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个写着详细地址的小纸条,她以后就不怕在大城市里迷路丢掉,找不到徐惠清他们了。
她心稍稍安了一些。
徐惠清放好东西,就带她出门:“走,去吃饭!”
马秀秀拿着自己从老家带回来的,用柴火灶每天烤出来的锅巴说:“不用,我拿水泡点锅巴吃就行了。”
她是真心这样认为的,并不是和徐惠清客气。
七楼的白天很热,八月份又是一年之中最热最晒的时候,徐惠清刚刚在外面找租房的地方,哪怕打了太阳伞,依然热的心浮气躁,只说了一个字:“走!”就往门外走。
马秀秀连忙小跑的跟上。
她比徐惠清就大几岁,农村男孩子结婚早,她嫁到徐家时,徐惠清还在读初中,徐老爷子也还没去世,徐惠清在徐家的待遇就跟大小姐似的,洗个碗、扫个地被老爷子看到都要训斥徐家三兄弟说:“你们都闲在那里,看到地脏了都不会扫啊?还要你在读书的妹妹扫?她一天到晚读书,也不知道多累!x”
后来考上中专,就更不必说了,徐家人都恨不能把她供起来。
她嫁过来的那段时间,正是徐惠清在徐家地位最高的时候,后来毕业、谈婚论嫁就更不用说了,三千块钱的彩礼,现在徐家三兄弟的房子都是徐惠清的彩礼钱建的,谁敢对徐惠清大小声?徐家三兄弟因为是亲哥哥,和徐惠清说话还很随意,但她和老二媳妇跟徐惠清说话从来都是捧着和讨好的。
老二媳妇纯粹是想从徐惠清和赵家拿好处,马秀秀想拿好处的同时,还有些怕徐惠清。
徐惠清自己打伞,还给马秀秀打,马秀秀忙拒绝:“不用不用,哪里用得着打伞?天天在地里干活,你看我都黑成什么样了?你打,你皮肤白,别晒到了!”
白日的光线下,她和徐惠清并排走在一起,她漆黑的胳膊和徐惠清的胳膊放在一起,简直衬得徐惠清皮肤白的发光。
她是真心觉得自己不用打伞,小姑子要打伞。
徐惠清出了单元门,就指着直通小区门口小卖部的水泥路说:“看到没?这里直走右转五十米就是你们昨天晚上下车的公交车站,你只要找到隐山小区公交车站从小区大门进来,一眼就能看到我们住的房子。”
马秀秀点头如捣蒜,心里却不知道徐惠清说的五十米到底是多长的距离,昨晚回来都十点多了,天黑,路灯光线昏暗,她根本搞不清方向,对徐惠清说的这里直走右转就是小区公交车站根本没有概念。
正好徐惠清要配钥匙,就又带着她走了一下通往隐山小区公交车底站的这条路,在公交站一个开放的窗口那里,一口气配了十把钥匙,大门五把,单元门五把。
留两把备用,剩下三把给徐慧民、徐惠生、马秀秀。
配完钥匙,她又从小区正大门进去,重新走了一遍马秀秀他们昨晚走过的路,原路返回的来到单元门边,带她走通往小区后门的另一条路。
马秀秀这才知道小姑子说的五十米是多远。
这条路实在是太简单好记,马秀秀总算记住。
另一条路实际上也很简单,只是一个出单元门向左右转,一个出单元门向右直走左转罢了。
怕她还是不知道自己住的是哪一幢,强调说:“你要实在记不住,你就记住我们住在隐山小区西八院六幢,看到那个凉亭没?凉亭直对着的,就是我们住的六幢。”
马秀秀一边看着凉亭,一边记路,一边嘴里碎碎念:“隐山小区西八院六幢,隐山小区西八院六幢……”
她是用方言念得,徐惠清听到她的碎碎念突然愣住,马秀秀如果用老家的方言问路,别人大概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能继续详细的给她寻找标志性建筑给她记。
只是整个隐山小区的房子不说建的一模一样,基本都是大同小异,除了通过东一院、东二院、东三院……到西一院、西二院……西八院这样方位和数字来记外,基本上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标志性建筑的房屋和树木。
因为树木基本上也都长的一样高,一样密。
就连给她指路边商铺的牌子给她认,当做标志性锚点都不行,马秀秀不认识字。
徐惠清出了小区后门,就回头让她看小区后门的正大门。
后门的正大门就是两个高约三米多的大铁门,两边是院墙,墙上爬满了蔷薇藤和爬山虎:“你看到没,从小区出来,这条路同样是笔直的,早上卖菜的人会来这里卖菜,你在这里买完菜,原路返回就行了。”
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卖菜的了。
马秀秀也回头看小区门,看回去的路。
城市里的所有路在她眼里都长得一模一样,毫无记忆点。
她内心惶恐害怕的都快哭了,紧紧跟在徐惠清身边,亦步亦趋,片刻都不敢离。
徐惠清又指着出了小区后门,马路对面的那一排小门面说:“你要还不记得路,看到那个早餐店没有?”
中午了,早餐店的门还开着,有一些舍不得花钱吃午饭的人,会去早餐店买两个包子或是一碗拌面,就是一顿午饭。
又走了大约一百五十米左右,徐惠清指着比较醒目的红底白字的‘平安饭店’四个字:“看到这个红牌子没?”她指着西八院后门的方向:“直的,直走到底就是我们住的西八院小区后门!”
对徐惠清来说,这简直是不用记就能认识的路,可马秀秀看完徐惠清指的方向,用力点头,然后在徐惠清带她进餐馆的空余,回头小心的朝另外三条路的方向看了一眼,内心崩溃暴风雨哭泣:
妈呀!一模一样!全都长的一模一样!
