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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一名男子边玩手机边推开咖啡店店门,脚边有毛绒动物擦过裤腿,余光扫了眼,看狗狗穿着帅气衣服,脑袋却不是萨摩耶,也不像哈士奇,于是好奇凑上去看正脸。

卧槽!!!!!

看完连退三步。

排队买咖啡的顾客们都发出不大不小的惊呼,纷纷往一旁退让。

点餐台后的店员正找零呢,两个硬币递出去却落了空,接钱的人已经闪到角落,隔空喊话过来:“不用找了不用找了。”说完推开一边的小门跑得飞快。

店员伸长的手臂僵硬在空气里,不敢动,因为宋星期的视线和他撞上了。

“”据说和犬类直视会被视为挑衅??

“是藏獒吗?”

“哪里来的啊?”

“没有主人牵着吗

店里马上议论纷纷,虽说藏獒是凶犬,但冲进店里的这只穿着考究,脖子上系着三角巾,毛发干净发亮,一看就是主人精心饲养,害怕的同时也心生几分喜欢。

但前提是,藏獒得温顺。

而宋星期肯定不是来攻击人的。

他将店里的百元纸币放在地上,用爪子踩住,朝店员吼叫:“汪!”

店员:“”

天爷啊,说什么我不明白啊!

点餐台前有块大大的立牌,店里的新品、热品咖啡都在上面,宋星期在立牌前坐下,用另一只爪子在立牌上的新品咖啡上点点。

要这个。

见店员很懵,他接着点点:“要买咖啡。”

“天哪,它是不是要买咖啡?”终于有顾客说出了宋星期的心声。

这么一提醒,大伙儿都注意到宋星期还带了钱来,又带钱又在立牌前点餐,全员恍然大悟,风向顿时变了。

“它也太聪明了吧,能自己买咖啡?”

“是专门来给主人买的吗?”

“能自己买咖啡的狗一定经过严格训练,肯定不会随便扑人!”

“虽然是藏獒,但它真的好可爱,看起来好乖~~~”

已经有顾客拿出手机给宋星期拍照,甚至录像。

宋星期摇晃大尾巴,通过动作来表示自己现在的状态很松弛、没有任何威胁。

“弟,弟弟”店员姐姐扯扯背对着自己做咖啡的弟弟。

弟弟摘下耳机,道:“干嘛,我正忙着呢。”

店员姐姐:“有顾客现金点单。”

“哦,好,”弟弟转过身。

顾客们都没排队,不知道围着什么,他问:“请问谁点单?”

大家让开道,中间是一只藏獒。

宋星期叼起百元大钞,两三步扑到点餐台上,周围人发出“哦嚯”声,既惊讶又新奇,他放下钱,用爪子推推。

店员弟弟怔了两秒,问道:“请问您要点什么?”

在宋星期给钱时,陈元已经追到,就在一群顾客中间,正要说话,有顾客先帮宋星期说:“我看到它指立牌了,它要那杯碧螺春拿铁。”

宋星期:“汪!”

对!

这么新奇的一幕陈元也不想错过,举起手机,调整好角度拍下来。

“好的,碧螺春拿铁一杯,32元,收您现金一百,找零68,我帮您把零钱装在打包袋里,”店员弟弟很周到。

姐姐默默为他竖起大拇指,老弟牛逼!

咖啡做好了,宋星期叼起打包袋,昂首挺胸开开心心与陈元走出咖啡店,而他买咖啡,店员淡定点单的全过程都被顾客录下发到了网上,短短一个小时,点击量就破了万。

“稀奇啊稀奇大狗狗会自己买开咖啡点单,这谁教你的?”陈元随口说。

这也提醒了宋星期,他太聪明了。

可是宋星期想不到别的路可以走。

*

秘书为张士先几人泡上茶,随后离开办公室。

张士先今天来求合作,然一扫以往见面时的剑拔弩张,道:“付琛,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虽然我们两家有点积怨,但是生意场上嘛,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能赚钱,大家合作共赢不是更好。”

付琛抽着雪茄,淡淡的烟雾萦绕在空气里,冷而锐利的目光定在站在张士先身后魁梧的男人身上。

确切来说,是看着对方戴皮手套的手。

这只手的袖子显得松垮,没有对方右手胳膊粗壮,因为袖筒里安装的是机械假肢。

他也不是张士先的助理,而是请来的保镖。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心里有鬼的人自然害怕被人害。

张士先喝口茶,自己掏出盒烟抽了根点燃,道:“我记得我们小时候还在一个院子里堆过雪人,那时候两家关系还不错,后来有矛盾是因为爷爷那辈,他们有了竞争,我们才不再往来,说到底都不是大事。”

付琛视线终于扫到张士先笑吟吟的脸上,慢条斯理掸掸烟灰,道:“确实,老一辈的恩怨没什么可提的,但是我弟弟的账怎么算?”

闻言,张士先一顿,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也没必要说暗话,笑了笑:“是,我承认是我弟弟干的蠢事,毕竟比我们小几岁,说风就是雨,性格冲动,改天我做东,叫上付二他们几个一起吃个饭,我带士耀给他赔罪。”

“看来张总确实有诚意,”付琛道。

“当然了,”张士先乐道,“我总不能是带着人来找你吵架来了。”

“再说,付总不是权势滔天,在大兴银行的合作上摆了我们一道,这口气,应该算出了。”

付琛淡淡的哼一声,像笑,又像嘲讽,冷硬面容中看不出其他情绪。

张士先的笑容开始挂不住,拿不准付琛是什么意思。

同样是做老总,他的气势却比对方矮了一截,心里咬牙切齿,但面上还得装着和气,他朝助理使眼色,助理会意,立马从公文包里拿出合作书。

张士先道:“这份是我们的旅游开发方案,市场调查和风险评估我们都做了,可以确保项目以后有盈利能力,又有政策支持,成本会降低很多,如果天鸿集团能够加入进来,那么是再好不过,将来盈利我们可以五五分。”

付琛一脸冷漠,缓慢吐出口烟:“想和我合作,你们还没资格。”

“你”张士先下不来台,一下变脸,又记着他爸的叮嘱,只得压下脾气继续游说,“你死我活的争斗没有意义,与其两败俱伤,不如一起赚钱,对大家都好。”

“可惜,”付琛一掸烟灰,态度强硬,“我这人,记仇,别人敬我一尺,我就得敬人一丈,有闲工夫和你们合作,我不如回家逗狗。”

合作,门儿都没有。

张士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磨着后槽牙道:“旅游项目一旦做起来,能盈利不少,你今天肯见我,不就是”

说到这儿,他话一顿,猛然醒悟。

手里夹着的烟也不丢烟灰缸里,直接摔在地板上,皮鞋用力碾灭,抄起合作书甩门走人。

保镖和助理齐齐跟上。

张士先气得额头青筋暴起,眼里布满狠厉:“他妈的付琛,竟敢耍我。”

助理不是很明白,劝道:“张总,张、付两家本来就有恩怨,第一次谈不拢是正常的,如果我们再有点耐心或许”

“或许个屁!”张士先骂道,“你没听出来吗,他的意思是说我们张家连狗都不如。还有,为什么我们一来就能见到他,就能坐下来谈,是他早料到我们会来,想故意看我在他面前低头,就是要当面打我的脸,至于合作,他压根就没考虑,今天不可能,以后更不可能。”

楼下,陈元帮宋星期按了电梯,又指着自己手机说:“我有个重要电话,你自己先上去。”

已经回到公司了,只是上个电梯的事儿,他放心得很。

宋星期乖乖迈进电梯里。

楼层一层一层往上,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门外的三个男人微微一愣。

在如此工作氛围严谨的大集团里看到一只藏獒,没点惊奇是假的,但张士先在气头上,怒火中烧的人见什么都不怕,很快恢复常色,走入电梯时接着刚才的话说:“他付琛得意不了太久了,等我踩在他头上那天,我要他当众下跪求我给他们付家一条生路。”

“可是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助理小心说,“他没有答应,甚至都不考虑两家的合作,董事长那边怎么交代?”

“不合作,也有不合作的方法,”张士先冷笑。

他们说的话,宋星期一字不落的全听到了,惊讶得回头去看电梯里三个人。

这些人要对付付琛?!

宋星期一下就急了,放下咖啡后转身就朝还没合拢的电梯里墩墩墩冲,他露出獠牙扑上去。

张士先面色变了变,他身边的保镖动作很快,瞬间挡在张士先面前,用机械假肢抵住宋星期的扑咬。

宋星期很胆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勇气扑坏人,可此时此刻他来不及想那么多,只想着不能让别人害付琛。

“咕”喉咙里发出威胁声。

保镖露出狠色,另一只手拽住宋星期的皮毛用力把宋星期推出去。

宋星期没有打架经验,也没有身材魁梧的保镖的力气大,他摔出电梯,四脚朝天翻滚,嘭得一下撞翻了地上摆放着的咖啡,咖啡液撒了一地。

“呜、呜”宋星期吃痛,爪子刨了几下地面后站起来。

张士先偏头,语气轻飘地对保镖说了句话。

保镖点头。

宋星期受到惊吓,不住吼叫,但不敢再扑上去。

保镖走出电梯,正要下手,另一步电梯里的陈元刚巧出来,一看情形不对,猛地喝道:“你要做什么!”

