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这样,至少你还有钱,你可以花钱请人陪着你……”
“你不要相信白沅芝啊,我不是嫌弃她是捞女,而是她这个女人……太厉害了你驾驭不住的!而且她的心思,根本就没放在你这里。硕基,我也是女人,我看得懂她。你和她……走不下去的,如果你和她做朋友,可能对你对她都好。”
当时陈硕基难过极了,他抱住徐文蕊不停地哭,不停地说你为什么这么傻。
徐文蕊笑了,
“硕基,你才傻呢……”
“有的事,我不想让你知道……如果可以,我想瞒你一辈子。可我马上就要死了,以后再也没人像我这样……全心全意地为你了。所以硕基啊,你要快点长大,你必须要独自面对这一切了。”
“我刚才为了换你爹地一条命,从楼上跳下来……所以你觉得我傻,对不对?”
“可你知不知道,你爹地在外面至少养了三个私生子?你甚至还有一个私生子的哥哥!”
“我的硕基啊,你一定要清醒!你必须要知道你自己的处境。你比那几个私生子强的地方,在于你是你爹地一手带大的,他对你,是最有感情的。”
“另外,就是你的身体……也让你爹地对你有所亏欠。”
“最后,我是为救他而死,就算所有人都觉得我愚蠢……可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救了他,这份情,他必须要惦记一辈子。所以他会更加亏欠你。”
“硕基,妈咪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听妈咪一句劝,趁他的愧疚还热乎着,你辞掉陈氏继承人的身份,多拿点钱离开港城,才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陈家这个烂摊子,就让你爹地的那几个私生子争个你死我活吧!”
顿了顿,徐文蕊又低声对陈硕基说道:
“还有啊,替我对家耀说声对不起……我确实无耻,也确实多次想要他的命。但我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就是想多筹点钱。”
说话之间,
“砰”一声巨响,又有一人从三楼坠落!
陈硕基和徐文蕊被吓住。
仔细一看,
才知道摔下来的人是刘荣。
陈硕基与徐文蕊又往三楼看去——
只见三楼那儿,陈深正趴着栏杆往下看,还不停地吼,“文蕊!文蕊你有没有事……”
然后陈深就连滚带爬地从三楼跑下来。
在这过程中,徐文蕊紧了紧陈硕基的手,发狠说道:“硕基!你快点答应我……我死了以后你要马上离开港城!你说、快说啊!”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让我……下阿鼻地狱!让我死后不得安宁!!!”
陈硕基哭着上气不接下气,“你别这样……我答应你!答应你还不行吗?”
这时,陈深终于跑了过来,看着满身都是血的徐文蕊,心如刀绞。
他轻轻地从儿子怀里,将徐文蕊抱了过来,“文蕊!文蕊你怎么这么傻……”
陈深泪如雨下。
其实——
他一直不太看得起徐文蕊。
二十余年前,他的目标一直都是聪明大方的徐文荔。
但徐文荔从头到尾都看不上他,
他恼羞成怒,于是想出了利用徐文蕊来刺激徐文荔的法子。
——徐文蕊虽然受尽家人的宠爱,但在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徐文荔面前,小姑娘是自卑的、嫉妒的。
所以她就爱和徐文荔对着干。
陈深接近徐文蕊,挑拨她们姐妹之前的关系……
可他没气着徐文荔,却令徐文蕊陷入了他织就的情网。
他倒是很轻易就得到了徐文蕊,
也因此看不起她——哪有千金小姐这么不自爱啊,他不过勾了勾手指头,她就像条狗似的吭哧吭哧过来了。
不过,看不起归看不起,
陈深并不敢得罪徐文蕊身后的徐家,
所以他表面上还是扮出一副痴情又情深的温柔模样儿,稳住了徐文蕊。
但这也不影响他寻花问柳。
这二十余年来,他睡过的女人不计其数,给过“女友”名份的也有五六个。那些女人为他生下了三个私生子和两个私生女……
不管怎么说,在陈深心里,他一直都把徐文蕊当成妻子看待。
直到现在——
这个傻女人竟然相信了刘荣的话,为了救他,主动从三楼跳了下来?
“文蕊,你怎么这么傻!”陈深抱徐文蕊大哭了起来。
徐文蕊拼命摇头,“深哥,你不要被阿荣骗了……他以前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所以他会装孙子。现在不一样了,他的遮羞布已经被明家给撕了!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他就是个亡命之徒……他都能干出……陷害你和硕基,让你们父子自相残杀的事,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深哭道:“那你也应该相信我啊!你看看,你看啊!”
说着,陈深示意她看向不远处——那从三楼跌下来,倒卧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刘荣。
“你看……他是不是被我给解决了?”
“文蕊,你就是太傻了!”
徐文蕊眼里淌出了泪水,
她露出天真的笑容,一脸崇拜地看着陈深,“是啊,我、我真是太傻了……我、我不应该不相信深哥的。”
“深哥,你别怪我笨,好不好?”她软语相求。
陈深心如刀割。
都说患难见真情。
这个傻女人……可以说,她这一辈子都毁在他手里,
可她却直到死,还如此天直坦率地爱着他!
她甚至愿意为了他去死!
“我们文蕊才不笨!”陈深哭得快说不出话来,“文蕊是世界上最聪明最漂亮……也是最可爱的女仔!”
“文蕊,你要好好的……”
“等你养好了伤,深哥就同你结婚,好不好?”陈深含泪问道。
徐文蕊的眼里瞬间绽放出惊喜,“真的吗?”
陈深拼命点头。
徐文蕊呕了几大口血,又猛喘了几口粗气,才说道:“那我要……减肥了!太肥了……穿婚纱不好看。”
“好看的!我们文蕊是最漂亮的!”