房子都长的一模一样!路也都长的一模一样!〒▽〒
第54章
徐惠清问马秀秀中午想吃什么,坐在小餐馆的马秀秀浑身不自在:“哪里就要下馆子了,我回去吃点泡锅巴就成了!”
徐惠清见她一直不点菜,就问她:“红烧肉行吗?”
马秀秀眼睛都亮了!
她为什么想到小姑子这里来帮小姑子干活?不就是馋一口肉吗?
双抢两个月在家,婆婆说是说每天称一斤肉给他们补身体,实际上一半都进了徐家三兄弟和徐父的肚子里,他们三人是双抢干重体力活的主力,肚子里没有油水撑不下双抢那么重的体力活。
剩下的一半还有三个女人,六个孩子,轮到她嘴里,就只剩一点飘着肥油的肉汤,能吃到一口肉都是不错的了。
可把她馋坏了。
可她嘴上还推拒着:“不用不用不用!”
徐惠清看她表情哪有不明白的?直接点了一份红烧肉炖鹌鹑蛋,夏天太热,又点了个拍黄瓜,还想再点个菜,菜单都被马秀秀抢走:“够了够了,我们两个人吃两个菜就够了,太多了吃不完了!”
待吃到了一口完整油亮的红烧肉,马秀秀表情美的像久饿之人掉进了米缸的老鼠,一口一块,扒着大米饭。
这时候餐馆的米饭还是免费吃,米也不是什么好米,而是煮的很硬的米,可马秀秀依然吃的开心,一连吃了三碗大米饭。
天热徐惠清吃不下东西,就着那一晚凉拌黄瓜吃了一半,农村黄瓜多到吃不完,马秀秀对黄瓜一点兴趣都没有,可为了不让徐惠清觉得她馋,就也夹了几口黄瓜吃,还不停的招呼徐惠清:“惠清,你也吃肉啊!”
徐惠清叹气:“太热了,吃不下。”
马秀秀惊呼:“还有吃不下肉的?”
她觉得小姑子真的是好日子过多了,居然连肉都吃不下了。
她只吃了几块红烧肉,又夹了两个鹌鹑蛋吃了。
这是她第一次吃鹌鹑蛋,一边吃还一边啧啧称奇:“这不就是跟我们乡下的鸟蛋差不多?”
她小时候饿的没办法,茅草根在她嘴里都是香甜的零食,何况是鸟蛋?只是她没吃过和红烧肉放一起炖的入味的鸟蛋,而且这鸟蛋还放油里煎过,煎成了虎皮状,是她从未吃到过的滋味。
“你说城里人还真会吃哈~,吃个鸟蛋,还要先用油煎一煎。”哪怕现在农村的菜籽油都是自家种出来的菜籽去油坊里榨的,家家户户不缺菜籽油吃了,可也没有谁家这么奢侈的拿油来油炸鸟蛋吃。
六七十年代计划经济,全国都缺油,城里人一人一个月还能分到二两油,在农村,真的就是一块油布抹锅底,那就算沾了点油腥了,是以现在哪怕日子好起来了,节省习惯了的他们,用油还是仔细的很,不敢浪费。
徐惠清看还剩下大半盘肉,说:“你吃得下继续吃啊,这么热的天也放不住,不吃就坏了。”
马秀秀看着满盘子肉很是不舍:“我听惠风说他工地离这不远,我能送去给惠风他们吃吗?”
在农村,女人嘴‘馋’是一向很大的罪名,‘馋’是能和奸懒滑并在一起成为四毒,在农村,要是哪家媳妇被传出‘馋’的罪名,那都是被全村唾弃,甚至赶回娘家都要骂女方全家养出馋女儿的。
所以哪怕马秀秀馋肉馋的要死,都不敢露出‘馋相’来,克制着自己对肉的渴望,剩下的要留给徐惠风三兄弟。
何x况她刚刚一口气吃了六块夹起来颤巍巍裹满汤汁,一口咬到嘴里入口即化的红烧肉,已经满足的不行,惠风在工地上干活辛苦,听说他们中午饭的荤菜就是鸡架骨和鱼排,大肉片炖白菜,炒鸡蛋都能作为一盘荤菜了。
徐惠清也没勉强她,让老板娘帮她把剩下的红烧肉和拍黄瓜打包起来。
没有打包盒,就跟老板娘借了个汤碗,多给了老板娘五毛钱,让老板娘又装了一汤碗的米饭,将红烧肉的汤汁和肉都盖在米饭上,红烧肉盖一半,拍黄瓜盖一半,对马秀秀说:“走,我带你去找三哥。”
这里距离徐惠风的建筑工地很近了,过去也就一百多米路,走的是刚才马秀秀回头看的另外三条路中的一条,和回西八院后门的路呈一百度角。
徐惠清出了门,就指着之前过来的那条路直走到马路对面的路说:“我上班的路就是走这过去,往这边到底就是惠风上工的工地了。”
马秀秀很努力的记路。
小区里面的房子和路都大同小异,可出了小区,就完全不一样了。
徐惠清给徐惠风买的铺子,在图纸上的方位,就是从这条路到尽头的这一条街面上。
建筑工地门口是有门卫的,听说是来给徐惠风送饭的,见到马秀秀捧着的米饭上满满的红烧肉,以为是他家人怕他在工地上吃的油水不够,体恤他,倒也能理解,进去叫了徐惠风出来。
之所以叫的这么快,是因为现在正值大中午的,所有工人要么还在工地上坐着吃饭,要么已经进简易的工棚里休息,人都集中在一块儿,门卫喊一声,徐惠风就听到了。
徐惠风得知马秀秀来看他,还给他带了这么一大碗红烧肉盖饭,哪怕吃饱了,看着这么多红烧肉,肚子里的馋虫就又出来了,喊了徐慧民、徐惠生来一起吃。
一大汤碗的饭看着多,三个壮汉吃,也不过片刻功夫就吃干净了,主要是那几块红烧肉他们吃的痛快。
吃完徐惠风还了碗,就催她们回去:“这里又脏又热,到处都是灰,你们赶紧回家去。”他知道徐惠清之前中过暑,徐惠清从小在三兄弟的眼里,就是需要保护和娇气的代名词,“尤其是惠清你,下次大中午的别到工地来,要是中暑就完了!” ?