保镖收敛起脸上的凶狠,回头去看自己的老板,张士先不打算理睬陈元,对保镖道:“走吧。”

保镖回到电梯内,助理松开电梯按键,三人施施然离开。

陈元紧急去查看宋星期,见他没受伤,能囫囵站着,也不惨叫,这才放心松口,随后叫来保洁把过道打扫干净,宋星期则跟着他回到总裁办公室。

一进门,陈元就把这事儿说了。

“付总,星期向来很乖,见了谁都不会扑上去,还会自己去外面买咖啡,我想它肯定不是自己爱喝苦哈哈的饮料,一定是买给您的,它这么乖却突然发狂,保不准是张总说了您坏话,正好让它听见了,”陈元说出自己的想法。

事实就是如此。

付琛坐在室内的沙发正中,面色冷硬如铁,眼神沉得可怕。

该说的,陈元都替宋星期说了。

可是宋星期现在还是很很害怕,他很怕付琛。

付琛从来没有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过他,他站在办公室的中间,低垂脑袋,耷拉尾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完全没有刚才扑人的气势。

付琛起身,这个男人站起来比刚才魁梧的保镖还高大。

“呜”宋星期害怕得后退一步。

付琛道:“把电梯里的监控调出来。”

陈元:“我马上去。”

室内剩下一人一狗,撞上付琛看过来的眼神,宋星期又连退好几步,然后跑向办公室的角落蜷缩起来,脑袋搁在地面,神情萎靡。

“星期,过来,”付琛试着喊他。

宋星期不过去,他怕付琛训斥他。

付琛深吸口气,胸腔起伏,这口气又缓慢得从鼻息间呼出来,但没纾解胸腔里的郁气。

几分钟后,电梯间的监控录像发到了他电脑上,他一语不发看完全过程,鼠标又点击几下,画面倒退反复重播,最后定格在张士先吩咐保镖的那刻。

说的是:弄死它。

原来如此。

付琛又抽出根烟,拿打火机随便就点了,低垂的视线里是比那点火苗烧得还要浓烈的怒火。

怪不得他的星期被吓成这样。

他看向宋星期,考虑着要不要马上过去安慰,还是让他先安安静静待着缓缓,毕竟受了不小刺激,强行靠近,是不是会产生反作用对人类有应激?

付琛正伤脑筋。

可看在宋星期眼里,是他被付琛嫌弃、厌恶了。

难受得像心里扎了把刀子,今天他吓到公司里的同事,买咖啡又洒了一地,别人说付琛坏话,要对付付琛,他不但没有帮上忙,反而被打,在付琛眼里他一定很怂很没用吧?

他只会给付琛惹麻烦

这么想着,宋星期做出了决定。

等付琛再去开会时,他一步三回头得离开了天鸿大厦。

第32章

今天天鸿集团有两件员工热衷讨论的事。

第一件:大付总牵了家里的藏獒来上班,男人配獒,天生一对。

第二件:藏獒智商超群,会自己去买咖啡,绝了!

而这第二件事是大家有目共睹,在宋星期上电梯没几分钟就在集团员工内部的小道消息群里传开了,有配图宋星期叼着打包袋、昂首挺胸行走在大厅、乖乖坐等电梯等,连之前受惊吓的实习生也捧着手机喃喃自语:“要我做你姨姨也不是不可以”

以至于,在他决定离开付琛时有了以下画面。

保安看见他从电梯里出来,倏地收起电棍,笑眯眯送宋星期到大门外:“小朋友,您慢走啊~”

宋星期再次回望。

高楼之上有员工正在窗台边给花儿浇水,看见宋星期,挥挥手。

宋星期难过。

都在和他告别。

没有人喜欢他!

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不带脑子思考,没有考虑到作为藏獒,一来没有人敢拦,二来,大家知道他通人性,很聪明,都等着看他再次发挥出犬界高智商。

浇花儿的员工招手同事一起过来看:“快来快来,你们都快过来,大付总的藏獒又要去买东西了!”

哐哐哐,几个格子间里的同事都站起来挤到窗边,有人夸他暖心,有人夸他可爱,几人七嘴八舌,还有人提出疑问:“它这回都没叼钱,怎么买东西?”

“你傻不傻,”浇花同事道,“它不带钱也能刷脸记账,大付总的藏獒能不安排得明明白白吗?”

“对对对对。”

大伙儿又乐呵呵朝宋星期挥挥。

宋星期:“”

看见他离开,大家居然很高兴。

呜汪一声,他甩着翻飞的耳朵伤心得跑了。

离开前,宋星期想得很清楚,以后他会成为流浪狗,可能三餐吃不饱,可能会和野狗抢食,而且作为大型犬在外面流浪,在路人看来会有巨大的危险性,更有可能随时被警察逮走,如果倒霉些,还会遇到黑心的狗贩子。

可是付琛已经不喜欢他,那么他留下来就没有任何意义。

他尽量往人少的街道走,把影响减到最小。

天鸿大厦占据着城市最繁华的商业区,而这片区域是宋星期陌生的,他只能漫无目的找一些路段指示牌或者是公交站台来确定自己的位置,可是站台没找到,反而先迷了路,分不清东西南北。

他站在路边的大树荫下观望。

对街餐厅门口泊着一辆黑色大奔,窗口露出一颗狗脑袋。

一只哈士奇?

同类!!

宋星期兴奋起来,小幅度左右蹦跳,想冲过马路去向哈士奇问路。

他莫名的很想去看一眼坍塌的学校,接着再回家去,回到爸妈身边,即便爸爸妈妈不认识他,他也可以一直陪着他们。

可是问题来了

宋星期怕狗,成为狗后依然对狗过敏,他很纠结。

哈士奇会咬我吗?

哈士奇凶吗?

印象中好像哈士奇的脑阔基本都不太正常,它能帮忙指路吗?

对面的哈士奇,也就是邱子杰,同样奇怪地看着宋星期。

你到底是想过来还是不过来??

而邱子杰会出现在大街上,原因要从一个小时前说起。

今早开过早会后,付誉去了趟工地,新地皮动工前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不止要跑各种部门获得许可证,环境评估、地质考察等都是重中之重,不能光凭手底下的人带来几份合格报告就断定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他亲自上工地核查,确保动工前不会出差错。

临近吃饭时间,他才从工地离开。

他还有件重要的事办。

越野行驶到某个路口,付誉右眼皮跳了跳。

中午时段,路上车辆和行人少,周遭比早晚高峰都安静得多,只有广场的广告音乐隐隐传到他耳朵里。

一切征兆都显示着世界很太平。

那么就是家里有事。

付誉拿出手机,打开监控。

先前房子里没有视频监控,因为他熟悉网络技术,自己就是这方面的顶尖人才,越是了解越是对某些电子产品抵触,比如监控摄像头,一旦被入侵就会把自己全部暴露在陌生人眼里。

但现在不得不装一个,就安装在衣帽间。

画面打开。

一只大白屁股跃然眼前,在画面中间扭动,蓬松毛绒的尾巴随着屁股左右摇摆。

为什么只能看见哈士奇的屁股而不见脑袋呢?

因为脑袋又钻进了付誉的衣橱里。

今天付誉把笔电带去了公司,邱子杰在家里很闲,他用消耗不完的精力终于啃烂许了多玩具之后,又忍不住想撕咬东西,但是破坏物品会被付誉威胁,上次是刀子,下次不定是什么。

因此,东西还是要啃,关键是要想好妥帖的藏匿之处。

邱子杰从里头拖出一件毛衣,两只爪子摁住,趴在地上露出獠牙一阵撕扯。

毛衣很快被撕扯成稀巴烂。

狗狗身躯在毛线里一顿翻滚,毛线勾住了爪子、耳朵、嘴巴,一圈黑色毛线垂落在狗狗脑门前,一扭头,付誉就将他正面的样子收入眼底。

玩得像只八嘎。

哔哔——

信号灯已经跳绿,后面汽车催促。

付誉丢开手机,踩下油门,但是在下一个路口选择了转弯,和原路线背道而驰。

等玩得差不多的时候,邱子杰用爪子在墙上的按钮上一拍,衣橱的玻璃门缓缓关闭,他将毛线全部扒拉成一团,然后叼起这团毛线去楼下。松软的狗窝下面有个撕破了的大洞,一掀开,被压着的散乱棉絮被带飞出来。

他先不管掉落出来的棉絮,把玩过的毛线团往大洞里面塞。

企图毁尸灭迹。

最后再把地上零零散散的棉絮全部藏进狗窝底下压着。

消耗了一通精力,邱子杰敞开肚皮躺在地上休息。

没一会儿,熟悉的引擎声来了。

付誉进门。

邱子杰慢吞吞地打哈欠,身体从一面翻转到另一面,将宠物犬懒散的样子演绎到位。

男人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在看似无辜的哈士奇身边站定,眯了眯眼,又扫视完整个客厅,最后视线落在大狗窝上。

他翻开狗窝,从大洞里掏出一团毛线。

“……”

邱子杰打了个激灵。

付家老二是付家四个男人里鬼心思最多的,心思多,在某些方面来讲也意味着注意细节,所以他能精准找出邱子杰藏匿“罪证”这点,邱子杰有惊讶,但不多。

思维在此时高速运转起来。

付誉突然回来肯定不是没有理由,不是落了东西在家里就是看到他拆家,如果是后者,那么这栋房子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安装监控,又从付誉回来环顾客厅来看,监控的范围肯定不在一楼,所以他才需要花那么点时间来判断。

由此可见,监控在楼上。

付誉是亲眼看着他扯烂了毛衣,又亲眼看着他叼着一团毛线离开。

得出结论:以后衣帽间不能再去了。

付誉将乱糟糟的毛线团丢过来:“你的杰作。”

一摸,狗窝洞里还有东西。

一双烂拖孩。

“还是我没穿过的,新的,你挺会挑,”付誉凉飕飕道。

“那是肯定的,毕竟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八二年的香港脚。”

邱子杰已经站起来,警惕地盯主付誉,身体微微低伏,准备着如果付誉又要拿东西吓唬他的话,他就立马从玄关蹿出去。

外面的院子很大,大不了就是被这个男人赶出房子,在院子里将就。

不过这么一来,每天用爪子练习打字的机会就泡汤了。

付誉抬起手。

邱子杰竖起的耳朵微微往后压,眼皮不自觉低垂,在他以为付誉要动手时,这双还串着挂绳的拖鞋呈抛物线从头顶飞过,准确得落入垃圾桶,而眼前的男人似乎没有要教训他的打算。

可邱子杰不敢放松警惕。

这个男人捉摸不透。

“毛衣2800,拖鞋500,还有我挨一棍子的医药费,我会全部和你前主人算,”付誉道。

“”

前主人便是张士耀。

邱子杰曾在娱乐新闻上见过,但时间太久,样子早就记不清了。

如今对他来说,在谁那里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能方便他调查学校的坍塌事件和练习敲字速度,以便在挑战赛中取得理想成绩,而付誉单住,不会成天围着他打转,正好给了他充足的活动空间和时间。

付誉走去餐厅喝水。

见对方不再管他,这事儿应该算过了,邱子杰看看地上的散乱的毛线,又拢成团后叼起来帮忙扔进垃圾桶里。

有一根毛线挂在垃圾桶外,他是露出指甲试图勾起来丢进去。

举着杯子喝水的付誉正用余光看他。

这狗是不是该剪指甲了?

