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回家吗?妹妹。
江听语愣住,脑海里萦绕着她说的问题。
——“我这样的人追你,你会不会答应。”
她感觉到雷鸣般的心跳声,毫无节奏毫无章法地乱跳着,思绪空白,无法快速运转。
虽然知道宁照溪只是打个比喻,但如果她拒绝的方式太随便会不会让她内心受挫,而答应……
江听语心里有道声音在提醒她。
她眼里应该只有事业。
所以最后她只能说——
“我拒绝回答这种伤害友情的问题。”江听语比了个叉的动作。
宁照溪失笑:“我知道,你要以工作为重。”
见她没有不开心,江听语这才松了口气:“是啊!”
两人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逗留。
宁照溪询问了宴会那边的人,确实有给江听语发邀请函,但因为工作人员疏忽发到了公司邮箱。
之后,那边给江听语补发了一张。
江听语起初并没有多想去,只是见宁照溪拖着生病的身体也要去,她作为朋友不放心她独自去。
私人宴会的主人叫孟莹,是一家时尚杂志的千金,来之前江听语还以为来这里的都是明星,去了才知道,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富商家的少爷小姐。
江听语在这里没什么认识的人。
甚至连孟莹给她发邀请函的理由也不清楚。
原以为是跟时尚资源有关,就像上次去LK的时尚晚宴一样,看中了她潜力,但去了才发现,这里没她什么事儿。
原想着没事儿便没事吧,她吃她的饭,顺便照看一下宁照溪,但没想到这里的饭菜上得如此之慢,而且每份都很小,她半口就吃完了,引得旁边的千金小姐看了她两眼。
为了不引人注目,江听语连饭都不敢吃了。
饭后的消食活动是舞会。
除了端着酒杯四处走,找人碰杯之外,还会随机抽人跳舞,打着交友的名号。
“我能不参加吗?”江听语在宁照溪旁边小声说。
“可能不行。”宁照溪若有所思。
江听语沉默。
好吧,她其实也就随口一说,没想那么多。
“那我跟着你,帮你挡酒。”江听语说。
宁照溪笑:“好。”
但实际上并没有人主动灌宁照溪酒,来找她的人都十分有礼貌。
“溪溪!溪溪!帮我签个名吧,我超级超级喜欢你。”即便是这种私人宴会也少不了宁照溪粉丝的出现。
江听语虽然不认识来人,但看她身上的礼服就知道这人肯定是个千金大小姐。
找完宁照溪,那人才发现江听语似的,惊诧:“你怎么也在。”
听这语气,江听语就知道这人对她的态度不友善了。
她摊了摊手:“参加宴会。”
女孩叫安妮,闻言皱眉切了声,然后又将目光看向宁照溪,脸上表情迅速变换,换上了一副温柔的样子。
宁照溪看都没看她手里的签名纸,拒绝:“私人宴会不签名。”
安妮不服气:“我刚刚看见你给别人签了。”
江听语也诧异,刚刚宁照溪确实给别的女孩签了名,而且那个女孩算起来不是她的唯粉。
因为那女孩先看见的是她,十分开心地叫她“听语”,说上话了像是才发现宁照溪,惊讶地找她要签名,说是她俩粉丝。
“现在不签了。”宁照溪态度坚决。
安妮生气地跺跺脚:“我不喜欢你了。”
说完就跑开了。
江听语看看宁照溪,又看看安妮跑开的背影,沉默半晌,喃喃:“怎么不给她签呀?”
总不能是因为看到安妮对她态度恶劣,所以不签吧?
宁照溪却说:“这份签了,只会越来越多。”
江听语点点头,若有所思,小声说:“那刚刚你怎么没想到。”
宁照溪笑:“因为那是你粉丝。”
“好吧,真是太感谢你了。”
两人聊着天,去了一趟水果区。
这时灯光突然一暗,又一亮,大家终于在舞台上看见了这场宴会的主人——孟莹。
她穿着一席香槟色长裙,有人替她提着裙摆,她走上舞台,手握着话筒,看向人群,笑着说道:“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宴会。”
江听语知道宁照溪很少参加活动,能够参加这个宴会,肯定是因为孟莹和她关系不错,又或者说曾经帮助过她。
她刚这样想着,就听见宁照溪说:“我第一次出杂志,就是孟莹的妈妈投资的。”
果然被她猜中了。
宁照溪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帮助过她的人邀请她参加自家晚宴,她肯定不会拒绝。
场上也有不少是冲着宁照溪来的。
就刚刚一会儿时间,已经有不少时尚资源找上她了。
就连只是单纯想在一旁照顾她的江听语也被问候了好几次。
宁照溪就是引人注目的存在。
走神间,江听语没发现宁照溪的脸色突然变了,回过神看向舞台,她问:“这是在干嘛?”
只见孟莹突然走下了舞台,灯光变得更绚烂起来,追光灯随着孟莹的步伐走向人群。
宁照溪抿唇,说了句:“抱歉。”
就在江听语尝试理解这声抱歉的原因时,就见追光灯停了下来,打在了另一人的身上。
那人穿着黑色礼服,裙摆上亮闪闪的,脖颈间是一条长项链,棕色长卷发,妆容精致。
她目光停顿,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身礼服是去年江未吟生日时她送的。
只不过当时江未吟嫌弃礼服丑,从来没穿过,不仅嘲笑她的审美,还叫她以后不要没事找事儿做,她不至于连一套礼服的钱都没有。
当初嫌弃的人此刻却穿上了礼服。
江听语不懂她的操作。
更不懂她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场景。
这时她也才明白宁照溪口中的抱歉指的是什么。
“只能说太巧了。”江听语语气里加重了这句太巧了。
她们都心知肚明,江未吟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意外。
但是她忘记了,按照江未吟的身份出现在哪里都正常。
只是以前她从未得到过江未吟的“厚爱”。
如果只是偶然那便没什么,但如果这是江未吟特意为她设的局,那她只觉得可笑。
很快,就有人给了她答案。
当孟莹介绍完江未吟,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时,江听语只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从未觉得现场这般吵过。
她知道江未吟的身份,人人都想巴结她,就这一会儿时间,自从看见江未吟之后,现场的人不约而同地举着酒杯去敬她。
过了许久,在她想着如何逃离现场时,围绕在江未吟身边的人都散开了。
而江未吟直直地朝江听语的方向走来。
江听语眸光微闪,宁照溪更是直接挡在她面前。
在目光对视的瞬间,宁照溪和江未吟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势在必得之意。
江未吟微笑,朝她举了下杯,然后看向她身后的人,笑道:“你还要躲多久?语语。”
江听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还是她第一次从江未吟口中听到这么亲密的称呼,要知道从前只是想让她叫一声听语就很难。
如今竟然亲密到直接叫她语语。
她怀疑江未吟是不是病得不轻。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从她们退婚之后,江未吟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退婚明明是江未吟之前渴望的事情,如今两人没有关系之后却又来频繁纠缠她。
江听语并不想在这种场合下承认自己认识她,但显然对方并不这样想。
只要她不站出去和她面对面,江未吟就铁了心似的站在那等她回答。
以至于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她身上,她听见议论声。所有人都在猜测她和江未吟的关系。
就像她熟悉江未吟,其他了解江未吟的人也知道,江未吟从来不会叫一个女生叫得这么亲密。
江听语原本不想理会,想当做不认识,但是随着议论声越来越大,开始牵扯到宁照溪时,她才不得不从她身后站了出来。
“江总,你认错人了。”江听语知道宁照溪想帮她说话,但是这种情况下她不宜出声,于是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暗示她不要出声,自己则撇开关系。
江未吟看着两人的小动作,勾唇轻笑:“别闹脾气了,跟我回家。”
——“什么?回家?”