徐惠清则是看向徐慧民、徐惠生:“大哥二哥今天在工地怎么样?还习惯吗?办入职了没有?”
她以为大哥二哥至少要在这休息两天,没想到今天早上起床两人就已经去工地了。
徐惠风还要进去休息,就不耐烦的挥手:“入职了入职了,先干活,后入的职,你们赶紧回去吧~!”
他知道他们不走,马秀秀和徐惠清也不会走的。
实际上他高看了徐惠清,这么热的天,站在马路边,徐惠清真是一秒钟都不愿多待,只想去买空调。
八月正午的阳光本就炎热,徐惠清又是带着马秀秀走在马路上,马路上的体表温度估计得有四十度以上,热的她六神无主,神情蔫蔫,什么体面客气都做不出来,只想待在空调房里吹空调。
可这时代连超市、肯德基等可以蹭下空调凉快一下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硬熬着!
前世她买空调,要么直接网上买,要么专卖店买,要么超市买。
她来这里住了快两个月,围着隐山小区转了半圈,还没见到过大型超市和空调专卖店,难不成买个空调还要去市中心?
家也不想回,白天太热了,屋里宛若蒸笼一般。
青少年宫也是没有空调的,屋顶的电扇在教室中央,只有学生们能吹到,讲台上的老师只能吹到一点微末的风,聊胜于无罢了,她也不想去青少年宫待着。
又还没到下午上课时间,徐惠清想了想,去找了周怀瑾,除了想问他哪里买空调、冰箱外,还想咨询一下她和小西户口迁过来的事。
这年代户口想从乡下迁到城里很不容易,但也有一些户口的迁移政策,上次询问过周怀瑾,周怀瑾说她的情况是可以迁移的,只是那时候她还没买房子,即使迁移过来,也没有具体的房屋地址可以接纳,现在房本已经到手,是时候可以解决户口迁移的事情了。
周怀瑾这个时间点在家里午休。
徐惠清带着马秀秀回来,在门口试探地小声了喊了两声:“小周同志?小周同志?”
她都没有敲门,怕周怀瑾在午睡,吵醒了他。
但周怀瑾并没有午睡。
昨晚徐慧民、徐惠生到的时候,他就听到了隔壁的动静,他每天早上九点上班,那时候他还没睡呢。
之后徐慧民、徐惠生去楼上的露台看了一下,兄弟俩说话声音不大,但一些动静他也是知道的。
徐惠清带着马秀秀回来时,已经十二点多,周怀瑾下午一点半上班,他说是回来午休,实际上就是在沙发上躺一会儿,有时候看看电视,他正处于人生中精力最旺盛的时候,每天八小时的睡眠就足够他释放一天的电量,午休时间很少睡着。
这一点他和徐惠清聊天时,和徐惠清提到过。
就在徐惠清以为周怀瑾是不是睡着了时,周怀瑾把门打开了,迎着扑面而来的凉风,徐惠清只想躲到周怀瑾家里去蹭一下空调,她觉得自己快要热晕过去了。
周怀瑾见她额上都是汗,被汗水浸湿的发丝粘在脸上,不由邀请她进来坐着吹吹空调。
马秀秀已经回到701,正对着台式风扇呼呼吹。
徐惠清也没有客气,来到周怀瑾家客厅,站在空调下。
周怀瑾还把家里的吊扇开着,台式风扇叶对着她吹,又给她到了一杯凉开水。
一杯水下肚,徐惠清才觉得自己总算是又活了过来。
她根本顾不得和周怀瑾客气,向他询问了她想买空调,不知道哪里可以买空调的事。
周怀瑾的空调是今年夏季来临之前刚安装的,对空调市场算是比较了解,便也向徐惠清简单介绍了一下:“现在空调市场主要有两类空调,一种是进口的,如松上、东门子,能制冷制热,空调价格在四千五到六千五不等。”
周怀瑾家的空调就是松上的,五月份买的,花了五千块钱。
“另外就是国产空调,国内产的空调基本都是买的国外空调品牌淘汰的生产线,目前国内只能生产出只能制冷不能制热的空调,价格在一千二到三千左右,看你要买多少匹的。”
他怕徐惠清不懂空调‘匹’数的差别,还想帮她解释一下一匹空调、一点五匹、两匹的空调之间的差别。
徐惠清只点了下头说:“我懂,我想买个一点五匹的空调。”
她的房子除去楼上的阁楼,只有四十五平米,房间内安装个一点五匹的空调,打开房门的话,基本连客厅也能照顾到。
至于进口还是国产,肯定是国产。
国产的最低价格都相当于她半年工资了,进口的是真买不起,这年头电器的价格比十几二十年后都要贵,简直离谱!
有这么多钱买个进口空调,她不如买个空调和冰箱,或者再付个铺子首付了!
要不是接下来电器还会涨价,天又热的厉害,她真不想现在买空调。
周怀瑾很快就反应过来,眼睛像宝石似的明亮璀璨:“隔壁房子你买下来了?”