一阵铃声打断他思路。

付誉接起,言简意赅:“在路上,快到了。”

邱子杰朝付誉看去:“撒谎不打草稿。”

他等着付誉再次出门,但结果是,在他专注吃午饭时,付誉利索地给他戴上了项圈和牵引绳。

因此,有了他坐在副驾驶和对街藏獒互相对视的场景。

他冷静平和地看着这只眼神可怜兮兮的藏獒,左跳、右跳、踌躇不前,像极了他们寝室里胆小的宋星期。

“嗷呜嗷呜——”

他朝藏獒喊话:“有事你就过来说。”

呲溜一下,藏獒害怕得逃跑了。

邱子杰:“……”

第33章

午饭时间已经过了,快餐店里冷冷清清,只有两个来吃饭的工人还在,他们时不时看向窗外,直到有黑色奔驰车过来,才抄起头盔忙不迭出门,另一人紧跟在自家包工头身后。

付誉坐在车里与他们说话:“交代你们的事应该不需要我再说第二遍了。”

包工头忙应道:“明白明白,我们办事您放心,博远本来就欠着我们好些工资呢,大家都有怨言,您吩咐的,我敢打包票一定马到成功!”

“彭伟、赵康,”付誉特意点他们名字。

包工头赵康咧嘴笑了笑,心里有了数,付二少是记住他们了,事情要是没办好,肯定找他们算账。

付誉从车兜里拿出装好袋的现金:“拿着。”

“诶,好嘞好嘞!”赵康立马接过塞胳肢窝里,用自己灰扑扑的外套牢牢裹住,脸上笑开了花。

工人彭伟也谄媚道:“一定办好,一定办好!”

付誉戴上墨镜,外面两人也识趣得不再搭话,拿上钱便利索走人。

“嗷呜嗷呜——”

旁边有狗叫。

“鬼嚎什么?”付誉扫向副驾驶的邱子杰。

“说了你也听不懂,”邱子杰望着藏獒消失的方向,无奈叹气,他直觉藏獒需要帮助,奈何没把它喊回来。

可奇怪的是,就算是温顺的大型犬都不能随便单独上街,一只藏獒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街上?

与主人走散了?

宋星期单独出门的事很快被付琛知道。公司上下气氛沉重,虽然大付总没有发脾气,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一身怒火,满脸的阴云密布。那高大的身形从走廊大步穿过时,两边玻璃门内的部门皆是鸦雀无声。

这天中午,五辆黑色轿车一同从天鸿集团驶出,陈元也在其中。

“星期啊星期,你到底跑哪儿去了?你说你这么聪明,怎么出门也不交代一声呢,”陈元一边碎碎念一边开车,目光梭巡在附近的街道。

得知宋星期自己跑出去,他们便立马出来找,也第一时间报了警,这会儿警方那边也已经出动。

行驶在最前面的便是付琛,他也单独开了一辆,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自己动手开过车,出行都有司机,但上手依然熟练,在接通了蓝牙通讯的车内吩咐:“分头找。”

后头的车立马分散进入不同的支路。

付琛沉着脸,眉头几乎要打结。因为要找狗,车辆行驶得自然比较缓慢,也恰好在某条路上和付誉的车相遇。

付誉摁喇叭,付琛靠边停下,黑色大奔调了个头与付琛的车平行,付琛抬眼就看见一颗哈士奇狗头,然后喊他:“大哥。”

付琛道:“把你的狗头拨开再和我说话。”

邱子杰自动趴下来,让俩兄弟能对上眼。

付誉奇道:“大哥去哪儿啊?”

付琛说:“星期不见了,正找他。”

“哦,”付誉说,“我还以为你老房子着火。”

“滚蛋。”

宋星期走啊走,终于找到了一处站台,6路公交。

他坐不了公交,但他可以研究路线,此刻他所处的站台是乐安路,乐安路下一站是广洱路,下下站是怀昌路,到了怀昌路就是市区的主要街道,在那里他可以找到缤纷天地商场,在商场附近就有城乡公交D103,这趟公交的路线会经过清云高中。

大概率以后是不可能再读书,所以他想去看一眼做个告别,然后慢慢顺着铁轨流浪回家。

但行动前,他得休息休息。

今天的天气很好,中午的太阳有些火辣辣,让他在迷路的时间里晒得头晕目眩,只能吐着舌头散热。

宋星期找了处阴凉地方暂且躺下来。

他不知道,身后有两名穿制服的民警正在慢慢接近,手里举着临时赶制的大网兜子,道路监控不是盖的,宋星期再怎么避开人群也避不开那么多监控,道路监控一查就知道他跑去了哪儿。

民警猫着腰,高高举起网兜子,心里默数1、2、3

套!

啪,一个网兜子盖下来。

“汪!”宋星期惊跳起来,“呜呜汪呜”

他在网兜子里胡乱转圈,爪子抓挠,一不留神爪子就勾住了网子反而扯不开,此时民警身后又冲出不少人,其中不乏捕狗的专业人员,他们迅速给宋星期做安抚。

见他们穿警察制服,宋星期也乖乖安静下来。

被逮这件事他早有预料,他这么大的狗,有路人报警不稀奇。但是没想到被抓得这么快。

他离家出走还不到半天呢!

“狗狗,乖哈,我们不是坏人,你自己在路上走太危险了,我们是为你安全考虑才抓你,来,吃点东西好吧,”民警蜀黍给他剥了一根香肠,小心翼翼递过来。

宋星期很郁闷,不吃。

其中一位民警用对讲机与同事通话,那边人道:“他们已经在过来了。”

民警:“好的。”

刚通话完,不远处的路口拐出一辆黑色劳斯劳斯,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

一共来了五辆车。

打头的车宋星期认识,再熟悉不过了,他当即顶着大网兜子站起来,难道是付琛报的警吗?

付琛来找他了?!!

五辆车齐刷刷停在路边,付琛从车里下来,二话不说掀开网兜子把宋星期抱起来,斥道:“谁让你乱跑的!”

“呜呜”宋星期鼻子发酸,两只爪子紧紧抱住付琛脖子。

虽然付琛有点凶,但是付琛来找他了。

他有想过付琛不再喜欢他,发现他不见了,兴许会觉得正好可以换一只真正威武的藏獒,会觉得刚好丢掉一个麻烦,可现在付琛兴师动众来找他,说明付琛还是在意,还是喜欢他的。

宋星期一边鼻子泛酸,一边心里高兴:“呜呜哩呜哩”

又是呜哩又是舔舐着付琛的脸。

“以后不准乱跑,不能一声不响就出门,我会担心,知道吗?”凶过之后,付琛抚着毛绒脑袋叮嘱,也大松一口气。

星期要是找不回来,他今晚非得上火不可。

宋星期接着舔舔,再抱紧男人脖子,嗅着熟悉的气息,心里是满满的满足和安全感:“知道了。”

“哦呦哦呦,看看这毛孩子激动的,”一旁民警打趣,“眼睛里都快掉出眼泪来了,好了好了,快回家吧,以后可别丢了。”

付琛谢过:“给你们添麻烦了。”

民警:“没事,找回来就好。”

藏獒找到了,事儿也办完了,两辆警车相继离开。

付琛下午不打算回去,让陈元回集团处理剩下的事,自己带宋星期回家。宋星期躺在后座,吹着空调风享受,一会儿又坐起来,爪子扒在驾驶位置的椅背上,乖巧地看付琛开车。

付琛调整车内后视镜,见宋星期脑袋露出在他肩头,问道:“是被那个人吓到了才跑出去不愿意回来了?”

“没有,”宋星期知道他问的是谁,不肯承认自己的胆小,“我没有怂!我也不是因为那些人才出走的。”

付琛耐心说:“不要对人类失望,不是所有人都是恶人,这个世界有好人也就有坏人,但坏人是少数。”

“我知道,”宋星期汪汪叫,忽然想到那些人的话他就着急,“付琛,他们要对付你,他们要害你!”

“还是害怕?”付琛宽慰,“不怕,以后不会再让你单独出门。”

“啊???”

“饿了?”

“真的不能单独出门吗?”

“快到家了,等会儿就给你吃饭。”

“下次我不会再离家出走了,我真的可以自己出门!”

“还要我给你报仇?”

“”

人狗聊天,牛头不对马嘴。

最终宋星期放弃坚持,即便不能单独出门,付琛肯定也会经常陪他出门,好歹还是能出门的,这么一想,心里又开心起来,回学校告别的事被他抛之脑后,至于回家将来一定还会有别的机会!

对,就是这样!

到家后宋星期大口大口喝水,又饱饱地炫了一顿午饭。付琛就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吃,他差点就要感动地分食给他,可一想不对,付琛哪能吃狗粮呢。

“吃饱了?”付琛手里还有零食,递到他嘴边。

宋星期嗷呜一口吃得开心。

吃饱喝足,他在院子里撒欢,追着一颗皮球东奔西跑,燕子有时落在他头顶,听他喘着粗气絮絮叨叨讲今天发生的事,有时随着他奔跑一起飞,玩累了,他才回到太阳伞下,扑到付琛怀里汪汪汪。

燕子停歇在大遮阳伞的顶端,听着他喋喋不休。

“付琛,我皮球是不是踢得很好?”

