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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吃完早饭王大霞和焦大柱两口子就急着想干活,徐母只好对他们说:“现在太早了,惠清恐怕还没睡醒呢!”

这段时间徐惠清一个人忙的前脚打后脚,每天晚上都要忙到十一二点才睡觉,早上八点就要送小西去幼儿园,吃完早饭又要开始忙。

而且公开课上太多了,她喉咙就开始痛,喉咙一痛,头就会痛,像是连锁反应一般。

早上她和凌薇露坐在早餐店吃早饭,看她这样萎靡不振的样子,不由的说:“今天的公开课我来上吧。”

她英语虽然不是很好,但教幼童上的英语课实在太简单了,她不是不会,只是说的不太好,不太敢开口罢了。

这段时间每天跟着新老师们一起听徐惠清的公开课,晚上又一个一个上台上课,她作为教研组组长,是必须起到带头作用,以身作则的,所以哪怕她英语没有十几个英语专业的老师们说的好,但她有多年的讲台教学经验,很轻易的就能掌控全场,上课对她来说,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徐惠清连着上了半个月的公开课,每天要上八节以上的课,是真有些吃不消了,喝着缓解嗓子疼痛的小米粥,徐惠清无声的点点头,是一点话都不想说了。

为了宣传效果,刚开始的公开课一直是她在上,只是想把上课最好的状态和效果呈现给家长们,让家长们放心的把孩子交到他们这里来,新老师们没有上课经验,公开课肯定是不能让他们来的。

凌薇露是个很有大将风范的人,她说她来上,就立刻准备起来,教具、奖章、奖励的小奖品,音乐、舞蹈、游戏,每一个都准备的很仔细,很细致,徐惠清也和她一起准备,给她当配班老师。

此时尚未上班,机构里就只有她们二人,两人顺便把教室、接待室、公开课教教室都仔仔细细的打扫了一遍,等他们都忙完,八点四十,十几个大学生老师才陆陆续续的到来,他们有些还住在学校,有些住在徐惠清给他们安排的宿舍里。她们必须提前十分钟到二十分钟就来这里做准备,因为九点钟,就会陆陆续续有家长带着孩子来听公开课,第一节公开课九点半到九点五十分开始。

这其实没有一个具体的时间,看家长们来到的时间,有时候约好的九点,有时候家长们会十点才到,约好的九点半,有些家长九点半到了,有些家长九点四十才到,有时候孩子们太少,他们可能就会要稍微登上五分中,要是有迟到的家长,也会让他们进去跟着听。

不是正式的课,没有那么严谨的上课时间,总是会给家长们更多的弹性时间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

焦大柱和王大霞吃完早饭就回到房间里等。

两口子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

王大霞等的着急,就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了,用徐母给他们送来的热水,简单的洗了个澡,夫妻俩还特意用肥皂把身上都狠狠搓洗了一番,洗完澡,王大霞闲不住,又去把衣服洗了。

焦大柱怕一会儿徐母就上来带王大霞去学校里干活,怕找不到她,就让王大霞歇着,他去洗衣服。

自他断了腿后,他和王大霞的家庭分工就反了,王大霞承担起了外面的活,他干起了家里的活,洗衣服也是其一。

他跟着徐母一起去后面的运河里洗衣服。

王大霞在家里等的着急,不时的起来在窗户那里看一看,打扫卫生。

一直到八点五十了,徐母才和焦大柱一起洗完了衣服回来,喊了王大霞一块儿去徐惠清的‘学校’,她还带了两把从老家带来的崭新的笤帚,都是焦大柱自己做的。

断了腿,没来收入来源,他在家也会做一些笤帚去卖,只是这东西在农村人人都会做,卖也卖不上价格。

两把笤帚一把是芦苇绒做的,一把是高粱须做的,这两种材料即使是在农村,也都是上好的材料了。

到了徐惠清的店里,王大霞站在门口,差点没敢进去。

实在是里面太干净了。

光可鉴人!

用她们农村老家的话说就是,地上比舌头舔过的都干净!

她都怕自己的鞋底把地板踩脏了,恨不能脱了鞋子进去。

徐母脚在外面的地垫上擦了擦,她就跟着擦了擦,然后小心翼翼的走进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地上被自己踩出来的脚印。

徐惠清和凌薇露等几个教师都在公开课教室里,将后面老师、家长们要坐的蒲团都摆好,前面小朋友们坐的小椅子都摆端正,教具摆放整齐,让凌薇露上课时不至于拿起来慌乱。

徐母不敢打扰,就站在玻璃门外看着。

凌薇露和新来的老师们全都不认识徐母,还以为她是来听课的家长呢。

凌薇露热情的对徐母笑道:“您好,不知您是哪位学生家长?是来听课的吧?快请进。”

徐惠清听到也抬头:“阿妈!”对凌薇露笑着介绍:“这是我阿妈。”

凌薇露和徐惠清同为吴城人,却一个是地地道道吴城边的人,说话发音和吴城一模一样,徐惠清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方言与吴城是完全不一样的语言,但在称呼父母长辈上都大差不差,都是前面带个‘阿’字。

徐母也笑着客气的对凌薇露点头:“你忙,你忙。”

徐惠清跟着走出来,徐母才将身后的王大霞露出来,对徐惠清说:“还记得你霞姐不?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

只是后来徐惠清一直在读书,表姐妹间见得少了,也就不在一起玩了。

王大霞看着从公开课教室里走出来,身量高挑,面容白皙饱满,气质干练出众,漂亮的好似画报上明星的女子,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表妹,这要走在街上她遇到了,她都不敢认。

她有些怯怯的看着徐惠清,唇角露出个尴尬又无措的笑,看看徐惠清,又慌张的看向徐母。

徐惠清笑着用方言对王大霞说:“大霞阿姐,好多年没见了,昨晚上坐一天车累了吧?怎么没多休息两天?”后面那句她是问的徐母:“阿爸阿妈坐车也辛苦,多歇息两天,我这里不着急。”

“你不着急人大霞着急啊,早上五点钟就起来了等在我门口外面,我一开门,吓了一跳!”