——“我没听错吧!江总竟然让她回家?她们俩是什么关系?”
听到议论声江听语头都大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江未吟会在这么多人面前透露她们之间的关系。
还记得多年前她刚进娱乐圈时,江未吟再三叮嘱她,不许她泄露和江家的关系,这些年她都做得很好。
没曾想,有一天这话会从江未吟自己口中说出。
随着议论声越来越大,孟莹问出了现场所有人的心声:“江总,请问你和江小姐是什么关系啊?”
江听语突然明白了孟莹为什么会给她发邀请函,很明显是江未吟的授意。
什么关系?
仇人关系。
“她是我未——”
“姐妹!”
江听语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两个字。
她知道江未吟接下来要说的话,明明她们已经退婚了,但只要她说,现场谁敢质疑?就算是真退婚又怎样?谁会信江未吟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江未吟挑眉,看向一旁不动声色的宁照溪,眼神挑衅。
“家妹调皮爱闹,进了娱乐圈后就装作不认识我,让大家见笑了。”
……
“回家吗?妹妹。”江未吟问她。
江听语深呼吸,不得不与她纠缠:“你是不是忘了妈妈的话。”
这种时候她只能搬出江莓,希望江未吟能够有点自觉。
然而江未吟却摇摇头,十分心碎的样子,说:“你看你,连妈妈生病住院了都不知道。”
江听语一时间分不清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以前江未吟从来不会拿妈妈开玩笑。
“别闹脾气了,跟我回家吧。”江未吟朝她伸手,表情一反常态的温柔。
“别去。”宁照溪小声唤她。
江听语不相信她会拿江莓的身体说谎,而且这种情况下如果她不跟她走,只怕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更可怕的话。
如果她没听错,江未吟方才想说的是——未婚妻。
这话如果出口,到时候影响的就不只是她,还有宁照溪。
“没事。”江听语安抚宁照溪,只能跟在江未吟身后出了门。
宁照溪望着她远去的身影,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那里有她割舍不了的亲情,江未吟始终能用江莓拿捏她。
在她走后,现场响彻着声音——
“今天抽到的幸运嘉宾就是——”
“江听语!江未吟!让她们携手跳上一曲圆舞曲吧!”
原来还有其他招数。
是她轻看了江未吟。
第72章 对,我就是喜欢她。
僻静幽深的小径,江听语快步前行,江未吟跟在她身后,嘴角扬起笑容,带着几分得逞后的快意。
走在前头的江听语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她。
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林影深深映照在身后的地面上,看不清她的面容。
但江未吟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自己想听的。
江听语:“江阿姨没事,对吧。”
江未吟:“她最近确实在住院。”
“她怎么了?在哪个医院?”
江听语瞬间着急起来。
江未吟思索两秒,说:“我带你去。”
“你告诉我哪家医院,我自己去,”江听语并不想和她扯上关系,“我们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同时出现。”
江莓也支持她俩分开,退婚后更是多次在电话里提及退婚的事儿,言语之间都是希望她不要再和江未吟联系的意思。
江未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表情变得那么陌生,眼里再也看不见像当初那样对她的依赖和不舍,满满的全是冰冷和距离感。
江未吟笑着重复:“我带你去。”
江听语觉得今天的江未吟笑的次数有些过多,很刻意。
对于一个不常笑的人来说,勉强的维持笑容很容易被看穿。
江听语也不跟她兜圈子,直言道:“我并不想看见你,也不想和你说话,更不想看见你笑。”
江未吟的笑容瞬间凝结在脸上,变得僵硬,过了许久她才叹了口气:“江听语,能别闹了么?”
闹?
江未吟认为她是在闹?
江听语感觉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需要我细数你对我做过什么吗?”
江未吟沉默两秒,然后道歉:“之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这段时间从江未吟口中听到的道歉比之前的总和还多,江听语不理解她在想什么,但清楚两人已经回不去了。
别说婚约了,就连姐妹都做不成。
她当初愿意容忍江未吟是因为喜欢她,现在没有了喜欢,江未吟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
江听语唇角勾起嘲讽的笑意。
两人身后不远处跟着江未吟的保镖和助理,江未吟不说话,没人敢上前。
这段路僻静,也没什么人路过,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对峙了一会儿。
良久后,从她沉默中感受到了答案,江未吟叹气:“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是吗?”
她应该原谅吗?
人生能有几个五年。
江未吟如今以一副上位者的态度用自以为软和的态度质问她。
“我为什么要原谅你?”江听语轻笑,“我和你又没什么关系。”
江未吟静静望着她冰冷的面容,心间闪过一丝钝痛,原以为只是生活的调味剂,没曾想不知不觉间成了她不可或缺的必需品。
她知道她们会分开,所以小心翼翼地不接受她的任何温暖好意,冷漠的态度是她唯一能做的。
可直到江听语真的转身离开,她每天活在自我麻痹里,才感受到江听语的重要性。
她明明拒绝了所有有关江听语的东西,在她离开后却又在她面前一一涌现。
抽屉里她送的钥匙扣,不起眼的小玩偶,备忘录里她写下的关心的话语,相框里年少时两人为数不多的合照……
“你真的了解我吗?”
过了半晌,江未吟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江听语听过很多次。
江未吟总说她不了解她。
——“你说你爱我,那你真的了解我吗?”
但那时她的语气永远都是冰冷无情,不像现在,语气里满满的全是委屈。
委屈?
竟然有一天她会在江未吟的话语间听到委屈?
她真是疯了。
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委屈,但她江未吟不配。
“我不了解你,也不想了解你。”
江听语语气嘲讽,不愿意和她纠结在这个无趣的话题上。
她想,或许江未吟也免不了俗,喜欢受人追捧的感觉,喜欢世界围着她转,一旦别人不喜欢她了,她就要想尽办法让对方回心转意,然后接着践踏别人的真心。
江未吟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样的对待,面对江听语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她也逐渐变得烦躁起来,听见她说不想了解,想起那晚接到宁照溪的电话,原以为是对方忍不住了,没想到听筒里传来的是另一个声音。
躲在她身后,就连离开时都还在安抚她。
这些都应该是江听语对她做的。
如今却全都用在了一个与她仅认识两个多月的女人身上。
江未吟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了。
她在嫉妒。
上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情绪是在二十年前,江莓爱她,嘴上说着平等爱她的小孩,可心总是偏向江雪艺。
站在江雪艺身边,她永远都是她的奴仆,只要江雪艺有半点不好,她都会挨骂,她所拥有的都是江雪艺选剩下的。
就连江听语,都是因为江雪艺喜欢,所以江莓选择留在身边。
“所以当时的你觉得我们一定会结婚对吗?”