“付琛,你下午不去公司了吗?”

“付琛,你不忙吗?”

“付琛,我们要不要玩飞盘?”

集团的事自然是很多,但宋星期不知道,付琛是怕他对人类有应激,下午才特意没去上班,专门留下来重新和他培养感情。

“付总,水果和点心来了,”小周为他们准备好下午茶。

宋星期跑出遮阳伞的阴影,对着伞顶呼唤朋友:“燕子,燕子,吃下午茶了!”

燕子从上头落下来。

宋星期给它投喂小米饼。

小周看一眼他们,惊奇道:“天哪,星期和小燕子都能相处好啊,太神奇了。”

付琛自然也有注意,牵唇一笑,他的星期处处都能带给他新奇,是真的越来越喜欢,道:“星期喜欢玩皮球,你待会儿去采购一个球门,尺寸大小你看着办,适合它玩就行。”

小周得令,忙不迭就去办。

吃过下午茶,付琛让人接了水管在院子里给宋星期洗澡,宋星期在水花里蹦,宽大的手掌摁住他,让他不要乱动,可是他忍不住抖皮毛,于是洗完澡回到房子里时,狗是湿哒哒的,人也是湿哒哒的。

阿姨和几名员工偷偷笑,自打付先生接手养藏獒后,这栋房子里的气氛显然比以前好得多。

宋星期主动进烘干机,接着自己穿衣服。

他使劲儿往衣服里钻,想把脑袋探出来,可怎么用力也出不来,只好两只爪子并用,翻滚来翻滚去

“哈哈哈哈”阿姨见了大笑,忙搭手帮忙,“你个小笨蛋,脑袋想从袖子里出来,怎么出得来,领口在这儿呢!”

宋星期终于露出了脑袋:“谢谢。”

帮狗帮到底,阿姨帮他把两只袖子也穿好。一穿完,宋星期飞奔到楼上找换衣服的付琛,他刚进卧室就听见付琛在打电话。

男人只穿了条休闲裤,赤着上半身,臂弯里搭一件还没穿的T恤,正背对着宋星期说:“明天上午,我们再谈。”

电话很快结束。

“汪!”宋星期摇摇尾巴蹭到男人身边。

正要套T恤的付琛,衣服也不套了,随意一丢便俯身抱起宋星期,手掌在宋星期身上肆无忌惮地摸,从头摸到尾,又从尾巴摸到背上,又探到柔软的肚子上。

因为藏獒皮毛很浓密,他是在查看宋星期有没有全身都烘干,若是半干不湿,在家里空调风一吹就容易生病感冒。

这些宋星期知道,付琛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检查了,可这次他特别害羞。

“别、别摸了……”

他不敢去看男人近在咫尺的眼睛,搭在对方赤裸肩膀上的爪子都觉得烫,身体扭来扭去挣扎。

“怎么今天还忸怩了。”

付琛干脆把宋星期放在床上摸。

“”宋星期匍匐前进,脑袋钻进枕头底下。

害羞得不行。

*

另一边,联系付琛的助理挂了电话,与张士先面面相觑,有些茫然:“那、那个付总他答应了?”

张士先道:“我已经听见了。”

合作没谈成功的事,他第一时间通知了父亲张贤峰,不出意外,张贤峰虽没有大怒,但也没说好话,总之就是批评了他一顿,意思让他再联络试试,他这才让助理打电话过去。

助理小心问:“张总,那我们明天再去一趟?”

张士先脸色难看,从鼻子里哼出气:“嗯。”

*

哒哒哒

付誉的办公室里,打字声接连不断。

邱子杰坐在老板皮椅内,熟练得在电脑里安装好打字软件,不放过每一个可以练习爪速的机会,而他吸取在家时的教训,使用电脑前,他环视了办公室的每个角落,确定没有监控才放心。

屏幕在几下敲击后转换画面,全是普通人难以看懂的程序。

几分钟后,邱子杰拿到了4月19日晚上宁和医院急诊科接收的所有伤者名单。

除去年龄三四十岁和年龄最小七八岁的患者,大部分都是清云高中学生,在一大堆的名字中,他找到了自己。

还有宋星期、盛小邢和蒋凌。

“患者邱子杰,男,19岁,于19日晚上22:45分接入急诊,现转入病房,患者因头部受到撞击出现意识丧失,伴短暂抽搐”邱子杰默念着病例。

这份病例是4月20号开始,一直到半个月后才有了出院记录。

他已经出院了?

邱子杰接着查看其他人,他们四人都被诊断为意识丧失,通俗点说就是植物人,可奇怪的是盛小邢的病例只记录了一个星期,之后再没记录任何用药和仪器的使用,更没有出院,是医院操作不合规遗漏了他的医嘱?

还是说另有蹊跷?

再者他们四个都是植物人,是不是太巧合了些?

邱子杰歪着脑袋想。

很正经的狗脸的样子。

“老大,你说孙经理的想法要不要加进去?在我看来,创意是有那么点,但是不实用啊。”

“那就否决。”

“可是他态度很强硬,要不再开个会把他喊上,老大你和他说?他毕竟是连萍总的女婿。”

“这样,”付誉默了默说,“先晾着他。”

外面传来说话声的同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付誉进来第一眼就是先看哈士奇有没有捣乱。

邱子杰趴在地板上打瞌睡。

电脑是电脑,椅子是椅子,都在原来位置,但是他忘了一件事,马上要入夏了,大多宠物都已进入换毛阶段。

付誉没错过皮椅上的白色毛发,沉默着去看电脑,手指在键盘上一敲,屏幕亮起,还是原来的界面。

“哇~~老大,你们付家的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宠物犬啊。”

和付誉说话的男子是设计部的杨哲,本来他汇报完就要走了,看见邱子杰忍不住就要来上手。

捧着邱子杰的脸揉捏。

“这手感也太好了吧!!!”

“大付总的藏獒我是不敢摸,不过老大你的哈士奇我就不客气了哈哈。”

“老大,它长得也太好看了,它是纯种的吗?”

付誉:“不知道 。”

“老大,它也会自己买东西吗?”

付誉:“可以会,你出学费。”

杨哲汗,又问:“老大,它叫什么名字?”

付誉:“狗。”

“”

哎,杨哲叹气,摸摸邱子杰脑袋,捏捏竖起的耳朵,接着又拍拍他,对着他的耳朵小声说,“在老大手底下很辛苦吧,连个名字都不给你取,不过没关系,长得真好看,泰裤辣~~~~”

邱子杰:“?”

长得酷和过得辛苦有什么直接关联吗?

付誉看着他们,环起胳膊,凉凉道:“平时怎么不见你干的活儿和你的话一样多?”

“我马上走!”狗子已经玩过了,杨哲分分钟闪人。

电脑里有没查看的邮件,桌上有没过目的合同,回到公司的付誉很忙,不过工作上的事在他手里不论量多还是难度高,都是游刃有余,一个小时的时间也就处理完了。

接下来是处理狗。

他拿过牵引绳给邱子杰装上,邱子杰不紧不慢跟着他,到了门口,付誉停了,垂落目光看邱子杰,邱子杰看到了他眼里的阴险邪恶,接着就听见他说:“长得确实挺东西,是该取个名字,想叫什么?”

邱子杰不搭理他,物种不同,没必要交流。

付誉半蹲,与邱子杰平视:“就叫哈士奇,怎么样?”

邱子杰面无表情。

只能说人嘴里也吐不出象牙

离开集团后,他们来到了一家宠物幼儿园,宠物老师带他们参观园内的设施:“这边是我们的豪华寄养间,光线特别好,被窝、磨牙玩具都会给它们准备,哦,您放心,这些物品我们每天都会消毒,一定会保证它们的健康”

宠物幼儿园不仅室内环境不错,户外的大草坪也非常干净,清洁工作做得很到位。

此外还有大泳池、专门的训练场、休闲区、专业的洗护设施。

邱子杰相信这是鑫海城数一数二堪称豪华的宠物幼儿园了,也不奇怪付誉会带他来这儿,毕竟他在家里除了用电脑就是拆家,这是防止他拆家的最好办法。

可这样一来,使用电脑的时间会大大缩短。

还有就是

草坪上有七八个品种的狗狗正围着一名上课的老师,老师正用外语交流:“嗷呜嗷呜嗷呜——”

两只哈士奇跟嚎:“嗷呜嗷呜呜呜 ”

其他犬类嚎的嚎,叫的叫,一片汪洋大海。

泰迪:“看吧,我就说人类也是狗,他们只是学会了直立行走而已。”

柯基:“不对,我的主人是牛马,他说每天都要出去做牛做马赚窝囊费。”

金毛:“你们都错了,我粑粑说他是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咸鱼。”

边牧:“为什么人类会有这么多品种?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杜宾:“是基因突变,人类会基因突变!”