徐惠清脸上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一抹微笑,脸上表情都放松了不少,点头:“是啊,今天上午过户好了,后续还有户口迁移的问题,还想问问你呢,不过要先把空调的问题解决了,太热了。”
她是个极其怕热,又极其怕冷的人。
她老家在农村,白天炎热,但晚上气温比外面要低三四度,并没有那么热。
结婚后,赵家做的是电器生意,赵宗宝的房间是安装了空调的。
周怀瑾干脆的笑道:“行,落户的政策我也帮你打听清楚了,以你的条件是可以落户的。”
蓝印户口是五年后才有的政策,现在的落户政策和以后很不一样,也严苛的多。
他当场就给空调代理商打电话,他之前装空调的时候,是留下了那些空调代理商的电话的。
打完电话,他道:“你要是急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带你去选,快的话,你晚上应该就能用上空调了。”
这年代安装空调的人还不多,空调还属于x顶级的奢侈品,会选择安装空调的人家都非富即贵,所以即使是夏季,空调安装也并不排队。
徐惠清确实急着安装空调,不过她下午一点还有课。
周怀瑾看了下手表,道:“离的不远,现在开车去还来得及,你选好后,我送你去青少年宫上课,让上门师傅来给你安装,你家里有人吗?”
徐惠清有些犹豫,还是点头说:“有。”
马秀秀不会说普通话,起到的作用大概就是看着点安装师傅,家里东西不被丢,毕竟是在房间安装,她的贵重物品都在房间里。
周怀瑾看她表情迟疑,想到他下午没什么事,不由道:“你要是不方便得话,不如等你下班,再让他们过来安装。”
徐惠清本想快点装上,晚上下班回来就能吹到空调,下午马秀秀在家也能舒坦一点,不过她不在家,她确实有些不太放心,遂点头。
因为时间不多,周怀瑾让徐惠清过十分钟下楼,在单元门那里等着,他去拿车。
他发小和他在同一小区,他骑个自行车过去,七八分钟就开车回来了,带着徐惠清去买空调。
卖空调的专卖店其实离的不远,只是不认识路的人,或者走过去自然是很远,可若是有车,不过七八分钟的车程罢了。
周怀瑾之前买空调,就做过功课,给徐惠清推荐了一款国产空调,一点五匹,价格一千五,但是有六年的保修时间,只能制冷不能制热。
徐惠清就定下这一款,让他们下午四点四十送过来安装,之后又急急忙忙的被周怀瑾送到青少年宫,还好没有迟到。
一下班,她接到小西,就往家里赶。
之前她还觉得上班地点离的这么近,不需要买自行车代步,这时候她觉得自己需要了。
刚走到一半,周怀瑾骑着自行车赶到了,让她抱着小西坐到她自行车后座上。
小西三岁半,这个年龄的小朋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急着赶回去,就抱着小西,自己走也走不快,牵着小西更走不快,见周怀瑾骑着自行车赶来,她也不客气,坐上自行车后座,很快就到了西八院六幢的单元门下。
安装空调的师傅已经带着空调来到了单元门楼下等着,见到徐惠清,两个师傅也没多说什么,扛着空调和抬着空调外机才上去,到了七楼,他们用袖子擦擦脸上的汗,就开始安装空调。
马秀秀见有师傅搬空调进来,还惊讶呢:“惠清,这是房东装的还是你自己装的?”
赵家开电器行,马秀秀是在赵家看到过空调的,也知道空调大致价格。
她还不知道这房子已经被徐惠清买下了,还以为是房东这么好心,给房子装空调呢。
然后她就看到两个师傅身后跟着进来的周怀瑾。
她还以为也是安装师傅,但因为这个安装师傅太过年轻帅气,她多看了两眼。
徐惠清给两个师傅和周怀瑾倒了杯水,开始辅助两个师傅装空调。
主要是这个老房子是七九年开始建,八一年竣工,如今已经过了二十二年,外墙立面是没有放空调外机的地方的,要安装空调,还得在外立墙打上支架和打孔,师傅也得穿着安全绑缚带到窗户外面去装外立墙支架,里面的工人身上缠着绳子,保证外面高空作业工作的工人安全。
周怀瑾也在帮忙拉着安全绳。
等把空调全部安装好,打开了空调调试完成,已经是五点半,徐惠清支付了安装空调的师傅安装费,周怀瑾也回去了。
空调外立墙支架也是要钱的,空调加安装一共花了徐惠清将近一千六百块钱!
之前买铺子的时候她就留了两万还每个月的贷款,不然都买不起空调。
她本想休息一天,今天不去夜市摆摊了,可马秀秀今天第二天来H城,对H城一切都好奇着,闻言道:“去啊,不去干嘛?你要照顾小西你照顾就是了,我来帮你卖,到时候你给小西喂饭,我来吆喝!”
徐惠清见时间还早,便也点头同意,又抱着小西下楼,去周怀瑾在一楼的仓库,拿了推车往夜市上拉。
马秀秀见到就直接接过了徐惠清的东西,让她在前面带路,她自己拉。
她从小干地里活干习惯了,做事情很麻利,到了夜市,只看了徐惠清怎么在隐山小区的铁栏杆围墙上挂白色铁丝网,就知道怎么顺着挂了,看徐惠清怎么安装晾衣杆,也知道怎么安装了,比徐惠清装的还快,还好。
接下来活基本都不用徐惠清操心,她一件件的帮徐惠清把衣服拿出来挂好。
这个时间点,夜市早已热闹繁华起来,路边全是下班回来,或是出来逛夜市的人。
连摆了半个月的夜市,徐惠清的摊位已经在夜市上累积了一定量的老顾客,不少人都直奔徐惠清的夜市,让徐惠清帮她们搭配衣服。
徐惠清的摊位刚摆上,就一下子过来六七个看衣服的客人,徐惠清连忙招呼。
马秀秀倒是想帮忙,可她不会说普通话,说方言客人听不懂,就只能露出憨憨的笑,连收钱算账都不如徐惠风算的明白,基本帮不到什么忙。
她见徐惠清抱着小西卖衣服,忙把小西接过来抱着,在一旁看着徐惠清卖。
晚上生意好,顾客一直来来去去,人流量不断,生意基本也没停下来过,徐惠清想让马秀秀帮她看下摊位,她去给小西买饭,她迟点吃晚饭不要紧,可每天小西都是四点半之后就吃晚饭,时间是固定的,可她根本就走不开。
想让马秀秀到夜市尽头的平安饭店买两个菜和几份饭菜来,马秀秀看着那条黑漆漆的只能零星的看到一点灯光的马路,迟疑的不敢走过去。
老小区就是这点不好,树龄都太长了,马路两边的梧桐树伸展着枝丫在天空中,茂密的树叶将小区的路遮挡的严严实实,黑咕隆咚,像一个张着大口等待着吞噬人的巨兽。
哪怕徐惠清一再说:“白天带你走过的,从这里直走到四岔路口,红牌子的就是平安饭店!”
