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徐惠清没有和周怀瑾约具体时间,老家正在双抢,天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下暴雨,收粮要紧,她也不确定徐慧风什么时候能来,而且不光要确定她这边的时间,还要确定人家古钱收藏爱好者那里的时间。
她这里的时间都好安排,基本上周末都空,主要是人家的时间。
小推车和衣架都买回来后,她又将买回来的晾衣杆抱到楼上去,组装好,安装在露台上,挂了几个衣架在上面。
没有洗衣机,这段时间她和小西两人的衣服一直是她手洗,好在衣服不多,洗完澡顺手就把衣服洗了晾了。
之后她又往家里打了个电话,确定徐慧风是不是真的要过来。
徐慧风拿着话筒龇着个大牙乐:“确定!怎么不确定?工地上扛大包也好,搬砖拌泥浆也行,只要能让我出去挣钱,干什么都行!”
他们在老家辛苦种地,一年也就挣个两三百块钱,前几年他们村有十四五岁的少年,辍学跟着临河大队的包工头去工地上削砖,削一块砖一分钱,一天削一千块砖就有十块钱,一个月就是三百!
他在老家辛辛苦苦种地挣一年才三百,他一个十四五岁的毛头小子,削一个月的砖就有三百,可把他馋坏了!
可他去问了后才知道,这种‘削砖’的活,不是任何时候都有的,得原本的房子拆迁,拆出来的老砖头还能用,开发商为了省钱,就不买新砖,直接用拆下来的老砖。
老砖上沾满了水泥,就需要工人将原本的老砖头上的水泥、石灰粉都用水泥刀一块一块的削下来,再用水管冲水清洗,砖才能继续回收使用。
这样的活,一般都会被包工头留给身体还没长成的半大少年去做,或是上了年纪的五六十岁的老人,这类人干不了重体力活,可家里又穷,想要挣钱,包工头都是同村或者同大队,甚至拐弯抹角有点亲戚关系的,这些人求上了门,得给这些人一条活路,包工头就让他们干这样的活。
累,枯燥,却不费身体,坐在那里,有手就能干,而且一天也削不到一千块砖,十四五岁的少年人性子还不定,一天能削个五百块砖,都算是能干的,除非是中老年人x,特别能吃苦,从早干到晚的那种,一天才勉强能削一千块砖。
可即使这样,他们一年回老家,也能带回来两三千块钱,如何让徐慧风不眼馋?
在过年回来的打工人的口中,外面的城市里遍地是黄金!
原本老家正值双抢时期,徐惠风是不能出来的,可徐惠清没有告诉徐家人具体在哪儿,哪个城市他们都不知道,没找到她,他们始终不放心,听说徐惠风要去找他妹妹,他们便商量着让他去,至少让他们知晓徐惠清人在哪儿,将来要是真留在外边不回来了,他们还能找的到女儿。
他们总是默认,跑出去的女孩儿们,就不回来了。
尤其是徐惠清这样的,直接搅得婆家家破人亡,一家子全送进监狱了,老公公一把年纪还枪毙了,这样的姑娘谁还敢要?名声都坏了!
连着他们老徐家的姑娘们婚事都受累!不好找了!
徐惠清要再想嫁人,就只能找外地的。
可不管外地本地,得让他们知道人在哪儿啊!
徐父则对剩余两个儿子和三个儿媳妇说:“惠风去找惠清这事,你们也别往外面说,尤其是别跟赵家人说,惠清把赵家……”搞的家破人亡的。
家破人亡四个字他没说,可徐家人都懂他的意思。
“要是让赵家人晓得了惠清在哪儿,跑过去找她就不好了。”
老家人的思想很奇怪,徐惠清虽然和赵宗宝离婚了,可只要徐惠清没有再结婚,只要被赵家人找到了,那徐惠清就还是赵家人,赵家还是能把徐惠清带回去的。
可徐惠清都已经把赵老头整枪毙了,哪里还能再回去?
被赵家找回去了不得被打死?
徐父眼睛看向二儿媳。
二儿媳先是一怔,接着尖利的嗓音在徐家屋子里叫了起来:“你们看我做什么?是觉得我会说是吧?”她对自己的大嘴巴倒也了解,争辩道:“即使我要出去说,我也说不到赵家头上啊?我跟赵家说什么?况且这段时间双抢这么忙,我村子都出不去,我拿魂去说?”
徐母连忙安抚她:“你爸就是提醒你们一声,自家事自家人知道就行了。”
二儿媳撇撇嘴,心底不由有些心虚。
之前村里老是谈论她小姑子的事,她生怕自己两个女儿以后嫁不出去,出门逢人便说她小姑子现在在外面找到工作,还是当老师,一个月两百多块钱的事!
所以她喊的嗓门越大,心便越虚,想着村里现在这么忙,应该没人大嘴巴,往赵家去说吧?
