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
江听语哪敢再承认。
宁照溪却很大方地说:“我帮帮你。”
“嗯?”江听语不解,但在发出疑问的瞬间,她感觉自己下巴传来一阵凉意,让她迫不得已抬头看向那双摄人心魄的双眸。
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够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江听语就这么呆在了原地,眼见着那张冷艳的脸庞越靠越近,直至吞噬掉她的呼吸。
唇上传来温凉柔软的触感,江听语瞳孔放大,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呆站在原地,脑子里开始循环放起昨晚的烟花。
她感觉自己身处一望无尽的海洋,明明会游泳,却无法挥动双臂,只能眼看着自己沉溺,海水一点点将她吞噬,她的唇瓣越来越温热,带着淡淡的橘子香味。
她知道,那是宁照溪唇釉的味道。
直到快要呼吸不过来时,那阵橘子香味才远去,耳畔传来空灵悠远的声音——
“还尴尬吗?”
江听语惊魂未定,舔了舔唇深深呼吸,根本反应不过来她的话。
她还没说话,倏然间脸颊被人捧了起来,贴着她脸颊的手掌冰冰凉凉的,等她有意识时,唇上已经多了一阵温热。
一回生二回熟,江听语总算有点属于自己的知觉了。
这似乎是宁照溪的教学方式。
就像上次她俩的感情戏份一样,她因为拥抱感到茫然无措,那时宁照溪也是站在那里让她一直抱,抱到不尴尬有感觉为止。
就如同现在这样。
她以为不小心地亲吻感到尴尬时,宁照溪也用到她独有的教学方式,让她亲到不尴尬为止。
只是——
吻戏是以后的事情,宁照溪从不拍吻戏肯定也会借位,她尴不尴尬又有什么关系?
江听语走神。
突然唇上一阵微麻不重,像是在惩罚她的走神时,宁照溪轻轻咬了她一口,江听语迫不得已恢复神志。
就在她想强装镇定说自己已经不尴尬时,她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动静。
有人正往洗手间走来,这让江听语吓得不轻,忍不住用她的方式,咬了一口宁照溪,提醒她有人来了。
或许是感受到吃痛,宁照溪缓缓松开了她。
就在松开的那一秒钟,门外的两人走了进来,瞧见她俩还跟她们打招呼。
江听语脸颊通红,随便应了两声,然后跑出了洗手间,离开时她听见轻笑声——
“又跑。”
第77章 听语老师,帮帮我。
卫落鱼特地在休息室等着,她瞅了两眼时间,已经过去快半小时了。
上个洗手间用得着这么久时间?
天大的误会半小时也应该解决了吧?
总不可能打起来。
卫落鱼在休息室里走来走去,在她决定要去洗手间看看时,江听语回来了。
“脸怎么这么红?”
“太冷了,风吹的。”
江听语直接从桌上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提升了两个度,像是为了证明似的又找她要了条围巾将自己脖颈围住,下巴埋进围巾里。
“有这么冷吗?”卫落鱼疑惑,虽然天气确实冷,但好像也没有冷到这种程度,但她现在更好奇的是,“溪溪呢?她不是和你一起去的洗手间吗?”
卫落鱼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宁照溪回来。
两人都是主角,为了方便对戏,休息室都安排在了一起。
“是吗?”江听语装作不知道。
“不是吗?”卫落鱼一眼看出她的假话。
“而且你头埋这么低干嘛?你下巴这么冷?”卫落鱼紧皱眉头,观察她。
江听语眼睛不看她,转向一边。
卫落鱼眯着眼睛,发现猫腻。
“你别老盯着我。”江听语被盯得心虚。
“那你说说发生了什么。”卫落鱼追问。
“什么也没发生。”江听语舔了舔唇,仿佛还能感受到上面残存的橘子味道。
“好吧,什么也没发生。”卫落鱼失望地叹气。
江听语偷偷瞟了眼她。
“你……初吻是什么时候?”
卫落鱼一听到初吻二字就想原地爆炸。
初吻什么时候?
她咬牙切齿:“你问这么干嘛?”
江听语被她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
卫落鱼脑子里全都是那天被池宣绫强吻的场景。
她的好继姐,竟然强吻她。
一想到这事,卫落鱼就生气。
“你这么生气干嘛?”
“我生日怎么了?”
看着卫落鱼这副凶狠的模样,江听语发怵,卫落鱼属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没听过她谈起这方面的事情。
但现在看她这表情,江听语就发现了不对劲,立马反客为主斥责她:“你瞒着我。”
卫落鱼:“……”
“是谁啊?”短短时间里江听语已经将从小到大两人都认识的,她听卫落鱼说过的人里面都想了一遍,也没能对上号。
卫落鱼依旧沉默。
江听语失落叹气:“唉。”
卫落鱼咬牙切齿:“说了你要烂在肚子里。”
“当然了。”江听语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卫落鱼囫囵吞枣地将那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然后就看见江听语呆愣在原地,傻傻地问:“所以是池宣绫?”
卫落鱼满眼厌恶:“不要提她名字。”
江听语努力消化这个信息,之前她虽然猜到池宣绫肯定做了什么伤害卫落鱼的事情,但她没想到这一层。
因为她知道,卫落鱼即便嘴上说着不喜欢池宣绫,但心里依旧是将池宣绫当成家人的。
结果谁知道她以为的家人吻了她。
不管她是不是清醒着,两人都不可能保持以前的关系了。
“你说她坏不坏,她强吻我,结果连道歉也不说。”藏在心里许多天的秘密终于能够说出来了,卫落鱼一股脑说了许多话。
江听语一边心疼她,帮着她骂池宣绫,一边小声问:“不小心碰到算强吻吗?”
“不小心碰到?你竟然说她是不小心碰到?”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她。”
“不小心碰到就不算强吻了?那也应该乱棍打死。”卫落鱼恶狠狠地说。
该被乱棍打死的江听语:“……”
她确实不该就那么跑掉,应该当场好好道歉才对。
也得亏宁照溪不计前嫌,还帮她脱敏。
“你什么意思。”卫落鱼突然反应过来。
“啊?不是,”江听语想了想问,“你之前不是有很多暧昧对象吗?怎么没在一起?”
虽然觉得话题突兀,但卫落鱼以为江听语问的是这么多暧昧对象怎么没和她们亲过,想到这个她又生气。
“那都是暧昧对象,我根本没机会和她们在一起,你知道吗?每次和她们聊得好好的,要么家里破产了,没钱谈恋爱了,要么要出国留学,要进娱乐圈,或者家里不让。”
“还有最奇葩的,说我俩八字不合,她克我,要远离我,还有做梦梦到我俩分手了,还没谈就把我甩了。”
想到那些糟糕往事,卫落鱼恨得牙痒痒。
卫落鱼在国外留学,两人分开的这几年时间里,江听语对她并不是事事都知内情,如今听她这么说,也觉得十分怪异。
再加上她说池宣绫强吻她的事情,忍不住问:“你不觉得这都太巧了吗?”
卫落鱼还在生气,眼睛瞪得圆圆的:“巧,非常巧。”
江听语正想问她觉得巧在哪儿,没想到她说:“巧就巧在她们都没眼光,都是我瞎了眼才浪费时间和她们搞暧昧。”
“……”江听语沉默两秒,小心翼翼地问,“有没有可能这都是池宣绫搞的鬼?”
卫落鱼愣了下:“她搞什么鬼?”