马秀秀还是不敢走。
她是山里出来的,山里女人晚上很少有出门的,不然被人拉到树丛里会发生什么事,不用想也知道。
她从小就被她妈教育,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家,晚上不能跑出去,和徐惠清在一起时她不怕,可让她一个人走那条黑咕隆咚的路,她就害怕的不行,她怕路上没人,她被人拖到草丛里去。~~o(>_<)o~~
徐惠清又让她帮她看会儿摊位,她自己去买饭:“我买饭到摊位上吃,很快就回来。”
马秀秀还是不行,摊位上客人接连不断,一人一句,吵的她手忙脚乱,她说话顾客完全听不懂,完全没有办法沟通。
她也想帮徐惠清忙,可她真的没有办法,不由十分沮丧。
徐惠清也叹气。
就在她无可奈何,心想是不是要等到七点半,徐惠风下班的时候,周怀瑾骑着个自行车从黑咕隆咚的路中间慢悠悠的骑过来,拿着从‘平安饭店’打包的饭菜。
“我看你刚下班就回来安装空调,考虑到你和小西大概没吃晚饭,给你打包了一点饭菜。”
他将车篮里的用汤碗装的一盆鲫鱼豆腐汤拿出来,放在塑料凳上。
徐惠清之前怀赵北,到底是对腰椎有些吃力的,不能久站,所以她卖衣服都是尽量坐着卖,坐一会儿站一会儿,能坐着绝不站着。
她这里放了几个可以叠放的塑料凳。
徐惠清看到周怀瑾,真的是跟看到救星一样,真恨不能眼含热泪,喊一声:“亲人啊!”
忙将两个塑料凳并排放在一起,只见周怀瑾又从后面挂着的袋子里取出一盘糖醋排骨,一盘番茄炒蛋,基本上全是小西能吃的菜,很显然,他是考虑到小西的口味了。
徐惠清真是从没觉得周怀瑾有这一刻这么贴心过,忙把过来给小西弄了饭菜,让马秀秀帮忙喂饭,晚上生意实在太好了,她连喂饭的时间都没有。
小西有固定桌子的时候,可以自己吃饭,可这样轻飘飘的塑料凳,让她自己吃是不可能的,不想饭菜都被打翻的话,还是要喂。
马秀秀接过徐惠清给她盛好的饭菜,番茄鸡蛋汤汁拌饭、鱼肚子那块没刺的鱼肉、一些嫩豆腐、两块仔排x。
她别的事情现在还帮不上徐惠清的忙,给小西喂饭这事,她还是能做的。
只是她看着站在徐惠清身边帮忙招待客人,下午来安装空调的‘空调师傅’,又看看还在给顾客搭配衣服的徐惠清。
夜市璀璨的灯光倒映在青年含笑的眼中,他眼中仿佛有万家灯火,又仿佛只有他面前的人。
第55章
徐惠清穿着一身自家摊位上,与前些天卖的火爆的正绿色半身裙同一个系列的同色吊带裙。
这个年代改革开放十多年,像是被压抑久了的人,忽然得到了释放,城市里的时尚潮儿们,不论是在穿衣还是思想上,都受西方影响较大,年轻人都十分敢穿。
像徐惠清这样,穿吊带裙的年轻人,在街上不在少数。
她皮肤白皙粉润,身量高挑丰满,一袭绿色长裙穿在她身上,衣裙将腰收的细细袅袅,几缕发丝散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露出颈脖下大片的皮肤,亮白的灯光从头顶的树枝上挂的顶灯上洒落,正绿色衣裙衬得她胸前皮肤白的惊人,像是一束清新的洋桔梗包裹着浓烈的带着幽幽香气的粉玫瑰。
若是平时,她总会在吊带裙外加个小披肩或者外搭,可太热了,她干脆就直接不穿外搭,直接就是吊带裙。
温热的风吹着徐惠清松散的发丝落在颈脖上,落在胸前,落在耳畔,微微拂动着,给徐惠清的脸上带来些微的痒意。
既像是拂动在她的莹润的肌肤上,又像是拂在青年的心尖上,带着酥酥麻麻的痒。
周怀瑾总想伸出手,将她脸颊上几缕汗湿的发丝捋到耳后。
他指尖动了动,只觉得心脏跳的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灯光下,耳尖都是红的。
马秀秀一边给小西喂饭,一边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两人。
徐父徐母原本还在替徐惠清担心,她离了婚,又有两个孩子,哪怕她只带了小西出来,可在老家有让前夫家家破人亡,全家坐牢的壮举,以后怕也是不好找了。
这也是徐惠清说想要离开老家,徐家没有一个人反对的原因。
就徐惠清做的那些事,要不是徐家男人多,而赵家只赵宗宝一个男丁,他们都怕被报复。
徐惠清在做了那样的事后,老家怕是没有一户人家敢娶徐惠清了,没想到这才出来多久……
周怀瑾看向徐惠清的眼神,马秀秀坐在矮凳上,看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此时她就像是在近距离磕CP,她自然不知道什么是磕CP,她只觉得两人站在一起,极其的养眼,极其的好磕,看的她眼睛里不自觉的露出姨母笑来,一边喂饭一边看。
好看,好磕!