王大霞更局促了,只憨憨的笑着,小时候还有几分爽朗天真的性格,全然的从脸上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被生活和岁月磨碎的沧桑和疲惫,脸上瘦的颧骨凸出,脸颊都凹陷了下去,好似皮包骨。

徐惠清领着王大霞去后面的趣味课程教室,给王大霞和徐母倒了杯水,“大霞阿姐别紧张,到我这就跟来家里一样。”

王大霞怀里还抱着她从老家特意带x来的两把新扫帚,眼睛到处打量,想看看哪里有需要自己打扫的地方,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纤尘不染,干净极了。

徐惠清见她这样子,也就没有多说,加上时间不早,一会儿家长们都要来了,就对王大霞长话短说道:“你也看到了,主要就是我这里的卫生问题,地方大,每天人来来往往的多,又多是小孩子,小孩子跑跑跳跳的容易摔倒,所以地上不能有一滴水,只要见到有水渍,就要立刻给拖干,防止小孩子踩上去滑到。”

下面一米二的墙面上全都是做了防撞软包的,教室里也铺上了地毯,可走廊依然是地板砖,好打扫。

王大霞听的连连点头。

徐惠清指着教室和趣味课堂的教室说:“还有就是教室里面的东西,我们自己看到了也会摆正,要是我们没看到,就麻烦大霞阿姐及时放到物品原本摆放的位置去,以免有小孩子不小心跑进来打碎了伤到手,还有教室里的凳子椅子,我们日常也会教孩子们自己摆放凳子椅子,收拾桌子,但如果有孩子忘记摆好的,就顺手收一下,不能乱糟糟的放着,以免小孩子进来绊倒摔跤。”

“最后就是洗手间。”徐惠清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这个工作量有些大,毕竟不是一层,楼上还有一层呢,她笑着说:“我听说表姐夫也来了吧?你要是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和表姐夫一起过来打扫,表姐夫还能在门口给我当当保安,帮我看着别有孩子在老师家长没注意的时候,自己跑出去了。我给你们两个人都开工资,第一个月试用期两百,要是行的话,以后正式工资两百八,吃住都在我家,跟着我们吃,我们吃什么你们就吃什么。”

现在工地上搬砖的小工,工资也就从两年前的一天七块,涨到一天十块,一个月干满工,也就三百块钱,打扫卫生一个月两百八,这个工资已经不算低了,还包吃住。

王大霞闻言不禁抓紧了手中的笤帚,有些激动和不敢置信,还有些惶恐地说:“这……这会不会太多了?”她看看徐惠清,又慌张的看向徐母。

他们村在邻市餐馆里打工工资最高的,一个月也才一百块,过年还拿不到全部的工资。

之前她阿妈跟她说一个月一百块,他们夫妻两个人过来,她都觉得不好意思了,现在还给她两百多,她顿时就不知所措起来。

徐惠清透过透明玻璃,看到外面已经陆续的有家长带着孩子过来了,就在王大霞肩膀上拍了拍,对徐母说:“阿妈,外面还有事情要忙,我先出去接待家长和新生,你带大霞阿姐熟悉一下环境。”她指着里面洗手间旁边的储藏间说:“拖把什么的在那个房间,阿妈你带霞姐去看看,我出去迎接一下家长。”

说着就出去了,又带着一脸的笑,去迎接带着孩子们前来听课的家长。

原本还怕招不到学生,但没想到过来打听和听课的人出乎意料的多。

王大霞在徐惠清的英语机构里面待了一整天,中午也是在这里吃的,她不会说普通话,见到人就点头微微弯腰热情的笑,手里拿着个拖把也不说话,到处擦,到处拖,楼下拖完了拖楼上,楼上拖完了拖楼下。

一直到晚上回去,躺在床上,她还不敢相信表妹居然给她开了两百多块钱的工资。

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焦大柱,焦大柱也不敢置信。

他已经在阁楼上等了王大霞一整天,也不知道自己能做点啥,他都已经想好,拄着拐杖去桥头当乞丐叫花子了。

听到自己也能去姨表妹学校里工作,他也十分惊喜,又有些踟蹰:“我……我这样能行吗?会不会吓到小孩子?”