江听语摆了摆手,缩了缩自己的下巴,让温暖的围巾能够完全盖住她的嘴唇。
“你是说,我那些暧昧对象都是池宣绫逼退的?”
“我觉得不排除这种可能。”
那么多暧昧对象却一次都没恋爱成功,卫落鱼觉得丢人,就连最好的朋友都没提过这些事情,外人都只当她讨厌恋爱,但没人知道,她根本恋爱不成功。
她跟克别人似的,谁和她沾上谁家就出事儿,动不动举家迁国外。
反正挺倒霉的。
这么久了,她从未将问题往池宣绫上想。
“好朋友,还得是你有脑子。”将往事在脑海里过了一趟,卫落鱼意识到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就是江听语说的那样。
“可是她目的是什么?”卫落鱼还是不懂,“难道我妈立了什么遗嘱非得让我结婚后才能拿回公司,所以池宣绫不让我谈恋爱?”
江听语眨眼:“你这么迟钝吗?”
卫落鱼:“……?”
渐渐的,卫落鱼意识到她想说的话,张开的嘴缓缓又闭上,摇了摇头:“不不不,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我得去问问我以前的那些暧昧对象。”
江听语知道她很难接受,池宣绫可能喜欢她的事实,于是没说话,点点头:“确定一下也好。”
卫落鱼是个行动派,既然想到了要做的事情,她就一刻也不想耽搁。
“给我请两天假,我要去问清楚。”
江听语当然答应,点了点头:“好。”
不过卫落鱼并没有立刻就走,而是盯着她上下打量。
那眼神看得她心虚,忍不住躲开,拉了拉脖颈的围巾遮住嘴唇。
卫落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别藏了,唇上没有印记。”
以为宁照溪那口咬到她嘴唇肯定留下痕迹而拼命遮掩的江听语:“……”
“没想到我家溪溪这么野。”
“……”
“你别遮遮掩掩了,是个人都能猜出来。”
这话吓得江听语立马放下手里遮掩唇瓣的围巾。
“我走了。”卫落鱼挥了挥手出了休息室。
在她离开后,休息室终于安静下来。
确定卫落鱼走远后。江听语才坐到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红润的唇瓣,如卫落鱼所说的,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晚上还有戏,江听语拿出唇釉润了润唇,然后望着唇釉发呆。
橘子味的唇釉好像更好闻一些。
她不自觉想着。
晚戏前江听语提前到妆发室等候,没想到宁照溪也在,她下意识往后退,但被妆发老师叫住。
“江老师您稍微等一下,宁老师马上就好了。”
她俩在剧组的妆发老师是同一个,但平时宁照溪都会比她来得早一些,时间正好错开根本不用等。
但今天宁照溪来的比往常晚些,两人时间正好撞上。
被叫住的江听语这会儿想走也走不了了,迎接着宁照溪的目光,佯装淡定地坐到一旁沙发上,随手拿了本杂志。
封面是宁照溪,内页也是宁照溪,她放下,又拿了另外一本。
还是宁照溪。
抬头垂眸都是宁照溪,江听语最后选择了看手机。
“宁老师你最近是不是上火了?”妆发老师说道,“感觉你今天唇有点肿肿的。”
这话听得江听语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了顿,目光透过镜子看向宁照溪的唇瓣。
嗯……好像是有一点点。
她只是轻轻咬了一口,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威力吧?
江听语垂下眸,宁照溪肯定会说上火了。
“没有,被蚊子咬了一口。”宁照溪声音淡淡的,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意有所指。
蚊江听语子:“……”
“哎哟,好像真是被咬了,”妆发师一边用唇膏帮她遮掩,一边呢喃,“什么蚊子咬这么狠,冬天的蚊子怎么也这么狠。”
宁照溪轻叹:“谁知道呢。”
江听语:“……”
她只是怕被别人发现,所以轻轻咬了一口,谁知道威力这么大。
江听语一时间怪内疚的。
宁照溪只是教学方式独特了点,但没有任何的坏心思。
她这样避她如洪水野兽是不是太过分了。
江听语感到有些内疚,尤其是在下戏时听到明明还在探究宁照溪唇上的痕迹,说要给她买点药敷一敷时,这样的情绪到达了顶峰。
她当时没想那么多,而且宁照溪也咬了她,那她咬回去也没问题吧。
只是她也没想到自己力度没掌控好,一时失嘴,咬肿了。
但江听语最后纠结来纠结去,也没有将药送出去,想着明天再说吧,宁照溪也不是那种缺药的人。
翌日,江听语如往常一样拍戏,她的情绪好了许多,和宁照溪的感情戏换了时间,所以还算拿捏得当。
只不过,宁照溪对她冷淡了许多。
她听到明明的话,说宁照溪唇还肿着,影响上镜效果,所以才不得不取消一部分戏。
罪魁祸首江听语:“……”
她发誓,她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原本想趁着人少和宁照溪道歉,但并没有这个机会,宁照溪身边总是围绕着一堆人,导演刚走编剧走来,编剧一走道具组又来。
总之,她根本没有机会单独和宁照溪相处。
想了想这都是自己闹出来的,江听语就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更重要的是,她今天心里都堵堵的,宁照溪明明从她眼前走过去,但没有打一声招呼,连眼神都没给她。
想到昨天逃走时耳边传来的那句话,她意识到她可能伤害了宁照溪。
不然像宁照溪这么好的人,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到不理她。
江听语很少体会到这种酸涩的感觉,隐隐约约的痛意,她不想宁照溪不理她。
夜深人静,江听语确定明明离开宁照溪的房间后,紧紧攥着手里的药膏敲响了房门。
过了许久,屋内传来一道声响,门嘎吱一声开了。
看到门口站着的江听语,宁照溪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让她进来,而是问:“怎么了?”
宁照溪刚洗完澡,发尾还微微湿着,宽大的浴袍遮住她的身体,腰带将她纤细的腰身勾勒出来。
唇瓣微微肿着,远距离看不出来,近距离时异常明显,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咬痕。
她想妆发组的人应该都是心照不宣,不然这么明显的咬痕,任谁看也不像是被蚊子叮咬的。
只是宁照溪这么说,所以她们也这么信罢了。
江听语抿唇,将手里的药膏递了过去,声音很轻地说:“你擦点药吧。”
宁照溪垂眸看了眼没接,淡淡道:“就喂这个?”
江听语心间微酸,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宁照溪说想谈恋爱,她主动拉开距离的那段时间,那样的酸涩感重新涌上了心头。
“对不起啊。”江听语喃喃低语。
明明宁照溪也是一片好心,但又被她搞砸了,还影响了宁照溪的拍戏进程。
宁照溪勾了勾唇,往屋内走去:“对不起什么。”
江听语知道她这是放她进屋了,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回道:“我咬了你。”
“哦,那怎么办?”
那怎么办?
江听语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只能又举了举自己手里的药膏:“我给你送药膏。”
宁照溪看了眼回道:“涂了,没用。”
江听语抿唇:“这个效果很好。”
两人僵持着望着彼此,就在江听语快要放弃的时候,瞧见她坐到了沙发上,抬着下巴:“那你帮我涂。”
江听语舒了口气。
比起今天,宁照溪的态度软和了许多,这对江听语来说就是个好消息。
她走了过去,在身旁空位坐下,用棉签涂了点药膏。
“我不喜欢用这个。”
“啊?”
