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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站在门口,朝着办公室里说道:“陈总,白小姐到了。”

陈深立刻回过头来,笑容满面地招呼白沅芝,“阿芝来了啊?快过来快过来!”

白沅芝走了过去,“陈总下午好,陈生下午好。”

陈深还没说话——

陈硕基就打量着白沅芝的衣着,一脸嫌恶,“呵,来写字楼还穿成这样。”

其实白沅芝心里本来就有些忐忑不安。

她何尝不知道,来写字楼这样的地方,就应该要穿得正式一点呢?

但她最近还没来得及把行李从幸福大厦搬到碧澜庭酒店,

而安东尼打电话给她时,说“陈总希望可以马上和您详谈”,她想着回幸福大厦去换衣也不现实,只能硬着头皮来。

但现在,白沅芝一看到陈硕基那得意洋洋的面孔就生气。

“陈生说得很有道理,”白沅芝说道,“我的衣着或者是有些失礼,但首先,我身上的衣裳是用我赚到的钱买来的,陈生也是吗?”

陈硕基愣住。

白沅芝继续说道:“其次,我身上的衣衫起码是得体的,不像陈生……”

说着,她故意瞥了一眼陈硕基的左脚。

——之前陈硕基的右手和左腿都打了石膏,如今他已将养了一个多月,厚重的石膏已经拆掉,这会可以行动了,但他坐在轮椅上,右手上了夹板挂在胸前,左腿也上了金属架。

可能是为了好护理,陈硕基的两只脚上穿着拖鞋。

而港城奉行欧美的那套礼仪,即在体面的场合里,衣着必须要——长袖遮臂、脚不露趾。

白沅芝穿着白T、牛仔裤和白板鞋,最多只能说过于休闲,不够正式;

陈硕基却穿着拖鞋,脚趾头……此刻紧紧地缩向脚心,羞耻感爆棚!

“你——”陈硕基又急又气。

白沅芝没有理会陈硕基,转头很有礼貌地问陈深,“陈总,请问您是不是已经看过我的企划书了?”

她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

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面嘛!

所以这也是她的试探——她一直在密切地关注着陈深的表情,这代表着陈深的接受程度,要是陈深表露出任何一丁点的不高兴,这就代表着以后她不能这样对待陈硕基。

陈深一直笑眯眯地看着白沅芝和陈硕基的互动,眼神里流露出饶有兴趣的慈爱。

白沅芝稍微放下了心。

陈深对白沅芝说道:“阿芝啊你先坐。”

说着,他朝着白沅芝伸了一下手。

白沅芝本来打算坐到单人沙发上去,但见陈深的意思,似乎希望她坐到陈硕基身边。

想了想,白沅芝从善如流地走到了陈硕基身边,坐了下来。

陈硕基的脸瞬间爆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

陈深又对安东尼说道:“安东尼,帮阿芝拿些零食饮料过来嘛!”

白沅芝一听,明白了——陈深这是真的把她当成小孩子看了。

“陈总,我要减肥的,下午不喝饮料和糖果。”白沅芝说道。

陈深,“哎呀你减什么肥啊你又不胖。”

白沅芝重复了一遍,“反正下午三点以后我就不喝饮料也不吃甜食了。”

“那你想吃点什么呢?”陈深很有耐心地问道。

白沅芝想了想,“我喝点茶水吧,要是有水果吃,那最好了。要是没有水果吃,周记糕饼也可以。”

陈深哈哈大笑,对安东尼说道:“听见了没?去拿吧!不过我不吃周记糕饼,不好吃……”

安东尼又问,“硕基想吃点什么呢?”

陈硕基闷闷不乐地说道:“除了柳橙汁,什么都行。”

白沅芝没能忍住,卟哧一声笑了。

陈硕基立刻用杀人一般的目光,瞪视着白沅芝。

陈深笑吟吟地盯着白沅芝和儿子看了一会儿,然后对白沅芝说道:“阿芝啊,你写的企划书我看了……老实讲,稍微显得有点空洞。”

面对批评,白沅芝不以为意。

——上了点年纪的上位者,在教训晚辈的时候,总喜欢以先抑后扬的方式。

也就是说,先打一棒子,吓一吓晚辈,使晚辈处于惶恐不安的境地,然后再用语重心长的语境,“激励”晚辈。

果然——

陈深继续说道:“当然了,这不怪你。毕竟你是个没有实际工作经验的女仔嘛!”

“所以呢,其实你的企划是很有建设性的!”