王大霞干了一天的活,已经自信了很多,说:“就是打扫卫生,顺便看大门,别让小孩子从学校里单独跑出去。”

焦大柱一听是这样的活,也立刻自信起来:“这事我行,我保证把地板擦的雪亮,眼睛一点不错的守好大门,不让学生们乱跑出去!”说完嘿嘿的笑了起来。

徐惠清是在第二天两人过来时,才想到给两人寻两套干净的新衣服,给两人换上,还特意嘱咐徐惠风,下次去乌孝小商品市场进货时,别忘记帮她买两套保安和保洁的制服来,给焦大柱穿上,让他坐在门口看大门的时候,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做什么的。

幼儿园和小学放暑假的时间一般是六月底到七月初。

一段时间的公开课听下来,过来报名的学生居然超过的两百多人,按照十个人一个班的话,两百多人,总共排成了二十六个班,有几个班人数在八九个,没有排满。

两百多个学生,二十多个班级,还要去掉他们在青少年宫的班冲突的时间,光是排班、排课、排时间和老师,就花了三天时间,终于在七月一日这天,正式开课。

上课的主力老师依然是徐惠清,因为百分之八十的家长,都是冲着她来报名的,但学生却不可能全部排给她,虽然她的课程排的也最满,但最开始招的六个老师也都开始上手自己代课了。

她和凌薇露两人,也都是一个主班老师,两个配班老师,配班老师一来是辅助她们上课,二来也是学习,等学习的差不多了,后面就要逐渐让他们也来试着上课,后面就会逐渐从配班老师,过渡到主班老师。

如此忙碌了两个月后,一直到九月一号开学,才算是正式告一段落,‘英语角’也算是正式步入正轨了,徐惠清给每个老师都一人多发了一个月奖金,这也让过来上课的大学生老师们惊喜不已,他们也没有想到,暑假短短两个月时间,就让他们最低的都拿了一千五百元的工资,最开始来的六月拿的更高。

凌薇露作为‘英语角’的第一个优秀教师,也是第一个拿到了底薪六百的老师,现在加上月底的奖金、全勤、交通费,她一个月能拿到八百块钱,是她原来工作工资的两倍还多。

九月一号之后,‘英语角’这里的课程就从白天转到了放学之后,这里的课程也不再是每天爆满的状态,老师们的课,也从全天的在英语角,转到了各个幼儿园,他们放学后,不需要来英语机构,直接去合作的幼儿园上课就行了。

英语角依然在招老师,但徐惠清和凌薇露都从容多了。

工作上的忙碌,让凌薇露彻底忘记了之前那段摧毁她全部自信的婚姻,也让她暂时忘记了父亲带给她的痛苦,让她重新找到了自信,焕发了生机,每天整个人都是神采奕奕,双眼明亮。

她本来就生的很好看,和徐惠清在一起后,和徐惠清极其的合拍投缘,两人也迅速的成为了好朋友,上课下课,上班下班,两人都在一起,逛街、购物、化妆,整个人容光焕发。

徐惠清前世的好朋友们,都随着长大、工作、结婚,后来都分散在各地,渐行渐远,再加上她前世又投入太多心思在两个孩子身上,就连留给自己的时间都很少,更别说给别人了,今生难得遇到这么投缘的人,心底缺失的一块像是被填补上了一样,自然也很高兴,正好这段时间严打,周怀瑾工作也很忙碌,徐惠清都恨不能让凌薇露搬到她家来住,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才好。

她将这个想法和凌薇露说了,没想到凌薇露居然眼睛躲闪的拒绝了,脸上还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红着脸满面桃花,含羞带笑,同时心里又有些纠结。

徐惠清还以为她是纠结要不要搬过来和她一起住呢,没想到凌薇露红着脸,坐在办公室的小椅子上,一边制作新的教具,一边问徐惠清:“惠清,你觉得程建军这人怎么样?”

徐惠清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凌薇露和徐惠清说了她才知道,凌薇露居然这么不声不响的,和程建军好了有两个月了,把徐惠清都震惊了:“不是,之前那么忙,每天晚上我们都上课培训到九点钟,你是怎么有时间还谈恋爱的?”

一句话说的凌薇露就更不好意思了,红着脸睫毛扑闪:“也不是,我们不是门对门住着吗?就经常碰到,他有时候做了宵夜,就请他手下兄弟们一起吃,给我们也送一些来,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徐惠清简直满脸问号:x“啥?程建军还会做饭?”

她和程建军也认识三年了,从她刚来,城中村的房子就是请程建军建的,后来家里装修,英语角装修,也都是程建军做的,他的工程队不是他妹妹在做饭吗?咋还他自己做上了饭,还热情的上下楼都送着请着吃?

徐惠清立刻就明白了,这哪里是程建军自己突然爱做饭了?估计是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凌薇露还以为人家是纯粹热心肠呢。

她立刻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问凌薇露到底什么情况,凌薇露不好意思地说:“就是他给我送了几次吃的,我不好意思不就还他吗?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平时有要修什么东西,他也很热心的过来帮忙,之前暑假那几个月不是忙吗?我们经常在学校搞到学习培训到九点多才回去,里面没什么路灯,黑的很,好几次就在村口遇到他,他就等我们回去。”

说是等‘我们’回去,实际上就是等她回去,因为别的十六个老师里面,有男有女,他们都是一起上下课,年轻人满是冲劲,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就回到宿舍了,只有凌薇露,年龄比新老师们大了八九岁,在机构里又是他们的上级领导,和他们格格不入,总是一个人。

后来就从等‘她们’一起回去,渐渐就从等她一起回去了。

之前感情没有确定下来,凌薇露都不好意思和徐惠清说,这几个月相处,她和徐惠清的感情也越来越好,好到不像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倒是处的像亲人、闺蜜一般了,她也是极其信任徐惠清,这才告诉了徐惠清。