“我更喜欢你的手指。”宁照溪抬眸,唇角微微上扬,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光,冰凉的手指碰了碰她握着棉签的手。
知道她说的是不喜欢用棉签涂药膏,江听语咬唇,眨眨眼睛:“那……那我洗个手。”
冬天的水冰凉,担心冰到宁照溪,江听语特意调了热水,刚洗过澡的洗手间里雾气腾腾。
她回到沙发上,将药膏涂抹在自己手指上,朝她偏头:“来。”
宁照溪听话地将头凑了过,闭着眼感受到冰凉药膏和她温热指尖在她唇上交替的感受。
起初江听语很耐心地将药膏涂抹在她唇上,担心一点不够便又往指尖上涂了一点,低头的瞬间她目光顿住,耳垂忍不住红了起来。
她刚刚怎么没发现宁照溪的浴袍穿得这么的松散,交叉的领口很低,在她坐下时对里面的风景一览无余,反观宁照溪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仰着下巴闭着眼。
江听语飞速移开视线。
她明明记得刚进来时,这浴袍不是这样穿的。
许是迟迟没听见响动,宁照溪睁开了眼睛,吐若幽兰:“怎么了?”
江听语想,还是不要说出来好了,只要当做不知道就好了,便摇了摇头:“没。”
宁照溪轻扬唇角:“嗯。”
然后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江听语又为她涂上药膏,但眼睛不敢随处乱瞟。
宁照溪的肌肤白皙如玉,似乎因为室内的空调温度太高,她有些热,扯了扯自己本就松垮的浴袍,香肩裸露一半,慵懒地靠着沙发,一只手撑着头,眼睛睁都没睁开。
江听语指尖微顿,心跳杂乱无章,耳垂也不受控制地越来越红。
这是不是有点太熟了。
“宁……宁照溪。”
“嗯?”
宁照溪半睁开眼睛,挑眉轻笑着看向她:“怎么了?”
她不睁眼还好,这一睁眼江听语感觉自己心跳都停止了。
她知道宁照溪很美,但这种美是清冷幽深的,只可远观的美丽。
可此时此刻,宁照溪流露出的是若有若无的慵懒媚意。
江听语趁着自己心脏还没有跳动到让她死掉,放下手里的膏药,匆忙说了声:“我有点事。”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身体有种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在左冲右撞。
宁照溪长长的嗯了声,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
江听语起身,就在她准备离开抬步的瞬间,脚踝像是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让她忍不住往前俯摔——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砸到茶几上时,右手腕上突如其来的力量将她拉了回来,拐了个弯倒在了沙发上。
“嗯哼。”
具体来说,是躺在沙发上的宁照溪的身体上。
或许是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吓到,宁照溪发出了闷哼声。
江听语惊魂未定,鼻息之间的空气就被浓郁的玫瑰清香覆盖,两具柔软的身体重叠在一起,温热的呼吸也缠绕在一起。
两眼相望,皆是怔愣。
此刻万籁俱寂,两人都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比之前杂乱无章的心跳更加快速,令江听语无所适从。
宁照溪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仰头微微闭眼,唇口微张,吐息,感受到身体柔软如水,握着她手腕的动作用力了些。
江听语呼吸急促,两人距离太近,只要她稍稍低头就能触碰到对方最柔软的地带。
感受到手腕上的力度,江听语更加不敢动作。
就在她意识到应该离开时,手腕上的力度突然松开了,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原本握着她手腕的手掌突然抚摸在了她的头顶,一阵又一阵轻柔的动作,她听见宁照溪的吞咽的声音。
“听语老师。”
突如其来正经的称呼,声音却娇媚如丝。
江听语轻轻嗯了声。
因为拉扯,宁照溪身上裹着的浴袍已经彻底裸露出一角,原本遮盖的位置已经完全露了出来。
江听语移开视线。
但宁照溪比她先察觉,抚摸着的手硬生生将她脑袋转了回来。
然后她听见宁照溪的话:“可以帮我亲亲它吗?”
娇媚入骨带着乞求之意。
那不是宁照溪的声音,可却又是实实在在从她口中发出来的。
亲它?亲谁?
江听语大脑宕机。
宁照溪微睁着眼,眼神娇媚,不属于她的轻哼声从她口中传出,她抬手指尖从她锁骨略过扯了扯半张的浴袍,所谓的“它”也完完全全袒露在她面前。
江听语下意识想撇开目光。
可让她惊讶的是,她并没有觉得这样的场面令她不适,只有疯狂跳动的心脏和不知所措宕机的大脑。
江听语的反应显然不是拒绝,只是因为突然看到宁照溪这一面而感觉到震惊。
震惊之余,多了几分其他的情绪。
她讲不出来。
似乎是喜。
可喜从何来?
还没等她将喜从何来想清楚,江听语就感受到自己的后脑勺受到一阵力量,不受控制地往前。
直到感受到那团棉花糖上的凸起的糖豆时,江听语整个人都凝固了。
她吞咽的动作,唇瓣随之波动,那颗糖豆也受到了摩擦。
“可以咬一下吗?”宁照溪声音很轻,呼吸声很沉重,听上去很难受的样子。
江听语无法表达自己此刻的情绪,鼻息之间浓浓的香味,有沐浴露的味道,也有若有若无的牛奶香气。
“你总让我这么难受。”宁照溪话语间多了几分埋怨。
许是宁照溪这句话刺激到了江听语,她宕机的大脑在此刻得到片刻恢复,按照她的话轻轻含住。
那瞬间,她心间那阵奇怪的感受终于被填满。
她意识到,她很喜欢这样的接触,即便她知道这可能是不对的。
糖豆在她唇舌间来回穿梭。
但宁照溪似乎觉得不够,握着她的手覆盖在另一边的棉花糖上轻轻揉捏。
宁照溪闭着眼睛感受到这片刻宁静。
短短时间里,她身上的浴袍已经乱七八糟。
江听语再睁眼时,那条腰带已经被扔在了地上,宁照溪身上的浴袍彻底松散开来,长发凌乱的铺散在她沙发上。
“我并不是想谈恋爱。”宁照溪声音很轻,带着克制的情绪,她一点点掀开挡住其余肌肤的浴袍,握着江听语的手抚摸自己的身体。
江听语眸光微闪,却没有动作。
“只是有些生理需求需要解决。”宁照溪握着她的手,指尖游走在每一寸肌肤,冰凉触感似乎令她身心愉悦,轻嗯了声,眼神带着将满未满的渴求。
她说——
“听语老师,帮帮我好吗?”
听语老师——
帮帮我好吗——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让江听语心尖一颤,感受到越来越临近的位置,从未有过这种感受的她指尖微缩。
宁照溪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反应,握着她的手瞬间松了松,扯了扯唇角,垂眸淡淡道:
“没关系,我可以找别人。”
江听语并没有不愿意。
她只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临近的距离,这令她有片刻惊诧。
听到宁照溪说没关系,她可以找别人的时候,江听语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你要找谁?!”江听语生气地质问。
“这很难说哦。”宁照溪慵懒地掀了掀眼皮,带着媚意的眼神游走在她饱含情绪的脸庞上。
江听语也不知道她在生气什么,看到宁照溪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就生气。
怎么能找别人呢?
怎么能随随便便找别人呢!
这样想时,她甚至没想过,她也应该属于“随随便便”的行列。
宁照溪微微张唇,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狠狠地堵住了唇。
江听语悟性高,亲吻时也不像之前那么笨拙,甚至知道伸舌头了。
因为生气,江听语的动作一点也不轻。
但宁照溪并没有因为她动作力度大而不舒服,反而感到愉悦,轻吟声也比之前叫得更加肆意。
“嗯……不够。”
“听语老师……你就这点力气吗?”