“我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你这么聪明醒目的女仔啦!”

“阿芝啊,不如你辞掉那份服务员的工作啦,来我这边……我可以让你和安东尼平起平坐的。”陈深说道。

白沅芝拒绝了,“多谢陈总的好意,但是,给陈总打工……总是屈居人下。我还是更喜欢帮自己打工。所以,将来有一天当我辞去服务员工作的时候,一定是因为我自己开了公司。陈总,我年纪小,说话也不懂变通,直来直去的,您别见怪。”

陈深却很高兴,先是看了儿子一眼,才笑容满面地对白沅芝说道:“不会啊,阿芝,这是你的优点啊!你们年轻人永远也不要满足于现状,对自己有点要求,才能爬得越高、得到也更多嘛!”

“多谢陈总!”

很快,安东尼就领着几个打扮得很精英的男男女女进来了,很恭敬地对陈深说道:“陈总,我们准备好了,可以开会了。”

茶水和小点心被送到了白沅芝面前。

然后,一场会议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开始了。

——陈深、白沅芝和陈硕基坐在沙发上,安东尼和陈深的其他下属们站了一圈儿,大家开始就着白沅芝的企划案,进行了一场长达三小时的会议。

因为企划案是白沅芝做的,

所以在会议初期,还是安东尼在主导,

但到了后期,基本就是白沅芝在主导项目,各位秘书和助理在补充细节。

三小时后,天都已经黑了,大家也讨论得差不多了。

安东尼才主持着结束了会议,又道:“陈总,白小姐,那我们的第一次会议,基本结束。我会让人把会议纪要整理好,然后先铺第一期项目的细节。”

陈深点头,“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你带大家去吃点好的,走我的私账。”

一脸疲倦的牛马们顿时喜笑颜开,大家谢过陈深,离开了。

陈深又对白沅芝说道:“阿芝啊,我们也找个地方吃饭……上次那个家虹海鲜酒楼好吗?”

白沅芝拎起帆布袋,站起身,“下次吧陈总,我还有事。”

陈深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怎么?这个时间点,白小姐还有事?是要去拍拖吗?但是上次不是听说,白小姐没谈男朋友吗?”

说着,陈深又看了儿子一眼。

——陈硕基的双手紧紧地掐住了轮椅扶手,满是阴鸷的眼,一动不动地盯住了白沅芝。

白沅芝看了看腕表,“不是啦陈总,我要去上夜校了,再晚就迟了。”

陈深愣住。

陈硕基也愣住。

“夜校?”陈深喃喃自语。

白沅芝点头,“陈总,我计划要在两年内考上港大……我基础不好,所以需要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陈总,等下次有空我们再一起吃饭吧!总会有其他值得庆祝的时候的。”

陈深盯着白沅芝,连连点头,“好!很好!阿芝你这么年轻,又有野心有目标有自制力……很好!非常好!”

“那这样吧阿芝,我让司机送你去夜校,如何?”陈深问道。

白沅芝欣然应允,“好啊,谢谢陈总!”

陈深想了想,“正好硕基也要回去,不如就让司机送你们俩……硕基,你先送阿芝,然后你再回家。”

白沅芝看了陈硕基一眼。

陈硕基红着脸嗯了一声。

白沅芝还在想,陈硕基坐轮椅,需不需要她帮忙推一把。

没想到——

陈硕基的轮椅是电动的,而且他操纵得来去自如。

他领着白沅芝进入总裁专用电梯,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库。

司机已经将车子停在电梯出口,

很快,司机照顾着陈硕基上了车,又为白沅芝拉开车门——

白沅芝只好上了后座,和陈硕基并排而坐。

车子行驶在港城的繁华夜灯里,

白沅芝并不想理会陈硕基,于是一直扭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对不起。”陈硕基小小声说道。

白沅芝转过头,看到了满面通红的陈硕基。

“白沅芝,我向你道歉……之前我……很孟浪也很不好,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忘记之前的那些不愉快。”

“所以……”

说到后面,陈硕基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了。

白沅芝想了想,很诚恳地说道:“陈生,想得到我的谅解……很简单。”

陈硕基愣住。

白沅芝微微一笑,“我图的是钱。”

“如果陈生想表达一下歉意,可以开支票给我。”

“请不要问我需要多少。”

“一切就看陈生有没有诚意了。”

顿了顿,白沅芝又道:“当然了,就算陈生不打算表达诚意,那也不影响我和陈氏、周氏企业的合作……”

白沅芝还没说完,

陈硕基已经飞快地从一旁的包里掏出支票簿,又拿出笔,飞快地写了好,撕下来递给白沅芝。

白沅芝接过一看,面额是十万!!!