也不知道这事惠风知不知道。
也不知道这小年轻做什么的。
想到他白天来给徐惠清安装空调,以为他是空调安装师傅。
今天白天,徐惠清光是给空调师傅的高空作业费就有十块钱,支架也有十块钱,这小年轻要是安装工人,一个月起码也得有个两三百块钱工资吧?
此时她有满腹的八卦想问徐惠风,却问不出来,还真有几分抓心挠肝似的难受。
中间周怀瑾想让徐惠清去吃会儿饭,他来帮她卖。
不得不说,周怀瑾来真是绑了徐惠清大忙了。
他个子高,人长得帅,和徐惠清一样,只站在那里,就是活招牌,有顾客看到他,就自动想来摊位上看看。
而且徐惠清发现,自周怀瑾来了后,顾客们砍价都悠着点了。
徐惠清因为没有做生意的经验,她报价一向报实价,也就是在她底价的基础上,加个五块十块钱给人还价空间,基本不会瞎报价,可大多数顾客都是生怕被宰,直接就是对半,甚至砍三分之二,砍的徐惠清没脾气。
可周怀瑾来卖时,大家只会说:“小伙子要给我实在价格啊!”
周怀瑾就笑着点头:“一定一定!”
徐惠清报价时,顾客就真的只砍个五块十块,十分干脆。
徐惠清站了一个多小时,早已累的不行,从叠放在一起的塑料凳中,抽出一把凳子坐下,给自己舀了点鲫鱼豆腐汤。
鲫鱼豆腐汤已经不那么热了,温温的,她此时吃刚好,还有一些素菜,排骨她也吃了两块。
马秀秀喂完小西就已经吃过了,原本她还想等徐惠清呢,可徐惠清不让她等,让她赶紧抽空吃。
一直忙到七点四十五左右,徐惠风三兄弟下班过来了,才让周怀瑾解放了出来,之前剩的饭菜还有很多,徐家三兄弟也不在乎是不是剩饭剩菜,他们晚饭吃的早,此时肚子又饿了,剩下的饭菜连鱼汤都被几人吃的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徐慧民和徐惠生还想留在摊位上帮忙,他们不会说普通话,被徐惠风赶走了,说:“以后有你们帮忙的时候,你们赶紧回去先洗澡,不然都堆在一起排队,晚上还不知道几点才能睡,留秀秀在这陪我就行了。”
徐惠清便带着小西和徐慧民、徐惠生,和周怀瑾一起先回小区。
徐慧民和徐惠生收拾着空碗到袋子里,都看到了周怀瑾,他们昨晚来的晚,早上离开的早,都还没见过周怀瑾,兄弟俩不由对视一眼,打量着周怀瑾,心里猜测他的身份。
徐惠清也赶紧给他们介绍:“咱们七零二的邻居,小周公安,大哥二哥,我来H城,多亏了小周公安帮我。”
徐慧民和徐惠生一听周怀瑾是邻居,还是公安,又帮了徐惠清许多,和徐惠风一样,对他都十分客气。
他们都是希望徐惠清再婚的,在他们朴素的想法里,女孩子怎么能不结婚呢?不结婚,他们和徐父徐母都不会放心,好似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只有进入了婚姻,成了家,他们的家人才会安下心来,觉得不用再操心这个人。
不然哪怕这个人过的再好,事业做的再成功,父母也总是会为这人的终身大事操心担忧,怕你孤独终老。
小西现在的生物钟固定,这时候也还醒着,两只眼睛睁大了看着徐慧民和徐惠生。
徐惠清就让她喊舅舅:“小西还记得大舅舅和二舅舅吗?快叫舅舅好。”
小西就奶声奶气的喊:“舅舅好。”
徐慧民笑着点头:“哎,你也好。”
徐惠生看徐惠清抱着小西吃力,便张开了双臂过来:“二舅舅抱一下好不好?你妈妈累了,二舅舅抱一下小西。”
小西正值人生中最认生的年龄段,又经历过被二姑姑和爷爷奶奶卖掉的事,非常粘徐惠清,日常除了徐惠清,她谁都不要。
此时也一样,她看着二舅舅,把头往徐惠清脖子里一埋,不看徐惠生。
徐惠生就劝徐惠清:“小西也这么大了,你还抱来抱去,你放地上牵着让她自己走就是了。”
他自己两个女儿,从小也是没怎么抱过的。
他是个重男轻女的人,因为徐惠清的缘故,他对小西的重视程度,比对他两个女儿的重视程度高多了。
他还想再拼个儿子。
徐惠清有多重视小西,连带着她身边的亲人们也会更加重视小西,徐惠清哪怕自己很累了,可依然抱着小西,说:“没事,就一点路,主要是天太黑了。”
这里的路灯大概百米一个,路灯就只能照亮一点路,别的地方依然黑漆漆的。
三岁的小西只有她大腿高,她牵着小西,还得半弯着身子,更累。
徐慧民也想接过小西抱着,可他在工地上干了一天的活,身上又脏又臭,想想还是算了。
周怀瑾是骑车来的,徐惠清抱着小西,他就让徐惠清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做事,他推着母女二人走。
徐惠民看到,就让两人先回去。
这条路早上徐惠风带他们走过,他们知道走到十字路口穿过马路右转走到底,就是小区后门,他们认识的。
徐慧民还不知道两人关系,但妹妹才来H城没多久,即使是想找下一段,估计也没那么快,而且这小周公安看着着实年轻了些,他总想让徐惠清能找个比她大些的,能照顾她的。
他劝徐惠清:“你买个二手的自行车骑着带她,你自己也轻松点。”又挥手:“你先回去吧,我们带了钥匙。”
徐惠清从小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他们总觉得徐惠清上班之余还总这么抱着小西很辛苦。
徐惠清也笑着点头道:“行,那我在楼下等你们。”
徐慧民不以为意道:“等啥?我们又不是小孩子,赶紧回去给小西洗洗,带小西先睡吧x。”
他总觉得妹妹离了婚很可怜,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苦,现在又要工作,又要带孩子,晚上还要摆摊,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和累?