徐惠清想到这三年里程建军的为人处世,点点头认真地说:“他人还是不错的,和他合作过不少次了,做事认真负责,为人也仗义,前几年好多当兵的退伍后没工作,他就把他当年手下的兵全都招到手下来,反正没听过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这也是实话。

程建军租的她的房子,之前一直和徐惠风、徐惠生他们住隔壁,现在又和徐父徐母他们楼上楼下的住着,要是在生活作风上有什么不妥,哪怕徐父不说,马秀秀、徐二嫂和徐母,背后也会来跟她蛐蛐他的。

但三年下来,从来就没听她们说过程建军什么不好,说的全都是好话,甚至马秀秀还动过想把妹妹马三妹介绍给程建军的想法。

只是马三妹早就被婚姻和男人吓怕了,她好不容易脱离了狼窝,只想跟着姐姐,根本不想再结婚找男人。

而且程建军虽说毁了容,脸上又一道丑陋狰狞的疤痕,但他手下的工程队,人数都有三四十人了,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包工头,出门也都是被人喊老板的人,她也自觉配不上程建军。

更关键是,她看到他那张脸就怕的不敢看他,更别说处对象了。

通过前世的婚姻,徐惠清觉得,找对象,最重要的就是看一个人的底色是否善良,用前世网友们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婚姻的本质是给孩子找个靠谱又有实力的爹!

“据我所知,他人还不错。”她看着凌薇露粉面含春又有些纠结痛苦的表情,有些不解:“咋了?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凌薇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原本还洋溢着幸福的脸上逐渐转的苍白,“惠清,我怕我不能生。”

第137章

她们这一代的女孩子,基本上全部都是受传统的‘贤妻良母’的教育观长大的,凌薇露更是其中的典型。

她在家里时,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女儿,从小听话懂事、照顾弟弟妹妹,家里家外事情一把抓,为人做事极有责任心,同时要是事情没做好,又极其容易自责内耗,觉得都是自己没做好,是自己的错。

读书时,又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学生,上听老师的话,刻苦认真学习,从小就是班里的班干部;中间友爱同学,和同学关系都很好,帮助同学,热情热心。

嫁人后,又几乎是一个完美的良妻良母,对工作充满热情,对学生满是爱心,对丈夫不说百依百顺,也是绝对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存在,上敬老人,下友爱弟妹妯娌。

可以说,她从小成长的路径,基本上是做到了一个标准‘好女人’的模板。

哪怕是现在,她不论是作为员工尽职尽责,处事周到周全,还是作为朋友时的热心仗义温柔贴心,徐惠清都觉得,凌薇露身上几乎兼具了中华传统美德中,对于‘贤妻良母’这个称呼的典范。

徐惠清有时候都遗憾自己不是男人,如果她是男人,她也一定会爱上她,想要和她共度余生。

可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女人,在第一次婚姻失败后,整个人都陷入了严重的自我否定和自我怀疑当中。

她和徐惠清这种不太信任婚姻,觉得婚姻可有可无的人不一样,她是非常需要别人的肯定,非常需要别人的认同,同时又特别渴望进入婚姻的人。

可前面那段婚姻中,多年无子,被丈夫婆婆一家指责,离婚后又被娘家人指责的日子,将她的自信消耗的干干净净,让她在程建军追她后,既感到爱情的甜蜜,又陷入自己不能生的痛苦之中,两种感情不断地在拉扯着她,令她痛苦。

她的这种极限拉扯的感觉,徐惠清是不太能明白的,所以她说:“你去医院检查过了吗?”

凌薇露摇摇头。

徐惠清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都没去检查过,你怎么知道是你不能生?也许是你前头那位不能生呢?”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过这种可能,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是陷入在丈夫和婆婆一家对她的指责和谩骂当中,周围所有人都在说是她不能生,这些年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她前婆婆给她开的中药和偏方,连香灰和符水她都喝过,也依然没有孩子。

徐惠清都忍不住无语了,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都喜欢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她是如此,徐澄章也是如此。

两个人都没去看过医生,没去正经的检查过,都默认了是自己不能生是吧?

徐惠清知道,这时候大家都觉得去医院看这方面毛病,好似是个很难以启齿的事情。

她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对凌薇露说:“现在时间还早,白天没课,择日不如撞日,你现在就去医院看看,把身体检查清楚了再说。”

凌薇露别的什么都好,可在这时候她又迟疑了。

徐惠清直接拉起她,在大门上挂了锁,带她去省妇幼医院做检查。

省妇幼医院在市中心,两人坐公交车过去大约四十分钟。

中途凌薇露一直想退缩,对徐惠清说:“惠清,要不算了吧?”

“你听我的,不管有没有问题,先检查了再说,有问题咱就治,没问题你心底也放下一件大事是不是?”她挽着凌薇露的胳膊,一只手一直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看得出,凌薇露陷入到这件事情很长时间,却一直害怕知道事情的真相,一直不曾来检查。

这种想法是徐惠清不太能理解的。

凌薇露是个从不说任何人不好的,哪怕是对她的前夫和前婆婆一家,也从不在人背后说他们半句,可她的前夫前婆婆一家,却是和她完全相反的人,不管有什么问题,首先就是把责任往她身上推。

即使到现在,凌薇露也从未在徐惠清面前说过别人半句不是。

从头到尾,徐惠清都陪着她,陪她挂号,陪她看医生,陪她做检查,安慰她,安抚她,一直到下午一点多,全部结果才出来。

凌薇露的身体确实存在一点小问题,但这个问题却不是能不能怀孕上的,医生拿到报告,对她们说的是:“问题不大,心情放宽了,孩子的缘分自然就到了。”又对二人说:“这怀孕的事,不光是女同志的事,男同志也要检查,男同志来了没有?”