没头没脑的问题令江听语不胜其烦。
人不能向前看吗?为什么总谈过去?
“你好像听不懂话,”江听语也不知道为什么江未吟会变成这样,“我说了,我、不、在、意、”
江听语一字一顿,只为了让她听得更清楚。
“那你在意谁?”江未吟气笑了,想起宁照溪那张脸,嫉妒心理作祟,也不管她的排斥,向前走了两步,越过两人的安全线,直直握住她手腕,目光紧紧盯着她,“宁照溪是吗?你喜欢她是吗?”
手腕被突如其来的重力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江听语用力挣扎,情绪也受她影响变得暴躁,说出的话也不受自己控制——
“对!我就是喜欢她怎么了!比你好看!性格比你好!哪哪都比你好!我喜欢她怎么了!”
趁着江未吟怔愣之间,江听语用力将她手甩开,后退几步与她保持安全距离。
“呵,”江未吟被气笑了,重复她的话,“比我好看?性格比我好?哪哪都比我好?”
“对!”
“……”
江未吟被她气得不轻,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来求和的,骂了她一句:“眼睛不好就去医院治治。”
江听语不和她计较。
从小到大都受人追捧的江未吟肯定没受过这种比较,可现在在她心中,宁照溪就是一个完美的人。
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宁照溪都比她好。
她喜欢怎么了?她就喜欢,不管喜欢谁反正不喜欢江未吟就对了。
江未吟深呼吸了两口气:“我当没听见。”
江听语失语,突然觉得这人应该是自恋型人格。
“她不值得你喜欢。”
“值不值得与你无关。”
和她对峙着,江听语也在心里和宁照溪道着歉。
事实上她知道,在江未吟问出那句话时,不管她承不承认,在江未吟心里她都是这样的答案了。
如果不是认定她喜欢宁照溪,江未吟又怎么会故意设局想让宁照溪误会。
“叮——”
江未吟被气得不轻,见她准备接电话,准备出声让她挂断。
江听语灵活躲开她抢手机的动作,按下接通键朝电话那头甜甜地叫了一句:“江阿姨。”
江未吟的动作果然停了下来。
还不等江听语告状,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话——
“听语,你和茵茵在一起是吗?”
江听语愣了下,不自觉往附近看了看,以为江莓就在附近,不然怎么会知道她和江未吟在一起?
她不理解,但还是回应:“是的。”
江莓语气淡淡:“不是说好不要和她见面了吗?”
语气里带着指责,江听语怔愣,抬头看了眼江未吟,又看向手中的电话。
江未吟抿唇,从她手中抢过电话,说道:“是我来找她的。”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江听语并不清楚,手机的通话音量很小,并不能完全听见内容,至于为什么江未吟能听清她和江莓的对话,她也不懂。
挂断电话后,江未吟淡淡看了眼她:“妈妈说让你去看看她。”
江听语本来就打算去看江莓,如果不是她阻拦,她早就去了。
于是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江听语。”身后的江未吟叫她,该说的话她已经都说完了,她并没有停住脚步。
“……”望着前方头也不回的人,江未吟顿了顿,半晌才说,“上我的车。”
江听语当然不会上她的车,她随意打了辆车向江莓问清楚目的地后就出发了-
翌日,宁照溪得知江听语请了两天假。这两天大多都是她的单人戏份,江听语只有一两场戏,请假也不会影响进程。
但她还是以这个为理由向她发去了询问。
想到昨晚和江未吟离开的江听语,她感到不安。
昨晚江听语虽然有给她报平安,但却没说今天请假的事情。
江听语:【家人生病了,我照顾两天。】
看来江未吟并没有骗人。
但她总觉得不安。
因为没有得到所以患得患失,她不在眼前的任何一秒都有失去她的风险。
还没有让江听语喜欢上她。
宁照溪叹气,有时候她也会忍不住想,如果她是那个让江听语感恩的小女孩该多好。
第73章 看见你就像见到了我的女儿。
平川医院vip病室。
“在想什么?”
正走神的江听语被江莓的声音叫醒,放下手里正为她倒水的茶壶,将温水递了过去回应道:“没想什么。”
“听语啊。”
“……嗯。”
一时间江听语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江莓。
“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话吗?”
“……记得。”
“那你怎么又和她见面了?”
“……”
江听语沉默。
不是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而是因为江莓的态度,令她感到难过,那是一种质问冰冷的语气,能够瞬间将她冰冻。
她听出来了,江莓在责怪她和江未吟见面,在不清楚缘由之前,就已经用上了质问的语气。
“我本来只是陪朋友参加宴会,没想到她也在。”江听语低声回答。
江莓甚至没有接她手里的温水,而是示意她放在床头柜上。
“她和你说什么了吗?”江莓语气稍微温和了些。
“没。”
江未吟被江莓支出去了,昨天晚上她来到医院的时间太晚,江莓已经睡下了,今天她才见上面。
不过过程并不是很愉快。
江听语抿唇:“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江莓喝了一口温水:“你说。”
“您好像很担心我和江未吟见面?这是为什么呀?”
从两人退婚之后,江听语就发现了,但那时候她并没有多想,毕竟她也不想和江未吟多纠缠。
但现在明显已经影响到了她和江莓的关系,她想她们之间可能存在着误会,如果不早点解决,之后还会有很多麻烦。
江莓被她问得顿了下,倏然笑了笑:“我只是担心你再被她伤害,你年纪小容易被欺骗,我也是为了你好。”
短短一个月时间,她觉得江莓变了好多,身上的气质都变得不像以前那么温柔亲切了。
理智上江听语并不信这是实话,但情感上她愿意相信江莓。
“咚咚——”
江未吟在门外敲门。
“您要不要让她回去,我在这里照顾就好了。”江听语内心也不想和江未吟多接触。
江莓没回答,而是盯着她眼睛看了许久,笑了笑:“没事。”
不想她们接触,却又不让江未吟避开,这是为什么?
“进来吧。”
江莓话音落下,病房门被推开,江未吟手里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两份都放在了床头柜上。
“你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先吃点吧。”江未吟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对江听语说的。
江听语没说话,看向江莓,果然就看见江莓脸色变了。
“茵茵啊,”江莓皮笑肉不笑地说,“关心妹妹是好事儿,但还是要注意分寸。”
这话将两人的关系定义在了姐妹上,提醒她不要越界。
江未吟并未将话听进去,脸色冷淡道:“我只是提醒她好好吃饭就是不注意分寸了吗?”
江莓垂眸笑了笑:“茵茵啊,还记不记得妈妈和你说的话。”
一旁的江听语听得一头雾水。
两人这是在打什么哑迷吗?
这段时间她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她怎么觉得两人的关系比之前还要恶劣。
插不进话,她也不想说话,只默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听两人打哑迷。
直到——
“对了,秦小姐说要来看我,你去接一下她。”
江听语和江未吟同时愣住。
秦小姐?
她怎么没听说家里有姓秦的亲戚朋友?
江未吟更是皱眉,问:“哪个秦小姐?”
江莓笑:“还有哪个秦小姐,当然是你喜欢的那个。”
江听语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喜欢的秦小姐。
不会是秦蔚蓝吧?