还真有人去赵家说了。
实在是赵家三间大门面的位置太好了,不管哪里的人上街赶集,都要路过赵家电器行,现在天热,家家户户都缺不了电风扇,之前赵老太进的三百多台电风扇,这都才七月份,就卖的不剩几台了,店里除了彩色电视机,其它都快卖空了。
赵老头除了不防着儿子赵宗宝外,他连几个女儿都放着,几个嫁出去的女儿,没有一个人知道他进货地点在哪儿,没有一个人知道货源在哪儿,家里货品卖光了,连去哪里进货都不知道。
再这么下去,店就要关门了。
电视机每天都打开放着,走过路过的人就忍不住停下看电视。
周围都是看赵家热闹的人,每次路过赵家店面,都忍不住指指点点,有山门大队徐村的人路过,便会去取笑赵家人说:“你弟媳妇跑出去了你们知道不?”
现在留在赵家的赵五姐就冷着脸不客气的赶人:“什么弟媳妇?都离了婚了!”
人家才不管徐家和赵家离没离婚呢,他们就想看到赵家不好过,他们心里就好过了,笑着说:“前些天惠清打电话回来了,说在外面找到了工作,一个月两三百块钱!”
面对明显是来看笑话的人,气的赵五姐举起店里的苍蝇拍子就朝说话的人身上打:“你走不走?不走我真打了啊!”
她现在最害怕听到的,就是关于徐惠清的事,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徐惠清过的好,又害怕徐惠清过的不好,总之,任何关于徐惠清的消息都不想听到!
徐惠清过的好,就意味着她可能会回来和她抢科科!
徐惠清过的不好,就意外着,她还是会回来和她抢科科!
最好就是在外面赶紧找个男人嫁了,重新生个儿子,这样她就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不会回来和她抢儿子了!
在那些人说徐惠清的时候,她恨不能把科科耳朵捂上才好,虽然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可她也怕他听到徐惠清的事情多了,知道他的父母不是她和刘胜意,这使得她迫切的想要赶紧带着科科走,去外地打工去。
徐惠清那样一个没用的女人,都能找到两三百块钱一个月的工作,没道理她挣不到!
在赵五姐眼里,徐惠清除了会读书,有个好工作,生活方面是真的很没用。
性格也软,脾气也好,做事也不麻利。
这样的人作为弟媳妇是很好,她们这些小姑子回娘家,她从来都不会说什么,还每次都热情的很,好吃好喝的招待,可这样的人出去打工干活,那就太没用了。
店里东西乱糟糟的就在她面前,她都看不见,不知道收拾。
她们喊一声,她才会动一下。
她说:“惠清,地上脏了,把扫把给我,我把地扫一下。”
正常人都能听明白,这是地上脏了,她让徐惠清扫地,收拾屋子呢。
偏偏徐惠清听到她的话,就真的把扫把递给她们,让她们扫地,嘴里还夸一句:“家里多亏了有你们,辛苦了啊,我去切半只卤鹅过来给你们吃!”
卤鹅多贵啊!
事情不会做,花钱还大手大脚!
这样的人打工都有人要,凭什么她挣不到钱?
想到徐惠清在家里做家务时的‘没用’,赵五姐只觉得信心满满!——
作者有话说:谢谢JC的手榴弹鼓励,昨晚看到还有些不敢相信,今天早上又看到了,才相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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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双抢时间一般是七月份,七月初开始,八月初结束。
徐惠清估摸了一下老家的双抢应该已经结束,才又打电话回老家。
老家山门大队的大队部竹竿顶上的大喇叭中,再度传出了‘喂喂喂,徐国强……’得喊声,得到了短暂休息时间的村里人,目光再一次投向大队部的方向。
有些在田里一边小心的拔秧苗,一边用蓼叶将一捆一捆的秧苗捆绑好,扔到一旁田地里,让在田地里的家人插秧的人,不由和田埂对面的田地里的人聊天:“国强家的惠清不是说跑了吗?怎么还往家里打电话?她到底跑没跑啊?”
在老家,没有离婚的说法,女子离婚,统一是跑掉了,自己跑了,享福去了,或是跟男人跑了。
跑了的女人,他们就没见过还回来的,这个徐惠清居然还一遍一遍往娘家打电话,这才是他们稀奇的地方。
要是旁人离婚了,恨不能销声匿迹,从此不再人前消失才好,徐家的徐惠清怎么还这么高调的往娘家打电话?
有人将手里的一把秧苗插完,重新拿起了一把秧苗,直起身来解着捆绑秧苗的蓼叶绳,说:“谁知道呢?人家是大学生,不是听说了吗?惠清在外面又找到了工作,两百多块钱一个月,估计是又找到男人了,打电话叫娘家人过去吧!”
这是最合理的猜测。
“那她儿子就不要啦?”有人不可思议道:“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为着个丫头,连亲生的儿子都不要了,心也忒狠!”