博美:“是这样变吗?古娜拉黑暗之神——”

邱子杰静静观望,他有墙裂直觉,他融入不了它们。

身后的老师还在热情介绍:“付先生,现在很流行宠物犬来上幼儿园,可以让狗狗和其他小朋友有充分交流,对心里健康很有好处,还能在幼儿园里消耗运动量,对身体健康也好,而且我们服务到位,每天都可以上门来接它上学,等您下班再送它回来,不定时给您发送它在幼儿园的照片,您可以放心把它交给我们。”

考察得也差不多了,付誉答应下来:“就你们家了。”

老师喜笑颜开:“太好了,我们幼儿园又要多一位小朋友了,你家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付誉淡淡道:“哈士奇。”

老师微笑:“我是问它的名字。”

付誉:“就叫哈士奇。”

老师抽了抽嘴角:“那、我叫它小哈吧。”

幼儿园很好很高档,给钱到位就能得到同等质量的服务,可是邱子杰并不想上。

所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当天晚上,夜黑风高,邱子杰又进了衣帽间

第34章

一大早,翠湖御苑别墅区A09栋外停泊了一辆装饰别致可爱的商务车。

宠物幼儿园的曹老师来接邱子杰了。

曹老师是名娃娃脸的女生,扎了一束马尾,穿着工作T恤和蓝色牛仔裤,笑起来的样子特别亲人。

“小哈,我们马上要去上幼儿园上学了哦,跟粑粑说再见吧,”曹老师抚摸着邱子杰的脑袋,代替他向付誉做挥手状。

而邱子杰很淡定,不声不响也不说再见。

因为很快,他们又会见面。

曹老师握住牵引绳的一端,对付誉道:“付先生,今天是小哈第一天上幼儿园,可能会有些分离焦虑,比如会不开心啊,不肯吃东西啊,不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耍,如果有这些情况我们会及时和您联系,您也不用担心,我会耐心陪它安抚它,让它逐渐啊——”

不待曹老师说完,邱子杰已迈开四肢往前冲,她身娇小巧,当下被拖着走:“哈、哈哈原来它这么迫不及待去幼儿园”

好尴尬,说好的分离焦虑呢???

看着他们出门的付誉,连一字都还没来得及说。

幼儿园的接送车很快启动,干净透亮的玻璃窗内是一颗拥有着纯种哈士奇美貌的脑袋,只是他直勾勾地注视着走至门口的付誉,付誉也正凝视他。

四目相接,火花四溅。

互相较劲儿的火花。

等接送车远去,付誉回房子里将邱子杰弄乱的玩具丢进收纳箱,拾起的玩偶的背面已经开线,有白色棉花从里面漏出来,他保持着捡东西的姿势,小臂搭在一侧膝盖,回想起刚才老师说的分离焦虑。

这狗一顿饭能炫两大碗,咬咬罐能玩一天,院子里跑起来如火烧屁股。

焦虑?

焦虑的恐怕只有张士耀。

付誉嗤得一声,眼里是惯有的阴郁。

7点10分。

付誉换上运动装出门晨跑。

翠湖御苑之所以有“翠湖”二字,是因为周边有湖泊和绿色的自然环境。

且这片区域划分在别墅区,不是这里的住户出入要做登记,可疑人员还会被保安拦在门外,因此来的人少,只有晚饭过后会多一些,但相对于周边开放的公园来说,绝对是十分清幽。

树枝上偶尔有清脆的鸟叫声,清晨的阳光从稀疏的叶间散下,铺满一地斑驳,颀长的身影从阴影中穿过,汗水打湿了运动衫。

跑了一段,付誉开始缓步行走。

某个方向隐约有孱弱的小猫叫声。

他向声音来源走去。

树荫的长椅上有只棕色纸箱,叫声便是从纸箱里传来,一只全身雪白的小猫躺在里头,身体下面铺了隔尿垫,但垫子上已有许多脏污,想来是独自在这儿过了一夜。

付誉在猫咪头顶轻轻挠了挠,小猫仰起脸,显得有些吃力。

“嗤、嗤”小猫甩着脑袋打喷嚏声,已经感冒了。

“是小猫,妈妈,我就说我听到小猫叫声了!”不远处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牵着妈妈的手,几乎是小跑着过来,一到近前就从箱子里抱起小猫咪,哇了一声:“妈妈,你看,好可爱啊!”

“是挺可爱,不过怎么在这儿呢?”女孩妈妈看看付誉。

七八岁的小姑娘也看向他,直言不讳:“叔叔,它是你的小猫吗?为什么这么小就带它出来,你用纸盒装是要弃养吗?”

女孩儿妈妈赶紧拉孩子一把:“小孩子别乱说。”

付誉道:“是弃养,但不是我的猫。”

女孩儿立马哀求自己老妈,闪烁着卡姿兰大眼睛:“妈妈,我能养它吗?我想要!”

妈妈:“当然可以,你喜欢我们就养。”

“如果你是熊孩子,我劝你别养,没两天被你玩死,”付誉开口。

“我才不是呢!”女孩儿生气了。

“是吗?”付誉用质疑的口吻。

“我真不是!”

女孩妈妈笑笑说:“你放心吧,我们家里还有只蓝猫,养了快十年了,有养猫咪的经验。”

“它感冒了,需要就医,”付誉说完继续晨跑。

身后依稀还有母女俩的对话。

女孩儿:“这个叔叔真坏,他说我熊孩子!”

妈妈:“可是话糙理不糙呀,而且是他先看见的小猫,你如果不能好好养,他为什么要让给你?”

和平常晨跑过后回住处的时间差不多,付誉八点左右进门,回到楼上洗澡,洗完澡只围一条浴巾去衣帽间拿衣服,然后动作利落地解开浴巾,付家男人身材健硕,一米九打底的基因呈现在落地镜里。

他打开某只柜子拿

内裤呢??

应该摆放内裤的柜子空空如也,比男人的脸还干净。

付誉眼皮子跳得厉害,转身回卧室拿手机查看监控。

凌晨一点,一头哈士奇大摇大摆走进衣帽间,熟门熟路拍开他的自动衣柜,一趟又一趟,一条又一条,当然,有时候叼得多,一次可以叼四五条,就这么把他的内裤全偷了。

全偷了!

付誉的脸黑如锅底。

他当即重新围上浴巾去楼下找,狗窝里除了棉花没有别的,沙发里也没有,茶几下没有,鞋柜里没有身家都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个亿的男人怎么都想不到,居然有一天会没有内裤穿,还落得这么残酷的下场,挂着空挡在家里东翻西找。

关键是还找不到。

“我真是…”付誉阴恻恻地咬牙,“小瞧你了。”

此时的邱子杰吃过了幼儿园准备的点心,静坐着观看一群宠物犬疯跑。

曹老师领了一只哈士奇过来,摸摸邱子杰说:“小哈,我知道第一天会不适应,但是幼儿园小朋友很多,还有和你同类的小朋友,你看,它是彼得,你可以尝试先和它一起玩儿。”

“嗨,”彼得很活跃,开始围着邱子杰转圈,“你为什么不和我们玩?”

邱子杰说:“我在计算时间。”

彼得歪头:“计算什么时间?”

邱子杰:“回去的时间。”

彼得:“现在还没放学,不可能回去。”

“哦,我知道了!”彼得连蹦带跳,一连震惊:“你会魔法,你会让人类听你的命令,耍得他们团团转,就像这样。”

彼得追着自己的尾巴不停转圈。

邱子杰沉默望天,回想昨晚。

他把付誉的内裤全部藏在了隐秘的地方,因为他已经了解付誉的生活习惯,有点爱干净,不止晚上要洗澡,晨跑回来还在再洗一次,把全身衣服都换一遍,包括内裤。

所以他打赌,付誉不会把脱去的内裤捡回来再反穿一遍。

那么他只剩下三个选择。

第一:打电话让人送,或者自己去店里买。

第二:干脆不穿内裤,只穿常规服装出门上班。

第三:接他回家,让他把内裤找出来。

而接不接他回家就看付誉看爱不爱面子了,要是爱面子,一定是拉不下脸让人专程送或是全身上下穿着高定却是大清早的去服装店挑选内裤,再说第二条,大部分人应该都不会喜欢。

“曹老师,曹老师,”院长小跑步从训练场穿过,来到曹老师面前,“曹老师,小哈的家长打电话过来,说让我们把小哈送回去。”

曹老师吃惊:“这么突然吗?”

园长:“付先生说,家里有事不方便让小哈出门。”

“那好吧,”曹老师转身招呼邱子杰:“小”

哈呢???

不远处除了转圈的彼得哪里还有邱子杰的影子。

已经开始上课了,曹老师脱不开身,只能送邱子杰上接送车,关照好司机务必送到家,司机再三答应。

到了翠湖御苑A09栋的房子面前,刚开车门,邱子杰便立马跃下,根本用不着司机送,围墙的铁门大咧咧开着,他进入庭院,迎着清晨的风回到家门口。

司机本来想过去帮他摁个门铃,然,才走两步,便见玄关门也开了。

哈士奇扭着大白屁股进去。

“行了,安全送到,”司机回到车里,踩油门离开,哼着流行歌曲望一眼车外的后视镜,远远瞧见进门的哈士奇又出来了,后头跟着房子的主人。

不过怎么不穿衣服呢

啧啧啧。

付誉虽然没穿衣服,但浴巾还是有围一条的,只是每往院子里走一步,他的脸就多黑一层:“死都想不到,我的裤子不是被你藏了,是埋了。”

邱子杰迈步在草坪上,绕过花卉区来到庭院最东面的绿植旁。

“呵,”付誉冷笑。

这处地方被绿植挡住,又是在僻静角落,根本不在付誉的搜索范围内,但靠近了看,会发现地面有刨过和掩埋的痕迹,甚至泥土里有着不甚清晰的狗爪印。

“你是埋完之后,还用脚踩了两下?”付誉问。

“当然,”邱子杰说。

要埋就埋结实了。

付誉气道:“挖!”

邱子杰双爪并用,啃嗤啃嗤啃嗤

对于品种是哈士奇来说,挖坑真是一把好爪,别说是埋一些内裤,就是挖坑把付誉埋了都行。

没几分钟,邱子杰挖出了一个大坑,清一色的内裤安详得躺在坑底。

付誉两指夹起其中一条,眯起的眼睛里散发出危险信号,另一手握住邱子杰脖子里的项圈,语气阴森森:“全部染了泥巴,你觉得我还能穿吗?不如以后给你穿?”