“深哥,那我们……去、去马尔代夫度蜜月好不好?”
“好!好好好……你要是喜欢那里,深哥给你买个临海的别墅。”
“深哥,硕基会跟我们一起去吗?”
“会的!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
“深哥,我、我还想要一条钻石项链……”
“买!”
“深哥,等我们度完蜜月,我、我就要陪硕基去米国医病……”
“好,我们一起去!”
“深哥啊,我、我好中意你啊,从我十三岁开始,到现在……深哥,我、我永远都、都……”
……
徐文蕊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最终——
她慢慢地阖上了双眼。
回忆到此,陈硕基已经泪流满襟。
白沅芝也只能安慰他。
大约是因为有了白沅芝的陪伴,陈硕基倾诉过、宣泄了负面情绪,又喝了暖乎乎的鸡汤,终于沉沉地睡着了。
阿宾也跑来告诉白沅芝:
说凌晨时分当救护车赶到片场时,徐文蕊已经没了生命体征,在陈深护送徐文蕊的遗体去了殡仪馆。
刘荣虽说情况很危急,但人还活着。
至于当时在场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受了点伤,但问题不大。
白沅芝点头,又避开阿宾和蔡姐,却打听医院里有没有一个名叫随喜的病人。
得到的答案却是:没有。
白沅芝又没有随小姐的联络方式,也只能作罢。
这场风波过去以后,
白沅芝的生活彻底平静了下来。
直到几天后,陈硕基来找她,“阿芝,我要去米国了。”
白沅芝还以为他又要去米国治病,便点点头,“好啊……这次也是要去一个月吗?”
陈硕基沉默片刻,垂下头不看她,低声说道:“不是的,是移民。以后我不会再回港城了。”
白沅芝一怔。
陈硕基猛然抬起头看着她,眼里盛满了希冀,“阿芝,我知道你志向远大,你要考港大嘛……我想问问你,你、你……未来你港大毕业以后,你会不会去米国留学?如果你想……”
“我不想。”白沅芝认真回答。
陈硕基面色一白。
他慢慢地垂下了头。
“你还跟以前一样,一点机会也不肯给我。”他轻声说道。
白沅芝小小声说道:“陈硕基,我们做好朋友吧!”
“我不缺朋友!”陈硕基生气地说道。
顿了顿,陈硕基又红着眼圈说道:“……好吧,做朋友就做朋友!”
他也小小声说道:“可能我……我和我妈咪一样,对着喜欢的人,既没有底线又容易妥协。”
白沅芝说道:“陈硕基,你要学会尊重别人,以后再遇到喜欢的女孩子的时候,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了。”
“遇不到了。”陈硕基在生自己的闷气。
白沅芝一笑,“那……再见了!”
陈硕基怔怔地看着她,眼泪终于淌了下来,“再见!”
陈硕基离开以后,蔡姐和阿宾也离开了。
白沅芝和周思儿的日子过得愈发平淡如水。
除夕这天,
姐妹俩置办了满满一桌子丰盛的年夜饭,坐在电视机前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年夜饭时,
新闻播音员突然播报了一则紧急新闻:
【各位观众新年好!以下是本台播报的一则紧急新闻:
万美影业总裁陈深于昨晚在圣玛莉亚医院拔掉了一位住院男子的氧气管,致其死亡。
医院已有报警,陈深已经被警方带离。
据本台记者了解,死亡男子名叫刘荣……】
白沅芝瞪大了眼睛。
周思儿也很惊讶,她一边吃菜一边评论,“哟,这事儿还有后续呢!”
“刘荣不就是那个……冒充明之轩的男的吗?他也死了啊……”
“对了阿芝,你说陈深为啥要这么干呢?”
“想想也对哈,杀妻之仇不共戴天,焉能留他过完年哈!”
“让我觉得奇怪的是,陈深他们家不是有**背影吗?雇凶杀人不好吗?他为啥要自己动手啊……”
白沅芝想了想,说道:“那新闻也没细说啊,很难说清楚是陈深亲手拔管的,还是他买凶拔的管结果东窗事发了。”
“但我觉得……”
“曝光陈深的这个人,就是之前紧追着不放的那个人。”
周思儿问道:“你觉得……还是明家的那位太子爷干的?”
白沅芝笑了,“我可没说哈!这些事儿跟咱们无关!家姐,你快试试这烧鹅,好好吃啊!”
“嗯嗯!新年快乐啊阿芝!”
“新年快乐呀家姐!”——
作者有话说:主要剧情已经结束啦,正文即将完结啦^_^
隔壁新文已开,可以追读了!求收藏呀,谢谢大家
第79章
来年, 白沅芝如愿考上港大金融系。
同年,周思儿复学,回到港大继续她的学业, 同时也继续她的科研。
姐妹俩又成为了学姐学妹。
白沅芝上大一的时候,被家姐半忽悠、半逼着又选修了第二专业——物理!
大二时,白沅芝开始了创业。
大约是前世吃了太多的苦头, 这一世的白沅芝,好像无论干什么都所向披靡。
科技公司是股份制。
白沅芝占股25%,周思儿占股30%,周思儿的导师占股10%,剩下的35%,由周思儿的小伙伴们平摊分摊。
白沅芝任执行董事。
科技公司嘛, 头几年只能烧钱。
除了白沅芝, 公司其他的股东全都一心扑在科研上……
白沅芝只好想尽办法从股市里赚钱, 一赚到钱就全都贴补进公司里。
公司成立的第三年,
周思儿的第一款医疗智能监护仪横空出世!