凌薇露在医生说她问题不大后,先是惊喜,然后是释然,最后出来,坐在医院外面的长椅上嚎啕大哭。

她这样的性格,就连哭都是哭的十分克制的,哭成这样,她还惦记着下午上课千万别迟到了,只哭了一会儿,就赶紧把眼泪擦擦,问徐惠清:“惠清,你看我眼睛是不是很肿,我下午这样去上课没关系吧?”

她们四点在幼儿园里还有两节课,她怕自己眼睛哭的太肿,不太好去上课。

她眼睛大,眼球微微的前突,眼皮本来是双层的,哭完之后眼睛周围都是红红的,原本的双眼皮折成x了三眼皮。

徐惠清也知道要上课了,来得及倒是来得及,但她们去幼儿园上课基本都要提前半个小时去,要先把桌椅都摆好,再去一个班一个班的接孩子去特定的教室上课,所以时间确实有点赶,得赶紧走了。

她拿干净去水房沾湿了手绢,给凌薇露擦脸,“没事了,没事了,今后都好好的,都不是你的错。”

一句‘不是你的错’让凌薇露再度红了眼,心酸难忍。

因为她离婚后,不论是娘家人还是亲戚朋友,都认为是她的错,她又是极需要别人认可的人,周围人的指责和父亲整日的谩骂,几乎像一记记重锤,扎的她鲜血淋漓,还不能逃,要是说搬出去住,她父亲骂她骂的更狠,甚至用亲情来绑架她。

要说她父亲不爱她,也不是这样,她自小崇拜父亲,她父亲也很看重她,可他性格就像是刀子,无差别的攻击身边的每一个人。

一路上凌薇露都在调整和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停的深呼吸,然后还略带哽咽的问徐惠清:“惠清,你看我眼睛还能看的出来吗?”

“看不出来,没事了,就算看的出来也没关系,都是小事情。”

凌薇露就忍不住噗嗤一笑。

从小她父亲都对她管的极严,从来没人对她说:“没关系,小事情。”

她已经习惯了只要她稍微一点事情没做好,就是很严重的训斥和谩骂,她也习惯了对自己的高要求。

跟在徐惠清身边做事,她从来没有在徐惠清身上感受过压力,好像很多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情,错了就错了,补救就行了。

她只针对事情本身和事情结果,不针对任何人。

一路上沉默了好久,她才终于又开口说:“我本来都没打算再嫁人了。”

可程建军对她真的很好,可能是因为他自己毁了容,年龄又比她大几岁的缘故,对她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

她从小到大都是个对感情极其渴望的人,根本受不住别人对她的好,她既贪恋这样的好,又害怕。

徐惠清又伸手在她背上安抚的摸了摸,问她:“你前面有过一段婚姻的事和他说过了吗?”

凌薇露点头,“说了,一开始就说了,我将和前面那个结婚多年没有孩子,可能是我不能生的事也说了。”

“那他怎么说?”

两人坐在公交车的最后面有一搭没一搭轻声的聊着,这个时间点公交车上并没有什么人。

凌薇露笑了一下,又红了眼眶,可这次是幸福的,笑着说:“他说没有就没有,大不了抱养一个。”

她噗嗤一笑,“可我在乎。”

因为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沉浸在周围人对她不孕不育的指责里,她陷在内疚的情绪当中完全走不出来。

徐惠清抖了抖手中的检查报告:“现在好了,医生说了,不是你的问题,肯定就是你那前夫不能生,你也是傻,就任凭他们指责,也不去查查,人家说你不能生就不能生啊?”

凌薇露结婚结的也早,那时候年纪小,也不懂,周围人都觉得是她不能生,她便也这样觉得,努力的配合前公公婆婆给她找来的中药和偏方,这些东西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凌薇露也摇头说:“都过去了,不想他了。”

她和前面那位刚离婚不到一个月,前面那位就又再婚了。

依徐惠清说,她前面那位恐怕早就出轨,想让她让位走人了。

*

十月份,徐惠清等待了三年的拆迁信息终于下来了。

先是村委会的人得到的消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消息后,并没有往外传,而是开始暗戳戳的给自家加盖二层。

一时间程建军的工程队和周围的工程队全都忙了起来,加盖房子的事简直都忙不过来。

很快程建军就从给别人加盖房子那里也得到了消息,原本他挣了钱就一直扩大自己的工程队,想回老家盖房子,加上这三年房子价格一直在涨,从三年前徐惠清和徐惠民几千块钱买个房子,到现在要两万多买个房子,程建军在徐惠清家租房又便宜,住的又舒适,一直没有买房。

此时从村委会来找他加盖的人口中,得知城中村要拆迁的消息,也赶忙买了房。

他买的那户人家早就从城中村搬了出去,房子废弃在城中村最后面的位置,倒塌的完全不能住人了。

之前都没人想过那样全部倒塌的房子还能卖,他买下来也是不声不响,没人知道的。

但他因为知道城中村这边大概率是要拆迁,就想和凌薇露赶紧结婚,拆迁的时候房子能多分一份。

徐惠清万万没想到,凌薇露身体检查完才一个月,凌薇露就过来说,她和程建军要结婚了,把徐惠清都惊呆了。

徐惠清自己对婚姻失望,不想再步入婚姻,凌薇露却是个很勇敢的人。

“这么迅速?你都不多处处看了吗?”