在农村,你扔掉一个女儿两个女儿,甚至送走三五个女儿,别人都只做是理所当然的,所有人都理解。
但若哪个女人不要儿子,所有人都不理解,便是心狠的女人,心狠的母亲了。
解开秧苗蓼叶绳的人扔掉蓼叶绳继续插秧,回道:“谁知道呢?读书读傻了吧?好好的儿子不要,巴巴的养个丫头,丫头能做什么?以后老了还不是要靠儿子养老?”
说完就又继续顶着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插秧了。
已x经结束完双抢,也都在田地里插秧的徐家人听到徐惠清又打电话来了,这次徐慧风都不用人说,拔腿就往岸上跑,一边跑一边弯腰拽下腿上吸饱了鲜血的蚂蟥,也不管腿上的鲜血顺着腿肚流到地上,在干燥滚烫的地面上落下一道又一道鲜红的后脚跟印记。
“双抢结束了吗?”徐惠清听到电话那头用力且大声的第四声‘喂’,就问了这个问题。
徐慧风早就等着她再打电话过来,龇着个大牙急忙说:“结束了!都结束了!稻谷都收到仓里去咧,今天刚把家门口的两亩地和水坝下面的一亩八分地给插完了,剩下的一点交给老大、老二他们就行了!”
对于农家人来说,只要稻谷进了粮仓,后面的事情早两天晚两天干完,就没有太大影响了,徐慧风随时可以走。
徐惠清就问他:“那你什么时候过来?”
徐慧风激动地说:“我明天就能过来!”
现在都八月了,到年底只剩下不到半年,今年老家的收成也就是这样了,若是能趁着年底这段时间出去打工,过年回家能给家里带回来个八百一千的,家里也能有点存款,不然一年挣的那些钱,买个风扇,过年给家里小孩买身新衣服新鞋子,钱就花光了。
徐惠清说:“那行,你明天上午到水埠镇上,找个公共电话亭,在上午十点钟,打这个电话给我,我有事情叫你做!”
徐慧风一听这话,头一个想法就是:“我去把赵家砸了!”
徐惠清听到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心底也难怪前世赵宗宝把他当打手使,实在是这个打手太好使,什么都还没说呢,他自己冲锋在最前了。
她无奈地说:“我都和他家没关系了,你去砸了他家,你是走了,爹妈不在老家待了?”
后面跟过来的人,不知道徐惠清在电话那头说了,只听到徐慧风突然说要去把赵家砸了,以为徐惠清直接把人家赵家搞的家破人亡了还不消气,心底都暗暗发怵,这个小姑子以前看着挺好脾气的一个人,怎么发起火来这么可怕,把老公公搞死,丈夫、婆婆、二姑子都送进了监狱还不算,人都走了,还要把人家赵家砸了?
就连性子在徐家算得上掐尖要强的二儿媳在此刻都不禁缩了缩脖子,心底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不要惹小姑子。
徐惠清不知道徐家人内心想法,和徐慧风说好了明天给她打电话后就挂了。
倒不是她不愿意和徐慧风多说,而是她信不过徐家人。
是的,她信不过她的父母,哥哥嫂子。
哪怕他们都对她不错,也是她的亲人,可再亲的亲缘关系,在利益面前,都经不起考验,更何况几个哥哥都还成家了,都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小心思。
她的爸妈,总有种想要过的宽裕的孩子去接济帮衬过的不好不宽裕的孩子的想法,想要财富均摊,虽然他们不会把手伸到她这个外嫁女身上,可现在她离婚了。
若是让他们知道,她让徐慧风去取的,是价值几千的古董,她说不准她爹妈和哥哥们会不会心动,即使哥哥们不心动,嫂子们呢?
唯一让她全然信任的,就是自小带着她一起长大的徐慧风。
徐慧风一听明天就要出去打工挣钱了,笑的龇着个大牙,乐的是见牙不见眼,让旁边的二嫂子简直没眼看,“出去打个工而已,还不知道挣不挣得到钱呢,别回头钱没挣到,人还丢了!”
徐二嫂子说人丢了,还真不是危言耸听,这年头外面之乱,让人难以想象,为什么老家打工的人没人带着,就不敢自己独自出去?就是因为丢过,男的丢过,女的也丢过,出去人就不见了。
所以男的出去打工,都是求包工头带着去工地上做工,十几二十几个人一起,也没人敢惹他们。
女的打工,就村里或者亲戚中的熟手工带着进厂,同样十几个人约着一起,一个带着一个,丢不掉。
年轻小姑娘小伙子,没经验,身上又没什么钱,城里又没什么认识的人的,被人拐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
二嫂子不满徐惠清有话不在电话里直接说,搞的神神秘秘的,明显是防着他们,阴阳怪气地说:“惠清自己出去才几个月?就能给你找到工作了?可别到时候讨饭回来!”
这话也是徐家其他人所担心的,可家里又真的没有太多钱给徐慧风,又怕他花钱没个数,在外面大手大脚的。
徐慧风胆子倒是大的很,说:“讨饭就讨饭,要是挣不到钱回来,我就沿着火车轨道讨饭走回来!”