江听语愣愣地看向江莓,觉得十分陌生。
江未吟也反应过来,看了眼江听语。
“您怎么会认识她?”
“有天路上秦小姐帮了我一个小忙。”江莓不以为意,又看向江听语,“茵茵不愿意,那听语帮我去接一下吧。”
江听语满脑子问号。
她怎么也没想到秦蔚蓝能和江莓扯上关系。
更没想到的是,江莓会让她接秦蔚蓝,这让她很难接受。
秦蔚蓝为难过她,虽然没有给她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总归也算是有矛盾。
当初晚宴的直播内容出来时,秦蔚蓝自作自受被全网嘲,所有人也都知道了秦蔚蓝看不惯她,她俩有矛盾。
但这些疑问都被江听语咽了下去,她理解江莓不了解娱乐新闻,所以不清楚她俩的关系。
她正想说好,突然想起,不了解她和秦蔚蓝的矛盾,却知道江未吟喜欢秦蔚蓝。
见她沉思迟迟未动,江莓咳嗽准备说话。
江未吟突然出声打断:“我并不喜欢她。但既然她帮助过您,那我去接她。”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听到病房门关上的声音,江莓笑了声:“这孩子怎么还害羞了。”
江听语望着江莓发呆,敷衍地随她笑了笑。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江莓在警告她。
她甩了甩脑袋,将这种可怕的想法抛出脑海。
很快,人就被带到了病房。
秦蔚蓝穿得很素雅,戴着口罩和帽子,十分低调,见到江莓的第一眼迅速摘下口罩,露出心疼的目光和语气:“江阿姨,您怎么生病了,严重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就一点小肠胃炎,不用担心我,倒是你,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我,要是被记者拍到就不好了。”
“没关系的,只要能看到您,我做什么都值得。”
“看见你啊就像见到了我的女儿,我心都化了。”
“江阿姨要是不介意,我也可以叫您妈妈,我是单亲家庭,从来没见过妈妈。”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亲密的样子,旁人仿佛不存在一般。
江听语只觉得她天都快塌了。
眼前这一幕比当初退婚更让她难受。
她怎么也没想到两人不仅有了联系,关系还这么好。
好到,她和江未吟站在旁边都比不过。
从进病房起,秦蔚蓝的目光就没落在她身上,两人仿佛从不认识。
江听语抿唇,不愿再看见两人母慈女孝的一幕,借着买东西的理由出了病房门。
江未吟紧跟其后,却被叫住。
“茵茵啊,别走,和蓝蓝聊聊天,你不觉得她很像你的妹妹吗?”
闻言她脚步顿了顿,淡淡地看了眼旁边的人,语气冷淡道:“她不是。”
随后也不管两人说了什么就出了门。
离开时,江听语听见了细微的声音,即便她百般不愿意,却还是将话都听清楚了。
江莓在说秦蔚蓝像她的女儿,像江未吟的妹妹。
即便她从病房离开,江莓也没和她说话。
这让她不由得思考,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让江莓不开心了。
以前每次见面,江莓都会让她叫妈妈,不要叫江阿姨这么生疏的称呼,但今天却没听见她说这种话。
“不要太放在心上。”
楼下超市里,江听语正选着东西,耳边突然传来江未吟的声音。
江听语当然是装作听不见,继续购物。
“别难过。”从未安慰过人的江未吟憋了半天,也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你离我远点就行了,”江听语嫌她烦,将手里的东西都重新放回置物架,径直走出超市,说,“替我和江阿姨说声,剧组有事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她。”
原本江听语请了两天假,想好好照顾江莓,顺便修复一下两人间的关系。
但没想到这一天还没过去,她就回了剧组。
现场忙着布置场景,没几个人注意到她,她扫了眼没看见宁照溪,昨晚将她一个人丢在宴会现场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导演,宁老师在哪儿?”见沈莱有空,她走过去问道。
沈莱正在审核接下来的剧本,闻言抬眸望着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江听语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又叫了声:“导演?”
沈莱回神,指向放着道具的器材室:“在那边。”
江听语点头就打算走。
“听语。”沈莱突然出声。
“嗯?”江听语停顿,看向她。
过了几秒,她又摆摆手:“没事没事。”
江听语皱眉,不理解她这眼神怎么怪怪的。
不仅是沈莱,她从现场走到器材室的路上,收获了不少这样的目光。
最后实在忍不住,拉住了路过的一位道具老师询问:“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你们怎么都盯着我看?”
道具老师欲言又止,神秘兮兮地看向周围,说:“因为大家都在传你是江家的小公主,这是真的吗?”
江听语没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一天时间不到就已经传得这么广了,虽然还没到上热搜的程度,但这个圈子里的一些人已经知道了。
小公主?
她虽然在江家长大,但还没有到小公主的程度。
“什么江家?”江听语故作不懂,“你见谁家小公主混得这么惨的吗?”
道具老师闻言点点头:“那确实。”
见她信了,江听语笑了笑:“宁老师在里面吗?”
以为自己吃错瓜的道具老师满脸抱歉地点头指向里面:“她在里面选食物的道具。”
江听语点头,推门而入。
宁照溪手里正拿着一盘道具菜左右看:“太假了,不如真吃。”
吃饭的情节在剧里必*不可少,很多剧组都会基于各方面考虑用道具餐食替代真的菜肴。
听到脚步声,宁照溪才回头,瞧见来人是江听语时,眼眸中闪过惊诧和喜悦:“你怎么回来了?”
江听语顿了顿。
她只是离开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不至于开心到这种程度吧?
这还是她认识的宁照溪吗?
今天一整天,她接收到了不少目光,只有宁照溪看见她是开心喜悦的。
第74章 我爱你,我很爱你。
“出了点情况,我就先回来了。”面对熟悉的人,江听语不自觉露出脆弱的神情,即便她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宁照溪发现了。
“嗯,既然有空,来看我演戏怎么样?”宁照溪弯唇轻笑,试图缓解她的不安。
只要她不追问,此刻说什么她都听。
“当然好啦。”江听语松了口气,笑容也大了些。
她不知为何回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找宁照溪,但在看见宁照溪身影的那瞬间,她委屈不安的心突然变得宁静,像是找到了停放的港湾,终于不再彷徨,她受的伤也被疗愈。
她想宁照溪可能就是拥有这样的特殊能力。
她平时每次下戏只要遇上宁照溪还有戏份的时候都会特地留下来观看反复学习。
虽然宁照溪总说她有天赋,演技好,但她还是想有更多的进步,不仅做到不拖后腿,还要做到为剧组做贡献,成为当之无愧的女主角。
也想成为,真正能够和宁照溪比肩,一起站在胜利终点的人。
江听语思绪突然顿住了。
和宁照溪比肩,一起站在胜利终点的人吗?
她的理想还真是伟大。
不过只是想想那种场景,就十分美妙。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不知何时,卫落鱼站在了她身边。
江听语惊讶于她的出现,瞪着大眼睛左右看了看,眼里全是不可思议:“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你的助理,你回来我当然得回来。”卫落鱼不以为意,“你还没回答我,你在想什么呢?”