反倒是前面受伤了,却依然对着婚姻抱着极大憧憬和信任的凌薇露笑着说:“都处三个月了,还怎么处?我和建军年龄也都不小了,建军都三十多岁了。”

凌薇露二十七岁,程建军比她还大了五岁,从年龄上来说,程建军真的已经是老光棍了。

徐惠清很想心理阴暗的问一句,他都这么大年龄了,在老家就没娶媳妇儿吗?

见她满脸幸福的模样,徐惠清就问了一句:“你去过他老家了吗?你要不还是等去他老家看看再决定结婚的事?”

凌薇露整个人都洋溢着温柔又幸福的荣光,笑着和徐惠清说:“惠清,我也不瞒你,我是二婚,不想再办婚礼了,就想跟建军领个证就算了。”

不知道是不是前面那段失败的婚姻,让凌薇露总觉得自己是个二婚女人,不配得感特别重。

徐惠清问她:“程建军怎么说?”

凌薇露脸上又露出不好意思又幸福的笑容说:“建军说要办。”她压低声音对徐惠清说:“建军说他从村委书记那里听到城中村房子要拆迁了,前些天买了个房子,让我先把证给领了,期末,或者年底再去他老家办婚礼。”

徐惠清:“……所以你们证已经领了?”

凌薇露羞红了脸,不好意思:“还没呢。”

徐惠清想了想说:“你要觉得没问题,和程建军先领证也可以。”她也压低了声音对凌薇露悄悄说:“你要真决定了,我也祝福你,就是领了证后,让程建军赶紧把你们的户口转到房子里,赶紧把地契办了。”

不办地契,真到了要拆迁的时候,和前房主还有的扯皮。

因为房子是程建军的,但土地所有权没有变更的话,还是属于前房主的。

凌薇露回去后,将这事和程建军说了,程建军在H城待了快五年了,隐山公安局局长就是他的老领导,在H城这边也算有些关系,和凌薇露很快把证领了后,就赶紧把两人的户口转到了H城的城中村那个房子里。

可想办地契已经来不及了,十月底,城中村要拆迁的通知就正式的下来了,许许多多想要再加盖房子的人家,都来不及了,上面直接发了通知,相关部门暂时停止办理房屋面积登记的相关手续,同时街道办事处和房屋征收办也派人下来丈量房屋面积,没有加盖完全,加盖了一半的,全都不能算在拆迁面积里面。

拆迁的消息一下来,整个城中村就乱了套。

尤其是村委会里消息比较灵通的那些人,在得到拆迁消息后,就开始在村里买房子,这些人对村子里哪家想要卖房但是没卖,哪家婆媳、儿子不和想要分家等等消息知道的一清二楚,利用这些消息,在拆迁前,就加了钱,去这些人家,把人家房子给买了。

现在拆迁消息下来,那些卖了房子的人家又怎么可能愿意?整个城中村天天哭,天天闹,甚至上升到打架斗殴都要把房子拿回来的程度。

程建军买的房子同样有问题,那户人家因为搬出去了,得到的消息慢了一些,在拆迁消息下来一周后,才回来要房子,可程建军的户口都转进去了,他在这里待了三四年,又不是没本事没人脉的,他手下四十多个人呢,全都是从部队退下来的大小伙子,四十多个人往那里一站,他还真不怕任何人过来闹。

人家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开始哭可怜,说这老房子是祖辈们传下来,坚决不能卖等等,可谁都知道,这房子早就倒塌成废墟多年,他们都搬出去好几年了。

也真是程建军在城中村这边混久了,什么消息都能得到,才想到买这个废墟的房子,三年前徐惠清过来买房时,都不x知道那个布满了青苔和长满了长蒿的废墟,居然也是房子。

她还以为只是废墟呢,很多人在买房子的时候,都完全没想过要买这坨废墟,可废墟再怎么是废墟,它登记在产权证上的面积是实实在在的。

徐惠清四兄妹买房子的前房主都回来闹过,看能不能得到些补偿或其它好处,但徐惠清的房子买了都快四年了,原来的房子完全拆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了,新建的房子四层半,哪里还会搭理他?

徐惠民和徐惠风他们的房子也买了快三年了,新建起来的都要两年了,她也不是一个人在这,三个膀大腰圆的哥哥们都买在这里,连地契都过户给了徐家四兄妹,他们是再怎么闹都是不占理的,见实在占不了一点便宜,便也退了。

倒是最近一两年在城中村买房的人家,几乎天天吵。

哭、闹、打架、泼粪、报警、打官司,总之,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每天城中村都无比的热闹,天天有吵不完的架,打不完的架,可这事并不是他们哭和闹就能解决的,你钱都收了,房子都过户给人家了,房产证写的都是人家的名字,你哭和闹也没用,硬气的人谁管你哭不哭,闹不闹?

像程建军买的那个房子,完全就是一团废墟,你别说往上面泼粪,你就是把那废墟烧了他都无所谓。

房屋征收办的人来的特别快,拆迁消息下来一周后,丈量房屋的人就来了,丈量房屋不仅仅是丈量你家现在房子有多大,还要看你房产证上的面积有多大,还会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和登记。①

不然你随便用防水布把二楼圈一层,或者用什么隔板临时隔一层,就说是二层楼了,谁搭理你?