白沅芝想尽办法融资,终于吸引到资本大鳄的加入, 有了资本的护航, 这款产品首先进入了欧美市场, 获得一片好评。
就这样,科研公司在白沅芝的运营之下, 慢慢壮大。
公司成立的第五年,
白沅芝拿到了金融专业的博士学位,
她的物理本科学位也终于顺利到手……
这一年,她二十五岁。
她已经成长为港城有名的女商人。
她和周思儿的公司还没达到港城首富的地步,但规模不容小觑。
而白沅芝的身家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她自己的投资顾问有限公司, 一部分才是科技公司,二者的财富加起来,成功地令她成为港城女首富!
可港城这个地方,真的很奇怪。
说它开放吧,确实很开放。
在这里,无论人处于何等社会阶层,无论人学识高低、无论人外貌美丑,
只要勤奋、只要心怀敬畏、只要眼疾手快,
它就会给时刻准备着的人一个机会,又会平等地尊重着每一个人的劳动成果。
可说它传统吧,它又过更于传统。
这里的华人保有最地道的风俗习惯,
同理,洋人也保持着洋人自己的传统,印度人保有印度人的传统,菲国人保有菲国人的传统,越国人保有越国人的传统……
在这个基础上,所有人都尊重其他人的传统和习俗,甚至还会将之融合进自己的传统习俗中。
所以,白沅芝在港城的地位,也一直褒贬不一。
这主要体现在:
处于社会中底层的人们很羡慕白沅芝。
——因为她是一个女人。
一个单身女人!
她的发家致富,竟然是因为她炒股获利,竟然是因为她正儿八经地拉投资做生意!
不得不说,她运气是真的好。
但实力也是运气的一部分么!
可上层社会、贵圈里的人们却很看不起白沅芝。
——因为她是一个女人。
一个单身女人,
怎么可能靠着她自己,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就得到了那样庞大的财富,跻身贵圈新贵?
于是,他们开始刨根问底。
啊……
原来白沅芝这女的,刚到港城就成了周伟豪的情妇;
后来她发现万美太子爷陈硕基比周伟豪有钱,于是一脚踹了周伟豪,爬上了陈硕基的床……
什么?
你说陈硕基他天生就不行?
嗬,那不就更加能体现出她白沅芝的本事了!
一个天生就不行的男人,还能对她死心塌地的……
啧啧,瞧瞧人家白沅芝的本事!
诸如此类的拈酸吃醋,一直萦绕在白沅芝耳边。
白沅芝无所谓。
她已有退意。
她当然爱钱,
但她对钱并没有很特别的执念。
赚到了钱,也打理好财富,确保下半辈子能一直吃香的喝辣的以后,
她就想卸掉科技公司的执行总裁一职了。
毕竟这些年来,
白沅芝先是摸爬滚打地把科技公司做大做强,同时也带着乔屿森。
乔屿森虽然是周思儿的团队伙伴,
但他当初加入团队,是奔着周思儿这个人来的,他本身并不是科研人员。在项目初期,他还能勉强帮着周思儿打打下手,随着项目一点一点成熟……
乔屿森的工作重心,被迫转移到……成为白沅芝的助手。
现在,白沅芝想退休,乔屿森当然是最好的接班人。
周思儿却对此表示反对。
“阿芝啊,你做得这么好,为什么要退出呢?”
“我不希望他担任执行董事,他现也很忙的,家里有两个小朋友要顾……大的上幼稚园,小的还没断奶!”
“他哪忙得过来呀?”
“不如你再辛苦几年啦!反正你连男朋友都没有。”
……
是的,三年前,周思儿与乔屿森奉子成婚。
婚后四个月,周思儿生下了长子,半年前周思儿又生下了小女儿。
由于乔屿森的全方位配合,周思儿在怀孕、分娩、坐月子的时候,一点儿也没耽误工作。
侍候怀孕的妻子、陪伴妻子分娩、照顾妻子坐月子、喂养哺育孩子……所有的事,全都由乔屿森一力承担。
白沅芝不止一次地羡慕家姐。
现在——
家姐还要说这些剜心的话?!
白沅芝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再生一个,乔大哥真忙不过来,我就回来当执行董事!”
周思儿断然拒绝,“那怎么行!”
姐妹俩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周思儿叹气,“好啦!主要是我舍不得你……平时我们姐妹各忙各的,唯一的交集,就是每月一次的聚餐,每年一度的公司年会和过年。”
“但好歹也总能见着面。”
“现在你要辞掉执行总裁的职务,你要去环游世界……我想你的时候可怎么办!”
白沅芝笑道:“我们约定时间打电话嘛!我还可以答应你,每年至少有两个月,我都会呆在港城。家姐,你忙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忙……当你有空余时间的时候,多陪伴老公孩子啦!”
“至于我,应该是被你排在第二位。”
“家姐你放心啦,我是你妹妹啊!就算我们不会常常见面,我们也是最要好的姐妹!”
周思儿也只好叹气,“好啦,既然你这么说——”
“那我也只有答应了。”
“对了,”周思儿又问,“既然你要辞去职务,从此游荡天涯,那……阿耀知道吗?”
白沅芝沉默不语。
相对于这几年来白沅芝的顺风顺水,
当初说好了要一起在顶峰相见的阿耀,似乎遭遇了重重困难。
说起来,白沅芝认识阿耀已经八年了。
两人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白沅芝从来都没有因为自己发达了,就看不起阿耀;
而阿耀在她面前,也从来都是不卑不亢的。
怎么说呢,虽说白沅芝对待陈耀的感情始终如一,
可她都已经重活一世了,
她还是更看重她自己。
卸下一切职务,环游世界、认识世界,是她一直想做的事。
于是,她给阿耀打电话,“今晚出摊吗?”