苍天啊!大地啊!

她心心念念的钱……又到手了!

但是,她已经付了六万七的装修款,

就算陈硕基给的这十万到手,

她距离二十万还有一万多块的差额!

还是够不上股票开户。

在这一刻,白沅芝恨不得抓住陈硕基的肩膀使劲摇:你不是有钱人吗?给多一万怎么了!

诶,算了算了。

总归是已经拉快了进度条。

不就是一万多块,再熬几个月吧,总会到手的。

第39章

隔了一天, 白沅芝去碧澜庭酒店上班的时候,遇到了一件事。

碧澜庭酒店是五星级酒店,

其中松鹤楼更属于超豪华客房。

松鹤楼一共有二十二层楼高, 五楼之下为公共设施,6至12楼每层楼有6个房间;

13-17楼每层楼4个房间,18至21楼每层一个房间, 22楼为碧澜庭总裁专用。

白沅芝平时在九楼工作。

这一天,除了白沅芝之外,所有的工友全部都被抽调到19楼去帮忙做清洁卫生工作去了。

白沅芝入职时间短,还没经历过这种大型借调场面。

但阿喜和小玉她们经历过,于是她们愁眉苦脸地说道:

“诶,不会又是那种连天花板都喷屎的场面吗?要不然怎么需要借调人手呢?”

“真是烦死了, 真是越有钱就玩得最大!”

“苦得就是我们这些搞卫生的啦, 真的是每被借调一次就被恶心得整整一个月都吃不下饭……”

“别说了别说了, 我已经想呕了!”

白沅芝咬住下唇, “之前跳楼那个,是不是——”

阿喜愣住, “啊?跳楼?什么跳楼?不是啦!那些女明星的都是自愿的!她们拿很多钱的, 为什么不愿意?不愿意的是我们啊!又没有加班工资还要扫屎……呕!”

小玉也愣住, 想了半天,“好像没听说过那个女的不愿意跳了楼……等等, 阿芝你说的,是不是上半年那个?但那个女的应该不是这种场面吧?”

白沅芝连忙扮作好奇地样子,问道:“那是什么场面?”

小玉说道:“那就不知道了,其实那女仔掉下去楼层并不高,我们九楼嘛,她掉下去的应该六七八楼的其中一层。但她本身没有办理入住手续, 只能说,估计她是先去了别的楼层,然后不知怎么来到了六七八楼才掉下去的……”

“哎呀不知道不知道,在你来之前,六七八楼所有的服务员保洁员全都被辞退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哟!”小玉说道。

阿喜也说道:“幸好我们是九楼,才没被炒鱿。”

小玉,“什么幸好啊!我还巴不得被炒鱿呢,每个人都补了四个月啊,那就是一万多!”

白沅芝又问,“那你们不认识之前被炒的那些人吗?她们现在去哪里上班了?被碧澜庭炒鱿,会不会影响她们以后的求职?”

阿喜直接摇头,“就算认识也只有面子情,又没有联系方式,走了就断了。”

小玉想了想,“我认识几个,但听说去了油麻地那边的宾馆,应该是对后面的求职没什么影响罢?”

这时,同为九楼服务员的珍妮花,对白沅芝不需要被借调一事很不爽,于是跑去问Marry姐,“Marry姐,凭什么大家都被借调,但是白沅芝却不用去啊?”

Marry姐表情不善,阴阳怪气地说道:“人事部有人保她呗!有人保你吗?”

珍妮花愣了一下,一张脸被气得通红,恨恨地瞪视着白沅芝。

白沅芝也愣住。

她心想:有人保?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是周伟豪在保她?

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因为周伟豪自从出事以后就再也没过来碧澜庭了。

所以,究竟是谁在保她?

不管怎么说,白沅芝乐得不去处理阿喜和小玉嘴里的“名场面”。

几个小时以后,当阿喜和小玉她们回来时,人人面有菜色,个个几欲作呕。

白沅芝闻到她们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气味,似乎是屎味、莫名的腥臭味、强效清洁剂、空气清新剂等等,各种各样强烈的气味混和在一起,熏得她也想呕。

于是,工友们奄奄一息地排队去洗澡换衣。

白沅芝避开人,拉住阿喜和小玉打听,“十九楼到底什么情况啊?玩很大吗?是谁租的房子?都有哪些女明星啊?”

