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市面上的抽油烟机分为两种,一种是深型抽油烟机,一种是进口的欧式型抽油烟机,前一种是国产的,市面价格在八百到一千左右,当然,这是羊城那边的价格,要是拉到H城这边,大概要一千五到两千左右一台;进口的欧式型抽油烟机和进口洗衣机、冰箱、空调价格差不多,在羊城那边价格在三千出头,要是拉到H城这边,大致价格也需要四千到五千左右。
抽油烟机的市场目前主要在已经开发了许多商品房的鹏城和羊城那边,内地很多地区的房地产业还没发展起来,商品房不多,抽油烟机的市场自然也不大。
主要是这个年代的运输不仅价格高昂,更重要的是十分危险,就以徐澄章自己的运输队来举例,不光是人人带木仓,还有手蕾等沙伤性武器,很多时候都是要拼命的。
玩命的价格和普通物品的价格,自然是不一样的。
要是徐惠清只要一台,他帮她带也就是顺便的事,要是要的多,他就要考虑到运输成本,毕竟他手下还有一大批跟着他吃饭的兄弟们呢!
徐澄章那边的信号不好,徐惠清也不多说废话,直接说重点道:“普通的就行,不要进口的,大约要二十五台!”
二十五台,徐澄章先是疑惑,然后大声对着大哥大喊着:“二十五台,你要这么多抽油烟机做什么?这玩意儿可不便宜!”
徐惠清也对着电话筒大声喊:“出租房用的!我的房子建好了,准备每个厨房一台!”
徐澄章那边的信号实在不好,通话声音断断续续的,不过他还是对着电话喊道:“你先别急着买,等我回来我帮你看看!”又问她:“你急不急?”
“不急!房间通风还要几个月呢!”
“那你等我回来!”
徐澄章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听到她说是给出租房安装,他自己到处跑,自然是知道现在物价的,哪怕今年因为恶性通货膨胀,物价一下子上涨了很多,可房租依然只有几十块一个月,几十块一个月的房租,她安装那么贵的抽油烟机,人家把她抽油烟机卖了,她都不知道。
徐澄章怎么看,她都该是过过好日子家里出来的人,不懂民间疾苦的模样。
二十五台抽油烟机要多少钱她知道吗?
他之所以对抽油烟机的价格这么熟悉,自然是因为,他的‘和韵书院’和他家里都安装了抽油烟机,还是进口的欧式型抽油烟机。
羊城那边普通抽油烟机的市场价格八百,出厂价大约在五百至六百,他能拿到五百六左右的价格。
五百六的价格拿货,拉到H成卖给徐惠清至少九百一台,好似一台赚了徐惠清三百多,但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挣钱,这些钱,是给他运输队的司机和跟车人的。
若没有足够多的利润,那些跑货的司机谁会愿意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路上防备着各种路匪和抢劫犯、杀人团伙们,来来回回的帮人运送货物?
现在市面上主流的厨房排烟,还是靠排风扇,一台排风扇才几块到十几块钱,一台抽油烟机的钱,可以将给她出租屋的房子全部装上排风扇都有个来回了。
徐惠清前世嫁人早,夫家又是做电器生意,家里各种电器,都是所有人中用的最早的,最好的,从来就没用过排风扇这东西,自然也就想不起来还有排风扇这东西。
此时的她,还在计算,买回来的抽油烟机要怎么分配呢!
新建的出租房每个房间一台抽油烟机,就是十八x台,她在隐山小区这里安装一台,剩下的六台,一楼的三个门面房,她得各准备一台,剩下的三台,她打算送周怀瑾一台。
实在是她来H城后,周怀瑾帮她实在太多,一直都没有什么可以感谢,正好周怀瑾家没有抽油烟机。
至于余下的两台,到时候再看情况。
徐澄章说回来再帮她看,她以为就是解决抽油烟机的问题,便把这事放下了,燃气灶和防蚊纱窗的事情她没再着急,而是先把精力放在了马上就要到来的考试上。
考试时间是四月二十八日和四月二十九日,周四周五两天,她白天没课,不用请假,三门课,花了两天时间考完,考完她就顺便去问了一下,下一次考试科目的报名时间,在一个月后,也就是五月二十六号到三十号四天。
结束了考试,徐惠清就开始为去羊城做准备,首先就是安置小西的问题。
她先是和小西说,自己要去一趟羊城,大概要待个四个晚上,四个晚上后回来,晚上她要跟二舅妈和小舅妈一起睡。
小西已经四岁出头了,数数能数到一百,会十以内的加减法,听到徐惠清要有两个晚上不在家的时候,她伸出了两根手指头,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当她听到她有两个晚上和二舅妈、小舅妈一起睡的时候,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一把抱住徐惠清开始大哭起来:“我不要和二舅妈、小舅妈睡,我要和妈妈一起睡!”
徐惠清见一直安静的她,突然爆发出这样的哭声,并且能清晰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很是欣慰。
她在纸上用铅笔画了一朵五片花瓣的小花,让小西每天晚上睡觉前擦掉一朵,“当你把五朵花瓣都擦完的时候,妈妈就回来啦!”
如果可以,她想当天去,第二天就回来,但这根本不可能,她去火车站买票的时候就问过了,光是路上在火车里的时间,一趟就要三十五个小时,来回两趟就七十多个小时了。
四个夜晚,是她怕来不及,多预留了一天的时间。
小西睁大了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哭着问她:“妈妈你真的会回来吗?”她一把抱住徐惠清,哇哇大哭:“妈妈我很乖,你别不要我!”
她哭的特别伤心,哭的徐惠清都想打消自己去羊城的打算,想说不去了。
可她还是耐心的等她哭完,帮她擦着脸上的泪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和她说:“小西,你相信妈妈,妈妈不会不要你,妈妈最爱的人就是你,你是妈妈的宝贝,明白吗?”
小西虽然哭,但好歹还能听得进去话,可她眼里依然都是泪,抱着她脖子哭着说:“妈妈你不要走好不好?”