江听语叹了口气:“我在想要是我能够再努力一点,能够和宁照溪比肩,正大光明地站在她身旁该多好。”
卫落鱼愣住。
正大光明地站在她身旁?
她怀疑江听语现在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听到她再一次叹气,卫落鱼询问:“怎么会突然想到要站在她身旁?”
“嗯?我不是一直想成为她那样有选择权的人吗?”江听语不明所以,半点没察觉到问题所在。
“对,你之前的语气和话语都是想成为她那样的人,但现在你想的是成为站在她身边的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溪溪在你心中的地位有所提升啊!你对她的在意已经超乎你所想象了。”
江听语挠头,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改变。
她本来就一直挺在意宁照溪的。
“你就是个宁照溪脑。”江听语撇嘴,“你别等会又分析觉得我喜欢她了。”
卫落鱼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但眼神却暴露了她的想法——
不然呢?
喜欢?
像宁照溪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
突然间她脑海里闪过前些天的事情,宁照溪问她“我这样的人追你,你会不会答应”。
谁面对宁照溪不会心动?
但江听语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想要的是什么,她现在想要努力的是事业,爱情于她是奢侈。
不对。
她怎么突然将宁照溪归为所有物了?虽然只是她自己在脑海里分析,但有种将宁照溪当成所有物的错觉。
宁照溪随口说的一句话而已,她竟然还在之后的某天回味上了。
“不是,你脸怎么这么红?你在想什么?”卫落鱼歪着脑袋低着头,想从下看清她的神情。
江听语清楚知道自己现在属于臆想,哪里敢让卫落鱼看见,连忙抬手捂住脸颊,否认:“并没有,你看错了。”
卫落鱼闹着笑她脸红,你追我赶,很快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原本只是想学习宁照溪表演的江听语,并不想太引人注目,拉了拉她袖子暗示她安静。
卫落鱼也懂事地安静下来,环绕了周围一圈后才出声:“我怎么感觉周围人全在看你啊。”
“还不是因为你嘲笑的声音太大声了。”
“不不不,在我过来的路上,我就听见好多人在提起你名字,来了之后现场的人都老是悄悄看你。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卫落鱼觉得自己这个临时助理当的十分失职,常常忙于自己的事情,忽略了江听语。
好在江听语没在意这些事,如实和她说道:“昨天晚上我去参加了一个晚宴,江未吟也去了,然后在晚宴上她暴露了我和她的关系。”
“什么?”卫落鱼睁大双眼不敢相信,“她亲口说的?现在所有人知道她是你前未婚妻了?”
江听语扯了扯她袖子示意她声音小点:“我急中生智,在她准备说话的时候打断了,告诉别人我和她是姐妹。”
“……”卫落鱼沉默良久,摸了摸头,“这急中生智也没有生多少。”
江听语:“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所以现在消息都传遍了,那些人才会盯着你窃窃私语。”
“嗯呢。”
剧组里最不缺喜欢吃瓜背后议论人的人。
这之后江听语肯定都不会有什么安静日子了。
卫落鱼提前心疼她。
之后的事情江听语也一同说给了她听,话说完两人同时沉默。
一向对长辈有礼貌的卫落鱼难得失态,骂了一句:“江阿姨疯了吧!”
江听语抿唇,只能安抚她别生气。
回来的路上,她的心情和卫落鱼相差不大,想不通也很难接受,不至于骂人,但心里确实不好受。
但回到剧场,见到宁照溪之后她躁动不安的心绪突然平静了。
她想,大概是因为看见宁照溪正在努力,而她还在为家里琐事而耽误时间浪费心情,而感到羞愧吧。
她倒是平静了,但卫落鱼气得不轻,知道在江听语面前不能骂她的家人,最后只能骂秦蔚蓝。
“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谁不是省油的灯?”身后突然传来宁照溪的声音,两人这才发现这部分的戏份已经结束,到了中场休息阶段。
宁照溪脸上还带着妆,细碎刘海用花花绿绿的小夹子夹在两侧,看上去很是可爱,江听语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摸了摸脸,表露出疑惑时,江听语才收回目光,喃喃:“家里发生了一点事儿。”
此话一出,卫落鱼瞪大双眼。
这话竟然是从江听语口中主动说出的?
要知道江听语从来都是一个报喜不报忧的人,如果不是极其信任对方,必然不会和对方提起家里的事情。
能够提起只能说明,江听语非常非常信任且在意这个人。
她想象不到,在她没在的时间里,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能够让她们的关系突飞猛进。
难道和宁照溪前两天感冒发烧有关?
之前江听语跟她说过这事儿,还问她要不要去看望宁照溪。
卫落鱼是个识趣的人。
知道生病是人最脆弱的时候,肯定只想看见自己在意的人。
她卫落鱼哪里是宁照溪在意的人。
宁照溪想见的肯定只有江听语。
她当然不会不识趣地打扰。
但她没想到,就是这两天竟然让她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改变。
江听语竟然主动和宁照溪说了家里的事情。
被卫落鱼的眼神盯得发烫,江听语完全能够猜出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忍不住推了推她胳膊,让她回神。
宁照溪也发现了,但没有理会,只是对江听语说:“可以说说吗?”
有了之前的倾心之谈,江听语也不再隐瞒,将今天早晨的事情托盘而出。
“虽然但是,语语,你确定昨天是因为你去的太晚了,江阿姨睡着了不见你吗?我怎么感觉……”
后面的话卫落鱼没有再往下说,但几人都心知肚明。
这也是江听语没有细想的。
以前她回家江阿姨都会等她到家才会睡觉,但……
“她生病了,应该困得早吧。”
江听语还是替她解释道。
卫落鱼点头,算是附和。
宁照溪沉思,也没再发表意见。
她们都知道江听语虽然伤心,但并不想听她们说江莓不好。
无论如何在她心里,江莓都是很重要的存在。
当天晚上江听语又去了医院。
她想,不管江莓在想什么,她作为女儿都应该照顾她。
她进病房时,秦蔚蓝还在。
秦蔚蓝不愧是演员,她刚进病房就和她飙起了戏,笑脸盈盈地叫她。
江听语何时受过她这么好的脸色,即便再有矛盾,她也不会在江莓面前失态。
“江小姐渴吗?我给你倒杯水。”秦蔚蓝转身又去给她倒茶。
这是病房不说,秦蔚蓝一副主人姿态是什么意思?江听语拒绝,她是来照顾江莓的,想说自己不渴,但刚抬起手想后退半步,房间里突然响起哐当一声,玻璃杯坠落在地,碎了。
这在医院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对不起对不起,”秦蔚蓝立马半跪着身子用手去捡玻璃碎片。
“你在干什么?”江莓的呵斥声倏地响起。
江听语愣住,偏过头对上她满是责备的目光。
是在责备她吗?江莓在为了秦蔚蓝呵斥她吗?
江听语薄唇轻启,又紧闭。
可明明不是她的错,她连玻璃杯都没碰到,是秦蔚蓝故意的。
但她还没说话就被秦蔚蓝打断:
“江阿姨,别怪她,”秦蔚蓝一脸委屈地说,“可能是之前在宴会上听语妹妹对我有点小误会,对不起听语妹妹。”
“听语啊,那都是误会,蓝蓝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清楚吗?你没来的时候我一直在和她聊你的小时候,”江莓很难过的样子,“以后都会是一家人,快和蓝蓝道歉。”
道歉?