电话那头沉寂了几秒钟以后,传出了阿耀沉稳而富含磁性、还略带着一丝疲倦意味的男低音,“……出!”
“那,老时间哦,给我留一碗鲜虾蟹籽云吞面。”
“好啊,晚上见。”
晚上白沅芝去会所做完普拉提,又去做过护肤美容,这才拿着包包赶回家。
果然,她在老时间老地点,看到了阿耀的云吞面摊子。
颀长英挺的阿耀穿着牛仔裤和黑色长袖衬衣,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青筋盘虬的强壮手臂;
他胸前系着浅蓝色斜纹围裙,正倚在小摊边,捧着一本书看。
白沅芝笑盈盈地喊他,“阿耀!”
青年应声抬头,并且随手将厚厚的书本塞进了摊子下。
——倘若白沅芝弯腰去看的话,就知道那套着“会计学”封皮之下的书页,其实是一份收购徐氏产业的企划案。
当然了,白沅芝并没有那么做。
她坐在小板凳上,随手将价值二十万的包包放在一旁,“阿耀,怎么今天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啊……”
白沅芝是真的想不明白。
明明阿耀做的鲜虾蟹仔云吞面特别特别好吃,价格也算公道,为什么就是没人来吃呢?
导致这么多年来,
阿耀在青衣码庆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偶尔要来九龙摆摊,可他的云吞面生意也一直都不怎么样。
“是他们没品味。”阿耀说道。
白沅芝卟哧一声笑了,然后用力点头,“我觉得也是!”
阿耀笑了。
他动作麻利地为她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鲜虾蟹籽云吞面,双手端着送到她面前。
“你的呢?”白沅芝又问。
阿耀一笑,转身为自己也煮了一碗,也端到了她面前。
两人对坐而食。
白沅芝等他坐下,拿起了筷子,这才开吃。
“哇,就是这个味道!”她幸福地闭上眼睛,仔细地品尝着,心想真是可惜呀,这么好吃的鲜虾蟹籽云吞面……
等她周游世界的时候,再想吃这一口的时候,真的很难吃到了。
对白沅芝而言,离开港城有什么舍不得的,
那大约就是阿耀,和他做的鲜虾蟹籽云吞面了。
然而明家耀听了她的感叹,不禁猛然抬头,惊愕地看着白沅芝。
多年的相处,
让他十分了解她。
——她虽然从不吝啬夸赞他,但也不会莫名其妙地发出赞叹。
他能感觉到,
她刚才这句的赞叹,似乎饱含着……浓浓的依依不舍?
怎么会这样!
一时间,明家耀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他刚满十八岁那年,惊闻亲生父母另有其人时,便不管不顾地撕开了明、徐、陈三家竭尽全力才盖上的遮羞布。
其间,更是将计就计的令徐文蕊跳了楼,又刺激得陈深拔掉了刘荣的氧气管,还害得陈深因此进了监狱。
但,那并不是仇恨的结束,而是博弈的开始。
一晃眼数年过去,
明家耀终于扳倒了徐家,目前马上就要进行收购徐家……
而陈深也已经坐完牢——他大约也在牢里想明白了一切,出狱后纠集了一切力量,想报仇、想对付明家耀!
所以,这么多年来,明家耀一直苦苦地隐瞒自己的身份。
老实讲,他也挺累的。
尤其是一直偷偷摸摸的不能光明正大地成为白沅芝的男朋友,他很不爽。
但好在,徐氏已经不堪一击……
再等到他解决掉陈深、把明竞行那老头送到国外的疗养院去,
他就再也没了任何掣肘!
到那时,他不必担心会有人为了对付他而对白沅芝不利。
所以???
阿芝这是怎么了?
她是要和他划清界限,以后都不再见他、不吃他做的鲜虾蟹籽云吞面了吗?
明家耀心里打起了小鼓。
“阿耀,你的鲜虾蟹籽云吞面煮得这么好吃,不如我买个铺面送给你,你开个云吞面馆吧,生意一定会很好的。”白沅芝认真说道。
明家耀愈发惊疑不定。
——要知道,阿芝从来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既然现在这么说了,难道……
“阿芝,你……”明家耀欲言又止。
白沅芝点头,“我今天和我家姐谈过了,再过几个月,我就会提出辞呈,由我姐夫接手公司的执行董事,以后我就要退休啦!”
明家耀觉得不太妙,“所以……”
“所以我很快就要开始我的环球旅行了!”白沅芝含笑说道,“我计划先花一年的时间来一场环球总旅行,先筛选出合适的目的地,然后再进行深度了解……”
“以后呢或许我会花上三五年的时间旅居在喜欢的地方,又或者会一直这样下去。”
“当然了,隔三岔五的,我还是回港城探望家姐一家的。”
顿了顿,白沅芝又轻声说道:“……也会回来看看你。”
明家耀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白沅芝盯着碗里的鲜虾蟹籽云吞面,小小声说道:“这一直都是我的愿望。”
一时间,明家耀不知要说些什么才好,木木地点头,“嗯。”
白沅芝又道:“阿耀,那我买个铺面送给你吧!”
她劝他,“朋友就是拿来依靠的嘛!如果你真的很介意,那可以……等你赚到了钱,你再把买铺面的钱还给我就好了。”
明家耀心里乱得很,“我……我再想想。”
其实白沅芝心里也不好受。
好在鲜虾蟹籽云吞面的鲜美,能令她的情绪保持稳定。
她认认真真地吃完一整碗鲜虾蟹籽云吞面……连汤都没放过一滴,这才满足地叹了口气,站起身,付账离开。
明家耀愣愣地看着白沅芝的背影,心乱如麻。
直到她离开了很久很久……
他也回不过神来。
良久,他攥紧了拳头,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两天后,白沅芝接到了阿耀打来的电话,“有空吗?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要和你说。”
无端端的,白沅芝紧张了起来,“怎么了?什么事?”