“听语老师……”
……
在宁照溪一声声听语老师中迷失自我,这是江听语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快乐。
“你像刚下过雨一样潮湿。”江听语不忘她刚刚说要找别人的话,一边手指玩弄着,却不肯进去。
“嗯哼,”宁照溪难受地张着腿,乞求地看着她,“听语老师,帮我。”
江听语何时见过这样的宁照溪,她一点点靠近,威胁着问:“还找不找别人?”
“不找了,只找听语老师。”
高岭之花如今却如此乖巧求爱,江听语从未想过宁照溪有这一面,可她并不反感这样的感觉。
三五次过后,直到江听语手酸直到宁照溪有了困意,两人才沉沉睡去。
第78章 别玩了,等会被看见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映照进房间洁白的大床,翻身的瞬间江听语感受到了阳光,她微微睁眼,目光先是落在纯白被子上的光晕,随后缓缓侧过脸,看向躺在身旁那张美丽的睡颜。
昨晚发生的事情也全都如同电影,在脑海里重新放映了一遍。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想立马起身穿上衣服离开,但渐渐地,她紧攥着被子的指尖松开,深吸了口气,重新躺了回去。
目光紧紧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凌乱。
怎么能不乱呢?
她千想万想也没想明白,两人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实际上宁照溪早就醒了,之所以没起床也只是想看看江听语的反应,想看看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是像之前那样走开,还是留下处理。
处理又会怎样处理。
过了许久,意识到她没有离开的打算后,宁照溪才轻轻动了下身子。
精神紧绷的江听语明显感觉到这点,小声道:“你……你醒了吗?”
宁照溪含糊地轻嗯了声。
“那个……昨晚……”江听语顿了顿,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不清楚昨晚发生的事情对宁照溪来说算什么。
可是她记得,当时宁照溪说,她其实并不是想谈恋爱,只是有些生理需求需要解决。
昨晚发生的事情可能只是一种解决方式。
宁照溪微微睁眼,眸中还带着刚醒来的迷惘,静静地等待她将话说完整。
“你怎么想的?”江听语轻咳,声音越来越低。
“你怎么想的。”宁照溪反问她。
江听语脸颊通红,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根本不敢转头看宁照溪的脸,她喃喃:“其实我觉得你说得对。”
“嗯?”
“就是成年人有时候需要满足的生理需求。”
关于为什么会走到这步,江听语想了许多,最终得到的答案是,因为成年人的生理需求。
两具身体在强烈的欲望驱使下,逐渐靠近忘乎所以,自然而然发生了一切。
“呵——”宁照溪被气笑了,但那话也确实是从她口中说出口的,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我们这算什么?”宁照溪问,“一夜情?”
“啊?”江听语愣愣道,“也不算吧。”
一夜情应该形容的是刚刚认识没多久就发生一夜关系,并且之后不会再联系的人。
她俩认识挺久了,之后也依旧会在一个组里面拍戏。
“那算什么?”
“互相帮助?”
江听语想了想最终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在她看来,除了宁照溪所说的生理需求之外,她想不到任何两人发生关系的理由。
宁照溪安静两秒,不轻不重地说:“行。”
江听语攥了攥被子,踌躇。
一旁的宁照溪已经起身。
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她一跳,连忙闭上眼睛。
刚打开柜子转头问她需要什么的宁照溪看见这一幕,勾了勾唇,嘀咕:“何必假正经,又不是没看过。”
江听语:“……”
在没有意乱情迷的驱使下,她很难平静地看着宁照溪赤裸的身体。
“睁眼。”
感受到她话里的命令,江听语缓缓睁开眼睛,不敢看她,直到崭新的衣裳落在她面前时,她才不由自主下意识看了眼。
宁照溪的腰身很细,两腿白净匀称,昨晚位置缘故,并没有发现她腰间还有个疤痕,看上去像是成年旧伤,两指大小。
原本翻找衣服的宁照溪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柜子里随意找了件大衣披上,阻挡了江听语呆滞的视线。
“你还真看。”宁照溪喃喃道。
但江听语一反常态地没有觉得抱歉,甚至没注意到她说了什么,只是问:“你身上怎么会有疤?”
她果然看到了。
宁照溪沉默两秒,道:“小时候被烫的。”
时间久了,宁照溪竟也忘记了这回事。
要不是收到她直直的目光,或许也不会想起自己腰后的那道疤。
“可是……”江听语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很丑吗?”宁照溪问。
江听语愣了下。
宁照溪背对着她,选择不看*她表情。
两人沉默间,江听语没发现自己眼神里流露的心疼。
她这样的反应在宁照溪看来也十分正常。
甚至知道她下一句要问什么。
无非就是问她怎么不将这疤痕去掉。
谁能想到堂堂影后,身上竟也有去不掉疤。
大衣没有盖住的小腿,隐隐传来瑟瑟寒意,从下至上,被盖住的腰间疤痕处也隐隐有痛意。
从小到大她受过的大伤小伤不断,但这一块是她去不掉也不想去掉的伤痕。
如今,她却有些后悔。
如果早知道会让江听语觉得丑陋,之前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将这块疤去掉。
指尖生寒,她忍不住攥紧拳头。
“一点也不丑。疼吗?”
宁照溪愣住。
“是不是很疼?”
江听语的声音轻柔,宛若春风拂面,令宁照溪久久不能平静。
她以为江听语会问她,怎么不将疤去掉,甚至以为她会觉得丑陋,却没想到江听语问的是她疼不疼。
疼不疼?
很疼。
成年旧伤难消除,这块伤疤也像是对她的提醒,令她不顾一切地与过去决裂。
“不疼。”宁照溪淡淡笑道,侧过脸望向她,但突然顿住。
只见江听语紧紧盯着她的腰身,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心疼。
这人最是心软,她怎么会第一时间觉得江听语会嫌这疤丑陋呢?
宁照溪啊宁照溪。
但能够被她心疼,也算是值了。
“以后还能找你吧?”
“什……什么?”
江听语流露的心疼猝不及防被这么一句话打断,呆呆地望着她背脊。
宁照溪微微弯下腰,紧紧盯着她眼睛,勾唇轻笑,声音魅惑:“当然是成年人之间的互相帮助啊。”
江听语:“……”-
戏份已经进行到三分之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再过不到一个月就要杀青了。
过几天就是春节,剧组会给所有人放假三天回家过年,因此剧组的进度也不由得加快。
拍戏的同时还要兼顾宣传,偶尔导演会安排录制一些小花絮,在剧宣期间放出。
“宁老师,听语,六点有个剧组小采访,你俩记得腾出时间。”
导演从远处走了过来停在两人面前。
接近零下温度的天气有些寒冷,江听语也不由自主地将自己裹得严实,红色围巾更是厚厚地围了两层,显得她脸更加白皙了。
听见导演的话,江听语抬头望向她,长长的围巾顺着她的肩膀滑落,一旁的宁照溪顺手将滑落的围巾一角帮她又围了一圈。
江听语没躲,任她缠绕,面上看上去甚至多了几分乖巧。
沈莱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不对,有十二万分不对。
但偏偏她又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
“导演?”江听语叫了她一声。
沈莱回神,问:“你说什么?”