徐惠清也抱着她,轻轻的抚摸她的背:“妈妈只是去进货,妈妈要赚钱呀,不赚钱,就没有钱买房子,没有钱吃饭,没有钱买好看的衣服,也没有钱上幼儿园,对不对?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好不好?”
小西很干脆的摇头:“不好~”她泪眼朦胧的看着徐惠清,奶声奶气的和徐惠清讲道理:“我不要房子,不要好看的衣服,不要去上幼儿园,我可以吃少少的,我只要妈妈!”
徐惠清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想到前世网上一些网友们的留言,说:有钱人家的孩子们童年不幸福,没有妈妈的陪伴。
没钱人家的小孩子说,他们不需要陪伴,他们只需要妈妈给他们钱和托举。
有网友说,要不要把妈妈分两半?一半给你们陪伴,一半给你们托举?
也有网友分析说,其实很好理解,孩子小时候需要陪伴,长大了就需要钱和托举。
对于现在的小西来说,她现在需要的只有妈妈的陪伴,钱和托举对现在幼小的她来说,并不重要。
可前世徐惠清也是这样每日每夜的抱着她,陪伴她,可最后还是没有能治愈她。
一时间,徐惠清心如刀绞的同时,还有些茫然,不知道当妈妈的,应该怎么做。
在你需要陪伴的时候,给你陪伴,在你需要托举的时候,给你托举。
除了和小西说这件事,她还跟徐二嫂、马秀秀说这事,让她俩这几天帮她照看一下小西,每天放学四点钟准时去接,八点洗漱,八点半睡觉,早上七点半起床洗漱吃早饭,八点去幼儿园,仔仔细细,和两人交待的一清二楚。
又和周怀瑾打了招呼,如果他晚上方便的话,晚上七点半,她打他家电话,想和小西聊一会儿。
周怀瑾得知她要去羊城,还挺吃惊。
当天晚上,给她带来一个东西,是一个红色瓶子装的辣椒水。
这辣椒水是什么辣椒制成的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家里普通小米辣的辣度相同,如果是普通小米辣的辣度的话,就只能对着人眼睛喷,才能起到效果。
他还特意交待她,千万不能逆着风使用,一定要在没有风的地方,或者顺风的情况下用,至于逆风使用会有什么效果,他也没说。
当然,这个只是给她防身用,如果没有遇到危险,最好还是别拿出来用,
知道是徐惠风三兄弟一起跟着去后,他才放心了一些,他最近被调到市局那边,在追查一个违禁品的案子。
当然,这些所谓的违禁品,在这年代,还不是违禁品,真正禁止了这些东西的时间,还要过两年。
由此也可见,现在外面之乱。
别人带木仓上路,她带辣椒水。
徐惠清知道他这里还能弄到辣椒水,简直要喜极而泣,安全感增加了不少,又从他这里弄来了三个给徐惠风三人一人一个。
因为现在木仓都还不是违禁品,辣椒水就更不是了,去火车站和飞机场,不用安检都能过的那种,所以周怀瑾给她这个也没压力。
安排完了家里的事,徐惠清又去幼儿园和奚老师、小林老师说了最近几天由小西的小舅妈去接她的事,又去胡主任那里请了假,和其他老师换了班。
青少年宫的老师们,现在几乎所有的衣服都在徐惠清这里买的,比市场价格低很多,她们听说徐惠清要去羊城进货,激动的不得了,把她拉到旁边,凑到她耳边低声和她说:“要是见到杜梅穿的白衬衫,帮我带一件,回来我给你钱!”
杜梅是最近热播的电视剧《过把瘾》中,女主角姜珊的扮演者。
自《京城人在纽约》这部剧结束后,现在风靡大江南北的,正是现在热播的《过把瘾》,里面不光是女主杜梅穿的衣服火了,她的大卷毛发型,珍珠耳环、珍珠项链、头箍、皮鞋,还有男主王智文的扮演者方言说的那句:“穿的像个鸡一样。”
也成了现在的流行语。
徐惠清这段时间因为都在复习,为四月份的考试做准备,基本都没开电视,也只有每天傍晚小西放学后,看一会儿大风车。
原来还有徐二嫂和马秀秀两人看,现在两人两点多就起床去农贸批发市场肉和菜,回来后,徐二嫂要卖菜,马秀秀要洗菜、切肉,做菜、做肉,中午去工地卖。
徐二嫂卖完菜,就要赶紧躺床上睡几个小时补觉,不然下午四点多就要去夜市摆摊,十点才睡,早上两点半又要起,身体熬不住。
马秀秀也一样,卖完红烧肉要回去洗锅洗盆子,等忙完这些都一点多了,睡两个多小时又要起来忙活,忙着赚钱的她们,根本没有时间看电视,导致《过把瘾》都红遍大街小巷了,徐家三个姑嫂还不知道,一点都没赶上流行。
徐惠清不敢带太多钱,去银行换了两万块钱的汇票,但汇票只能指定收款人才可以,徐惠清这次去羊城,肯定不止只去一直合作的那个老板那里,还要再看其它货品,这就需要携带大量现金。
现金她不敢放一处,除了她自己外,徐惠民、徐惠生、徐惠风处都放了一些,这样即使他们路上失散了,他们也有足够的钱买回来的车票。
四五月份本就多雨,徐惠清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后,在五月初的上午,徐惠清送完小西去幼儿园,就和徐惠风三兄弟一起去了H城火车站——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伙伴们的建议,我把抽油烟机的内容改了一下