电话那端的阿耀深呼吸——
“今晚八点,我揸车过来接你……去之前的那个小山坡上。”
一说完他就挂掉了电话。
白沅芝:???
很快,他又打了过来,“晚上冷,你多穿点。”
白沅芝,“啊……好。”
他又收了线。
于是,晚上八点——
白沅芝下了楼。
她穿着显露身材的系腰敞领长袖衬衣、下身是喇叭牛仔裤,外罩白色开衫毛衣。
也不知为什么,
她有种莫名的紧张。
既害怕被阿耀看出她精心打扮过,
又害怕他看不出来。
还好,阿耀没让她等。
白沅芝一眼就看到身材修长、身穿皮衣的英挺青年,已经倚在街角重装摩托车旁了。
她高兴地迎了过去,“等很久了?”
阿耀看着她,眼里闪烁着惊艳。
但很快皱起了眉头。
“不是让你多穿点吗?怎么还穿这么少?”他温柔又宠溺地说道。
白沅芝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毛衣,又示意他看街上来来往往的身穿单衣的年轻姑娘们,“我穿得已经够厚实了。”
“你这衣服除了好看之外,一无是处。一会儿上了车,一吹风……到时候又着凉。”说着,阿耀除下身上的皮衣外套,让白沅芝穿上,还细心地替她拉好拉链。
当白沅芝听到他说“好看”的时候,面庞就已经开始微微发烫了。
阿耀又亲手为她戴好头盔以后,示意她上车,“走吧!”
他率先跨动大长腿坐在驾驶位。
白沅芝跨坐上他后座,双手撑住后座的架子。
戴着赛车头盔的阿耀回过头看着白沅芝。
——他被头盔遮去了大部分容貌,只留下一双深情桃花眼,此刻他的眸子被路灯映照得熠熠生辉,浓密翘楚的睫毛微微颤抖。
“抱我。”他低声说道。
白沅芝的脸,从红温瞬间爆红!
阿耀笑笑,又把头转了回去。
然后——
他操纵着机车猛然向前,又迅速停下。
失重的推背感令白沅芝扑向前去……
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就抱住了他的劲腰。
他终于满意了。
阿耀驾驶着重装机车,带着她,朝着他们约会了无数次的小山坡驶去。
没一会儿就抵达了目的地。
八年来,这里并不是没有变化。
——政府给这里修了一条柏油路,并且每隔大约两公里左右、就建造一个凉亭。
夜里看不到蜿蜒的海岸线,但能听到海浪的声声叹息。
夜风卷挟着植物花木的清香,柔柔地吹打在面上,很舒服,让人觉得放松。
白沅芝下了车,将她的专属粉红色头盔递还给阿耀。
但这一次,阿耀并没有顺手将她的头盔塞进车后座的杂物小柜里,而是顺手挂在他的车头上。
白沅芝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小柜。
“不是前两天才见过面,怎么今天又喊我出来?”白沅芝顺口问道。
她和阿耀的见面频率基本保持在一周一次,
但如果她心情好,又或是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想和她说……两人都想相处得久一点的话,才会相约着来到这儿。
“那当然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和你说。”阿耀认真说道。
白沅芝无端面红,“什么事?”
好烦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总在期待着什么。
所以呢?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万一今天对阿耀来说,只是……很普通的一天呢?
她干嘛要自作多情啊!
这时——
阿耀很突然转头看向公路,似乎不远处有什么人闯了来似的。
白沅芝愣了一下,也跟着转头看去。
但,她什么也没看到。
四周安安静静的,没人。
她忽然听到“吧嗒”一声轻响,似乎是阿耀打开了车后箱?
再等她转过头来时——
她惊讶地发现,
在她和他之间,竟然出现了一束极漂亮的粉色玫瑰花束!
阿耀捧着玫瑰花,哑着嗓子低声说道:“姐姐,我……我知道,这八年来,我可能……让你失望了。我没有做到想像中的那么好,也没有走到想像中的那么高。”
“我……”
“当然约定好要顶峰相见的,你已经爬了上去,可我……好像还在原地踏步。”
“姐姐,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白沅芝盯着他捧着的玫瑰花束,有些慌乱。
她摇摇头。
阿耀笑了,“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他深呼吸,继续说道:“姐姐,我……一直都很中意你!已经中意你……八年了。”
“我知道现在的我……未必能配得上你,但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向你保证,再给我三年时间,我肯定可以走上顶峰。”
“姐姐,我也知道环游世界是你的梦想之一。”
“但我真的好没有安全感。”
“我……我可不可以求求你,嫁给我?”
“我们结婚。”
“三年后,无论我有没有走上顶峰,我都会陪着你环游世界……”
白沅芝忍不住问道:“那如果我仍然希望按照我的原定计划,三个月以后就离开港城,开启我的环球之旅呢?”
“那我就跟着你一起去!”阿耀斩钉截铁地说道。
顿了顿,他不好意思地说道:“只不过,那样的话……可能我就要吃姐姐的软饭了。”
白沅芝忍不住卟哧一声,笑了。
阿耀捧着花束,后退半步,向她单膝下跪,一手送上玫瑰花束,一手递上一只小巧精致的首饰盒,“姐姐,求求你嫁给我吧!”
白沅芝的脸再次爆红。
这下子,轮到她心乱如麻了。
其实——
她白天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感到了。
当时她就很慌乱,也问过自己——万一他向她表白的话,她要答应他吗?