“急什么,”邱子杰后退,甩着脑袋从付誉手底下挣脱,绕过花坛跑回玄关。

他在玄关处停下,回头。

莫名的,付誉竟然读懂了意思,是让他跟上。

回到客厅。

邱子杰奔向厨房。

付誉太阳穴突突跳。

邱子杰用爪子搭了下厨房里的消毒柜。

见过会藏东西的狗,没见过这么会藏的,付誉走至消毒柜边,拉开抽屉,里面整齐摆放着盘子和碗,但其中一排盘子中,有两只盘子间的缝隙略微大了些,仔细往里看,可不就是夹了一条内裤吗。

“”

付誉把将它挑出来,握在手里,拳头捏得咯咯响,看着蓝色真诚的眼睛发出灵魂拷问:“裤子是有了,但是这消毒柜我以后还用不用?”

“用不用随你,”说完邱子杰就跑。

付誉深吸口气,先将内裤穿上,免得又不翼而飞。

接着,再去教训邱子杰。

“逃得出房子,逃不出庭院。”凉飕飕的话从客厅飘向院子。

邱子杰并不怕,他甚至还在草坪中间等付誉,看到付誉不紧不慢带着一身冷气出来他才再次往庭院的南面角落冲,缩在角落里假装害怕得鬼吼鬼叫,活像吃了一斤敌敌畏。

“嗷呜嗷呜嗷呜——”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呜——”

惨嚎扰乱了付誉思维,他没有注意脚下。

啪!一脚踩进坑里。

顿时水花四溅。

付誉低头看。

又有一个坑。

哪儿来?

狗挖的。

陷阱。

“很好,你是条不一般的狗。”要说如何咬牙切齿,付誉没有,但深刻体会到了眼前的哈士奇是多么狡猾险恶:“你跟着张士耀真是可惜了,果然应该跟着我。”

邱子杰停下惨嚎,这是变相夸自己阴险还很骄傲?

同时心里倒数:3、2、1

付誉转身。

因为爱干净,这个男人会先回去把自己清理干净,教训他的事会暂时搁在一边。

并且,邱子杰还有一手。

在付誉再次从浴室出来时,放在桌上的手机来了一条信息。

[该死的付誉,老子是张士耀,你个狗东西,是不是你偷了我的狗!把老子的狗还回来,你要是不还回来我一定把你揍得稀巴烂!]

付誉看到信息没什么表情,心里更没有起一丝波澜,要还狗他早还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现在去还?笑话。

不过信息有奇怪之处,是匿名发送,讨要自己的狗这件事还需要匿名?

他的怀疑,是邱子杰暂时没法弥补的破绽,因为信息是他通过电脑定时发送,并不是真的张士耀,语气也是猜测两家恩怨很深而来模仿的。

但不管付誉信不信消息的真伪,也都提醒了对方,这只哈士奇是张士耀的宠物犬,张士耀必定还在费心思找它,而它被送去幼儿园这样的集体中,免不了人多眼杂,不定哪天张士耀得到消息就冲到幼儿园把哈士奇带走了。

因此,前有哈士奇藏匿内裤,后有消息警告提醒,两件事加在一起,还要不要再把他送幼儿园,付誉就得再慎重考虑考虑了。

付誉穿戴齐整下楼。

邱子杰也回到了房子里,他主动去洗手间洗脚,再自己叼毛巾丢在地上,转着圈踩几脚后擦干了爪子。

付誉挑挑眉,有时看着哈士奇像傻狗,有时又觉得这狗有那么点灵性。

比如挖坑埋内裤就不是普通脑子能想到的。

“过来。”付誉道。

“嗷呜嗷呜”邱子杰没有靠近,无意义的嚎叫几声后便自顾自去喝水。

付誉问道:“你还想不想去幼儿园?”

邱子杰可以正面回答他,甚至可以把付誉打电话联系赵康和彭伟两个工人要他们做的事,他都可以用自己的能力表述得清清楚楚,做到一字不落。

但是他不想这么做。

他不信任付誉。

不管是人变狗还是狗变人,都过太过离奇和荒诞,对方不一定信,就算信了,怎么能保证付誉不会借此利用他做什么,商场上的人都太过阴险,与其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被人掌控的感觉,邱子杰已经受够了。

此时园长打来电话,付誉接起,邱子杰自己在一旁玩耍,顺便用竖起的耳朵旁听。

“抱歉,我们暂时不上学了,和幼儿园没有关系,这孩子离不开我,对,很粘人,”付誉单手没入裤兜,腕表锃亮发光,一派精英人士谈论商务合同的姿态,嘴里却没一句真话,“呵,是,它回来就把我控诉一顿,吵着不想上幼儿园,实在是拿它没办法。”

“没关系没关系,”园长很通情达理,分分钟脑补出了哈士奇委屈嗷呜朝主人吼叫的画面,“毛孩子不适应是常有的,它也确实不和小朋友们玩,性格有些孤僻,老师劝了好久它都不动一下,但是宠物犬有一定的社交还是蛮重要的,等什么时候付先生您有空了,到时可以陪它一起上几天幼儿园,咱们再试试看。”

“好,谢谢。”

“不客气。”

电话打完了,邱子杰也见识到了什么叫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的就是付誉这样的人。

还一起上幼儿园?邱子杰不敢想,只要付誉接下来不抽他一顿就算不错了。

“现在我该怎么惩罚你?”

邱子杰叼着一个玩具摇头摆尾,忽然头顶笼罩下来一片阴影,不用猜就是付誉,爪子一顿刨挖式爆冲向餐厅和阴险男人拉开距离,到了安全地带才回头看,结果付誉不但没有追上来,反而走了,越野大奔咆哮着驶出大门。

邱子杰疑惑,但他敢肯定,付誉不会就此罢休。

在他再三犹豫趁着家里没人时要不要马上去书房练字的当口,付誉已经快去快回。

邱子杰围着越野看了一圈,只见付誉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搬出一辆只到膝盖高的小车,如果坐人的话顶多塞两个幼儿园小朋友,再取出车轮子,搭配小车安装的一套背带式牵引绳…

为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付誉也不怕直截了当地告诉邱子杰:“看见了吗,这是专门为你准备,草坪上不适合拉雪橇,拉个车还是可以的。”

邱子杰:“”

“待会儿我就把绳子给你套上,你尽管在庭院里跑,没人会拦着你。”

大件散件全部堆放在庭院里,付誉卷起袖子,按照说明书将四只轮子安装好,其他零散配件也一并固定,再从越野车里抽出一根竹竿。

这又是做什么?

邱子杰眼看着他把长长的竹竿牢牢捆绑在车身上,最后拿出了一只硕大的大鸭腿。

“想吃吗?”付誉举着大鸭腿在邱子杰眼前晃。

湛蓝色的眼珠随着鸭腿移向左,又移向右。

讲真,邱子杰并不想吃,但是控制不住嘴巴自己馋。

“很好,”付誉说。

“我已经猜到你想做什么了,”邱子杰尽量远离鸭腿,四条腿各走各的向远处跑,但是跑几步总要回头看几眼,看几眼,嘴里的涎水就多一点。

付誉冷冷哼笑。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绳子,一头绑住鸭腿的腿骨,一头系在竹竿一端。

惩罚工具齐全到位。

男人往车门上懒散一靠,闲闲地环抱起双臂:“你是想要自己过来,还是我捉你过来?”

自己过去肯定是不可能的,邱子杰跑回房子里,爪子打着滑地冲进洗手间,脑袋抵住门板关上,再直立起来用爪子在门把手上一顿刨,咔哒一声,还真让他把门给锁上了。

虽然逃跑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但能躲一时是一时。

男人的脚步声传来,犹如在院子里闲庭信步,慢悠悠,不焦不燥,他还在门上叩了叩:“小哈,离远一点,我要踹门了。”

邱子杰:“”

被此人唤小哈,令邱子杰毛骨悚然。

而话音刚落,嘭!一声巨响砸在门上。

“嗷呜—— ”

邱子杰发出狼嚎,紧贴着身后的墙壁。

嘭!嘭!嘭!

咣!!!

门上的锁在重力下变得歪斜,门板弹开撞击在墙壁上。

疯了吧?!!

邱子杰瞪圆了眼睛,即便知道付誉不太好惹,也没想过他在自己家里也会用这样的蛮力。

已经踹开门的男人慢慢放下腿,随后走到邱子杰面前蹲下,手掌抚摸着邱子杰的头顶,从头顶一下一下抚摸到后背,微眯的眼神中充斥邪气:“不好意思,我的小哈,我懒得去找钥匙了,没吓到你吧?”

“没吓到个鬼!”

邱子杰的心脏还有些发颤。

顷刻,付誉就扛起他踏出洗手间。

到底是胳膊拧不过大腿,邱子杰被套上背带式牵引绳,从竹竿一端垂挂下来的大鸭腿就吊在他眼前:“”

“好了,去吃你的鸭腿,”付誉拍拍他狗头。

看着大鸭腿,邱子杰很不屑。

他有定力,而且非常好。

三分钟后,他追着大鸭腿满庭院的跑。

食盆和水都有给他准备,跑累了随时可以吃东西喝水,可特么就是吃不到大鸭腿儿!并且他在飞奔中跑出了前所未有的爽感,不知道的还以为吃了炫迈口香糖,根本停不下来。

这一刻,邱子杰深深地感受到了付誉的可恶和哈士奇灵魂深处的雪橇之力。

*

付家主宅。

宋星期陪付琛吃完早餐,高高兴兴地送对方上车,原本他不打算再跟着去,然而付琛却为他开了门:“上车。”

嗯???

脑袋一歪,耳朵一晃,宋星期不解。

付琛还要让他去公司?他不怕自己再给他添麻烦吗?