他也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起床,徐家人都去趁着天蒙蒙亮,不那么热的时候,就擦着天边鸦青色的光去插秧去了,徐母则在家里的鸡圈中,抓了两只老母鸡放到蛇皮袋中,又将徐慧风这些天从田地里抓的一些黄鳝放原本装化肥的袋子里,将里面的透明塑料袋洗干净,装上一些水,让他一起带上。
徐慧风为了方便没钱讨饭回来,特意穿上了这段时间割稻插秧时穿的最破的衣服和最破的鞋子,鞋子是军绿色胶底鞋,鞋底都磨出洞了,前面的脚指头还露出了四个大拇哥,还特意带上了一只豁了口的破碗和竹筷。
即使是讨饭,也得有个碗不是。
就这么着,他带着只够去一趟城里的路费,一大清早就坐上了三轮车来到了水埠镇,又在和徐惠清约好的时间里,找到了一个电话亭,给徐惠清打了电话。
之前徐惠清不在大队部的电话里告诉他什么事,非得多花一块钱来电话亭打电话,他还以为徐惠清是想让他把她儿子偷出来呢。
这也是他后面想到的。
没想到,徐惠清不是让他偷儿子,而是让他趁着没人,去水埠镇往邻市方向的五里路外的烈士墓,悄悄挖一个包裹。
包裹藏的这么严实,瞬间就让徐慧风紧张上了,这要不是很重要的包裹,妹妹能埋到烈士墓的后面?
中午烈日当空的时候,外面人是最少的,徐慧风就是趁着这个时间,偷偷摸摸的来到了烈士墓的后面,用稻草包裹着一个破碗,把藏在烈士墓后面大石头下的包裹给挖了出来。
包裹用黑色塑料袋裹了一层又一层,他也不敢打开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就这么扔在了装鸡的蛇皮袋里,坐上了去往邻市火车站的汽车。
他这人说缺心眼粗心大意吧,还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他知道现在火车站扒手非常多,为了防止妹妹让他带过去的重要物品被小偷给偷了,就拎着装着两只老母鸡的袋子和黄鳝的袋子,到了火车上,就把自己的袋子往脚下一扔,抓着袋子口就在火车上呼呼大睡起来。
扒手们见他穿的跟乞丐似的,刚插完秧的十个手指头又黑又黄,指甲盖里都是泥,指甲表面是泥土的黄,鞋子露出来的大脚指头里也都是泥,还有蛇皮袋里的两只鸡,鸡头是裸露在外面的,从露出鸡头的洞里还能看到里面还有破碗和筷子,以及几件破衣服、鞋子,扒手们真是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
等到了晚上九点多,徐惠清早早就抱着小西等在火车站出口处接他,看到的就是一个手里提着两个蛇皮袋,宛如乞丐一样头发乱糟糟,皮肤晒的黢黑的男子从火车站走了出来。
这要不是自己亲哥,徐惠清简直就不敢认,不可置信的看着徐慧风:“三哥?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模样?”
她记得她三哥没结婚前,还是挺重视自己外貌的,怎么现在把自己弄的跟乞丐一样?
徐慧风把装着两只老母鸡的蛇皮袋往往她面前一扔,无所谓地说:“又不是没结婚的大小伙子了,婚都结了,还打扮的好看给谁看?呶,你要的东西!”
两只老母鸡在路上没少拉屎,徐惠清抱着小西就往后退了一步,指着装着老母鸡的蛇皮袋:“这里面?”
徐慧风笑着露出一口大牙,笑的很是得意:“嘿嘿,想不到吧?”
徐惠清想不到,贼自然也想不到!