徐惠清当年房子重建之后,就立刻去房屋登记部门去重新做了登记,现在的房屋实际面积和产权登记面积是一致的,要说有什么不一致的地方,就是多了半层的阁楼,阁楼上的四个房间,是不在产权证上的。

不过房屋产权证上登记的面积和实际面积不符合,也是常有的事,如果觉得拆迁房屋的实际面积和产权证上的登记面积不符,可以申请专业的房屋面积鉴定机构进行实际测量,但现有的所有房子都会在测量时进行拍照登记留存,后续如果私下加盖,即使是专业房屋面积鉴定机构实际测量,也是不算在里面的。

不光是徐惠清的房子,徐惠民、徐惠风他们的房子,在去年马经理和他们说商品市场要建二期三期时,徐惠清推测城中村要拆迁,就赶紧让他们把重新建好的房子,都去相关部门重新做了登记。

之前一个月时间,还是有不少人家多加盖了几十平的,但这加盖的几十平基本上全部都是没有经过登记的,之后在拆迁丈量的过程中,估计还有的扯皮。

徐父徐母是万万没想到,搬到城里,在城里买房,还有这样的好事,等听到她在城中村认识的老头老太太们和她解释了拆迁能分到的房子和钱后,也是惊呆了,回来就跟徐父说:“咱这小闺女,别是命里带财吧?”

徐父也是个很迷信的人,点头说:“回去给她爷爷多烧点纸钱。”

城中村可能会拆迁的事情,徐惠清一直没和几个哥哥们说过,毕竟她也只是猜测,并不完全确定,所以徐家三兄弟完全不知道城中村会拆迁,当时徐惠民和徐惠风哪怕赚了些钱了,房子的装修方面也是怎么简朴怎么省钱怎么装,徐惠生则完全不一样,他是真的以为他的房子会住几十年的,所以不管是房子外面,还是房子里面,都是往豪华里装的,整个房子外面贴满了九十年代流行的马赛克小方形瓷砖,房子里面也全部贴了完整的大块瓷砖。

光是房子的装修,他就花了六七万块钱了。

现在听到房子要拆迁,别人家是高兴,徐惠生觉得天都塌了!

不过不久之后,更令他觉得天塌的事情下来了,房屋补偿不仅仅跟房子的实际面积相关,还有户口相关。

他和徐惠清闹的不愉快后,因为舍不得那五千块钱的罚款,夫妻俩至今还没有去给小女儿上户口!——

作者有话说:注①出自《拆迁房屋怎么丈量》

第138章

当时因为徐惠清帮徐母说话,让他们直接在H市给徐铜珠上户口,觉得刚满月的孩子太小了,带回去不好养,二来这么小的孩子跟着爷爷奶奶住在乡下,是当留守儿童吗?

别说徐惠清是亲姑姑,哪怕是陌生人看到,都会要说两句,毕竟你家又不是穷的活不起了,赚那么多钱,生的是儿子就上户口,生的是女儿就当黑户扔回老家给老人带?

但也因为当时闹的不愉快,徐惠清后续就没过问过徐惠生家的事,徐父徐母也是自己回的老家,没有带新生儿回去,徐惠清就以为徐惠生夫妻俩给徐铜珠上了户口的,没想到到现在都还没上户口!

这时候他们急了,火急火燎的想去给徐铜珠去上户口,可人家丈量房屋面积和确定户口上人数的人来了。

这时候就不能再往户口本上加人了,不然都这么加的话,我把亲戚家的孩子也添加到自家户口本上,也想多分一点房子行不行?

肯定是不行的!

一般来说,房子拆迁补偿的方式有两种。

一种是按照房屋面积补偿:根据被拆迁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按照一定的单价进行补偿。

一种是按照户口人数补偿:根据被拆迁家庭的户口人数,给予一定的安置面积或补偿款。这种方式主要是考虑到人口因素,对于人口较多的家庭给予一定的优惠,以保障其基本居住需求。

房屋拆迁补偿一般来说都是一比一,或者按照房屋所在区域、价值,一比一点二、一点五,甚至一比二、一比五的补偿比例都有的。

以徐惠生家为例,他家如果按照房屋面积一比一来补偿,就只能分到四百平的房子,但若是当初将徐铜珠的户口上了的话,按照户口人数,他家能分到五百平的房子。

也就是说,三月初徐铜珠出生时没给她上户口,导致徐惠生家现在起码少分到一百平的房子。

现在一百平的房子起码价值好几万!