她为什么要道歉?又不是她的错,还有……
“一家人是什么意思?”在此之前江听语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她不明白江莓怎么就像被秦蔚蓝下了降头似的,变得不可理喻起来。
“反正茵茵也喜欢她,我就定下了她俩的婚约,”江莓叹气,像是在责怪她的不懂事,“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江听语如雷轰顶。
她从未想过,有天伤她最深的人竟然是江莓。
为什么这个人要是秦蔚蓝。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
江未吟的婚约与她无关,让她难过的是江莓的目光。
还是说,在江莓心里重要的是江未吟未婚妻的这个位置。
谁占着,她就爱谁。
“所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江听语忍着情绪不落泪。
在她难过的时间里并未看见一旁的秦蔚蓝脸上惊诧的神情。
“我就不在这儿影响你们了。”江听语呢喃,转身离开。
出病房时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江未吟。
江未吟也是听说她来病房了才特意过来,但还是来晚了,她急切追问:
“妈妈和你说了什么?”
但江听语并不想理会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她推开挡住她的人,跑开了。
正准备追她的江未吟听到了病房里的声音。
“江未吟。”
看见病房里的秦蔚蓝时,江未吟都明白了。
下午时她才将人赶走,结果又来了。
“滚出去。”江未吟朝她吼道。
秦蔚蓝看了看江未吟,又看向江莓,见她没有说话的迹象,便主动出了房间。
直到病房里只剩下两人时,江未吟才开口:“不管你怎么伤害我,怪我,我都不介意,但你为什么一定要伤害江听语,她有多在意你,你不知道吗?”
“你现在很痛心不是吗?”江莓早已经没有了之前那副虚弱的模样,她笑道,“不是说不在意她吗?”
“她从小在你身边长大,你怎么能忍心。”
“我怎么不能忍心?我的女儿只有小艺,”江莓眼眶微红,“你以为小艺离开了我就会爱你吗?因为小艺我才会爱你,你打错算盘了。”
江未吟同样难受。
这么多年江莓始终觉得是她故意弄丢小艺,可她羡慕嫉妒过,却从未想过要伤害小艺。
江未吟摇头不愿接受这样的江莓,可想到江听语她不得不说:“可那和江听语没有任何关系。”
“失去爱的人,好受吗?”江莓笑得阴森,有种报复后的快感,“如果不是你带着她去孤儿院找江听语,想将她接回来,小艺又怎么会丢。”
江未吟看着陌生的江莓,想起小时候亲切温和的她,好好的家支离破碎,感到无比难过。
从小江雪艺就被江莓捧在手心里长大,那就是她的命她的宝贝。
江未吟又如何不懂。
当年是江莓自己说忙,等过几天再去孤儿院接江听语,却只是托辞,那时候江莓正打算将家搬去国外,她们在书房外听见江莓犹豫要不要再领养一个小孩。
江雪艺怕她反悔,也怕江听语在孤儿院受更多的欺负,才和她一起出的门。
如今看来,一步错步步错。
她知道江莓只是需要一个理由,如果不是因为爱恨交织的情感,江莓活不了这么多年。
江雪艺就是她的命。
所以她宁愿江莓恨她怪她,可现在她怪在了江听语身上。
江未吟毫无办法,她无奈,浑身疲惫。
“妈妈,我真的觉得你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宁照溪下戏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她知道江听语晚上又去了医院便发了消息问候她情况。
消息是一小时前发的,但对方没回。
回到酒店,路过江听语房间时,她依稀听见房间里传来的电视声音和笑声。
那是卫落鱼的声音,等了会儿没听见江听语的声音她才抬步回自己的房间。
输入密码,拧把手打开门。
在关门的刹那,她顿住,然后打开一盏小灯关上门,走了过去。
“吓到你了吗?”屋里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宁照溪摇头:“没。”
江听语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她心间微痛,连那句怎么了都问不出来。
宁照溪怕吓着她,走到她身边。
已经不知道在黑暗里待了多久的江听语在看见宁照溪的那一刻才看见了光。
回来时她听见卫落鱼在她房间的声音,知道她肯定会安慰自己,但江听语还是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宁照溪的房间。
她只是想等情绪好点了就离开,不让卫落鱼也陪她伤心。
没想到这一待就是两个小时。
又或者说,她内心里是想见到宁照溪的。
只要见到宁照溪,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可事实是,在看见宁照溪的一瞬间,她心底的委屈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
她抱住宁照溪:“你让我抱一抱好不好。”
宁照溪怎么会拒绝她。
她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温和,这让江听语更加难受,想起江莓冷漠的态度,江听语再也忍不住——
“没有人爱我,根本没有人爱我。”
她以为至少江莓是爱她的。
那是她敬爱的妈妈。
可江莓似乎更在意的是江未吟未婚妻的身份,谁占着她爱谁。
曾经她以为江未吟爱她,但江未吟不爱,她不难受。
但她以为无论如何江莓爱她,可江莓也不爱她。
“她不爱我,没有人爱我。”
江听语喃喃自语地重复着委屈。
宁照溪心疼得说不出话来,却也只敢以朋友的身份安抚她:“我们爱你,我和卫落鱼,还有很多很多你的朋友都爱你。”
江听语有清醒几秒,可她知道那不一样。
江莓是她敬爱的妈妈,那是她期盼的亲情,可她又知道她的朋友爱她。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江莓会在一夜之间变得那么冷淡,她不愿相信是因为退婚。
她明明记得,退婚之前江莓还鼓励她,告诉她即便退了婚,也是她的女儿。
可怎么说变就变。
为什么不听她解释,轻信秦蔚蓝的一面之词。
过了许久,江听语终于安静下来,许是觉得累了,竟在她怀抱里睡着了。
宁照溪动作很轻地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她俯身望着江听语的侧颜,轻轻为她擦拭泪痕,伴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小声喃喃:
“我爱你,我很爱你。”
第75章 吻。
大雪漫天纷飞,天地间只有一望无际的白,透彻心扉的寒冷,江听语捂着胳膊,走在茫茫大雪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清楚这条路要走多久,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腿,脚印深深地陷在雪地里。
她回不了头,只能看见雪花片片从空中飞落,她想举起手接住那片雪花,却连这个小小的动作都完成不了。
仿佛一个提线木偶毫无生命地往前走着。
冷。
冰天雪地的寒冷。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再也走不动,倒在雪地里,蜷缩着身体试图汲取温暖。
——“和我谈爱,你配吗?”