很快,她就给出了答案:
那当然是……答应啊!
这么多年来,无论开心或者难过,她都想第一时间和他分享。
就算他还没有攀上顶峰,但她见证了这些年来他的努力与勤奋,她坚信他会厚积薄发,行稳致远。
她也本来就……很喜欢他呀!
所以她才会胡思乱想。
担心她自作多情,又害怕是她想多了……
现在——
终于尘埃落定。
但让她感到惊讶的是,她原本以为他会向她表白,
没想到他省略了这一步,竟然直接向她求婚。
白沅芝陷入怔忡。
倘若他是想向她表白的话,她大可以答应下来。
可他是向她求婚……
那么,她真的要答应吗?
阿耀见她犹豫了,不由得黯然神伤。
“我知道我配不上姐姐……”
“我和姐姐不一样,姐姐已经出人头地了,我还是个默默无闻的毛头小子。姐姐看不上我,这也在情理之中。”
“姐姐心地善良,想拒绝我又怕伤害我,所以用沉默当成答案……这些我都懂。”
“可是我真的好中意姐姐啊!”
“我怕姐姐去环游世界的时候,看上别的男人了,到时候姐姐就更加嫌弃我,不要我了……”
“我怎么这么没用啊!”阿耀整个人都快要碎了,忍不住开始念念碎。
……
白沅芝又好笑又好气。
在这一刻,她突然有种冲动——
她都已经重开一世,
而且这一世,她过得顺风又顺水,
所以,为什么不能任性一回?
那就……
答应他!
“好。”白沅芝含笑说道。
阿耀还在顾影自怜,“像我这样做人笨笨,嘴也笨笨的男仔,如果默默地中意了姐姐八年,姐姐也不喜欢我的话……”
“啊?”他瞪大了眼睛,猛然抬头看向白沅芝,不敢置信地说道:“姐姐,你刚说什么?”
白沅芝俏面染红,“没听到就算了!”
“我听到了!”阿耀又惊又喜,一蹦三尺高,“我听到了!听到了!姐姐话好中意我!姐姐话一早就想嫁给我!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白沅芝面红耳赤,羞嗔道:“收声(译:闭嘴)!我哪有说那些!”
阿耀连忙打开首饰盒,将里头的白金戒指拿了出来,套在她的手指上。
——大小刚合适!
而且简洁的素圈样式,也正好是白沅芝喜欢的。
白沅芝看着手指上的素圈戒指,抿着嘴儿笑。
阿耀却高兴地仰起头,将双手卷在嘴边,朝着夜空中的青山放声大喊,“姐姐愿意嫁给我啦!白沅芝要嫁给我啦!!!”
远处的公路上,车影绰绰,车灯朦胧。
白沅芝被吓得不轻,连忙制止他,“你不要那么大声啦!”
“我偏要大声!”阿耀快活地说道,“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中意的女仔也中意我!”
白沅芝面红红地垂下了头。
阿耀实在快活极了,扯着嗓子在山林间大喊半日,这才跑过来一把抱住白沅芝。
他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闷闷地说道:“姐姐,我真的好开心!”
“我真的……真的好开心啊!”说到后来,他的尾调已经有些哽咽,“姐姐,以后我们……就有家了,对不对?”
白沅芝能感受到从肩窝处传来的濡湿,
她用力抱住他劲瘦又有力的腰,轻声说道:“当然!以后我们……”
“以后我们永永远远要在一起!明家耀永远喜欢白沅芝!”他大声说道。
第80章
白沅芝和阿耀领了证。
直到这时——
她才知道原来他的名字不是明家耀, 而是明嘉曜。
读音同,字不同。
明家耀解释道:“这是老人家的意思。”
白沅芝歪着脑袋斜睨着他。
说实话,她确实觉得他这人怪怪的:
他生病从不去医院看病, 总是在家里休息几天就能好;
他身份证的生日,也不是他嘴里所说的,是一月一日元旦节;
现在, 连他的名字,也不是她想像中的“明家耀”,而是“明嘉曜”……
为什么会这样?
总不能连他这个人也是假的吧!
明家耀有口难言。
——他生病不去医院,是因为有家庭医生的照顾。这么做,是因为祖父不希望外界知道他真实的身体情况与健康状态。
——他身份证上的生日并不是他的真实生日,而是祖父给他择定的良辰吉日。这么做, 是不希望外人知道他的真实八字, 以免有心人在玄学术式方面给他下绊子。
——他身份证上的名字是明嘉曜, 但祖父对外都称呼他为明家耀, 也是害怕被心术不正之人知晓了他真正的名字发后,生出不该有的坏心思。
“生日……是农历, ”明家耀讪讪地解释道, “名字……名字……曜的笔划太多了, 小时候不会写,就写了荣耀的耀, 后来写惯了,就……”
“姐姐,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明家耀小小声说道。
白沅芝哼了一声,“你想骗也骗不了。”
她做了婚前财产公证,并且与明家耀约定了,婚前她的个人财产全都属于她自己。
本来她还想劝他也做一个的。
可明家耀赶紧说不用不用——
“反正我也没什么钱, 没有需要保护的财产,做公证和不做公证都没啥区别。再说了,以后等我出息了,姐姐的钱是姐姐的,我的钱也是姐姐的。”
白沅芝当场就被他逗笑了。
白沅芝和明家耀没有举办婚礼。
因为——
答应结婚,对白沅芝而言,本来是件很冲动的事。
而且就在两人领证后的第二天,
白沅芝的科技公司在德国发生了一场官司,她不得已飞去德国处理此事;
明家耀也因为陈深和徐氏的联合反扑,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全力以赴。
当然了,明家耀熬不住这相思之苦。
只要条件允许,他就掩人耳目地出国,再中转去德国找媳妇儿。
而白沅芝处理完德国的官司以后,又恰巧遇到一个很好的发展机遇。
于是她就长驻欧洲,开始主打周思儿的智能护理仪品牌的营运。
一来二去的,公司在欧洲的经营情况越来越好。
又因为明家耀三不五时跑去欧洲看她,
婚后一年,白沅芝有孕!