第84章
去羊城的火车是上午十一点发车,三个人带的东西也不多,除了早上马秀秀起来煮的鸡蛋外,还有泡面和一铝制饭盒的红烧肉x。
除了带了汇票外,徐惠清身上现金也带了不少。
徐惠风三人出门,一向是越破烂越好,越简朴越好,恨不能将自己打扮成乞丐。
甚至都不用打扮,他们头发原本就乱糟糟的,每天起床也不梳就去工地干活,现在天逐渐热起来了,三人里面就穿着快破成碎渣渣宛若渔网的灰白色背心,外面穿着他们整天去工地干活时,穿在外面薄褂,灰色薄褂上,除了洗不掉的水泥点子外,还有一个个在掰钢筋时,钢筋头不小心划到的一个个的口子,哪怕有马秀秀缝补过了,上面的破口子也绝对不少,这样的破口子绝不是真老板装穷所能划的出来的,加上他们每天在工地上干活晒的黝黑的皮肤和粗大的手指,绝对是原汁原味的农民工。
他们出发前,都统一了口径,都说是去羊城找工地干活的。
藏钱的地方也是各显神通。
徐惠民藏钱的地方比较正统,他听说小偷们手中都有刀片,会划开衣服口袋,他就不敢把钱放在口袋里,而是弄了个黄色草本乳膏的铁盒子,将铁盒子绑在了大腿内侧,正襟危坐。
除此外,他两个袜子的脚背上也藏了些钱,脚踩在鞋子里,想被偷走也难。
徐惠生则是用了外表是一个雪白丰腴美女头像的青岛牌擦脸用的方形小铁盒,大约掌心大小,藏钱也是够的。
这个小铁盒还是徐二嫂贡献的。
徐二嫂夫妻俩不光是徐惠生长了一张好脸,徐二嫂也生的漂亮,也爱美,来到H城后没多久,就买了个擦脸的,徐惠清那有擦脸用完的瓶子,她就拿了徐惠清的瓶子,将这小铁盒里所剩不多的擦脸油都挖了出来,放在玻璃瓶里,将小铁盒贡献给了徐惠生。
除此外,徐惠生还带了个铝制饭盒,他在饭盒里面藏了一层,用一个小一号的铝制饭盒盖隔着,上面放了些方形糍粑和鸡蛋。
徐惠风和他刚来H城时,帮徐惠清带古币来一样,手中拎着个工地上装水泥的破蛇皮袋,蛇皮袋虽已经被洗过了,可上面‘某某牌复合水泥’几个大字却清晰可见,上面还有一些洗不掉的已经干硬了的水泥,袋子里装了些旧衣服和臭袜子,他的钱就这么扔在了臭袜子里。
三人中,最难伪装的,反而是徐惠清,哪怕她已经将自己皮肤涂黑,画了大粗眉毛,脸上点了雀斑,鼻梁也画的平了些,清汤寡水,头发简单的扎了起来,穿的也是马秀秀的衣服,可想完全伪装的和徐惠风三兄弟这样天然,也很难。
而且她带的钱还多。
除了汇票外,还带了三万块钱的现金,这些现金除了藏在三兄弟身上的一万外,她自己也藏了一部分。
她的钱同样没放在包里,而是带了个热水壶,把钱放在了热水壶内胆与壶身之间的夹层里,还有个小孩子的铁皮文具盒。
这时候的文具盒,小孩子为了防锈,会在里面折一层纸垫着,有更细致的女孩子,还会折出一个个可以插笔的孔。
徐惠清就在文具盒下面垫了些零钱,上面放了两只圆珠笔、钱币、橡皮,还带了一个外面牛皮纸的笔记本,本子里也夹了些钱。
路上三十五个小时,可能会无聊,她有带了两本书,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和《华国近现代史纲要》,这两本都是下半年考试她要报名的科目,车上无聊,就当复习了。
剩下的就是一些换洗的衣服了。
四个人都是轻装上阵。
去羊城的火车是上午十一点发车,三个人带的东西也不多,除了早上马秀秀起来煮的鸡蛋外,还有泡面和一铝制饭盒的红烧肉。
此时五一刚过,按道理来说,火车上人是不太多的,可那是按道理来说,现实是不按道理来说的,四个人排队进去的时候,徐惠风三兄弟都把徐惠清护在中间,生怕他们一个不留神,妹妹就被人拐走了。
尤其是徐惠风,走到哪儿都要拉着徐惠清的手腕。
徐惠风心大到什么程度,他的蛇皮袋里装着钱,上火车的时候,他直接就扒开了拥挤的人群,把装着钱的蛇皮袋从窗户那里往火车厢里一扔,也不怕自己的破蛇皮袋被人偷了去,然后就开始从窗户那里爬进车厢,爬进车厢后,他捡起自己的破蛇皮袋,就往车厢内上面放行李的架子上一扔,就不管自己的原来是装水泥的蛇皮袋了,头伸到火车窗这里,就吵徐惠清喊:“惠清!惠清!来这里,从这里上,我拉着你!”
许许多多挤在火车入口处想上车的,许许多多趴在窗户上往上爬的,徐惠生也是个机灵鬼,徐惠风在上面接,徐惠生就在下面托,火车太高,徐惠清这个没爬过火车窗,从小连树都爬不上去的怂货,站在车窗前爬半天爬不上去,徐惠生就蹲下,一把抱起徐惠清的两条腿,就往上一举,嘴里喊着:“你爬呀,一溜不就上去了吗?这有什么难的!”
徐惠清一边扒着窗户往里面爬,一边死死抓着车窗沿:“你抓着我的腿我怎么爬?”她被徐惠风往里面拖的身体与车窗之间摩擦,皮都快被褪掉了,疼的她眼泪都要出来了:“三哥,你轻点啊,痛痛痛痛痛!”
她明明在好好上车的,不知道怎么就被三兄弟裹挟着到车窗这里来了,还一个拉胳膊一个抱腿,就这么硬把她塞上了车。
等她上了车,徐惠生接过徐惠民手里拎着的热水壶,刚刚举过自己头顶喊着:“开水来了让一让啊,烫着我不管啊!”