徐惠清他们所在的城中村,采用的便是这种户口人数与房屋面积二选一的补偿方式,一般都会尽力保障拆迁居民的权益。

例如徐惠清家的房子,房产证上的实际面积为720平,但实际测量的过程中,上门测量的人员,将她阁楼上的五个房间的一百五十平的面积也算在内,也就是总面积870平,一楼的一百八十平是四个门面,还要根据实际房屋的面积、机构、位置,按照市场评估进行补偿。

要说位置,徐惠清这四个门面的位置自然是没得说,就在商品市场的斜对面,经过接近一年的经营,现在整个隐山商品市场的每天的人流量已经达到了四万到五万,如此高的人流量,光是给隐山区一年带去的税收,就是十亿以上的规模。

城中村这一块是要被规划建成隐山商品市场的第二期和第三期的,也就是说,未来这里给隐山区每年的税收和其它经济影响的数额是在十亿以上的,这样就表明了,徐惠清这四个门面房的价值很高。

和徐惠清同样的,还有徐惠风家一楼的门面房。

徐惠风家的门面只有一百二十平,门面和住宅的价值就是不一样的,哪怕是自建住房,同样要考虑到人家房屋的实际价值。

这一点上,徐惠民和徐惠生就要差一些。

此时徐惠生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徐惠民了。

徐惠民家的房子本身房子面积只有两百四十平,按照一比一的拆迁比例,大概只能分到两至三套房,但如果按照户口人数来分的话,他家比徐惠生家有个特别大的优势,就是徐父徐母的户口都在徐惠民家,按照户口人数来分的话,徐惠民家可以多分两个人头数房子。

徐惠风家因为人口少,只有三个人,他们家选的是按照房屋比例来分的,但因为他家一楼是门面,门面的价值和住宅又不同,一楼是按照一比二的比例。

当然,要是不要房,也可以直接要钱。

最终确定的方案中,例如徐惠清,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要房,以她家的房子面积,可以直接分一栋六层一个单元的房,也就是十二套房;如x果要钱,可以分到六十万元钱。

也可以要一部分房,要一部分钱。

徐惠清自然是要房。

这时候的六十万元钱,看着很多,可花完之后很快就没了,可若是一栋房,未来随便卖一套两套,就有六十万了,况且一栋集中在一起的房子,未来租出去也十分合适。

而且拆迁补偿的房子位置虽没有现在城中村所在的位置这么优越,和隐山商品市场的一期只隔了一条马路,与隐山公园相邻,但位置也没有差到哪里去,就是徐惠生家后面那大片荒地的地方。

现在那里是看着荒芜又偏僻,可这里未来紧邻着隐山商品市场的二期和三期,距离隐山公园也不远,再过去就是德清那一片的区域,又能荒芜和偏僻到哪里去呢?这里未来势必会因为隐山商品市场的存在,成为最为繁华热闹的区域之一。

别的不说,建在这里的房子,出租肯定是不愁租的。

徐惠生见徐惠清只要房,不要钱,他也和徐惠清一样,原本二百四十平的房子,拆迁能够分得的房子有三百六十平。

徐惠民原本想选择一部分钱,一部分房的。

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儿子一套房,将来结婚就可以了。

结果徐惠清问了他一句:“这拆迁按照户口,明珠也是有份的,你只给学明学顺房子,明珠的呢?”

把徐惠民给问愣住了。

在他们传统的思想观念里,家里再怎么疼宠女儿,也没有给女儿分房的道理,女儿未来总是要嫁出去的,如果给女儿分房,将来女儿嫁人,这房子就相当于给了男方家里。

可这问题若是没有提出来就罢了,徐惠清都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了,他们若是不给徐明珠房子,好像也说不过去。

和徐大嫂商讨一番后,才确定下来,三个孩子一人一套房子。

反倒是徐惠生,因为之前和徐惠清闹了别扭,兄妹几个商讨房子的时候,他没来,从徐惠风和徐惠民那里知道两个兄弟能分多少平的房子,徐惠生心底很是不得劲。

本来他出的钱多,买的房子比老大老三的都大,按道理来说,分得也该比老大老三的都多才对。

结果老大占了徐父徐母的两个户口,能多分一百多平的房子,老三的一层改建的时候做了门面,同样按照市场价值,能多分一百多平,只有他家,哪怕能分四百平,他心里也不痛快。

本来他也能多分一百多平的啊!

之后好多年,他每每想到此事,都悔的肠子都青了。

当年的一百平也才不到十万块钱,只要稍稍过个十年二十年,那房子价格是翻十倍都不止啊!

不过房屋征收办的人也不是没有考虑到他家的房子装修,装修在拆迁的时候也算钱的,徐惠生家的房子除了房子的实际面积外,还有装修的钱也考虑进去了。

因为觉得自己的房子花的钱最多,买的最大,结果拆迁的时候分的还不如老大老三的多,徐惠生就想不要房子,全部折成钱,打算像两年多以前一样,再买个房子,自己建。

四百平的房子,加上装修折成的钱,加起来也不少了。

村里和他一样选择的人不少,在这个平均工资是四百多块的年代,十几二十万块钱,真的很多很多,多到很多人看到这么多钱,都觉得自己发大财了,下半生什么事都不用干,一直到老了都不怕了。

尤其是靠近隐山公园的那一片居民。

隐山商品市场的二期和三期并不是同时建,而是先建二期,再建三期,二期的地址就是城中村靠隐山公园那一片,那一片的居民也要提前搬走。

有些居民考虑搬走后没地方居住,干脆就没要房子,全部要了钱后,打算用这笔拆迁分到的钱,去别的地方买楼房,直接搬到楼房里去。

他们几十年心心念念的就是楼房,这一次总算是可以让他们像隐山小区里的双职工们一样,可以住上楼房了,心里也高兴的很,搬的也痛快。

还有部分人家考虑到自身状况,要了部分房和折了一部分钱,像徐惠清三兄妹这样,全部要房的人,在这时候还是不多的。

徐惠风主要是觉得自己没什么脑子,妹妹就是自己的外置大脑,妹妹怎么做他就怎么做,跟着妹妹学肯定是没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