“今天是哪家媒体?”江听语刚问她没听见,又问了一遍。
“文娱频道的记者。”沈莱回答。
江听语惊诧地挑眉,想到她的搭档是宁照溪很快又恢复平常。
她知道沈莱口中的文娱频道正是总台文娱,她可能够不上,但有宁照溪在肯定不一样。
“我们的题材新颖,到时候很可能会在总台上新,所以文娱频道的人提前来准备素材。不过也不用紧张,当做平时的活动采访就行了。”
宁照溪经历过大风大雨,肯定不会被一个文娱频道的活动采访吓到,所以沈莱这话是在安抚她。
于是她点点头:“好。”
说完还顺手接过了宁照溪递给她的杯子,水还冒着热腾腾的气。
过了会儿,见沈莱还站在原地,江听语诧异:“导演,您还有事吗?”
迎上宁照溪同样疑惑的神情,沈莱头快摇成拨浪鼓。
转身走了两步,脑海里闪过方才的画面,倏然停住。
她突然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
宁照溪对江听语不一般她早就知道。
但是!
一直以来,两人都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不像最近几天,总是坐得很近,衣服常常挨在一起,偶尔还会凑在一起看手机,江听语接她水的动作也十分自然。
一点也不像平常。
就好像……
就好像发生了什么突破安全距离的事情。
沈莱是过来人,能够这么自然而然转变的事情,她只能想到那么一件。
但想法一出现在脑海,她立马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暗骂自己无耻。
宁照溪一看就是搞纯爱的,不食人间烟火,而江听语也没理由做这种事。
沈莱竟也是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心思邪恶。
罪过罪过。
江听语听见自己包里的手机叮了一声,取出看了下,发现是沈莱的消息,她打开忍不住喃喃:“沈导真好,接受采访还给红包。”
宁照溪轻轻勾唇嗯了声。
随着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一缕青丝擦拭过她的脸颊,不同于往日的偷偷触摸,她直接抬手接住那缕发丝,在指尖缠绕。
江听语:“……”
这么光明正大地玩她头发不好吧?
虽说两人这几日又来了几次,但这总归与私下不同。
江听语轻咳,暗暗嘀咕:“别玩了,等会被看见了。”
第79章 默契百分百。
傍晚时分,卫落鱼回到酒店,见到江听语话都没说先吭哧吭哧给自己倒了杯水。
正想着事情的江听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递给她纸巾,问:“谁在背后追你?”
大寒冬的,能跑出一身汗水挺不容易。
卫落鱼摆摆手:“别提了。”
江听语眨眼:“怎么样?问出来了吗?”
卫落鱼咬牙:“和你猜的一样。”
听了江听语的分析之后,卫落鱼就特地联系了高中时候追求过自己的人,起初对方还躲着她,最后在她不懈的纠缠下,总算得到了当年的真相。
正如江听语所猜测的那样。
在她情窦初开的年纪,所有恋爱的想法都被池宣绫扼杀。
曾经她也想过,她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诅咒,所以那些追求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
哪里是什么诅咒,分明就是池宣绫的故意为之。
卫落鱼已经被气疯了,露出从未有过的凶狠模样。
江听语搓了搓起了鸡皮疙瘩的双臂,喃喃:“真可怕。”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得到同一个结论,江听语说:“难怪她俩是朋友。”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江未吟。
卫落鱼十分认同地点头。
“我看群里通知,你等会是不是有个采访?”卫落鱼不想因为她将气氛弄得这么沉重,找了个话题,问,“我查过了这次的记者很好说话,不是那种喜欢找噱头的人,你放心。”
江听语点点头:“宁老师也这样跟我说。”
“对哦,”卫落鱼撇嘴,“我竟然忘了,有溪溪在,哪里还轮得到我来担心你。”
“……”
两人聊完天,正好有人来寻她们。
采访的地方有剧中标志性的符号,还放着两张桌子,上面放了麦,地点没选择在室内而是室外,出门时卫落鱼特意为她披了件大衣。
“还好今天天气不错,不算太冷。”卫落鱼喃喃道,“不过看样子今年是见不到雪了。”
江听语歪头望着已经暗下来的天空,道:“最冷的时候都没下,这会儿应该也不会下了吧?”
她还挺期待见到雪的。
不过今年天气预报一度不准确,预报了好几次下雪都没成功。
“你很想看雪吗?”
不知何时,宁照溪从她身后走了过来,停住步伐,声音平淡温和。
江听语回头看向她,点点头。
宁照溪看了眼旁边的明明,明明眨了眨眼睛,两人眼神交流着只有彼此能看懂的意思。
——看看近期哪里会下雪,懂?
——懂的,懂的。
“那我祝愿你能早点看到雪。”
江听语扯了扯唇。
她哪里是想看雪,只是觉得下了雪之后就离春天更近了。
她喜欢的是春天。
记者们已经架好了摄像机,看到两人过来,便安排她俩坐到了桌子位置,开始和她们讲流程,两人不仅要回答记者的问题,还要参与小游戏,其中一个游戏就是默契大挑战。
还提醒道:“我们这次采访是直播的形式哦,还会和弹幕互动。”
导演已经和她们说过了,虽然江听语没接受过这样的采访,但一想到宁照溪在她旁边,她就一点也不担心了。
采访直播开始,两人先和网友粉丝们打招呼。
即便是临时改时间,只提前了十分钟发博通知,直播间还是被一拥而入的网友们卡爆了,迅速登顶微博热搜第一。
正接受采访的两人这一切浑然不知。
一开始便是默契大挑战环节。
记者问:“宁老师最喜欢吃的水果!”
宁照溪用写的方式,江听语则是直接回答。
“橘子!”
“回答正确!”
此时的公屏:
【kswlkswl!竟然连对方喜欢吃什么水果都知道!】
【收收你的cp脑吧拜托!是个人随便上网一搜不就知道了!】
【太好了听语宝宝居然特意上网搜索宁老师的信息,我又嗑到了!】
【……】
记者还在提问:“宁老师的幸运数字!”
“5!”
“回答正确!”
一连五个问题,江听语和宁照溪回答题板上写的答案一模一样,就连问到她某些小作品时也回答得正确又快速,别说记者了,宁照溪本人也是十分震惊。
毕竟她还记得之前问江听语有关她演过的某两部大热作品时,江听语那一脸茫然的表情。
没想到短短时间,不仅记住了她的作品,就连她的兴趣爱好,私人生活都这么了解,宁照溪不由得露出惊诧的神情。
这时记者恰到时候接了句:“哈哈宁老师看起来也像是很惊讶的样子呢。”
“好啦,接下来轮到宁老师来接受挑战了,准备好了吗两位老师?”
“准备好了。”
“请问江老师最喜欢的宠物是什么?”
“小狗。”
“回答正确!”
“请问江老师如果此刻你有超能力你最想变成什么?”
握笔的手轻颤,不可思议地抬眸看了眼提问的记者,只收到对方抱歉的眼神。
没关系,一共五道题,错一道题也没关系。
江听语深呼吸,瞟了眼桌上的剧本,随手写了上去。
而此时:“宁老师请作答——”
“剧本吧。”
现场安静了整整一秒。
宁照溪知道自己说对了,又道:“因为听语老师是一个非常热爱演戏的小女孩,此时此刻她脑海里肯定会第一时间想到剧本。”
公屏弹幕:
【我的妈呀!不仅猜到了,还帮她解释!就这个溪语好嗑!】
【肯定有剧本!我才不信这都能猜到!】
【肯定不是剧本啊!我看到听语宝宝听到题目都愣住了。】
【就是演给你们这群傻子看的。】
【问宁照溪的问题都那么中规中矩,一到听语就这么莫名其妙,目的不详哈。】
……
记者围着两人左右转了转,冲着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直播弹幕解释:“我检查过了,没有小抄。我们的问题也都是新鲜出炉哈。足以证明,二位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已经对彼此非常了解了。”
“什么?不相信?你们要自己出题?行行行!”记者一脸无奈地晃晃脑袋,十分有节目效果。
“两位老师同意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此时的采访官号置顶微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为了让自己的问题被提出来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收取点赞率最高的三个问题,还要经过人工过滤,涉及过度隐私或者有关引战的内容,都排除掉。
于是留下了——
“请问江老师最满意自己哪个部位?”