大家不知道他这里面是空的,以为真装满了热水呢,生怕热水壶软木塞不严实,掉了出来烫到自己,赶紧避让,徐惠生趁机把徐惠清的包和暖水壶从窗户那里塞给了她,然后兄弟俩往上爬。
徐惠风一见徐惠清上车了,就不管徐惠生和徐惠民了,拉着她拿着自己的蛇皮袋就赶紧找到自己车票对应的位置。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着哭了起来:“我的钱,我钱不见了,谁偷了我的钱!”
哭声惊讶中带着凄厉,是在火车门那里挤上车的一个中年妇人,她的布包已经被刀片划了个大口子,别说里面的钱了,就连衣服都掉出来不少,她着布包还是紧紧抱在怀里的。
听她哭,又有人赶紧去掏自己口袋,裤子口袋已经是一条破口子,里面的钱已经没了,一时间车厢里哭声、骂声、找乘警要报警的声音闹成一片。
还有个拎着自己棕色皮包的男子,包从上到下,完全被割开,里面白色文件都被撕碎了,不由痛心疾首的痛呼道:“哎呀,这是机械厂的文件,都是图纸,你偷东西就偷东西,你撕我文件做什么呀!”
说着连忙把自己文件从包里拿出来,看还能不能找到被撕碎的小碎片再粘起来。
还有人趁此时机悄悄去摸自己藏钱的地方,发现自己钱财还在,都悄悄的松了口气。
徐惠风和徐惠清都没有查看自己钱财的举动,两人找到自己车票对应的位置后,发现上面已经坐了六个人,没他们的位置了,徐惠风原本就长了张彪悍的脸,个子又高,站在六个人面前吊骚着眉眼,凶恶的问:“这是我们的位置,谁不是这个位置的人,给我乖乖让开!”
座位上坐着一对带孩子的夫妻,一个年轻小姑娘,还有两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几个人全都坐着一动不动。
徐惠风见他们这样,一捋袖子,就把坐在最外面的男人一把揪了起来,往过道上一扔:“是你们的座位吗?就坐?”
他们四兄妹的座位是买在一起的,他刚刚看了一下,确实是这里的四个位置,也就是说,这里坐的六个人,他扔出去四个,起码有两个都不会扔错。
男人被他轻而易举的就从座位上扔到过道上还愣了一下,立刻涨红了脸:“座位谁先抢到谁坐!”起身就要来撞徐惠清。
是的,他见徐惠风和徐惠清两人,还以为这是一对年轻的夫妻,见徐惠风孔武有力高大威猛,他朝徐惠清撞了来,被徐惠风一脚踹在了肩膀上,踹出去两米远,身体猛地撞到别的座位上放在走廊边上的膝盖高的蛇皮袋上,上身猛地装在椅子靠背上。
见徐惠风这么横,另一男人也赶忙站了起来,给徐惠风让座。
徐惠风一拉徐惠清:“你坐里面去! ”
徐惠清直接就将自x己的塑料热水壶放在了桌上,任谁都想不到,这么大剌剌的放在桌子上的东西,里面还藏着一万块钱。
徐惠清见无数的人往车箱里挤,把暖水壶交给徐惠风:“三哥,快去打一壶热水来!”
现在火车上的开水是一个带着盖子的大钢桶,钢桶下面有三个水龙头,里面的水并不是无限供应的,被人打完了就没有了。
徐惠清带热水壶,原本是为了藏钱用的,此时却派上了用场,徐惠风高高举着暖水壶往打开水的地方去,很快装了满满一暖水壶的开水过来,把暖水壶放在了桌子下面,用脚抵着。
坐在车窗里面的年轻姑娘又往窗户里面靠了靠,给徐惠清让出了些位置。
很快徐惠生和徐惠民也爬了上来,徐惠风一看徐惠民和徐惠生也上来了,立刻起身喊:“大哥!二哥!座位在这里!”
那对带孩子的夫妻见徐惠风二人还有两个兄弟,也不好意思的起身把座位让了出来。
徐惠民见两人带着孩子,还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车票,确定是这个位置,也都靠窗坐了上去,空出来一个位置,夫妻俩让抱孩子的女人坐在那里,自己从车座位底下拉出来一个蛇皮袋包,坐在了蛇皮袋上。
随着车厢内的人越来越多,加上又是中午快要吃午饭的时候,车上很多人都拿出了各种吃的东西在吃,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靠窗坐的年轻女孩受不了味道,把窗户往上拉,徐惠民见到就起身往上完全打开,徐惠生也掏出自己装钱的饭盒,打开饭盒递到徐惠清面前:“赶紧吃点东西垫垫。”
四兄妹出发前,都是吃了早午饭出来的,徐惠清此时还不饿,徐惠风直接拿了一块煎的两面焦脆,还尚有余温的糍粑吃着。
徐惠生见其他人都不吃,也没把饭盒收起来,就这么盖起了饭盒,把饭盒放在了桌上。
H城是个大站,车上原本就不少人,这一下子更是挤上来许多人,还有人带了马扎和小凳子的,没有作为,就直接坐在地上,还有人干脆就把自己的蛇皮袋往屁股下面一垫,就是现成的座位。
等全部人都上了车,车厢里已经挤的满满当当,很快原本抱着小孩坐着的三十多岁的女人座位也让了出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夫妻俩中的男人就将自己坐着的蛇皮袋就让给了抱孩子的女人,自己从蛇皮袋里拿了一包衣服出来,往地上一放,自己就钻到了座位底下,把衣服垫在脖子下,闭上眼睛睡上了午觉。
车上有没有座位的其他人看到男人的操作,居然也学着这男人的模样,钻到了车子座位下面躺下。
之后的两个小时,整个车厢都是吵嚷的,哭着找钱声,找乘警声,吃饭声,说话声,打牌声,下棋声……
徐惠清前世都是高铁的世界了,已经好久没有坐过这样的绿皮火车了。
徐惠生三兄弟也是头一次去羊城那样的地方,还兴奋着,六只大眼睛都兴奋的看着窗外,徐惠生更是车厢内车厢外到处看。