周怀瑾就走在旁边,听着他们三兄妹说话,徐慧民、徐惠生说的是方言,徐惠清说的是普通话,他虽听不懂徐慧民、徐惠生的话,却从徐惠清的话里,大致推断一些。
她坐着周怀瑾的自行车,两人很快到了单元楼下,徐惠清放下了小西牵着她,让小小的她自己爬楼。
小西只要是跟在妈妈身边,就不怕的。
她牵着徐惠清的手,也很听话,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小小的人儿就爬到了七楼,和周怀瑾道别。
周怀瑾帮了她那么多忙,她有些想要好好感谢他一番,可这段时间工作忙,夜市上的摊位也忙,一直寻不到空来好好谢谢人家。
反倒是周怀瑾,同样是没急着开门回自己家,而是转过身看着她,“你和小西户口的事想要什么时候迁,到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带你去办。”
楼梯间的灯是暖黄色的,昏黄的灯光下看她,又与在夜市上亮白的灯光完全不一样,她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暖色的柔和。
她眸底也是温暖又柔和的光晕,笑容清浅又婉转,点头:“好,谢谢你。”
她总是在说谢谢。
他看着她转身开了门,转过身见他还在看着她们,朝挥了挥手,又低下头对小西说:“小西,和小周叔叔说再见。”
周怀瑾也蹲下身,朝小西招了招手:“小西晚安。”又抬头朝徐惠清一笑,“你也晚安~”
*
夜晚的H城没有白天那么炎热,可还是热的,徐惠清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开空调,关窗。
她主要关的是卧室的窗户,房间通往客厅的门和厨房的窗户没有关,至于客厅和厨房之间是没有门的,只有一道中间是透明玻璃的隔墙。
趁着徐慧民和徐惠生还没回来,她赶紧倒了温热水,先给小西洗了澡,给她换上睡衣。
这时候徐慧民和徐惠生也回来了。
徐惠清买的空调制冷效果还不错,两人刚一拉开大铁门,一股凉意就扑面而来,驱散了夏日夜晚的暑气。
徐惠生颇有些惊奇的走进来,东张西望了一下:“咦?惠清,你装空调啦?”
空调有多贵,他在赵家可是见识过的,赵家是整个水埠镇最早安装空调的人家。
徐惠清在用干净毛巾擦床上的凉席,闻言道:“只安装了我房间的。”
徐惠生理所当然道:“肯定只装你房间的啊?空调这么贵的东西,要是都装,那得要多少钱?谁家装的起?”
他在客厅感受了一下,客厅肯定不如房间里凉快,可房门开着,房间里的冷气也呼呼往客厅里冒,客厅的温度比阁楼上不知道凉快多少!
“客厅也很凉快。”他和徐慧民说:“不如晚上我和大哥就在客厅打地铺得了,上面房间让给徐惠风两口子睡。”
他是真不想去和徐惠风挤,三兄弟中,徐惠风个子最高最魁梧,他则是三兄弟里最瘦最矮的一个,身高大约只有一七九,从小三兄弟就一起睡,也是从小打到大,每次他都被老大、老三踹的缩在角落里,根本没法睡。
昨晚上也是如此。
徐慧民说:“我无所谓,睡哪里都成。”只是,他问徐惠清:“让惠风两口子睡一起不方便吧?”
他们老家有个风俗,两口子去别人家做客,是不能住一间房的,虽说这房子是徐惠清租的,可徐慧民依然很重视徐惠清的想法。
徐惠清自己倒是无所谓徐惠风和马秀秀住不住在一起,这个房子她也没打算住多久,这个房子不过是过渡罢了,要是六枚古钱也能顺利买掉,后面她就打算买个大些的房子,装修也要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装。
这个房子还是太小太逼仄了。
本来这个大小,只有她和小西住,按道理也够了,可不管是厨房还是卫生间,都太老旧了,厨房连抽油烟机都没有,卫生间更是小的可怜。
即使是继续住这个房子,也要重新装修过才行。
更关键的是,她其实也不太想和三嫂马秀秀一起睡,一是三嫂晚上睡觉也打呼噜,二是昨天三嫂估计是来的太晚了,也没洗头,本来就挤了一天的火车,一身一头的汗,头上浓烈的汗味熏的徐惠清大半夜的起身站在窗户前,再加上热,她又困又难受,好不容易到天亮,她才眯会儿。
她也知道这个房子在顶楼,白日里烈日将屋顶烤的火热,晚上即使开着窗户和门,通着风,也闷热难当。
要是大哥二哥不想睡着顶楼,想在客厅打地铺,她也没什么不同意的。
不过她还是说:“三哥晚上九点半才回来,他回来还要洗澡刷牙,会不会吵的你们睡不好觉?”
