的银杏树下就已经偷偷许下,而后叶景峤亲手将那颗金灿灿的果实放进了他掌心。

听到明霄这么说,叶景峤大概也猜到了他的意思,一时间欣慰又得意。

“原来我这么厉害啊。”

叶景峤说着,环在他后背的那只手有意无意地从明霄的外套下摆探进去,撩开单薄的T恤衫,在他腰间温软的肌肤上逡巡着,“那能不能奖励我,今晚跟你一起睡?”

明霄被他摸得很痒,却也没阻止,只是微哑着嗓音说:“我的生日,你在这瞎许什么愿。”

叶景峤叹息:“可离我的生日还有大半年呢,难道要我等到那时候去吗?”

明霄抿了下唇,那好像倒也不至于。

见怀里人不说话,叶景峤急了:“真要等到明年去?领导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也太冷血无情了。”

明霄感到了他的不满,抬手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后背:“知道了,领导会考虑的,回去等通知。”

听到他这幅公事公办的语气,叶景峤不由地闷笑一声:“那我能问个问题吗?”

“嗯。”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

这下明霄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不过这次叶景峤没着急,反而自顾自沉吟起来:“我猜猜啊,肯定是在昨天我跟你告白之前——”

明霄:“废话。”

“你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叶景峤抢回麦,“我猜是录剧综的时候,或者是,我第一次失忆,你照顾我的时候?”

“猜错了。”明霄说,“可以再大胆一点。”

于是叶景峤眼睛一亮:“该不会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爱上我了吧?”

明霄无语,一巴掌拍开他:“少自作多情。”

“啧,不是你让我大胆猜的吗?”

“那你也说点靠谱的啊,还第一次见面,你觉得可能吗?你怎么不干脆猜我打从高中起就暗恋你,为了你才进娱乐圈打工的?”

面对明霄如此离谱的嘲讽性设想,叶景峤还真敢应下:“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我之前看过一篇咱俩的同人文,就是这个设定。”

明霄立马嫌弃皱眉:“这谁写的,也太扯了。”

“忘了。”叶景峤说,“把咱俩写得太ooc,我看了一半就弃文了。”

明霄:“”

你还挺有原则。

话题一时跑偏,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

明霄的目光从叶景峤脸上默默移开,又再度瞄回来,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口:“那你呢?”

叶景峤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对我,是什么时候。”

明霄这话说得委婉,叶景峤却一下子就明白了:“喜欢你?”

“嗯。”

其实这个问题明霄原本是不太愿细想的,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叶景峤的心动一定晚于自己的,至少是在两人时隔八个月再度产生交集之后的。

都说一段感情里先动心的一方算是输家,明霄之前也觉得这话有道理,所以小心翼翼地隐藏起自己的心意,不敢多加表露。

但爱哪分什么胜负,不管何时出发,这条道路上的旅人所祈盼的都通向同一个终点,那就是幸福。而现在他已经拥有了这份明亮笃定的爱意,便不再去纠结那种无聊幼稚的小事,对于这个话题只剩下单纯的好奇。

明霄已经做好耐心等待叶景峤的答案的准备,可面前人却不假思索地用那双带着笑意的浅咖色眼眸温柔地望过来。

“就第一次见面啊。”叶景峤语气轻巧,“明老师,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

明霄怔愣了下,接着轻嗤一声。

他当然没信这话,只当叶景峤是在说些酸掉牙的土味情话。

不过他也没再追问,毕竟连他自己在这个问题上也给不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感情的事本来就很难判定,友情和爱情的界限太模糊,究竟什么时候变味的,人们往往都找不到一个确切的时间节点给心头那堆复杂的情愫做出物理意义的严格划分。

大家都是在雾里徘徊摸索的,总是要等到某一瞬才豁然开朗,意识到这种酸胀微妙的心情叫做喜欢。

可那不是诞生,因为在那之前,胸膛间因他而起的心跳早就先一步雀跃不休了。

第76章 地下情

又是一个起得比太阳早的赶工清晨。

明霄来到楼下时,头顶那弯淡薄的月亮还在青灰色的天空中倔强地悬挂着,不愿下岗。

他打着哈欠钻进保姆车,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接过汤圆递过来的一杯热拿铁,却只捧在当暖手宝,没打开喝。

车身启动,明霄扯下帽檐遮住光线准备补会儿觉,一旁的武敏却兴致勃勃地拍了下他的胳膊肘:“哎,霄儿,罗可柔那个事你听说了吗?”

“嗯。”

明霄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应了声,心说武敏这冲浪速度也太滞后,都昨天中午的瓜了,早就过了那阵跟人热血八卦的新鲜劲。

武敏见他并不怎么想搭腔的模样,只好扭头看向后座的汤圆,换个人分享自己的独家见解:

“昨天我看到热搜的时候,还以为是真的呢!圆儿啊,你可能还不知道,我跟霄儿上个月不是还去了趟嘉辉市跟罗可柔一块录节目吗,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明明没有喝酒,可出了门,又莫名其妙扶着墙根吐得厉害。我当时还纳闷来着,以为她吃坏肚子了,现在想想,八成是在孕吐!”