到十二点半左右,徐惠民徐惠生也饿了,徐惠风拿出了马秀秀给他做的红烧肉,徐惠民也带了一大袋子馒头,掰开馒头夹着红烧肉吃。
吃过午饭,大约到了两点钟左右,车厢内就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些打牌声和呼噜声。
徐惠生从自己的蛇皮袋里,掏出了一个木盒子装的‘华国象棋’来,放在桌子上放着的饭盒上,打开木盒,和徐惠风两人面对面坐着下象棋,原本只是兄弟俩下棋,不知不觉旁边的四十多岁男人也过来围观,然后手痒,和徐惠生换了位置,也来下棋,周围还围了些站着无聊的人围观。
从始至终,徐惠生装着钱的饭盒,就那么放在木质棋盘下面,下了一整个下午的象棋。
随着火车开动,发出‘况且况且’的声音,刚开始徐惠清还能看着窗外的风景,渐渐的,她也觉得无聊了,想到晚上可能会比较乱,她干脆闭上眼睛午睡,徐惠风见她睡觉,还想把自己有着臭袜子的蛇皮袋给徐惠清当枕头垫着,还没拿到徐惠清身边呢,徐惠清就闻到臭味了,让他赶紧拿走,自己抱着背包就靠着椅背睡下了。
徐惠生三兄弟下棋时说话的声音也自觉小了些,,就自动的闭了嘴噤声。
在火车上睡不好,徐惠清断断续续的睡,断断续续的醒。
他们这趟车走的是赣线和京羊线,随着火车‘况且况且’的行驶,原本还阴雨的天气,逐渐不下雨了。
睡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她看了下时间,有些担心三嫂有没有记得去接小西。
主要是三嫂这人性格也有些粗心,平时这个时间点,她已经从周怀瑾家的小仓库里拉着车去夜市了,她怕马秀秀忘了。
马秀秀忘是没忘的,徐惠清交待她的事情,她哪里敢忘?早早就和徐二嫂两人去幼儿园门口等着。
也幸亏这段时间徐二嫂和马秀秀都住在徐惠清那里,小西每天看到她们,也算熟悉了,她们来接小西的时候,小西很乖巧的和奚老师挥手再见,被马秀秀牵着回家。
马秀秀只有徐学升一个儿子,没有女儿,对小西还挺疼爱,把她抱到三轮车上坐下,给她打了伞,让徐二嫂坐在后面抱着小西,自己在前面骑车。
她粗糙惯了,见雨不大,连雨披都没穿,快速的往隐山小区骑。
徐二嫂自己两个女儿,对女孩倒是不稀罕,原本她已经歇了再要孩子的心思,现在和徐惠生来了H市,被徐惠生提的起了心思,准备等徐惠生回来,就去医院把环给去了,养好身体,等徐惠清房子通风完了,正好要孩子。
她也想生个儿子。
这几天下雨,两个人都不用摆摊,带着小西就直接回家,打开电视,给小西看电视。
徐惠清这电视是彩电,楼顶的阁楼上还有个大锅,可以收到不少电视台,这时候也是有动画片的。
马秀秀给小西放了动画片,徐二嫂这段时间正迷《过把瘾》呢,平时一大早就去进货卖菜,回来就补觉,也没怎么看电视,徐惠清在家看书的时候,她又不敢把电视开的太大声打扰小姑子学习,现在小姑子不在家,她立刻支棱起来了,直接就把小西的动画片换成了《过把瘾》,让小西自己去玩玩具去。
马秀秀看到还说了她一句:“你怎么还跟小西抢电视啊?”
徐二嫂不以为意道:“她才多大点?能懂个什么?等六点钟放《红黄蓝》我再给她看!”
《红黄蓝》是现在种羊电视台的少儿节目,以播放动画片为主,每天有三十分钟的动画片时间。
徐二嫂看电视的时候,马秀秀就去厨房给小西做晚饭,对徐二嫂说:“你别看电视看呆住了,看着点小西,我去给她做晚饭。”
徐二嫂眼睛盯着电视,还抽空吐槽了一句徐惠清:“我就没见过像惠清这么惯孩子,给小孩的饭菜还要单独做。”说完眼睛就又盯着电视了。
小西被抢了电视,就自己坐在房间的床上,拿出了图画本和笔,画妈妈。
马秀秀在厨房一边给小西单独做饭,一边回答徐二嫂说:“她就小西这么一个丫头,能不惯吗?”
此话一出,妯娌两个都齐齐沉默了,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那个被徐惠清丢在赵家,再没提起过的孩子。
徐二嫂连电视都看不下去了,问了马秀秀一句:“你说赵家那个,她就真不要啦?”
她和徐惠生两人想要儿子想的要命,还有人生了儿子完全不管不顾的离婚,对亲生的儿子不闻不问的女人。
她嘀咕了一句:“她也真是狠的下来心。”
厨房里的马秀秀说:“不狠下来心要行哎,就现在这一个,都把她缠的脱不开来身,惠清说要出去几晚上,她都哭了多长时间?哄都哄不好!要是再来一个,她就被困死了,她不挣钱了?不挣钱拿什么养来?赵家那么重男轻女,那个小的留在赵家也亏不了他!”
马秀秀按照徐惠清的要求,给小西做了个虎虾,一些青菜、牛肉、面条,也没加味精,口味淡淡的,盛放在盘子里,放在一旁冷着,这才做她和徐二嫂的晚饭。
*
另一头,过年都没回来的赵五姐在和赵大姐打电话,x问她老家的情况,主要是问徐惠清过年回来了没有,现在在不在老家,有没有来赵家问她和刘俊科的事。
倒不是她想往娘家打电话,主要是还有一个月,赵宗宝要出来了,作为姐姐,她和刘胜意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回去一趟了,所以要先打听好老家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看到很多小伙伴对‘抽油烟机’这段内容的建议,建议收到,情节已改。
谢谢小伙伴们的建议,谢谢[抱抱]
第85章
唯一可以克制住赵大姐的赵五姐不在老家,赵大姐夫妻两个都要快活死了。
赵大姐夫好赌,赌场的那些人看他有钱,从原本的小赌,引诱着他越赌越大!