——“江听语,你不是我未婚妻也不是我妹妹,你只是我们从孤儿院捡来的小孩。”
江未吟的脸突然出现在天空,被放大了好几倍。
谁稀罕。
她根本不在意。
江听语倔强地仰起头,试图反驳。
可她刚抬头,那张脸却换了个模样。
她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江莓的脸,脸上写满了失望和漠视。
——“我从小教导你知错能改,快和蓝蓝道歉。”
蓝蓝是谁。
哦秦蔚蓝。
——“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为什么。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呼啸而来的凛冽寒风,她能够听见寒冰碎裂的声音。
江听语感觉自己被冰冻住了,她无法忽视江莓冷漠的面容,寒冰将她包裹让她无法呼吸。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久到她感觉自己已经被寒冰吞噬,她听见一个声音——
“跟我走。”
那是一个稚嫩的声音,隔着寒冰,五官模糊看不清面容,但她却觉得眼熟。
她清醒了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努力挣扎上岸,那小孩竟变成了大人的身影。
女人浅笑盈盈,朝她伸手。
那是宁照溪。
江听语怔愣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宁照溪身上仿佛镀了一层光,她嘴角挂着温柔浅笑——
“有我爱你,别怕。”
那是一个漫长的梦,久到冬日过尽,春日来临,久到万年寒冰消融,春意复苏。
久到她从害怕恐惧,到温暖安宁。
她从睡梦中醒来,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上层还垫了几件大衣,厚重又暖和。
房间里灯光昏暗,只有远处厨房里亮着点点灯光,刚醒来她对自己身处的环境感到茫然,鼻息之间传来米粥的清香。
江听语倏然想起,这是宁照溪的房间。
“醒了?”
江听语揉了揉眼睛,点头。
宁照溪正好将粥煮好,见她醒了便端到餐桌上,说:“你睡觉前肯定没吃什么东西,正好起来喝点粥。”
江听语抿唇,目光落在她脸上,面露窘迫。
宁照溪以为她是为在她房间睡觉的事情尴尬,安慰道:“没关系,你只是太累了。”
江听语扬了扬唇没说话,脸上的窘迫却没减轻。
令她感到窘迫的不止在她房间睡着的事情,还有她那光怪陆离的梦。
在她梦里,宁照溪就像是天神下凡一样拯救了她破碎的心,为她带来了春天。
但她这梦有些冒犯,让宁照溪说出那样的话。
许是临睡前听到了宁照溪安慰她的话语,所以才会嫁接梦境和现实,甚至篡改台词。
宁照溪明明说的是“我们爱你”,指她的朋友们。
人在脆弱时都会想要一个依靠,因为宁照溪的温柔让她忍不住想要依靠,所以在梦中感到无助时,她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宁照溪。
甚至确定,宁照溪能够救她。
一次次救她于水火。
“在想什么?”
江听语回神,喃喃道了声谢,然后说:“我要先洗漱一下。”
“洗手间有一次性物品。”
“好。”
现在已经早上六点了。
她一觉睡了六个多小时。
宁照溪睡了整晚沙发,最后还被她喊冷的声音吵醒,给她添了被子,又进厨房做了米粥。
应该是在她做那个梦的时候喊的冷,江听语感到抱歉,一边和宁照溪道歉,一边发誓下次不会这样了。
也就宁照溪脾气好,今天还有一整天的戏,要是没睡好,影响了戏份,她就罪该万死了。
“为什么下次不会这样了?”
“啊?”
“是我哪里照顾得不好吗?”
“?”
这话对吗?
江听语愣了愣,最后傻傻说了句:“那我下次还来?”
“我很开心你能想到我,但也希望不要有下次了,”宁照溪笑,“因为我不想看见你难过。”
江听语心尖颤了颤,有种酸涩微麻的情绪飞速闪过,她垂眸点头:“好。”-
从医院离开后,江听语没再去打听江莓的消息,她问过医生,江莓只是肠胃炎犯了,住两天院就好了,没什么大问题。
期间江未吟也给她打过电话,但都被她拒绝了,江未吟也没像往常一样执着换着几个电话打,消停了下来。
拍戏进程如往常般进行着,《最佳游戏王》是部剧情戏和感情戏糅合的作品,之前两人只拍了少部分感情戏,点到为止的眼神交汇以及拥抱,剧情过半,两人的关系也渐渐发生了改变。
接下来几乎都是两人共同戏份,需要强烈的感情。
江听语经验少,只能求教宁照溪。
宁照溪也十分热情施教,但问题是——
“说来惭愧,我也没什么感情戏经验。”
江听语愣了愣,才接受她话里的意思,想了想似乎是这么回事,宁照溪很少拍感情戏,最多的也只是点到为止的眼神交汇。
即便这样也足够让人看出她的情感。
根本不需要肢体接触来呈现。
江听语翻了翻手里的剧本,表情犹豫:“要不我们提议让编剧改改戏?”
“让编剧改戏?”宁照溪挑眉,并不赞同她,“真的吗?”
从她眼神语气里感受到调侃,江听语连忙否认:“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让编剧改戏,这传出去,别人都该说她好大的“演员威”了。
“我的意思是,把肢体接触改改。”
江听语将手里的剧本朝向她,里面用红笔圈起来的位置十分显眼,大大小小都有十几处。
“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不是你说的吗?感情可以用眼神,用演技,不一定非要用肢体接触呈现。”
宁照溪安静两秒,似乎在思考她的话,过了半晌才点头:“我们先试试。”
还以为她同意了自己的话,江听语长舒一口气,突然顿住。
试?试什么?
“你觉得肢体接触突兀,可能是感情不到位,生理性喜欢也是感情表现的一种类型。”
“生理性喜欢?”
“这一段是你为了引诱我,心甘情愿成为你的伙伴,所以故技重施说冷借我取暖抱住我,又趁着和我说悄悄话时,咬住我的耳垂。”
江听语眨眼,话未说脸先红。
此时夜深人静,两人共处一屋,江听语的脸红尤为灼眼,心跳的砰砰声仿佛要将她淹没。
“来。”宁照溪将手中的剧本放到一边,面向她。
“我我我……我们这个场景好像不太对。”只是想到那个场景,她就感觉到不自在,试图提醒现在环境太安静了。
“哦对,我俩该在床上。”宁照溪点点头,转身坐上了床,还朝她招手,“过来。”
江听语:“?”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但见宁照溪一脸正经,眼里只有对演戏的渴望,倒显得她扭捏。
江听语顿了顿,朝她走了过去,也坐到了床上。
这一段的背景是,由于游戏规则两人被安排到了同一张床上睡觉,然后借口说冷抱着她取暖顺便占她便宜。
到了现在江听语才想说!
云桑怎么是这种人啊!
江听语一步一步挪到她身边躺下。
几天前她还在这张床上睡过觉,这么快又来了。
“咳咳,是不是太亮了?”
“你要关灯?”
“不……”
江听语还没来得及拒绝,宁照溪就已经替她将灯关掉了。
毕竟戏里面同样也是黑灯瞎火的时候。
“明天就要拍这部分了。”宁照溪提醒。
听到这话,江听语也不再扭捏,回想着剧本里面的场景描写,带入她对云桑这个角色的人物理解。
她是个反派。
她所有的行为都有目的。
穆离是这里面最强的人,只要收服了她,她就成功了一半,为此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感情。
“阿离姐姐,我冷。”江听语往她身上靠了靠。
没人回应,她又问:“阿离姐姐睡了吗?”