东西被安安全全的带到了H城。
从火车站到隐山公交车站有直达的公交车,徐慧风跟着徐惠清坐了快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到隐山公交站。
到了徐惠清租住的地方,徐慧风就忍不住打量起这个房子来,他没想到妹妹在外面打工,居然还租了这么好一个x房子。
他看到墙壁中间还有个窄小的楼梯间,原本想要上去看看的,但想到妹妹让他带的东西,就赶紧先把徐惠清的包裹从装着老母鸡的蛇皮袋子里取出来给徐惠清。
*
和徐惠清当了一个多月的邻居,周怀瑾对于隔壁邻居的作息已经很熟悉了,基本上除了晚上在夜市摊子上逛逛,添置一些家里需要的东西,日常基本上都在家里不出门,作息十分的规律。
今天晚上是她第一次这么晚才回来。
由于外面的门是铁门,隔壁关门时的声音,周怀瑾在客厅自然也听的清楚,还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是不是小西的父亲。
他只知道徐惠清离婚了,但其它的一无所知,徐惠清也不会见到一个陌生人,就把自己的情况托盘而出。
他在家中看着电视,不时的起身喝杯水,或是做做其它的事情。
不多时,他又把客厅的电视关了,起身去楼上的露台。
*
隔壁的徐慧风已经从蛇皮袋里,将徐惠清的东西翻了出来,果不其然,上面已经沾上了鸡屎。
徐惠清真是哭笑不得,让徐慧风把上面沾的鸡屎刮到垃圾桶里,让徐慧风帮她拆开包裹。
去掉了外面一层沾着鸡屎的袋子后,徐惠清就将里面的包裹拿回了房间。
小西早在公交车上就已经睡着,此时已经被她送到房间的床上睡着了,只剩徐慧风一个人在客厅,他也不在意包裹里面有什么,自己去厨房的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洗了手。
水埠镇早就是自来水,他每次去水埠镇上,都会去找徐惠清,不至于连水龙头都不会用。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忙把装黄鳝的蛇皮袋子打开,问徐惠清:“有没有桶?我这些天抓了些黄鳝给你带过来了,你出了月子后也没好好补身体,我带了黄鳝来给你补补。”
徐母抓了两只老母鸡过来也是这个意思,要给徐惠清补身体。
徐慧风糙惯了,也不管什么盆,抓到就要往盆里倒黄鳝,被徐惠清连忙阻止。
她一边看着徐慧风忙碌,心里感动的同时,嘴里也忍不住道:“这么大老远的,哪里就需要带这些了……”
她找了好几个东西装黄鳝都不行,黄鳝一溜就跑出来了,被徐慧风一把扣住颈脖,又塞到蛇皮袋里。
徐惠清在家里左翻右翻,最后找出了个之前买电饭锅时装电饭锅用的防摔泡沫,这泡沫不是像二十几年后中间镂空的,而是像木盆一样,大小能放的进一个电饭锅,深也有电饭锅的深度,黄鳝放在这样有一些深度,又可以放水的泡沫里,倒是不会跑出来。
她看着两只精神萎靡的老母鸡,也是无奈,天气炎热,她这段时间中午、晚上都在青少年宫的食堂吃,周末去批发市场,也是在外面吃,家里都还没开火,米都没有。
这一点徐慧风倒是早有准备,还带了一包稻谷,为了防止老母鸡乱拉,到现在两只老母鸡的身体还绑在蛇皮袋里呢,给鸡喂了些水,又在另外一个泡沫盖里放了一些稻谷,两只鸡暂时就扔在厨房里了。
徐慧风头一次来城里,又在火车上睡了一觉,第一次看到大城市里闪烁的霓虹灯,一切都是那样的新鲜和不同,他现在一身的牛劲,兴奋急了,还想找徐惠清聊天呢。
徐惠清和他都是一身的汗,她让他赶紧洗澡,洗完睡觉!
自从生产完,她现在的身体就特别容易疲惫,可没安顿好徐慧风,她还不能睡,只能催着他去洗澡。
她早就烧了热水在热水壶中,给徐慧风洗澡,徐慧风站到浴室里的时候,只觉得这浴室小的都转不开身,十分逼仄,待知道上面的莲蓬头有冷水,他就干脆在浴室里洗了冷水澡,不用热水,连他剪短的头发都一起洗了,洗头发的泡沫就顺便把身上也给清洗了一遍,洗完身上还香喷喷的呢!
他自己带了一套换洗的干净衣衫,只是这衣衫之前是放在装老母鸡的蛇皮袋里,哪怕另外有袋子装着,也有一股鸡屎的味道。
徐惠清赶忙给他拿了干净衣服。
之前打电话知道他要来,徐惠清去批发市场看货品的时候,就给他买了睡衣和日常要穿的两套衣服,就连毛巾、内裤、拖鞋之类,都给他准备好了,还过了遍水,洗晒干净了。
徐慧风没想到妹妹给他准备了新衣服,还挺不好意思的,拿着新衣服爱不释手的不舍得穿:“这不年不节的,穿啥新衣服,留着等学升长大了给学升穿!”
徐学升是他的儿子,才刚上小学,他对儿子最大的期盼就是他长大了能像他姑姑一样,考大学,捧铁饭碗,吃国家饭!
徐惠清不耐烦道:“你赶紧穿,学升以后有新衣服穿!”
这半个月她去批发市场可没闲着,打包了两大包的货回来,还在夜市上租了个摊位,就等着徐慧风过来就能开张了。
徐慧风还有些舍不得,他对待自己的破衣服的时候大大咧咧的,对待新衣服却十分小心翼翼,生怕弄破了一点,弄旧了一点,等他儿子长大,新衣服就成了破衣服了。
从小到大都是新老大、旧老二、轮到他就是破破烂烂,连结婚那天都没穿过一身新衣服的他,穿上新衣服后,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别扭的同手同脚。
他在屋子里东看看细看看,也没有他睡觉的地方,想在地上随便睡一晚,又怕弄脏了新衣服,站在客厅里像个孩子一样,看着徐惠清。
徐惠清让他去刷牙。
徐慧风刷牙很快,三加五除二就刷了完了,出来后,徐惠清就带着他去了阁楼。
原本阁楼的屋顶是漏雨的,经过周怀瑾的修缮,现在已经不漏雨了,生了霉菌的木床也被清洁工阿姨都打扫干净,屋顶的蜘蛛网也都被清扫了,木板床还是原来那个木板床,坏掉的部分被徐惠清用钉子暂时固定了,上面铺了被褥和凉席,就连通往露台的窄门上,都安装了防蚊纱门。
晚上露台的门开着,凉风习习。
徐慧风原本以为自己晚上要睡在地板上的,没想到还有个单独的房间。
他坐在木床上,木床是一米五的大床,睡他一个人是很够的,凉席也是新的,他翻了下凉席,下面的棉被也是新的。
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抓着头:“哪里就用这么好的被子了……”
徐惠清困了,告诉了他灯的开关在哪里,嘱咐他:“你晚上就在这里休息,上厕所就在楼下的洗手间,要坐着上厕所,不许站着!”