婚后第三年,
明家耀终于再次把陈深送进监狱,也终于将苟延残喘了好些年的徐氏彻底击垮。
他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时,他和白沅已经结婚三年,
他和她的儿子明思尧正好满一岁。
闲下来的明家耀开始患得患失。
——要怎么告诉妻子,她的丈夫背负着“全港城最坏最有钱的男人”的恶名?!
——又要怎么让妻子不要误会,他不是故意在她面前扮穷的?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本该为了心腹大患已被尽数铲除而感到轻松惬意的明家耀,如今终日愁眉苦脸。
这会儿在德国的别墅里,
白沅芝在私教的陪伴下在健身房里做普拉提,
保姆带着小思尧在花园里玩儿,
明家耀陪着儿子玩了一会儿,心里始终放不下白沅芝,于是去了健身房,假装健身,实则打量着白沅芝的表情、关注她的情绪。
他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向她坦白,
可是——
他好像又双叕被她吸引住了。
如今明家耀和白沅芝都已经是奔三的年纪。
明家耀凭一己之力,与陈氏、徐氏较量多年,终于成功地收购了这两家……
他是真正的殚精竭虑、夙夜匪懈。
但他底子极好,
所以,比白沅芝小一岁的他,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八九岁年纪,与他真实年龄大差不差;
但白沅芝却极因为极善保养,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三四岁的年纪。
她毕竟生育过,
她的身材因此得到了馈赠,变得丰盈又健康,有种活力满满的少女感。
这会儿她正在私教小姐姐的帮助下,完成普拉提动作。
她的肢体因此得到完全的拉伸,显得四肢纤细,颈背肩的线条也十分优雅美丽。
明家耀看呆了。
直到白沅芝上完普拉提课程,送走私教小姐姐以后,
明家耀依旧回不过神来,直直地看着白沅芝。
白沅芝觉得好笑,将掸在肩头的毛巾扔到他脸上,“喂,你发什么呆啊?”
明家耀这才如梦初醒。
他顺手抓过她用过的毛巾,擦了一把满头满脸的汗,嘿嘿笑了两声,“好久不见,老婆的身材又好了好多。”
白沅芝皱眉,“什么好久不见?这次你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星期了!”
明家耀也皱眉,“刚才我去了一趟花园啊!至少有十五分钟没见到你……这还不久!”
白沅芝:……
她懒得理他,转身上楼,准备洗个热水澡。
明家耀也追着她上了楼,并且寻思着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把他就是现任港城船王一事告诉她。
可直到她洗完澡,明家耀也没找到机会。
因为——
小思尧来找妈妈了。
这孩子还满半个月就满周岁了,
如今刚学会走路,
由于是德国保姨和港城保姆一起带他,
再加上白沅芝在工作的时候,和助理讲的是英文,
所以小思尧目前会用德语、英文和粤语喊爸爸妈妈、饿饿、饭饭、跌跤、痛痛……诸如此类的大约一百个词汇左右。
明家耀很爱小思尧,因为儿子长得很像白沅芝。
一看到奶乎乎的漂亮小丸子顶着酷似他最爱的人的脸,做出各种可爱的举动、说着各种可爱的语言……
他喜欢得心都快要化掉了!
于是,明家耀抱着儿子玩了好久……
一不小心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父子俩嘻嘻哈哈地一边玩儿一边吃,
又一不小心就到了洗澡澡的时候,
父子俩又嘻嘻哈哈的一起洗澡……
玩着玩着,明家耀给儿子喂了奶,又把儿子给哄睡了。
一整天就这么过去了。
明家耀:……
这样的生活可真是该死的幸福啊!
然后,他期期艾艾地上了床,然后趴在床上,欣赏着美丽的老婆。
——白沅芝正在护肤。
当然了,他灼热的视线热烈地追随着她,
她又岂会不知?
“你干嘛了?”白沅芝一边往身上抹美体乳,一边问他,“一整天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怎么,你外头有人了?”
明家耀被吓一跳,“你别乱讲啊!我心里有谁,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白沅芝故意逗他。
明家耀咬牙切齿,“白——沅——芝!”
“你说这话……好没良心!”
“我们要不要来算算账,在你我之前,究竟是谁付出的感情多一点?”
“我们天各一方的时候,我平均一天给你打五六个电话,给你打一百多个CALL!”
“你呢?你是绝对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的!而且,就算我给你打,你讲得最多的一句就是——‘你别烦我啊我在工作’、‘晚点再说吧现在忙’、‘我等一下再跟你说’……”
“是不是?”
明家耀愤怒又委屈地质问道:“白沅芝你说,我有没有乱讲?”
他的语气实在是太像怨妇了,
白沅芝实在没能忍住,卟哧一声笑了。
不过,眼前人……身材是成熟了的雄壮男人,但脸和气质却还是少年。
实在是秀色可餐。
白沅芝也很愿意哄一哄他。
“好啦好啦,是我不好……我们阿耀确实受委屈了,那你说说,让我怎么补偿你呢?”她笑眯眯地问道。
明家耀抱住了她。
护完肤的老婆香香软软的,真好啊……
他咬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了几个字。
白沅芝瞬间涨红了脸,眼波一横,似嗔非嗔地看着他。
明家耀嘻嘻一笑,走过去关上了门。
漫长的诉爱结束后,
明家耀一脸餍足地将精疲力竭的妻子放在自己的心口上,缓缓地用手指梳理她柔顺又细密的长发。
“阿芝,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么?”他轻声问道。
白沅芝有些不满意,“我都按你说的做了……怎么还在翻旧账啊?”