擦完了凉席,她给小西刷牙的功夫,徐慧民就已经洗好澡出来了,换徐惠生在里面洗,兄弟俩洗澡都极快,身上用凉水打湿了,快速的用香皂抹一遍,水冲干净,就出来了。
他们也不穿什么睡衣,上面背心,下面到膝盖的大裤衩,把客厅可折叠收起来的圆桌和椅子收起来靠在墙边,铺上他们从老家带过来的芦苇席,不到三分钟,靠着边柜躺下,干了一天体力活的徐惠生,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徐慧民比他好一点,顺手把他和徐惠生的衣服用塑料桶在浴室里搓洗了,放到露台上胡乱的晾上,随便卷了点报纸当枕头,也往地上一趟,就打算睡了,连被子都不用。
昨天他们的脏衣服是马秀秀早上起来给他们洗的,可他们和老三夫妻俩已经分家,哪里还能让弟媳妇洗衣服?
让徐惠清洗就更不可能了,他们从小就被徐爷爷教的,只有帮徐惠清干活的习惯,没有让徐惠清干活的习惯。
在徐家三兄弟的心中,妹妹的手是拿笔的手,哪里能干活?没看她嫁人后当人儿媳妇都没干什么活吗?
徐惠清让小西上床先躺着,她将房间的台式风扇拿到了楼上。
她房间安装了空调,就不需要风扇了,风扇可以给三哥三嫂用。
她洗澡换了睡衣进房间,房间门她也没关,就这么听着客厅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轻轻拍着小西的背,给她讲‘小西历险记’的故事,故事中,小西是个特别勇敢聪明的小女孩,遇到了被猎人卖进大山的白雪公主,最终凭着她的机智和勇敢,带着白雪公主逃出了呗卖的那户人家,躲在了山洞里,等到了妈妈的到来,妈妈带着警察叔叔们打败了坏蛋,把坏蛋们抓到了笼子里关了起来,并帮白雪公主夺得了她的王位,成为了女王,她和女王成为了好朋友,从此她们三人一起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一直等她将故事讲完,小西才合上早已困倦的眼睛,在妈妈的肩窝里安然的睡去。
梦里,她在山头上,救了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小女孩名字叫白雪公主,她们等到妈妈,等到了警察叔叔,最终坏人都被关进了笼子里,变成了大灰狼,被抓走了,白雪公主也来到了她的家,和她成为了好朋友。
徐惠清还在等徐惠风和马秀秀回来呢,就突然听到床上传来一声清脆的笑声。
徐惠清忙跑到床上看看小西在笑什么,并也跟着小西,她笑一声,她也笑一声,她的回应让小西的笑声更欢快了些,也跟着笑起来。
徐惠清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了一吻,躺在她身边也轻轻的睡下了。
晚上徐惠风和马秀秀回来,看到躺在客厅地板上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徐慧民听到大铁门的关门声,醒了过来,睁开半阖的眼睛,对徐惠风说:“你们夫妻两个睡上面去吧,我和老二睡下面就行了。”又提醒了一声:“惠清已经睡了,你动静小点。”
说完翻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徐惠生原本要开客厅的灯的,闻言只开了客厅到厨房的一盏昏黄的小灯,动作也不由的放轻了些。
这也是从小徐爷爷教的,但凡徐惠清在看书的,徐家人多弄出来一点动静,就会遭到老爷子的训斥:“你们不读书,你妹妹也不读书啊?要吵到你妹妹读书,看我不抽你们的皮!”
虽然徐爷爷没真抽过他们的皮,可他们也被从小教的,只要是妹妹在学习,或是在睡觉,他们就会自动放轻手中的动作,不敢影响妹妹读书,怕被爷爷抽!
徐惠风和马秀秀夫妻俩洗过澡,换过干净衣服就上了楼去x睡觉。
马秀秀还用徐惠风的洗澡毛巾把上面的凉席擦了一下。
她倒是想去徐惠清房间,蹭空调睡,可徐家三兄弟对徐惠清的态度,同样影响了她们三个妯娌,在徐惠清睡着后,她也不敢进去打扰徐惠清,夫妻俩小心翼翼的踩着木质楼梯上楼,老旧的木质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直到楼上,坐在阁楼的床上,马秀秀才松了口气。
两夫妻回来,徐惠清就醒了,只是昨晚没睡好,今天的她格外的困,眼皮沉的像千斤重,她连眼睛都没睁,就又沉沉睡去,连客厅里的呼噜声都没影响到她。
徐惠风干了一天的活,也累的要命,见老大老二在凉快的客厅打地铺,他也恨不能和他们也一样在客厅打地铺呢!
不过马秀秀是不会同意的。
他上楼后,也累的没心思做别的,夫妻俩要说的话,早在徐惠清和徐慧民两兄弟先回来后,两人在夜市的摊位上说完了,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徐惠风往床上一倒,立马秒睡。
马秀秀一个人坐在床上,气的狠狠在徐惠风胳膊上掐了一把,也没掐醒他,到底是心疼自己男人,她也只能躺在燥热的阁楼上,吹着风扇传过来的热风,听着楼下传来的呼噜声,不多时,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徐慧民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徐惠清的房门关了起来,自己和徐惠生把芦苇席卷起来放在客厅的边柜上,三人一人带了三个鸡蛋在手上,边走边吃。
马秀秀则起来煮稀饭,洗衣服,老大老二的衣服他们自己洗了,她除了洗她和徐惠风的衣服外,还有徐惠清和小西的。
等到了昨天徐惠清差不多要起床的时间,她提前盛了粥,剥了鸡蛋放在桌上晾凉,自己下楼去买菜。
昨天徐惠清带她走了两趟,昨晚徐惠风又带她走了一趟,她虽对周围还不熟悉,可出去买菜她敢买了——
作者有话说:文中所有衣服搭配,都是从网上找的九十年代时尚穿搭,九十年代的衣服真的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