“眼睛。”
“请问江老师最喜欢的歌手是?”
江听语没什么特别喜欢的歌手,听歌都是随意听,但回答问题也有时间限制,现在她脑海里能想到的只有宋微言。
不仅因为只能想到她,还因为宋微言会负责她们这部剧的OST。
所以她写了宋微言。
令人惊讶的是,宁照溪竟然也答对了。
之前对宁照溪的问题大多都是基于了解,只有她的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默契大考验。
不出所料的,宁照溪连最后一题也答对了。
“哇哦!两位老师默契值百分百诶!这还是我们第一次采访到百分百默契值的搭档,所以我们额外赠送一次挑战机会,挑战成功将获得我们的精美礼物,怎么样两位老师有没有兴趣?”
江听语刚刚不经意看到了礼物,不出意外应该是她们栏目的吉祥物。
挺可爱。
只一眼,宁照溪便从她眼神中明白,回了句:“可以。”
江听语也迅速点点头。
“这一次我们需要两位老师同时回答这个问题,一样的答案才算成功。”
“请问,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沉默。
每个人心中的理想型肯定都不一样,怎么能够做到答案统一?
你喜欢温柔大方,我喜欢小巧可人,如何能统一?
原本正吵架的公屏弹幕也迅速因为她这个问题统一战线,说她故意刁难两人。
江听语和宁照溪不语,只一味低头写答案。
问题是理想型,要求是答案统一,又没说是指性格还是其他,打着少说少错的原则,江听语在提板上只写了两个字。
“善良!竟然回答一样都是善良!不过善良算是一种理想型吗?嗯,肯定算,那就恭喜我们二位老师得到我们栏目的专属吉祥物了!”
等着工作人员将吉祥物递到两人手里,趁着现场混乱时,江听语偏头悄悄问:“你是不是偷看我答案了?”
不然怎么能回答得这么默契?
宁照溪无辜地看着她:“我足够了解你还不行吗?”
江听语顿了顿,说了句“好吧”,但脸上依旧是不相信的神情,落入宁照溪的眼中,她垂眸弯了弯唇。
【笑了!她笑了!她竟然笑了!】
【各位先生太太!我们家影后已经很久没这么笑了!】
【疑似当众撒糖哈!】
【不用疑似,没点想法都达不到默契值百分百哈!】
……
此时的公屏乱成一锅粥,摄影机后的卫落鱼也是一脸茫然。
刚刚回答问题时她还暗暗在心里答了几个,有的问题主观性太强。
如此了解两人的她都不能做到百分之百正确率,可想而知,这两人该有多默契。
还有……
为什么她总觉得两人离得这么近呢?她记得之前江听语都会刻意在中间留个礼貌距离,不至于碰到对方。
现在看着两人完全挨在一起的袖子,时不时低声细语的模样,卫落鱼陷入沉思。
只是唇碰唇,听上去还是不小心碰到,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效果?
两人也不是喜欢炒cp的人。
卫落鱼:“……”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第80章 “可以陪我回家过年吗?”
默契小游戏过后才是真正的采访,有关《最佳游戏王》的宣传才真正开始。
“之前网上流传的有关《真相》的片段,很多观众看到之后都呼吁小江老师演一个反派角色,请问这次小江老师接这部剧是否有出于这样的考量呢?”
采访末尾,记者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那个片段让我走进大众视野,所以很多评论我都有看到。有一部分基于大众评论,更多的是我看到了云桑的可塑性,每个人的感受不同,说是反派其实也不然,具体的就不说了,欢迎大家到时候来观看。”
【说是可塑性,其实是没得选吧。谁不知道听语跑了很多年龙套,好不容易有个片段出圈让她拿到了这个角色肯定会选择接下,据说她当时不知道惹了谁差点被雪藏。】
【这样想想,江听语还挺惨,不过她也挺幸运,这剧本被我们溪溪看中了改编,不然按原著拍不知道能有多烂。】
【你们不会以为溪溪看中的真是剧本吧?】
【你闭嘴,我宁死不嗑。】
……
问题还在继续,弹幕也不停。除了少部分黑子,大多数弹幕还算礼貌,记者询问江听语时,弹幕都在围绕江听语。
“好,接下来到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了。这是我们大家都非常好奇的一个问题,请问宁老师可以替我们解答一下吗?”
“可以。”
“我们都非常好奇,宁老师为什么会接下这部戏?”
和现场所有人一样,江听语也好奇地看向她。
因为早期剧本里的故事线和人设都算不上好,在宁照溪带资进组之后才渐渐变得好起来。
那不是因为剧本那是因为什么?
接收到现场所有人感受的目光,屏幕上弹幕迅速滚动,宁照溪浅浅扫了眼目露疑惑的江听语,淡淡道∶“因为听语老师。”
江听语瞳孔地震∶“???”
现场记者和工作人员∶“???”
正在摄影机后啃着面包观察两人的卫落鱼:“???”
不约而同地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这是能说的吗?
瞧见江听语那震惊的神情,仿佛随时会来捂住她嘴,唇角微微上扬,十分满意。
宁照溪懒懒道∶“因为听语老师技术好,哦演技,认真善良,以后还有很多地方想向听语老师请教。”
江听语∶?
是指昨天晚上那种一上一下的请教吗?
江听语大脑昏厥,现场安静了不知道多久,才重新响起记者收场的声音。
“好,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结束了,欢迎大家锁定《最佳游戏王》官微,播出时会有相关推送哦。”
话音落下,现场工作人员立马收工,主持局面的记者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
江听语耳朵灵,听到一两句——
“搞快点搞快点,回去写稿子,不然到时候赶不上热搜了。”
江听语∶“……”
是个人都知道要上热搜了。
她转头看向宁照溪,眼神里带着几分哀怨。
宁照溪却像没事人似的,托举着方才挑战得来的吉祥物在自己的脸侧,笑道∶“好可爱,喜欢吗?”
江听语∶“……”
算了,她也是无心的。
江听语从她手里接过吉祥物,跟在她身侧出了现场。
明明和卫落鱼跟在两人的身后。
卫落鱼相信自己的直觉,平日里和明明也算熟悉,便主动开口∶“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明明自然不会暴露宁照溪的心思,尤其对方还是自家艺人的粉丝,她摇头∶“没觉得。”
“我都没说什么不对劲,你就摇头。”
“我哪里都没觉得不对劲。”
明明狠狠晃了晃脑袋,生怕自己暴露了宁照溪的想法。
人还没追到之前,肯定不能让对方的闺蜜知道。
“切,我早就猜到了,溪溪对我们家听语有意思是吧?”