“那你到底知不知道嘛?”明家耀非要刨根问底。
白沅芝叹气,“知道知道!”
明家耀把心一横,说道:“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如果我做了什么事,会让你生气的话,你……你可以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上,原谅我的吧?”
白沅芝:???
“到底怎么了?”她疑惑地问道,“你真的……在外头有人了?”
“没有!”明家耀又有点生气了,“你怎么老往这方面想?就算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那也绝对不是背叛你的事。”
白沅芝沉默片刻,说道:“那你说吧!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明家耀突然害怕了起来。
他久久没敢吭声,
直到白沅芝含混催他,“你到底说不说的?不说我睡了……困死了!”
明家耀又心想:不知她会不会因为太困了,所以对他隐瞒身世的事……没那么生气?
于是——
他索性把心一横,视死如归地说道:“阿芝,有一件事……我骗了你!你、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啪!”
回应他的,是白沅芝按亮床头灯的动静。
她半支着身子,眯着眼睛看着他,眼神不善,“你骗了我?”
明家耀急了,跪在床上,“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说!”
明家耀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那你……那你千万不要生气!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生气了,你可以打我、骂我,随便你怎么欺负我……这些都可以,但你不可以离开我,不可以不要我……”
白沅芝面寒如水,“你到底说不说?”
明家耀垂下了头,“我说——”
“阿芝,我们去登记结婚的时候你不是说,为什么我和船王家的继承人同名,又为什么我身份证上的名字和平时用的不一样吗?”
“那是因为,我就是明氏企业的总裁。”
“嗯,刚认识你的时候还不是……这些年来,我终于打倒了陈深、打倒了徐家,还把我家老头儿也送进了疗养院……”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想伤害我就伤害我,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我、我才敢告诉你的。”
“阿芝,求求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不是有心想要欺骗你,实在是……这一路走来,想置我于死地的人实在太多了,我、我实在不敢暴露你的存在。”
“如果让人知道你是我的软肋,而给你带来生命危险和伤害的话,那我……”
明家耀忐忑不安地看着白沅芝,小心翼翼地问道:“阿芝,你答应我嘛,你、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白沅芝定定地看着他,
直到明家耀心里毛毛的,
她才问道:“就只有这一件事吗?”
明家耀点头。
“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吗?”白沅芝又问。
明家耀摇头。
白沅芝又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淡淡地说道:“哦,我早就知道了。”
明家耀呆了一呆,无比震惊,“你……早就知道了?”
白沅芝点头。
明家耀一脸错愕,“什么时候?”
白沅芝笑道:“结婚之前。”
“结婚之前???”明家耀愣住。
白沅芝点头,“当看到你证件上的名字的时候。”
明家耀张大了嘴。
白沅芝回想起她和他登记结婚的那天,
她盯着他证件上的名字,听着他笨拙地解释……
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的丈夫,其实就是船王太子!
“要不然,什么人会担心自己的健康和身体状况被外面的人知道?什么人会担心自己的生辰八字被外人知道?又是什么人,会顾忌到连自己的真名都不想被外人知道?”
白沅芝一连说出了好几个疑点,
然后又道:“真正的穷苦人家,谁在意这个啊!”
明家耀苦笑,“那你——”
“既然是船王家的太子爷愿意和我领证结婚,而且还不制订婚前财产保护,甚至还对我说出了‘结婚后我的钱是我的,老公的钱也是我的’这样的话……所以,我为什么不愿意和你结婚?”白沅芝笑道,“明明就是我在占便宜好不好?”
明家耀吻了上去,阻止她,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直到她气喘吁吁了,
他才停了下来,“老婆别乱讲……娶了你,明明是我占到了便宜。”
明家耀紧紧地抱住了白沅芝,“老婆,我好开心啊……原来你没有生我的气。”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老婆你知不知道,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啊!”
“我这么幸福,是因为我命好……我的老婆是世界是最漂亮最聪明最可爱最厉害的人!”
“老婆……”
……
白沅芝差点儿被他的甜言蜜语给灌醉了!
“明家耀!你要说话就好好说话……动手动脚的干什么?!”白沅芝低声骂道。
明家耀一本正经地干着最下|流的事,“我在为老婆服务啊!”
“不要!我已经很累了……”
“真不要?”
“不要!”
“那好吧,那你说你已经原谅我了,永远也不会因为这个而生我的气,我就……”
“可是我不想轻易原谅你,结婚三年都是我在养你,我好亏的。”
明家耀哈一声笑了。
他抱住她亲了又亲,这才心满意足地说道:“那明天我就让律师过来……分50%的明氏股份给你!”
“你有病吧,”白沅芝翻了个白眼,“给我5%就行了,别想着用50%的股份绑架我当总裁……”
明家耀眉开眼笑,“原来我老婆视金钱为粪土!我就说嘛,老婆最爱的不是我的钱、而是我的人!老婆我来啦!”
白沅芝又羞又气,“明家耀你给我起开!起开啊!”
许久之后,
明家耀抱着已经沉沉睡去的白沅芝,笑眯了眼。
真好,
这辈子他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陪她到老。
也会一直像现在这样爱着她。
真好啊!——
作者有话说:本文至此,正文完结,谢谢大家的陪伴!
后续还会有一或两章的番外,全文结束以后会安排保底金额的抽奖,感谢大家呀!
隔壁新文已开,可以追读啦^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