徐慧风哪里有不同意的,徐惠清说什么他都点头。
由于是阁楼是没有门的,徐惠清要洗漱,便叮嘱他不要下来,她要去洗漱了,徐慧风从头到尾只有点头的份,一直到徐惠清下楼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亮堂的阁楼的床上盘腿坐着。
阁楼其实很简陋,上面就是屋顶和瓦片,两边的屋檐很低矮,身高一米八多的徐慧风都得弯着腰,不然都要撞着头,只有中间的这部分,是可以直起身子的。
徐慧风还是第一次睡楼房,哪里都新鲜,他摸着铺着新凉席的床,然后呈‘大’字形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精神亢奋,睡不着,看着阁楼通向露台的窄门,又穿了拖鞋掀开纱门弯腰钻到露台上。
九十年代的H城,星空正好。
徐惠风站在露台上正活动着臂膀抬头看向和老家没什么两样的星空呢,眼角余光突然发现旁边昏暗的露台上还有个人,吓得他身体猛地向后一跳:“嚯!”——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伙伴们的营养液和留言鼓励,谢谢清聆的地雷,晚安啦~[亲亲][亲亲][亲亲]
第43章
周怀瑾也被徐惠风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自己会吓到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理站在这的,就是心不静,睡不着,不知不觉就站到露台上了。
徐惠清家露台的门是开着的,徐惠清和徐慧风说话他都能听得见,只是他们说的是家乡的方言,周怀瑾听不懂,有心想喊徐惠清一声,要是平时,两人在露台上遇到了,聊个天打声招呼是很正常的,即使他矜持,徐惠清也会主动和他打招呼,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开不了口,一直期待着徐惠清来露台,这样他就可以打声招呼,甚至说什么他都想好了。
“这么晚你还没睡?”
“x来露台上看星星?”
“小西睡了吗?”
徐惠风被吓了一跳后,也不拘束,反而叫道:“你站在这不吭声,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露台上没人呢!”
他也很快反应过来,人家站在人家的露台上,有必要吭声吗?
只是他说的方言,周怀瑾听不懂。
周怀瑾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你没事吧?”
徐惠风听他说普通话,也跟着口音转向他自认为的普通话,连连摆手说:“没事没事!”
两家露台说是连在一起,中间其实有一米之隔,只是不像单元与单元之间,有高高的屋顶阁楼阻隔,可以面对面相互看到聊天罢了。
徐惠风没想到隔壁还有个年轻男人,不知道对方是一家子住这还是一个人住,可不管是一家人住还是一个人住,对于单身带着孩子独居的徐惠清来说,都不是件安全的事,尤其是两个露台之间隔的这么近,哪怕光线黑暗,他不知道两个露台之间有一道一米多的空隔,可以他目测,不论是他跳到隔壁,还是隔壁的年轻男子跳过来,都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他不由警惕的打量起周怀瑾,只是光线昏暗,只能透过隔壁阁楼的玻璃窗传出来的光线,依稀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听声音知道是个年轻男人,具体的就看不出来了。
周怀瑾就看不清徐惠风了,实在是徐惠风太黑了,刚刚经历过一个月的双抢和四五六月份得春耕,整日里不是在田间拔草,就是在田间施肥,皮肤之黑,可见一斑。
徐惠风站在露台上,简直可以直接隐形的那种,整个人都直接融到了黑夜当中,宛如一套睡衣漂浮在空中。
周怀瑾心里猜测着徐惠风的身份,徐惠风却在想着能不能套出对方的身份。
楼下刚刷完牙的徐惠清听到楼上的动静,不仅抬头朝楼上问:“三哥,是不是撞到头了?你没事吧?”
徐惠风忙从阁楼的窄门处伸出头:“没事没事!”
“屋顶有点矮,你起身的时候当心点啊!”徐惠清听到楼上的徐惠风没事,便也放下心来,继续刷牙洗漱。
周怀瑾虽听不懂徐惠清说的后面的方言,但‘三哥’二字他是听懂了,又怕自己听错了,还想等着徐惠清多说几句呢,徐惠清的声音又没了。
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心情莫名的轻快了起来,连眼睛都亮了几分。
等徐惠风又来到露台上,周怀瑾主动和他打招呼:“你是惠清的三哥?”