赵大姐夫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赵家剩下的彩电、黑白电视、收音机等家用电器,起码还值三四万块钱,这一年,全都被赵大姐夫便宜给卖了,现在赵家的店铺里空荡荡的,啥都没有,都关门好久了。
不光如此,赵大姐夫妻俩还搬到了赵家来住,只因赵家距离镇上人开的赌场更近。
赵五姐打电话回来的时候,正好赵大姐在家,她正心虚呢,根本不想让赵五姐夫妻俩回来,立马说:“回来了!几兄弟都回来了!在街上卖衣服,我都看到了!你是不是要回来啦?”
赵五姐一听徐惠清在老家,就不想回老家了,况且她现在也在厂里打工,现在正是忙的时候,请假都是要扣工资的,还不一定能请到几天假。
“不一定,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赵五姐匆匆挂了电话后,又回到厂里上班,回家找到刘胜意和他商量:“我厂里请假请不到,到时候我们就不回去了吧?直接坐车去吴城接了宗宝出来,然后就坐车回来算了,老家有老大、老三、老四几个,我们回不回去都一样,也不是非要我们回去!”
夫妻两个,一个在厂里打工,一个在工地上打工,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也不少,快有六百块了,一年就有六千块,吃住都有厂里食堂和宿舍,除去日常必要花销,一年少说能存五千块钱。
这年头一年五千可不少钱了,这是他们在老家怎么也赚不到的钱。
现在能挣这么多钱,赵五姐是傻了才想回老家呢!
科科是她从没满月就开始照顾,照顾到现在,夫妻俩都对这个孩子有了深刻的感情,夫妻俩都把他当成自己亲儿子,刘胜意多年没有儿子,为此在老家都抬不起头来,搬到了他外家村子去住,现在有了儿子,每天搬砖干活都有劲了,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亲香儿子,连儿子拉的粑粑,他都觉得香喷喷的。
刘胜意听到赵五姐的话,想了想说:“要不我回去吧,你就留在梁溪照顾科科,科科这么点大,跟着我们两头跑,也不好。”
从小就被赵父赵母洗脑弟弟是天,弟弟是地,赵五姐犹豫了一下说:“行不行啊?宗宝出狱,我一个当姐姐的,不回去也不好吧?”
刘胜意是男的,自然不像赵五姐那样受为弟弟出生入死的洗脑式教育长大,说:“有啥不行的?又不是我俩一个都不回去,我请假回去不就行了?到时候我找个下雨天不上工的时候,请个两天假,尽快回来。”
赵五姐只稍稍挣扎了一下,就点头说:“也行吧。”
她内心虽忐忑,但远离了赵父赵母,远离的赵宗宝,加之是家中最小的女儿,还是带来了弟弟的女儿,她虽也被洗脑,洗脑程度却不如赵二姐赵三姐赵四姐那么深,她到底还是对科科的看重压过了被洗脑的条件反射,压住心底弟弟出狱她不回去的忐忑,去照顾科科了。
*
徐惠清如今是完全把赵宗宝忘在了脑后,大概前世她就是把主要精力放在小西身上,和赵北没有那么亲近,今生在他出生没多久就和赵宗宝离婚带着小西离开,加上前世的伤害,不知道是有意识还是下意识,她确实对这个孩子没有什么感觉,现在正在江赣线通往京羊的火车上想着小西。
火车到达铜都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一直惦记着小西,见有人下车上车,就也去找乘警,问能不能下车去给家里打个电话,马上就上来,被乘警狠狠训斥了一顿:“列车停靠时间只有十分钟,临时从哪里给你找电话去?”乘警目光警惕的看着一群又一群上车的人,用力推了一把徐惠清,“快到你座位上坐好,不许再乱走,出了事情谁负得了责!”
徐惠清被推的一个踉跄,一回身,就看到一个人手中尚未收走的刀片。
如果不是刚刚乘警用力推了她一把,她衣服口袋就被人割破了。
车上乘警数量有限,很多时候,乘警只能提醒乘客们看好自己随身携带的贵重物品,而没有足够的精力和警力去抓车上的小偷和强盗,这些人一般都是团伙作案,一上来就是一群,从一个站上,到下一个站下,再上来一波,又下去一波,而且,这年头木仓还不是违禁品,也就是说,很多劫匪和小偷,他们身上不光有刀,还有木仓,连乘警都不太敢正面对上他们。
因为车上还有许多无辜乘客,一旦开木仓走火,会更加危险。
或许是作案的次数多了,乘警们对于哪些人是小偷,已经有些知道了,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乘客。
徐惠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见徐惠清被推倒在一旁的桌子上,还指责那个正严肃着脸,目光如鹰隼般盯着新上车的乘客,大声说:“哎!你怎么推人啊?”
被徐惠清一把拉住,狠狠在徐惠风胳膊上捏了一把,徐惠风就立即噤声了。
兄妹俩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立刻让徐惠风知道,刚刚的事情怕是有隐情,拉徐惠清起来,护着她往自己座位上走。
这时候车厢内的人几乎全被到站后,下车上车的乘客弄醒。
铜都站不是大站,所以下车的乘客非常少,大多都是上车的乘客,车厢内原本就拥挤,这下子更是连站脚的地儿都没有,走廊上,车厢接轨处,全都是人。
乘警手里敲击着一个清脆的叮叮咚咚的声音,不停的提醒车上的乘客:“都醒醒了,醒醒啊!注意保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啊,贵重的随身物品看管好,都在座位上坐着别乱跑!”