剧里穆离醒着,只是不想说话搭理她。
江听语又靠近了些,用手环住她的胳膊,脸贴着她手臂肌肤,蹭了蹭小声道:“阿离姐姐。”
宁照溪睫毛颤了颤,这不是穆离的反应,而是她的。
江听语故意压着的声音带了几分娇媚,这是剧里云桑特意伪装的声线。
江听语是个合格的演员,短短时间已经完全入戏。
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声,那一声声“阿离姐姐”娇媚入骨,像是不将人吞了不罢休。
月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房间,透过点点清辉,江听语看见她美丽的侧脸,秀挺的鼻梁,微微颤动的眼睫,那张脸仿佛女娲炫技之作。
她心跳得很快。
脸颊十分烫。
可她知道这都是她必须克服的。
往后还有更多的感情戏需要她呈现。
她靠近了些,在她正想要按照剧情下一步时,安静躺着的人突然偏过头睁开了双眼。
两人四目相对,原本要落在她耳垂的吻,也换了方向,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她唇上。
唇上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让江听语所有的台词卡在了喉咙里,傻傻睁着大眼睛屏住呼吸。
万籁俱寂,她的脑海里轰的一下,炸起了烟花。
第76章 亲到不尴尬为止。
一月的天越来越寒冷,原本说好的室外戏也因为凛冽寒风不得不换到室内。
“我叫你半天了,你干嘛呢?怎么不说话?”卫落鱼将手里的大衣披到她身上,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盯着她问,“你今天怎么了?一整天魂不守舍的。”
江听语回神,垂下眸子摇头:“没怎么。”
卫落鱼不解,目光没有挪开半分,细数她今天的不对劲:“早上你看上去像是一夜未睡,脸色苍白,很少NG的你今天竟然NG了两次。”
演员NG是不可避免的,但江听语功课做得足,除了之前偶尔的感情戏她NG过之外,几乎都是一遍过,很少有这种情况。
重要的是今天拍的也不是感情戏,只是简简单单的剧情推进内容。
为此感到抱歉,江听语还特意请了全剧组喝奶茶。
“可能没睡好吧。”
卫落鱼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总觉得江听语有事情瞒着她,正当想问时,她发现宁照溪正在不远处读剧本。
“宁老师!宁老师!”
江听语听到卫落鱼的呼喊声,头顿时就大了,下意识背过身去。
卫落鱼没察觉到异常,等宁照溪走到面前时,才发现背过身的江听语。
瞬间明白过来,问题肯定出在两人之间。
卫落鱼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应该早就想到,能够让江听语露出这副表情的肯定和宁照溪有关。
但具体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所以卫落鱼也不便直接问,只是说:“宁老师,听语今天状态不太对,想找你对对戏。”
卫落鱼是宁照溪的真爱粉,懂分寸,不会在宁照溪面前叫过分亲近的昵称。
“嗯?”宁照溪声调上扬,看向背对着她的江听语。
江听语不得已只能转过身面对她,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卫落鱼观察入微,见她今天总是动不动舔嘴唇,忍不住疑惑:“你很口渴吗?怎么总是动不动舔嘴唇?”
江听语顿住,没想到自己这么小的动作都能被发现,顿时有些尴尬。
宁照溪和往常一样,并未因为这话有任何奇怪的眼神。
江听语想起昨晚,烟花在脑海里爆炸的瞬间,她就急忙推开了宁照溪,然后在黑暗里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房门。
她已经懊悔了整个上午了。
明明只是一个误会,她们只是在对戏,她当时明明可以说声抱歉,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正常生活。
但偏偏当时大脑宕机的她选择了最坏的方式——
落荒而逃。
这下有理也说不清了。
江听语很难形容当时心跳快到快要爆炸的感受,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大脑和呼吸系统完全不受控制的感觉。
让她根本反应不过来应该用什么样的解决方式。
她思考了一整个晚上,但在今天上午见到宁照溪的第一面时,所有的想法全都卡住了。
更甚至在讲台词时,目光一看向她,江听语就忍不住想起昨晚那柔软的触感。
“没。”江听语声细如蚊,根本不敢大声说话,更不敢看宁照溪。
“我去一趟洗手间。”江听语感觉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快要窒息了。
卫落鱼的目光两人身上流转,呆呆地哦了声。
“宁老师,你们发生了什么吗?”卫落鱼眨了眨眼睛,问道。
宁照溪没说话,转身离开。
卫落鱼:“?”
要不要这么无情?好歹自己也是她的小粉丝,怎么能转身就走。
卫落鱼耷拉着脸,望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
突然间,她脑海灵光一闪。
同样的方向,这是去哄人了?
卫落鱼双眸瞪大,内心挣扎,最终还是放弃跟上去的想法。
江听语进了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然后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茫然无措的眼神,乌青黑眼圈,被冷风吹得通红的鼻子,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她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脸——
“清醒一点。”
下手太重又觉得吃痛,闭眼揉了揉,一边安慰自己:“不必在意不必在意。”
“不必在意?”
突如其来的女声吓了江听语一跳,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宁照溪正抱着手看着她。
江听语抿唇,扯了个并不是很好看的笑容:“什么不必在意?”
宁照溪笑着看着她:“当然是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江听语眼神躲闪,她昨晚之所以什么都没说立马跑掉,就是因为她觉得场面尴尬,她知道那是意外是误会。
她按着剧情本只打算借位咬她耳垂,过程中犹豫了一下,宁照溪可能见她迟迟没动作就想和她说话,没想到就是这么一转头,两人唇碰上唇了。
江听语没经过这种场面,自然觉得心惊肉跳,避免两人尴尬,她就选择了逃跑。
她以为对尴尬事闭口不谈是成年人之间的默认规则,没想到宁照溪就这么将昨晚的事拎了出来。
“嗯,”宁照溪叹气,抬手用食指触了触自己的唇,轻声道,“你亲了我。”
“不不不,”江听语否认,“你明明知道那是意外。”
宁照溪哦了声:“你知道那是意外为什么要跑?”
江听语:“……”
她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但她想的是,好朋友都亲了嘴还能是好朋友吗?以后见面岂不是很尴尬。
在当时情况下,她做出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避免这样的尴尬情况。
当时她心跳加速得都快要让她窒息了,再不跑她怀疑自己会被晕死在床上。
正常人面对尴尬事情第一反应都是不要提起,让它自然过去,但宁照溪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旧事重提,江听语不受控制地想起当时的感受。
“我只是想避免尴尬。”江听语声音很小,努力解释希望她理解。
宁照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很尴尬?”
江听语瞪大眼睛:“你不尴尬吗?”
宁照溪偏头,想了想回答:“一点点。”
江听语张了张嘴,还想说话,但猛然间她才发现不知何时宁照溪与她之间只隔了几厘米的距离。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深呼吸。
宁照溪望着她,没说话。
“不过本来也是一个误会,也不用尴尬,”江听语心里过意不去,说到底宁照溪转了个头,是她主动凑过去的,这样算起来是她不对,于是又道,“算起来也是我不对。”
她努力遗忘掉昨晚乱糟糟的情绪。
“是吗?”宁照溪回话很快。
“嗯嗯。”现在只要她俩的距离能拉开,让她去摘天上的星星她都应。
“那怎么办?”
“啊?”
“你知道的,我从不拍吻戏。”
“……”
她就是知道所以心里有愧。
江听语眨眼,垂下眸喃喃:“那怎么办?”
“我知道你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