他说的普通话,徐惠风虽不太会说普通话,但是能听懂的,家里老头子就有一个收音机,是徐惠清工作第一年的时候,给徐父买的,那可是徐父的大宝贝,每天都要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全家人围在桌子前听收音机里说书人说书。
赵家虽然开电器行,徐惠清也想给赵家买一台电视机,可电视机多贵啊,哪怕是以批发价给徐家,也要一千块钱,徐家一年的总收入才两三百,哪里舍得花这么多钱买一台电视机?至于徐惠清的工资,在徐父徐母朴素的想法里,徐惠清嫁了人后,她的工资就是属于赵家的了,她逢年过节可以给他们送一年三节的节礼,可以用她的工资给他们老夫妻买些吃的穿的,这些都属于徐惠清的孝心,却不能送电视机这样的大件。
这是老家那边对于出嫁女工资的普遍认知。
徐惠风不知道对面男人是谁,他虽大咧,却也不是毫无心眼,笑着说:“是啊,你是惠清的邻居吧?你这么晚还不睡,站露台上看啥呢?”
他想问的是,大晚上不睡,站露台上鬼鬼祟祟干啥呢?
但到底新来,不知道对方路数,还是收了点说话。
徐惠风跟着收音机里评书人的普通话,说出来的语言周怀瑾也能听懂,只是听的吃力罢了,所以完全没有听出来脸上带着笑嘻嘻表情下,徐惠风的敌意。
相较而言,徐惠清的普通话基本没有什么地方口音了,来到H城很快就能找到工作,和她普通话流利,和老师、学生、家长沟通无碍也有很大关系。
因为周惠清不在,两个大男人也什么好聊的,便尴尬的站着。
徐惠清这边露台特别简单,周怀瑾家的露台上还放了一个躺椅和小方桌,周末的时候坐在露台上看看星星,喝点小酒,倒也惬意。
徐惠清今天不用洗头,只是洗澡的倒也快速,洗完澡见楼上灯还亮着,便看到两个大男人面对面站着,在露台上喂蚊子,听到她上楼的声音,都齐刷刷的向他看来。
徐惠清这边的露台上没有椅子,只有一个晾衣杆。
她见徐惠风穿着短袖T恤和短裤站在阳台上,周围都是又大又毒的文字,也没有点蚊香,不由诧异的问:“你们俩不怕蚊子咬啊?怎么不点个蚊香?”
说话间,她就顺手拿了放在廊檐下的两盘蚊香,拿打火机点了起来,徐惠风这边放了一盘,还伸手给周怀瑾递了一盘。
她还没洗澡,衣服压在水泥栏杆上弄脏了倒也不怕,两边手都伸长一点,是能把蚊香递过去的。
徐惠风看到心里酸死了,可惜光线太暗了,他暗戳戳的瞪对面的年轻男人,他也看不见,只能暗地里撇撇嘴,也不知道一个大男人为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在阳台上坐着是想干什么。
他自己又因为在火车上睡多了,睡不着,难不成对面男人也是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三哥,你还不睡吗?”因为有周怀瑾在,她就没有说方言。
徐惠风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嘿嘿笑了两声:“睡不着。”
“是不是太热了?”
现在电风扇三百多块钱一个,徐惠清没买电风扇,想着要是袁大头和古钱兑换完后,要是钱足够的话,能不能直接把这个房子买下来,直接安装个空调。
八月份,热肯定是热的,但这个小区绿化好,这房子通风不错,徐惠风住的虽是阁楼,白天炎热,但阁楼是有窗户的,窗户早被徐惠清打开,盯上了防蚊纱,加上阁楼门开着,通着风,倒也还好。
老家的屋子,也就堂屋装了吊扇,徐父徐母的屋子装了电扇,夏天炎热,他们全家都集中在堂屋的凉床上,开吊扇乘凉,他倒也习惯了这样的炎热。
徐惠风自然是说不热的。
徐惠清这才看到了隔壁的周怀瑾,她没想到这个点了,周怀瑾还没睡觉,居然也在,有些意外的打了声招呼:“小周同志这么晚还没睡?”就很自然的对两人介绍起来:“三哥,这是我邻居周怀瑾,我来H城这段时间,小周公安可没少帮助我,小周同志,这是我三哥徐惠风。”
得到确定的答案,周怀瑾脸上表情不自觉的更加放松了些,笑道:“原来是你三哥到了,是要在这边找工作吗?”
他心里已经盘算着,附近有什么适合徐惠清三哥的工作。
他作为这一片区的公安,对这一块的大事小情再了解不过。
徐惠清也不瞒着周怀瑾,笑着点头说:“我在楼下的夜市盘了个摊位,去批发市场进了些衣服给我三哥卖,让他先把卖货进货熟悉起来,等隔壁的市场建好后,让我三哥在里面盘个铺子,做点小生意。”
这个年代,打工哪有做生意赚钱,哪怕只是做点小生意,也比打工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或许是前世收到赵宗宝的影响,赵宗宝总是在她耳边说:“打工能挣什么钱?做生意随随便便挣的一点零头,都够打工挣好几年的了!”