小玉掏出醒神的药油往脑门上抹,“我哪知道是谁租的?也不知道有哪些女明星来过……我们去的时候又没有客人在,我们是去扫屎的……呕!”

阿喜也说道:“是啊,我们也就是在九楼呆久了,才认识这几位客人……但话又说回来,就算在九楼,我们也不知道九楼的这几个房间到底是谁开的房啊?只是因为他们是长期租客,所以面熟而已。”

“至于我之前说的那些女明星,也是以前听其他人说的。这一次到底是不是那些女明星……谁也不知道吧!”阿喜说道。

小玉不开心地说道:“之前负责十九楼的服务员就聪明了,一个个的全都请了假,借口说身体不舒服了、家里有事什么的,跑得一干二净!留到这么个烂摊子让我们去处理,真是恶心……呕!”

白沅芝打听不到有用的消息,只好作罢。

又过了几天,白沅芝收到安东尼的通知,需要再次赶去陈氏公司开会。

安东尼在电话里告诉白沅芝,“……硕基少爷仔正好顺路会经过碧澜庭酒店,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搭少爷的顺风车。”

白沅芝想了想:

据说陈家的别墅也在半湾,

从半湾到陈氏总部,好像不会经过碧澜庭酒店吧!

算了,陈硕基也有可能是从医院过来……等等,好像也不顺路?

呃,那就是,陈硕基是从其他的住处过来的吗?

总不能是陈硕基特意开车过来吧!

管那么多干嘛,

搭陈硕基的顺风车多方便,还能替她省下七八十块钱的出租车钱呢。

“好啊,那就多谢你们家少爷仔了,也麻烦安东尼先生代为转达,我半小时以后会在碧澜庭酒店的西门等他。”白沅芝说道。

整理了一下手头事,白沅芝抱着一摞文件,匆匆去了西门。

一辆豪车已经停在了西门处。

司机一见白沅芝,立刻迎了过来,“小姐下午好!我帮您拿东西吧!”

接过白沅芝手里的资料后,司机又把白沅芝送到了车后座,替她拉开了车门。

白沅芝看了一眼,发现陈硕基已经坐在车里了。

她不以为意,上车以后,

白沅芝才发现了不妥。

——上次她和陈硕基在陈氏总部吵架,是因为陈硕基笑话她衣着不够体面。

于是这一次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穿上了白衬衣、小西装、及膝A字裙和高跟皮鞋。

但为什么,

陈硕基却穿着白T、牛仔裤和白板鞋?!

白沅芝瞪视着陈硕基。

陈硕基本来梗着脖子不愿意看白沅芝的,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她一眼,然后愣住。

他呆滞了两秒,面庞爆红,连忙又把头转到了一旁去。

过了一会儿,陈硕基又偷偷地看了白沅芝一眼。

白沅芝已经把头转到了一旁去,盯着车窗外的风景看。

就这样,白沅芝看了一路的风景;

陈硕基看了白沅芝一路。

到了陈氏总部以后,

这一次的会议陈深并没有参加,大家呆在一间会议室里开的会,比上一次看起来正规很多。

也因为没有陈深的参与,大家不再像上次一样拘谨,而是提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对于白沅芝而言,她的企划书等于是在把控方向,但她对于影业公司的周边产品生产、设计流程并不熟悉。

具体的流程全都是安东尼的下属们在谈。

安东尼虽然也在现场,但他几乎没有开过口,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旁听。

由此,白沅芝也相信了之前安东尼所说的——很多事情找他的助理吉米,大约比找他好用。

但这一次的会议还是很有意义的。

确定了不少具有实际进度的事情,吉米也为下属们划分好了责任范围。

白沅芝提出建议,要拉乔屿生家的饰品公司入伙。

吉米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白小姐放心,您把我的联系方式交给乔生,请他和我联系,到时候我会联系他过来竞标的。”

白沅芝谢过了吉米。

开完会以后,

白沅芝准备离开。

陈硕基操纵着轮椅过来了,“我们一起走。”

然后臭着脸说道:“我爸要我带你去吃饭。”

白沅芝认真提建议,“你可以不送,也可以不带。”

陈硕基:……

“那不行,”陈硕基垂眼看着地面,“既然我答应了我爸,就一定要做到。”

白沅芝嗤笑,“是吗?那你爸也肯定要求你好好学习吧,你答应了吗?做到了吗?”