卫落鱼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没说话,最后明明是在扛不住这样的目光,主动逃离了。
“我只是个小助理,我什么也不知道。”
这更让卫落鱼诧异了,索性跟在她身后小跑,“别怕那么快,等等我。”
江听语依稀能够听见卫落鱼的声音,她回过头,只见浅浅的人影舞动着右手,明明跑在前面,满脸惊恐。
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江听语只觉得好笑,转头道∶“你……”
眼睫处感受到一片冰冷,她不可思议地抬头,片片细雪在空中飞扬,刹那间被雪花包围,落在肩上化作雨水。
“下雪啦!”江听语眼神里满是见到雪的欣喜愉悦。
宁照溪学她抬手接住雪花,看它融化在掌心。
天空早已经暗了下来,月亮躲在云后,露出浅浅的尾巴,星星忽明忽暗,万千中她看见了最亮的星。
藏在江听语的眼中。
江听语惊讶于虽迟但到的初雪,想起两小时前她还在遗憾今年看不见初雪了。
初雪好像听到了她的祷告,真的来了。
“你好神奇噢,真的下雪了诶,肯定是因为你的祝福对吧?”江听语眼睛亮亮的,唇角的笑容灿烂真挚。
即便这场雪与她无关,却还是愿意相信是她的功劳。
宁照溪未语,只是静静看着她。
江听语望着天空接着雪花,宁照溪望着她,眸光温柔缱绻。
两人不知,却有人知。
刚下戏出来就碰上下雪,正好看见不远处江听语和宁照溪的身影,想打招呼的钱璐和成缈顿住。
“有没有觉得宁老师的眼神好奇怪。”
“好温柔好温柔。”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都有了答案。
“该不会是……”
“应该是……”
虽然早有猜测,但在没有具体答案之前都只能是猜测。
毕竟在娱乐圈,很多感情都可能只是阶段性的,尤其是剧组期间的搭档,产生感情都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但这种感情多半是基于剧情人设,让演员误以为是爱情,实际上只是还没出戏。
“但我觉得应该不是剧情人设。”
“我也觉得不是。”
两人没有将话说太清楚,但心中都已经明了。
“而且我最近觉得听语也怪怪的。”
“你也觉得?”
成缈先忍不住,靠近她小声说∶“她俩该不会是偷偷谈了吧?”
钱璐拧眉细想∶“有点像。上次我们讨论剧情的时候,听语不小心拿错了杯子喝了宁老师的茶水,按照她平时的性子会怎么?”
成缈和江听语一起跑过多年龙套,对她十分了解,回道∶“肯定非常尴尬,连声道歉,可能会尴尬一两天。”
钱璐点头又摇头∶“你说的没错,但是!她当时就看了眼宁老师,宁老师摇摇头,两人就没说什么了,一点也不在意。”
成缈惊诧∶“真的假的?”
钱璐点头∶“真的呀。”
过了许久,钱璐发出哀怨的声音∶“难怪上次宁老师取关我,呜呜是我不识好歹。”
……
雪越下越大,江听语过了起初的开心劲儿后才想起寒冷,她这才侧过脸看向宁照溪,下意识想向她道歉,但话到嘴边生生顿住。
宁照溪的眼眸宛如一汪春水,里面的温柔缱绻令她动弹不得。
刹那间,江听语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多画面,是过往也是最近,她心跳不自觉加快,甚至想到了某些偶像剧桥段。
初雪适合接吻。
江听语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整个人动弹不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照溪先出声:“回酒店吗?”
思绪回笼,江听语唾弃自己的想入非非,点头:“是该回酒店了。”
宁照溪瞧了眼她,对方明显没有理解她的意思,于是又说了句:“回我房间。”
“好,回……”话还没说完,江听语突然反应过来,轻抿唇瓣,“嗯?”
“或者去你房间。”
“……学技术?”江听语调侃。
宁照溪轻笑∶“嗯,学技术。”
一场由初雪引发的“战斗”从此诞生。
沉溺于温柔乡的两人并不知道,傍晚的采访早已经挂上了热搜,整整一晚上久居娱乐榜第一。
等江听语醒来时,才发现自己手机上多了好几百通未接来电。
其中有99+都来自于同一个号码,随便一想,她便猜到了来电人是谁。
除了江未吟之外也没有谁这么闲了。
隔几天就换个号码骚扰她,等她拉黑了又换新的。
无聊。
将电话拉进黑名单,江听语才点开热搜,没过多久又看见一条信息。
【快过年了,回家吗?】
来自江莓。
上次的经历不好受,她想了许久,唯一想到的原因也只是江未吟。
江莓以为她还以为江未吟,想让她死心,所以故意用秦蔚蓝来伤害她。
无论如何,她也不想看到江莓冷漠的脸。
“怎么了?”宁照溪刚睁开眼睛就看见江听语紧锁眉头,眉间化不开的苦恼。
江听语垂眸,望着她眼睛,抿唇。
如果是担心她还喜欢江未吟,怕她纠缠江未吟,那是不是只要让她放心就好了?
“你可以……”江听语觉得自己的话可能有些强人所难,便顿了顿。
“我可以,所以你不用担忧我会拒绝,接着说吧。”宁照溪点头,即便对方连话都没说完。
江听语平稳呼吸∶“可以陪我回家过年吗?”
宁照溪惊诧:“这么快?”
江听语眨眼,扯了扯唇角∶“是这样的,我怀疑江阿姨对我这么冷漠可能是以为我还喜欢江未吟,所以我想你陪我回家过年让她放心。”
“要是不方便也没关系。”
宁照溪扯了扯唇,笑道∶“我不是说了可以吗?这么紧张干嘛?”
江听语松了口气。
虽然只是做戏让江莓放心,但也像是见家长。
“那你不回家过年没关系吗?”江听语问。
“我没家。”宁照溪语气平淡。
江听语噎了下,喃喃道:“没关系,我也快没了。”
宁照溪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为她的冷幽默失笑。
得到宁照溪同意之后,江听语给江莓回了消息,告诉她过年时她会带女朋友回家,但对方身份特殊,希望不要有太多人在场。
言外之意是秦蔚蓝最好不要在。
两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除夕夜剧组放假,一直到大年初三才重新开始拍戏。
比起路过街道上挨家挨户的红灯笼红对联,老宅显得冷清许多。
许是她的话,家里连佣人都没剩下。
偌大的餐厅只有江莓和江未吟两人,十分安静。
江听语中规中矩地叫了声“江阿姨”。
也是这声呼唤打破了寂静。
江未吟和江莓同时抬头。
“你带她回来做什么?”江未吟皱眉,十分不悦。
看来江莓没有和江未吟说她会带人回家的事情。江听语低声和宁照溪说了声抱歉,然后才回答∶“我和江阿姨说过了,会带女朋友回家。”
“女朋友?”江未吟脸色瞬间变得沉冷,“她是你女朋友?”
“嗯呢。”江听语不想与她多费口舌,牵着宁照溪的手走到江莓身边,介绍道,“江阿姨这是我女朋友,宁照溪。”
从踏进这座老宅起,宁照溪就已经开始审视起来。
她对江听语这位态度变化极快的养母早就好奇已久。
她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其中缘由。
因为只有这样江听语才不会再哭。
“江阿姨你好,我是听语的女朋友,是一名演员,经常听听语提起您,这是我带给您的礼物,希望您能喜欢。”宁照溪礼貌地自我介绍。
来之前宁照溪便准备好了礼物,虽然知道江莓对江听语的态度奇怪,但对方毕竟抚养她长大。
她理应礼貌。
久久没听到回答,只见江莓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道∶“和语语一样是演员?你们是演戏认识的?”