要是遇到明目张胆抢劫的,只要是没带木仓的,乘警们都是要管的,要是有几个乘警在一起,也是要抓人的,可现在一个车厢就他一个乘警,在小偷没有明目张胆偷窃抢劫的情况下,他就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高声提醒车厢内的乘客。
有些乘客走南闯北惯了,见识的比较多,或是性格比较灵醒的,乘警这样提醒个几次,他们就差不多懂了乘警的意思,可很多乘客都是第一次出远门,生长环境也比较单纯,从未见过世间险恶,就不太能听明白乘警的暗示,依然一脸懵懂,身上衣服、裤子口袋被人割了都不知道。
徐惠清要不是回头恰好看到那人指缝间的刀片,还以为这年代火车上的乘警办事就是这么凶呢,她当时也是被乘警大力的那一推给推懵了。
徐惠清和徐惠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后,就立刻低声在徐惠风耳边用方言说了两个字:“小偷。”
徐惠风反应很大,立刻瞪大了眼睛开始东张西望,好像在看谁是小偷一样,徐惠清目不斜视的用方言说:“你能不能不要东张西望?”
徐惠风也正襟危坐起来,用方言说:“哪个是小偷啊?”
徐惠清只看到了一个,也就是刚刚要割她口袋,她被乘警大力推了一下,没有被割到的那一个,眼睛示意了一下那个穿着灰衬衫,看着与车上乘客好似没有什么区别的男子,说:“前头那个灰衣服的。”
徐惠清知道这里面肯定不止一个小偷,肯定还有他的同伙,具体有几个同伙谁也不知道。
但她前世经历过小偷,是在小西读的大学附近,当时忽然觉得口袋重重的坠了一下,一回头,就看到了年轻小偷手中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夹子。
她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对方偷走了她的手机,因为她的手机在大衣口袋里。
她当了多年老师,性格又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自有耿介的一面,当时就面容严肃,语气严厉的训斥那小偷:“把我手机交出来!”
那年轻小偷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模样x,被她那教导主任一般严肃的训斥声给骂的瑟缩了一下,居然弱弱的回了一句:“我没偷到。”
原来,他拿夹子夹她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时,不知是不是技术不到家,还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意外,手机夹到半途掉回口袋了,就手机坠回口袋那一瞬间,被徐惠清察觉到。
见手机没被偷,她自然也不会紧抓着不放,小偷也赶紧跑了。
但他并没有跑多远。
当时是在距离小西大学不远的马路边,马路边就是河和柳树,风景秀丽,她走了两百米后,回头看那小偷,那小偷和好几个同样年轻的同伙汇合在一起,站在河边的柳树下,都在看着她,目测至少有六七人。
所以她知道,小偷一般都是团伙作案,现在她虽只发现了这一个小偷,但车厢内,说不好就潜藏着好几个他的同伙,一旦发生什么事情,可能他们不知道就在你哪个方向出现,措不及防的给你一刀!
在徐惠风注意到徐惠清说的那个灰衣服小偷的时候,他突然睁大了眼睛,乘警手中的铃声敲击的更响了:“请所有乘客在座位上坐好,不要随意在车厢内走动,请保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
就这么会儿功夫,那个恢复小偷已经得手,向着下一个车厢,或者说人群挤过去。
徐惠风刚要起身,就有个中年男人朝徐惠风看了过来,眼神阴鸷中带着浓浓的警告,还朝徐惠风笑了一下,然后看了眼他身边的徐惠清。
徐惠风那个暴脾气,立刻就拍案而起,指着那个对他警告威胁的笑的中年男人,“你看什么看?看老子干嘛?”他捋着袖子,“我弄你N来!”
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个中年男人是那灰衣服的同伙,原本看他阴狠的盯着自己,以为咋了,然后他就看到他目光扫了自家妹子一眼,以为他想对自己妹子干嘛,顿时就炸了。
中年男人完全没想到徐惠风会是这样一个愣头青,被他的反应都搞的愣了一下,笑了声:“看你一眼,没必要发这么大火吧?”
他眼神凶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徐惠风。
徐惠风那暴脾气,被他这眼神威胁,立马就捋袖子要上前干他:“我草你爹!”
徐惠风一站起身,车厢内顿时有几个男人也朝这方向看来,手都放在口袋里,有些是半只手缩在袖子里。
徐惠民和徐惠生两人是背对着那些人坐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从小就爱打架惹事的徐惠风不知道怎么,好像因为别人多看了他一眼,就爆发了,忙起身拉住他,用方言劝他:“你干嘛?坐下,快坐下,人家看你一眼又不少块肉?好好的你干嘛呢?”
他们和徐惠风是面对面坐着的,中间隔着桌子,是起身拉的徐惠风。
三兄弟个子本就高大,火车厢又不像家里的房子,层高两米四以上,三个人一起身,头就顶上了行李架。
那些起身的人间这傻大个儿不是一个人,便不动声色的拉了那中年男人一把。
这时乘警也非常凶狠的挤过过道上或坐或站的人群,快速的跑过来,嘴里发出大声的训斥:“干嘛?你们干嘛?上车后不赶紧找到自己座位坐下来都站着干嘛?”
他嘴巴是朝中年男人和徐惠风两边人喊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中年男人一伙儿,手已经按在了木仓上。
中年男人目光只是淡淡的瞥了乘警卧木仓的手一眼,就顺着拉他的同伙的手,转过身,向下一节车厢挤去。
眼看着这些人离开了这节车厢,乘警才又凶狠的训斥徐惠风:“在车上闹什么闹?出门在外还不消停?还不坐下!”
徐惠清和徐惠民、徐惠生都向乘警不好意思的道歉、道谢,拉着徐惠风赶紧坐好。
徐惠风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这中年男人也是小偷,但是他看到了还有别的男人拉他,他也知道中年男人也有同伙,也气哼哼的了坐了下来,嘴巴还不服气的嘀咕说:“那一双狗眼滴溜溜的转,还看惠清!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TNND,老子打不死他!”