“星期,”付琛道,“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吃半点亏。”

第35章

吃不吃亏不要紧,宋星期担心的是怕给付琛惹麻烦。

可是付琛叫他上车,这比在他面前放上一百个肉罐头还具有诱惑力,只要跳上去,今天又是能和付琛在一起一整天的美好日子。

“好吧,”早就坐进车里的宋星期。

付琛吩咐:“开车。”

一圈又一圈,在绕着庭院不知道奔跑了多少圈后,邱子杰终于累成了一滩狗饼,躺在松软豪华的狗窝里再也抬不起脑袋,眼皮一合睡得嘎嘎香。

“傻狗,”付誉看他一眼,安心出门。

他们喜欢我。

他们不喜欢我。

他们喜欢我。

他们不喜欢我

宋星期走在付琛身边,心里碎碎念,担心集团里的同事们不喜欢他,但只要看一眼付琛,立马憨亮的眼睛里就能充满神采,所有纠结烟消云散。

比充电宝还管用。

“上午就在办公室里玩,下午我要出去谈事,会带上你一起,谈完了我带你去公园里散散步,”付琛简单交代。

“真的?”宋星期不敢置信。

“好了,自己玩儿,”付琛递给他一个咬咬玩具。

宋星期张嘴叼住,兴奋地围着付琛转圈,本以为只是普通公园,可等陈元进来告知公园已经顺利包下并且包了整整两天,他才知道下午要去的是市里最大的主题公园。

进入主题公园需要门票,里面好玩好吃的很多,风景也好,有山有水。

他刚转来鑫海城读书的第一个学期就和寝室里的室友们一起去主题公园玩过,他还记得直到傍晚离开,他们才玩了公园一半的游乐设施。

“付琛你太好了!”宋星期大声说。

“看把它高兴的,”陈元的马屁功上线,“知道付总您要带他去玩,不定在怎么夸您对他好呢。”

付琛牵动唇角:“只要不是骂我昨天没好好顾着它就行。”

“没有骂你,我怎么会骂你呢,我没有!”宋星期扑到付琛怀里解释,卷起的大尾巴一下一下扫在付琛的小臂上。

付琛顺着他背部轻抚。

因为付琛对他好,他也想对付琛好,这让宋星期又开始纠结,他能为付琛做点什么呢?

想来想去,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买好吃的投喂付琛!

鉴于咖啡容易打翻,所以他决定买小蛋糕,昨天去过的那家咖啡店里就有漂亮的小蛋糕卖。

那么,又得向付琛要小钱钱了。

几分钟前付琛去了大会议室,宋星期一打定主意便去找他,这回他没有乱跑,而是在会议室的门外安静等候。

会议室的玻璃门有防撞条,会挡住部分视线,但是挡不住窝在门底下的宋星期,当有一个人在严肃氛围中分心时,就会第二个第三个

宋星期背对他们,完全不知道已经有好几双眼睛扫过他,抬起的后腿掸着脖子,掸了会儿就觉得费劲,最后几下掸在了空气里,又低头舔舔爪子,没一会儿还翻起肚皮,勾着爪子在空气里扑腾。

谁见谁都觉得他温顺可爱。

付琛在他晃来晃去的大尾巴上注视几秒,眼底不自觉浮现笑意,有这么粘人的宠物陪伴,再强硬的男人心都能融化了。

会议结束,宋星期趁着里头的人陆续离开时卡着缝隙钻进去:“付琛!”

他连蹦带跳。

到了男人面前又不好意思,爪子搭一下男人裤兜,不知道付琛还能不能同意他去外面买东西。

“付总,星期好像又在向你要零花钱,”会议室里还有陈元在,理解力九十九分,扣一分是多了“好像”两个字。

“汪,”宋星期眼巴巴望着付琛。

“今天还要去买咖啡?”付琛问。

“不是咖啡,是小蛋糕,是买给你的,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甜食,但据说吃甜食会让心情变好,”宋星期连说了一串,尽管付琛听不懂,可他就是藏不住话。

“好,我知道了,”男人不懂装懂,但要钱的意思明明白白,从裤兜里摸出皮甲。

“付总,您可真是宠它。”陈元感慨。

然后亲眼见老板拿出了一张黑卡。

陈元:“!!!”

OMG!!!!

宋星期也是一惊,想着银行卡贵重不能拿,然而付琛已经打开他今天衣服上自带的小兜兜,将黑卡塞进去,拉好拉链,叮嘱道:“附近有很多门店,想买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能去到太远的地方,明白吗?”

开了眼界的陈元找回自己的舌头:“付总,您这怕不是养宠物,说是养老婆都不为过啊。”

付琛只是淡然笑了。

怎么养老婆他还没那个心思和经验,但是他的星期肯定不能受半点委屈。

宋星期感动得眼睛泛酸。

叮嘱归叮嘱,付琛哪还敢让宋星期单独出门,帮他系好背带牵引绳,让陈元寸步不离牵着他出去,临走前,陈元提醒道:“付总,张总他们就快到了。”

付琛略一点头,眼里闪过寒芒。

昨天有聪明藏獒自己点单买咖啡,今天还有藏獒刷黑卡买小蛋糕,咖啡店里一时间聚集了不少人,有专门来见识聪明藏獒的,也有路过好奇进来围观的,店里一下子热闹非凡。

可宋星期胆小,被许多人盯着他会紧张,等小蛋糕一打包好,他就叼住包装袋急匆匆离开店里。

陈元被他拉得一个踉跄,乐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呀,就是只胆小的藏獒。”

宋星期停下,放下小蛋糕,凶凶得冲陈元汪一声。

“哈哈,说你胆小你还不高兴了,好好,我不说了,免得你向付总告状,”陈元举手投降。

“胆子是可以练的,总有一天我能练出来,”宋星期叼起袋子继续走。

陈元失笑摇摇头。

心道怪不得老板喜欢得紧,这可不像一般的通人性,简直神了。

这次陈元不再放任宋星期自己上电梯,别说是有电话,就是有闪电劈下来,他爬也得爬着把老板的爱犬送回到办公室里,只是宋星期能感觉到,离总裁办公室越近,陈元的表情就越来越正经,等到门口已是一脸严肃。

陈元看看表说:“他们应该在里面了。”

他们?谁?

宋星期还没反应过来,只听里面传来一声惨叫。

“啊——”

办公室的门很厚重,隔音也不错,奈何惨叫太厉害,直接穿透门板进入宋星期耳朵里。

宋星期本能地连退两步,可想到付琛还在里面,顿时勇气直冲头顶,不过不用他自己撞击,陈已经已经替他推开了门。

一个男人跪在地上,机械假肢丢在脚边,而他完好的右手此时无力垂落着。

是昨天的魁梧保镖。

付琛站在男人面前,神情冷漠,手里的雪茄一掸,一点火星子落在男人的右手背上。

“啊”保镖眼球上浮现血丝,呲牙发出痛呼。

但他动不了。

他的右臂被付琛卸脱臼了。

张士先看了眼突然推门进来的陈元,脸色愈发难看:“付琛,你叫我们来谈合作就是这么谈的?”

“谁说我是让你们来谈合作的,”付琛在张士先对面坐下。

“那你什么意思?”

“看来张总的记性不怎么样,欺负了我的藏獒,这么快就忘了。”

张士先一怔,回头去看施施然走进来的宋星期,想起昨天电梯里的一幕,立时恍然大悟,想骂付琛这个混账,居然为了一条狗专门来驳他面子,这无疑是让两家的恩怨雪上加霜,同时也说明人家根本不愿意谈什么合作。

“我家星期聪明,什么都懂,我劝你想清楚怎么说话再开口,否则就不是让你来我办公室这么简单了,”付琛吐出口烟,目色暗沉地看着张士先提醒。

张士先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压住暴怒脾气道:“付琛,你给我等着!”

保镖用膝盖顶住地面站起来跟上自己老板。

付琛道:“等下,我还有句话送你们。”

两人回头。

付琛用夹着雪茄的双指点点脑子:“以后记住,打狗要看主人。”

张士先握紧了拳头。

不相干的人都已经走了,宋星期还是愣愣地看着付琛,仿佛看着闪闪发光的神祇,直到嘴里的打包袋差点掉下来他才回神。

赶紧用小蛋糕投喂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付琛。

*

这几天鑫海城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工人们正勤勤恳恳地上货,彭伟颠了颠肩膀上的石灰袋,叹气:“为了赶工,咱们是一天都不能歇,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走在前面的大兄弟:“我睡得比我家狗早多了,它晚上12点还闹腾呢。”

彭伟一噎:“去去去,我感慨工作辛苦你捣什么乱。”

大兄弟回头:“没捣乱啊,不是在说狗吗?”

一帮子工人哈哈大笑。

“滚一边儿去!”彭伟一脚蹬他屁股上。

几人卸掉肩膀上的货,就听见楼下包工头拿着大喇叭喊吃饭,各自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陆陆续续去一楼,几箱子盒饭放在用木板搭建的简易餐桌上,大伙儿一人拿上一份,三三两两的找角落坐下。

赵康等所有人都拿了,取上最后一份坐在显眼处,刚打开盒饭,他哟了一声:“经理来电话了。”

所有工人都静了静,嚼饭菜的动作都放轻了。

这片工地在鑫海城靠西面地区,属于博远集团的建筑项目,当初是规划好了做商品房售卖,哪想施工不到半年,在政府规划下城东地区要与其他城市互通城际高速,一下子让城东成了热门购房地段。

那么城西就倒霉了,这么多商品房造出来以后能卖掉多少?

因此工地上的材料总是不到位,工期一拖再拖,连着工人们的工资也拖欠了好几个月,并且早有传言说博远集团打算放弃这片工地,以后要成烂尾楼。

“经理,有事儿您交代,”赵康点头哈腰地说话,忽然又直起身板,“什么?!”

工人们的眼睛都盯在包工头身上。

“不会是这个月又不能发工资了吧?”彭伟与身边人嘀咕,带动他们的情绪。

“不是吧,这都拖到第四个月了,再不发工资是不是要让我饿死?”

“就是,谁家不等着用钱啊。”

“不行咱们找上面理论理论去!”

“对!”

赵康在工人嚷嚷声中提高嗓门:“要我们再等两个月才发工资?不是,上面不能这么办呐,你们做老板做经理的有的是钱,少赚一点照样能把日子过得滋润,可我们不一样呐,我们是普通老百姓,总是一拖再拖的我们还活不活了?”