江听语不想她尴尬,主动将她手中的礼物放到江莓面前。
来之前两人就已经聊过了所有可能遇到的局面,眼下也算是其中一种,所以两人并不慌乱。
“并不算演戏认识,我也是北宁中学的学生。”
“北宁中学?语语有上过这个学校吗?”江莓看着脸色阴沉可怖的江未吟。
江未吟冷冷道∶“上过一段时间,后来出了点事,我将她转走了。”
江莓这才想起似的,点点头。
正如卫落鱼所猜测的那样,帮她转学是江未吟的意思,并不是江莓。
可如今知道这些事情对江听语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她内心毫无波动。
“所以你和我们家语语是早恋?”江莓审视的目光再度落下。
“并不是早恋,”宁照溪淡淡道,“只是我暗恋她。”
话音一落所有人皆是一愣。
江听语目露茫然:???
不是,两人彩排没有这一出啊?
她俩商量的是,如果江莓问起就说是因戏生情。
如今宁照溪看上去更像是进入了临场发挥篡改剧本阶段。
并且改得还不错,比她们之前商量的更容易让人信服。
江莓问了许多问题,宁照溪都一一回答。
“好饿呀,我们开饭吧?”江听语还是忍不住打断两人的一问一答。
江莓收回目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我记得你之前拿回来的人形立牌就是她吧?”
江听语愣住,要将这事儿忘了,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之前卫落鱼放在她这儿的立牌。
“我记得那时候你还没和茵茵解除婚约。”江莓的声音满是凉意,“人还是专情些好。”
江听语下意识准备解释的话就这么生生堵在了喉咙。
她即便有过心理准备,如今听到这种话也忍不住感到心寒。
她垂下眸子,在为江莓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她感到难过时,手心里渐渐传来了温度。
是宁照溪握紧了她的手。
“其中应该是有误会,我虽暗恋她,但也是在她解除婚约之后才开始展开追求,在这之前我并没有发现她对我有喜欢的迹象。”
知道对方是她在意的人,宁照溪只选择阐述事实,没有展开攻击。
江莓凝视着她,倏然笑了出来,说了句∶“你的眼睛很好看。”
宁照溪从容回答∶“谢谢。”
江莓打量了许久,突然说∶“你身上……”
“妈妈,该吃年夜饭了。”
江未吟的声音满是不悦,听上去阴恻恻的。
这也唤回了江莓的思绪,她低头自嘲地笑了声,恢复之前的冷淡疏离:“用餐吧。”
这片区域没有不许放烟花的规定,以往都是江听语在组织安排,但这次她回来得晚也没有心思便没有准备。
江听语吃过饭后就打算回房间,江莓似乎并不信宁照溪是她女朋友,并没有安排多余的房间。
吃过饭后江莓就说自己累了,上了楼。
见江莓走了,江听语也不想和江未吟说话,拉着宁照溪就准备回房间。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放烟花吗?今晚怎么不放?”
江听语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了。
以前她确实最喜欢放烟花,那时候还经常缠着江未吟陪她去买。
江未吟工作忙,经常到最后一天才有空,每次都安排助理陪她。
到头来,两人也从未一起准备过年货。
“烟花炮竹我都准备好了,在仓库。”
江听语拒绝∶“我们累了,要回房间休息。”
“这些都是妈妈让我准备的,你要辜负她的一片好心吗?”
“我想看烟花。”
原本还想拒绝的江听语,听到宁照溪的话将拒绝咽了下去,问道,“真的吗?”
宁照溪点头:“可以吗?”
江听语点点头:“当然可以。”
变脸速度堪比翻书,江未吟感受到*两者的差距,看向宁照溪的眼神快结冰了。
宁照溪假装不知道江未吟的愤怒,微笑问道:“你也一起吗?”
在江听语未开口称呼江未吟为姐姐之前,宁照溪也不打算攀这份关系。
江未吟自然不想和她一起放烟花,但心里也清楚,江听语是听了宁照溪的话才愿意放烟花的,只能吃瘪。
烟花爆炸的瞬间,渐渐在天空中消散。
今年是江听语见过烟花种类最多的一年,多到她们放了一个多小时,还没结束。
她们轮流放烟花,似乎暂时放下了恩怨。
宁照溪说想放烟花也是认真的,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自己放过烟花,小时候家境贫穷,过一次年放的烟花都够她们一家人生活好几个月。
那时候她的父母还会和她说——
“都是因为你,我们才买不起烟花,要不是为了送你上学我们怎么会买不起烟花。”
只字不提自己还有个小孩。
仿佛只有养她需要花钱,养另一个就不需要。
长大后她忙于拍戏,也没有过多社交,逢年过节几乎一个人,这类活动更是与她无缘。
她仰头望着天空,只觉得这烟花更好看,经验太少,一时间分不清是因为烟花本来就美,还是因为这是江听语亲手放的烟花,所以美。
但她想,应该是后者。
一声声烟花绽放的声音,惊动了二楼房间里抚摸照片的江莓,她打开窗,看了眼天空觉得毫无颜色,准备关窗之际,低头瞧见了正因烟花而喜悦的三人。
她的目光落在宁照溪的身上,喃喃道:“如果你还在,也该是和她一样的年纪。”
同样能够享受绚烂璀璨的烟花。
可惜,没有机会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不知道,早在江雪艺出事后不久,就已经有消息,有拐卖人员在小艺消失的附近出现过,嫌疑人坠海,被救的小孩指认见过江雪艺,嫌疑人正是追江雪艺才会坠海身亡。虽然没有找到尸首,却在海边找到了小艺离开前的衣裳,被海水浸泡冲刷,依稀能见。
那群小孩因小艺得救,而她却再也见不到小艺了。
她一直都清楚,却不愿意相信。
如果当初她没有离开家,就不会出事。
如果不是江未吟带她出门,如果不是为了见江听语,她的小艺只会乖乖在家等她回家。
明明他们已经商量好推迟出国的时间,然后就去福利院带江听语回来。
只要是小艺想要的,他们都会竭尽全力让她得到。更何况这只是一件小事,只不过是推迟一点出国的时间。
可是偏偏,江未吟带着她的小艺一去不复返。
这让她如何能不恨。
她承认自己偏心,一碗水难端平,她对待小艺确实比对江未吟好,无论亲生与否,而是小艺从小活泼懂事,善良天真,而江未吟冷淡木讷,时不时还会表现出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带着几分黑暗。
还记得那天回家,她听见江未吟在同宠物小狗说话,她说——
“是不是没有小艺,妈妈就能够只爱我了。”
那时她自知偏心,没将这话当回事,还同她道歉。
直到后来小艺出事,她想起这桩事才觉得可怕。
这让她如何能不恨呢。
可是,没有小艺,她又如何能爱一个害自己女儿出事的坏小孩。
这些年,她一会儿想通一会儿想不通,恨意随着时间积攒,看着她们一点点长大,她一遍遍提醒自己还不是时候。
江莓关上窗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轻轻抚摸着相框,温声道:“你从小善良,肯定不忍心见别人受伤,可我只是想让她们感受爱而不得,也不算太坏,对吗?到时候去了那边,见了你,你也会原谅妈妈的,对吗?”
二十年过去,所有记忆都渐渐消退,只有小艺的脸依旧清晰,她的生活只能靠着记忆里的爱和现实的恨持续着。
今夜,小艺又出现在了她的梦里,脆生生地叫她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