“真的假的?”汤圆闻言瞪大了眼睛,赶紧把嘴里的吐司片吞下去,“可她不是已经辟谣了吗?”

“对啊!”武敏一拍大腿,“所以说,我又差点让那帮无良狗仔给骗了,天天拿人的私生活编排造谣,真该都抓起来蹲局子去!”

听到这里,明霄猛地一愣,总算掀开眼皮望过来:“你说什么,她辟谣了?”

“是啊,昨晚大半夜她工作室发的澄清声明,说这都是子虚乌有的事,请网友不要妄加揣测。”武敏道,“你没看到吗?”

明霄捏着手里的咖啡杯摇了摇头。

昨晚他休息得早,没有关注网上的动态,但武敏和汤圆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没跑了。

罗可柔工作室的这番操作着实让明霄有些看不懂了,明明是板上钉钉的事,却偏要跑出来勉强自己去拔那颗不可撼动的钉子,这不是明摆着以后要打自己的脸吗?

连他这种公关小白都知道,这种时候最好的回应就是装死到底,静待舆论风头过去。

不然等日后孩子真出生了,肯定会被网友疯狂嘲讽,说她左右脑互博的。

难不成她还留了什么后手

武敏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严肃模样,不禁好奇:“怎么了?”

明霄收回飘远的思绪,又偏头靠着座椅闭目养神去了:“没事。”

这事说到底跟明霄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出于礼貌替罗可柔这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陌生人保守秘密已算仁至义尽,再没多余的闲功夫去操心别人的家事,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怎么把自己手头上的戏给拍好。

今天的剧组通告单上,明霄的戏份占比不少。

其中最关键的一场重头戏是讲女主是怎么对他饰演的这个校草怦然心动的。

这种少男少女之间的青涩交集看似简单,毫无技术含量,但实际上想要把它演好的难度并不低。

所谓大道至简,一旦把握不好那个度,就容易显得轻浮油腻,或者虚假幼稚,分分钟让观众出戏,从而不禁质疑起女主为这段暗恋做出改变的决心和动力,那整部戏的基调就摇摇欲坠了。

明霄深知此事的重要性,一到片场,就找到陈稚妍跟她交流走戏,隔绝一切干扰,全身心投入到拍摄工作中。

好在最终正片拍摄完成得十分愉快顺利,明霄和陈稚妍在镜头前的出色表现和默契配合还受到了导演的几句夸赞。

杳杳暮色中,明霄带着一片好心情收工回家-

家里没开灯,静悄悄的,映入眼帘的是客厅落地窗外熟悉绮丽的霓虹夜景。

明霄换好鞋,随手摁开客厅的照明灯,抱着飞扑过来的酷哥到沙发坐下,才掏出手机查看攒了一整天的未读消息。

置顶那个呆萌的鹦鹉头像顶着个鲜红的数字35,正无声地散发着一阵被冷落的幽怨气息。

明霄抬手点进去,对它进行爱的慰问。

叶景峤废话好多——明霄再度加深了这个人尽皆知的刻板印象。

这人先是上午的时候跟他分享了两条随手刷到的搞笑视频段子,然后问他中午在剧组吃的什么,今天的盒饭合不合胃口。

说严令仪回国了,给他们带了好多伴手礼,还挺漂亮,又说她晒黑了,用的防晒霜是xx牌子的,不靠谱,避雷。

说他今晚有场商务直播,大概要到九点多才回家,让他早点吃饭,别等自己。

又说到点了别忘记带酷哥下楼遛弯,十分钟就行。

说,刚刚化眼线的时候被化妆师蹭掉了一根睫毛,哇,好长。附带指尖上一根光荣牺牲的睫毛尸体图,以及高清怼脸自拍帅照一张。

过了一会儿又问他想吃什么夜宵,回去路上给他带。

最后连发三个叹气的emoji,说,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这么帅的男朋友了,居然一条都不回,心碎一地啊。

配上一枚像素不高的心碎萨摩耶表情包。

明霄勾着嘴角一条条仔细看完,简直怀疑自己被当成什么神秘树洞了,然后敲字逐一回复-

已阅-

晚饭已经跟武敏他们一起在外面吃过了-

直播顺利-

夜宵我想吃杨枝甘露舒芙蕾,加爆珠-

别心碎,男朋友也想你。

明霄发完这串消息后,就领着一脸按耐不住想呼吸新鲜空气的酷哥下楼遛弯儿。

可等他遛完狗回来,聊天框也没个新动静。

明霄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叶景峤这会儿还在直播中,便放下手机去洗澡了。

等他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窗外夜色更深,已经快九点了,叶景峤的回复也在十五分钟前发过来。

【叶景峤】:终于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