“就是,我们还活不活了!”彭伟义愤填膺摔了筷子。

有个大块头男人也砸了盒饭,走向赵康要去抢手机:“让我来问问经理,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我娃可等着我买奶粉呢!”

“干什么干什么!”赵康装作挂电话的样子随便一摁便将手机揣入兜里,“你想干什么,想闹事啊?工作不想要了是不是!”

彭伟又开始挑头:“这还算什么工作,别人工作有钱拿,咱们是做白工!”

他继续煽风点火:“还有啊,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反正我知道点内幕消息,前段时间市里那所高中坍塌知道吧?那就是博远集团的工程,可他们想撇干净了把责任都推到工人头上,谁是他们工人,不就是我们吗?”

“可是学校工程咱们又没参与,推我们头上不可能吧?”有人质疑。

“有什么不可能,这些黑心资本家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能把正的说成反的,有什么事他们干不出来?”

“说得对!没什么是黑心资本家干不出来的!”

“找他们理论去!”

“咱们找经理!”

工人们已经被激起怒火,搁筷子的搁筷子,砸盒饭的砸盒饭,纷纷起立往外涌。

赵康火急火燎拦住他,点着他们气道:“你们找经理有什么用,经理就是个管事的,他又不是顶头老板,他说的话能作数?”

彭伟扯开大嗓门:“那我们就找老板,我们找最大的老板去!”

“对,找老板!”工人们大喊。

其他几栋楼的工人们听到这阵仗都跑出来看,有人为了凑热闹,也有人同样气愤加入,等小队伍走出工地已是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

合作没谈成反而被羞辱,事情即便过去了两三天,张士先仍然气不顺。这边大哥心情不好,老爸又总说教,害得张士耀也跟着收敛不少,每天准点上班,傍晚再跟着大哥下班,安安分分做人。

兄弟俩在车上,司机载着他们驶出大厦。

但刚过伸缩大门,呼啦啦冲上来一群人就把他们的车围了,吵啊闹啊,各个都恨不得把老板吃了。

张士耀可以在大哥和他爸张贤峰面前认怂,但不会在工人面前放低姿态,他下车开骂,这一骂就是炸了锅,也不知道是谁揪住了他头发就打。

有人带头就有其他人跟着动手。

张士先见状也不得不下车,还没来得及劝,工人们把他一起揍了。

不远处,一辆越野大奔里有个男人在观看这场以多欺少的混战,他的副驾上还坐着一只哈士奇。

“看见了吗,这就是你前主人给我一棍子的下场。”

邱子杰沉默以对。

论阴险,还是付誉更胜一筹。

工人闹事不是小事,没出十几分钟就有好几辆警车过来协调,可是人太多,到底是谁先动的手谁也说不清,又确有集团拖欠工资在先,最后不仅成了笔烂账还要项目负责人出来道歉,张士先和张士耀吃了大亏。

第二天。

兄弟俩在自家集团大门口被工人们围殴的事上了鑫海城日报头条。

张士耀躺在病床上,咔嚓咔嚓几下把手里的报纸揉成团砸地上:“现在是没其他新闻报导了是吧,就非得把这件事嘶”

“非得报导我们家的事?”他一开口半边脸就痛得厉害。

跟班小弟王煦看着他一只黑眼圈道:“主要吧,张少您家里是鑫海城数一数二的豪门,当然是风吹草动的小事儿也是新闻上的大事了,没有办法。”

“那我现在的样子怎么样?还帅吗?”这是张士耀关心的另一件重要事。

“帅,当然帅了!”王煦接住他差点要从床边滑落的打石膏的手,慢慢放好,“您是鑫海万里挑一的美男子,就是躺在病床上,那也是帅压群芳。”

张士耀用完好的左手捋了一把头发,自信满满:“说得也是。”

小弟嘿嘿笑。

不多时,病房外来了一个人。

冯建德提着一只水果篮子笑眯眯进来:“张二少,您好。”

张士耀上下打量他,皱眉问:“你谁啊?”

冯建德赔笑,指指自己:“我,是那个付家老二付誉的舅舅,我叫冯建德。”

“打,给我打!”一听是付誉的舅舅,张士耀立马吩咐小弟揍人,“什么玩意儿,一个舅舅也敢跑医院来奚落我,特么以为我死了吗?!”

小弟左右看看找趁手的工具,没找到,脱了鞋子就要上去拍人。

冯建德赶紧挡住王煦讨饶:“别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张士耀捂着脸:“我和你能有什么话说!打!”

王煦一鞋底抽在冯建德额头上。

“哎呦!”冯建德抱住脑袋,忙说:“你的狗,你的那只哈士奇,我知道在哪儿!”

张士耀直挺挺坐起来:“在哪儿!!”

“它在付誉的住处。”

冯建德把自己在会所门口看到的哈士奇说成是付誉看见,绘声绘色讲述付誉怎么连拖带拽把哈士奇弄回家,又是如何残忍虐待哈士奇,不给吃不给喝,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张士耀气得肝颤,让小弟替他去窗口指天。

他发誓:“付誉你个狗东西,从今天起我张士耀和你势不两立!!!!!!”

第36章

声音传到了隔壁病房。

张贤峰摇头,恨铁不成钢:“这个臭小子,又不知道在发什么疯。”

张士先同样穿着病号服,因为自身有点拳脚功夫,伤得比较轻:“弟弟傻是傻了点,不过这样也好,兴许傻人有傻福。”

“但愿。”

“爸,”张士先继续之前的话说,“城西那片建筑工地的工人最长工龄也就十年,而清云高中校区施工是在十五年前,两个地方,两拨人根本混不到一块儿,可那帮工人却说我们要把责任推他们头上,先不说是不是我们的责任,单这谣言就太离谱了。”

儿子的意思张贤峰自然是懂,沉下老脸:“那你觉得是谁在背后捣鬼?”

张士先道:“一开始我怀疑是付琛,但他为了付誉的事在贷款上摆了我们一道,又为了条狗已经打过我脸,没必要再来这么一手。”

说到此,他顿了顿,看向隔壁病房:“可傻弟弟揍了付誉,付誉可不会因为他大哥帮他出过气就算了,肯定要自己讨回来。”

“这笔账先记下,”张贤峰拉长脸,长出一口浊气,“先把精力放在与林锋集团的合作上更重要。”

“我明白。”

两家人恩怨多,大大小小的事熟都数不清了,不差这一两桩,等他们压了天鸿集团一筹,有的是报仇机会。

“这段时间把你弟弟看紧点,别让他听到点什么消息再冲上去干蠢事,”张贤峰再三叮嘱,“再弄出点节外生枝的恩怨,只会让付家盯我们盯得更紧,万一再察觉到我们另有合作,只怕会出手搅黄了,付承业这几个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张士先点点头。

而他们担心的人已经把蠢事干上了。

“狗东西狗东西狗东西狗东西”

张士耀一边碎碎念一边用左手噼里啪啦打字:[我的尼古拉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把你扔油锅里炸了,你个狗东西,快点把老子的尼古拉斯双手奉上,否则别怪我马上冲过来!]

[听见没,把我的狗还给我!!!!]

[我说呢,老子悬赏十万都没人来还,原来是被你逮了,你个狗东西,你会养哈士奇吗我就问你!]

冯建德临走前,将付誉的手机号码给了张士耀。

张士耀拿起手机就拨,结果刚接通才骂一句话,电话就被挂了,再打便是忙音,妥妥得被拉黑了,他只能发信息炮轰。

“张少,休息休息,喝口水,”王煦给他端来杯子。

张士耀气道:“不喝,我要我的尼古拉斯!”

王煦放下杯子挠挠头:“这个拉斯既然是被付家老二带走了,那要肯定是要不回来的,您这样是白费力气啊,您看他都不搭理你。”

张士耀手里的手机震了震,当即被打了一针鸡血:“看看看,谁说不理我,来信息了!”

王煦:“”

张士耀不自觉念出来:“前几天你来过信息要狗,可到今天也不出现,看来你是只会用嘴说说的怂货草!他骂老子怂货!我现在就去!”

他掀开被子下床,嘭,打石膏的手撞到边柜:“啊啊”

“哟哟哟张少,您悠着点,”王煦忙扶住他。

“啊”张士耀龇牙咧嘴,额头冒冷汗。

“张少,这信息不对啊,”王煦的脑子还没有被愤怒冲昏,“我们明明是刚知道的消息,他怎么说是前几天呢,所以啊,怂货这件事不能成立。”

“对!”

另一头的付誉正等信息。

一分钟后得到了回复:[滚你的,谁特么前几天发过你信息,你是不是脑子出现了幻觉?我告诉你,是你舅舅今天来医院我才知道你掳狗,是今天,今天!]

“哦,是今天”付誉淡淡道。

窗外的天气很好,光线洒进窗户落在酣睡的宋星期身上。

难得他没有叫付琛起床,而是睡了大懒觉,因为去主题公园玩疯了,回家又兴奋,连着两天都是后半夜才睡着,以至到早上起不来,但也让付琛安生地看了两天没有瑕疵的报纸。

敦实的身体在床上翻滚,四脚朝天,尾巴从床边垂落下来,尾尖拖在地面上。

一只耳朵抖了抖。

宋星期醒了。

他睁开眼扑腾几下爪子,再一翻身,墩得掉到了床下。

“付琛?!”脑袋倏地从床边冒出来,两片耳朵跟着往上一翘。

付琛不在床上。

“付琛付琛付琛”宋星期欢快地奔往楼下。

客厅里除了付琛还有一位陌生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浅色休闲装,尽管眼尾的细纹能看出些年纪,但男人温和微笑的样子可以令人忽略掉这些细节。

“星期,”男人与宋星期打招呼。

“汪!”宋星期吼了声。

虽然男人看着温和,但毕竟是陌生人,他在付琛脚边挨着坐下,鼻子往前嗅了嗅。

陌生男人身上有熟悉的同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