两人到底夫妻多年,赵宗宝的一些思想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她。
她自己没有做过生意,性格也不像赵宗宝那样有攻击性,总是在不停的寻找契机,寻求突破,所以她想的是买铺子。
九十年代已经不像八十年代初那样看不起个体户了,周怀瑾知道徐惠清买了八个铺子,以为她是想她三哥来她铺子里帮忙,点头笑道:“这个打算挺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随时告诉我,我对这一块还挺熟悉。”
不管是街道办的人,还是街委会这边,他都熟悉,也有很多亲戚在系统内。
徐惠清笑着道谢,想到袁大头和古钱都已经被徐慧风带过来,就和周怀瑾说了一下,随时可以带过去看货。
周怀瑾道:“那我明天联系一下那边,确定个具体时间。”顿了顿,又问她:“晚上你方便吗?”
徐惠清买x铺子那天他可是全城参与的,当时徐惠清带去了六万多块钱,全部拿来买了铺子,她现在的工资只有两百,根本不够覆盖全部的贷款,他猜测她急于出手手中的袁大头和古钱,大概就是为了还房贷,换任何一人欠着银行这么多贷款,估计也急。
他知道她白天上课,要是急着出手,就只有晚上了。
徐惠清对他本就信任,现在徐惠风来了,她胆子就又大了些,点头笑道:“可以的,麻烦小周同志了。”
周怀瑾见她年龄和他差不多大,总是‘小周同志’的叫他很是有趣。
因天色太晚,徐惠清和他没有多聊,很快就先下去睡了。
周怀瑾就含笑看她进了阁楼。
徐慧风看看自己妹妹的背影,又转头看看眼睛笑的比天上的月亮还亮还弯的周怀瑾。
周怀瑾对徐惠风点点头,也下去睡了。
这次他心终于是静了下来,很快入睡。
第二天是周日,徐惠清一大早就起床,先是带着徐惠风去吃早餐,熟悉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趁着早上天还没那么热,带他去看了她租下的夜市摊位。
夜市摊位是顺着隐山小区的院子金属栏杆排的,从隐山小区大门的公交车底站向右不到百米的地方,顺着小区院墙一直往隐山小区西八院的后门排,越是靠近公交车底站,路灯越是明亮,人流量越大,越是繁华,越是往隐山小区后门的方向,路灯就没那么亮了。
徐惠清给徐惠风租的摊位,就是在夜市的最后一个位置。
前面的好位置,已经全部有人了。
这个夜市本身就是周围的商户们自发的在这里摆起来的,后来才有街道办的人组织管理,形成了常例。
白天来此,并不觉得这里光线昏暗,但徐惠清晚上是过来逛过的,知道这里晚上不拉灯是不行的,但这些她都没有弄过,连买了长的插线板,去哪里插电都弄不清,只能带着徐惠风去街道办去问。
徐惠风头一次进城,真的就是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穿着徐惠清给他买的新衣服新鞋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徐惠清后面,徐惠清说什么就什么。
等办完了这些,徐惠清又带徐惠风去吃饭,还叫上了周怀瑾。
正好周怀瑾找她也有事,自然是一叫就来,去的不再是她刚来H城时,周怀瑾带她去的那家‘平安饭店’,而是另外一家以小龙虾为主的餐馆。
经过这段时间熟悉,徐惠清对周围的饭店已经有了一定了解,口味最好的,就是平安饭店和这个以卖小龙虾为主的饭店,只是以卖小龙虾为主的饭店消费价格要高一些,日常吃饭还是‘平安饭店’更实惠。
但周怀瑾帮了她这么多忙,请他吃饭总不能在小区门口的小苍蝇馆子里吃,便选了这家价格更贵店面也更大,里面还有空调的餐厅吃。
周怀瑾不知道她身上还有钱,以为她身上的钱已经全部买了铺子,见她带他们来这家餐厅吃饭,略微讶异的抬了下眉,却没有说什么。
徐惠风就不自在了。
他只在相亲的时候,带着他媳妇儿去水埠镇的小餐馆吃过,一个青椒炒肉丝才五毛钱,他和他媳妇儿两人炒一个菜,米饭是免费的,吃的肚子圆溜溜!
徐惠清坐下就开始点菜,先是点了一个香辣小龙虾,又点了个蒜香排骨、红烧肉炖鹌鹑蛋,然后把菜单递给周怀瑾,让他们再看着点。
徐惠风看着自家妹子这点菜大手大脚的模样,心疼的直呲牙,不停的说:“哪里就要下馆子了?我们回家吃也是一样的,这小龙虾田地里多的都没人要,你怎么还在外面吃?”
周怀瑾点了个素菜,徐惠清让徐惠风死也不点,一直说够了够了,徐惠清又加了个三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