徐惠民和徐惠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反而劝他说:“出门在外,你就消停点吧!我们安安生生的行不行?你不顾及我们两个,你也顾及一下惠清啊,车上空间这么小,她躲都没地方躲!”
两人说起徐惠清,徐惠风这才顾忌到打架可能会殃及妹妹受伤,这才收了暴脾气。
还有刚刚起身的人坠在后面,回头看了徐惠风几人一眼,也出了这节车厢。
徐惠清看着这些人,好像发现了什么华点。
一般来说,真正的乘客,手里都会提着很多行李,比如大大的蛇皮袋,里面装着衣服、被子,甚至红薯、土豆、米线都有,还有一些乘客除了大件的行李外,怀里还紧紧抱着他们的包,比如之前那个土黄色牛皮公文包被划了,里面图纸都被划碎了一些的男子。
可刚才的灰衣服小偷和中年男人这些人,他们基本上都是轻装上阵,没有大件的行李,手上可能只有一个掩盖他手法的包,哪怕前方不是很挤,他们也一窝蜂的向前挤,趁着又挤又乱的功夫下手,哪怕是伪装的很像乘客,坐在座位上,起身向下一个车厢走的时候,身上也是没带行李。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车厢有徐惠风三个高大壮硕的兄弟,徐惠风又是个看不懂人眼色的愣头青,后面这些人居然没再来这个车厢。
这时候才突然有人后知后觉的发型自己的钱被偷了,又是一阵伤心哭嚎到处找钱,找乘警报警车上有小偷的,乘警也连忙告诫众人:“都提醒过你们多少次了?在火车上一定要保管好随身的贵重物品!”
不是他不想抓小偷,而是他一个人,只能震慑,安慰了一下钱财被偷的人,并说了会尽力帮他们找回来,见这个车厢没有了乱七八糟的人,乘警同志就没在这个车厢多留,去了下一个车厢。
一般来说,一列普通列车配置一名乘警,重点列车会加强配备两名,但这辆开往羊城的列车因为盗窃、抢劫、诈骗等犯罪格外的多,这列火车上是配有四名乘警的,在警力严重不够的时代,一列火车配四名乘警,已经算是最高戒备了,可依然不够用,犯罪的事情从来没有停止过,这些乘警最大程度的维护和保障乘客们的人身安全了。
乱哄哄了十几分钟,车子发动了,放行李的,找座位的,说话喝水的,片刻后,车厢仿佛再度恢复了平静。
徐惠清这才低声用家乡话和徐惠风说了中年男人和灰衣服男人是同伙的事,还有当时车上还有好几个他的同伙。
徐惠风这才反应过来,吃惊地说:“啥?他也是小偷?我还以为他是拐子呢!”
人家警告的看向徐惠清,意思你身边有女人,用女人和孩子来威胁男人,一般只有一两个男人的时候,男人会顾忌同行的女人和孩子,哪怕东西被偷了也不敢声张,威胁自然有用。
没想到徐惠风完全没看懂中年男人的眼色,反而以为对方见徐惠清一个年轻女人,想打她的主意,这才炸了。
徐惠民和徐惠生也吓了一跳:“啥?那是小偷啊?”
两个从小在农村长大的汉子,一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都被吓了一跳,忙回头去看,看那些人还在不在,见他们不在都松了口气。
别看两人都长的人高马大,徐惠民是从小到大都没打过架,长兄如父四个字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从不惹事,任劳任怨。
徐惠生看着机灵,却是个怂货,搅事第一名,打架跑的比兔子还快。
反倒是徐惠清,小时候三哥和人打架要是打不过,她哪怕小好几岁,都真上!
徐惠清越上,徐惠风越猛,生怕妹妹小胳膊小腿被打伤了,加上从小到大都又高又壮,基本上打遍大队里同龄的小孩子中无敌手。
但好在,农村兄弟间抱团,真要有什么事,两人哪怕是怂,也会拎着锄头站在徐惠风身后壮声气,也就是传说中的气氛组。
但这事那些偷窃团伙们并不知道,哪怕他们人多,可看到他们三个彪形大汉一起,也会心生忌惮,这才没再来这个车厢。
黑夜中,火车依然在‘况且况且’的向前,有些人睡了一下午,吃晚饭的时候不饿,现在就起来就着车厢的开水吃点馒头x、锅巴、鸡蛋之类,又过了约两个小时左右,火车再度到了一个站,听列车上播报员的声音,这一站叫什么香糖站,听着是个小站,徐惠清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她立刻打起精神来,怕又出现什么事故。
没想到这个小站却意外的清净,并没有出现之前铜都站的乱象。
她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上车的人中,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异常,哪怕同样因为人多拥挤,可都是正常的拥挤,众人都拎着行李正常缓慢的往车厢里行走,正常的往车架上塞行李。
徐惠清不知是什么原因,只以为是这个站太小,犯罪团伙们一般会聚集在一些交通枢纽上,这样的地方会有很多停靠的列车,四通八达,方便犯罪分子行事。
车上平平静静的,很多吃过晚饭的人,就仰头靠在靠背上睡觉,没有座位的人间车座下面有人躺着睡觉,就也学着他们的样子,钻到车椅子下面,头朝着走廊,躺着睡觉。
徐惠风、徐惠生之前下了一下午的华国象棋,也早就困了,徐惠民就让他们先睡,他看着车厢内情况。
徐惠清睡了一下午,现在精神的很,让徐惠民也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她来守夜。
徐惠民有些不放心,被徐惠清好说歹说劝着睡了。
每次列车停靠站,徐惠清都会格外的集中注意力,这时候三兄弟也会抹抹因头靠在椅背上,张开嘴巴睡觉而不自觉的流出的口水,睁开眼睛赶紧看一下周围,等发型没什么大事,车子开动,就继续睡。
到半夜十一点多,列车停靠建宁站的时候,火车刚一停下,就突地从窗外伸进来一把两头横着的弯刀,一把勾住了靠窗年轻女孩的包,猛地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