陈硕基皱眉,“我怎么没做到了?”

“那你答应过我的道歉信在哪?”白沅芝又问,“是不会写、不想写,还是根本写不出来?”

陈硕基有些生气,“你看看我的手!”

白沅芝抱臂,“你也可以说给我听的。”

陈硕基看看前后左右。

——不远处,几个落在最后面抱着文件的陈氏职员正好奇地打量着白沅芝和陈硕基,应该也有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囫囵,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陈硕基涨红了脸,压低声音说道:“我一会儿说给你听。”

白沅芝:???

陈硕基操纵着轮椅,朝着总裁专用电梯走去。

白沅芝只好也跟了过去。

两人上车后,白沅芝立刻目光炯炯地看着陈硕基,好像在说:你怎么还不像我道歉?

陈硕基又羞又气,先是示意白沅芝看司机,然后才咬牙切齿地说道:“等一下到了酒楼包厢再说。”

白沅芝很想说:现在你嫌司机在,一会儿等到了酒楼包厢,你又说你爸在!

不管怎么说,白沅芝都不太相信那么傲骄的陈硕基会真的向她口述三百字中英文道歉……

于是她就抱着“我看看你到底想搞什么”的心态,跟着陈硕基来到了——家虹海鲜酒楼。

“我还以为你会带我去吃西餐。”白沅芝惊讶地说道。

陈硕基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喜欢吃中餐吗?”

其实白沅芝才脱贫六个月,属于来者不拒、吃啥都香的阶段。

但如果真让她来选的话,她也确实更喜欢中餐——养胃嘛!

于是白沅芝没吭声。

直到进入包厢,白沅芝才惊讶地说道:“陈总不在啊?”

陈硕基耳尖微红,“他没空。”

然后又忍不住反问,“你很喜欢和他吃饭吗?”

“怎么可能!”白沅芝反驳。

话一说出口,白沅芝就沉默了。

陈硕基憋住笑。

白沅芝又连忙解释,“陈总他那么忙,也不用什么都麻烦他。”

陈硕基嗯了一声,问白沅芝,“你点菜吧!”

白沅芝想也不想地说道:“要一条小点的石斑吧,上次那个姜蓉焗石斑鱼头就很好吃,再来一份清蒸石斑鱼……我就要这两个,其他的你点吧。”

陈硕基拿着菜单一边看,一边笑,“你还真喜欢吃鱼啊!”

他召来侍应生,先点了白沅芝要吃的,又点了一份XO酱烧海鳝,一份生烫日本青菜,两盅老火养生汤和一份甜品——黄油桃酥。

侍应生一走,

白沅芝就有些期待,“黄油桃酥啊!也不知道这里的黄油桃酥好不好吃。”

陈硕基奇道:“你也喜欢吃这里的黄油桃酥?”

白沅芝摇头,“没吃过这里的,是我朋友带给我的,他住青衣那边……估计是从青衣带过来的吧。”

陈硕基有些疑惑,但也没说什么。

白沅芝问他,“好了,现在已经到包厢了,也没第三个人在了,你可以开始向我道歉了。”

陈硕基的一张俊脸瞬间涨得通红,“你!”

“反悔了?”白沅芝挑眉问道。

陈硕基,“你、你你你——”

他双手攥成拳头,吭哧吭哧好一会儿,才说道:“是不是我用中英文各三百字向你道歉了以后,你、你就会真正的原谅我,当作以前那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白沅芝叹气,心想这陈硕基还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中英文各三百字道歉算个毛线啊!他前几天给的那十万支票才是王炸啊!

不过,做为女孩子嘛,该拿乔拿乔!

“当然不行啦!”白沅芝斩钉截铁地说道。

陈硕基张大了嘴。

白沅芝又道:“你还必须要向我保证,从今以后你不会再那样对我。”

陈硕基急忙说道:“我不会……”

白沅芝一本正经说道:“可我不会相信你的呀!手和嘴都长在你那儿,你心口不一的话,我拿你也没什么办法,你说是吧!”

陈硕基:……

半晌,陈硕基说道:“那我先向你道歉吧,你先原谅我那一次。要是以后我再犯……你再考虑要不要原谅我好了。”

接下来,他深呼吸——

当真缓缓念起了他的道歉辞。

这下子,轮到白沅芝发愣了。

她能看出来,陈硕基应该是事先写好了道歉信的稿子,也背诵过。

因为他会偶尔顿一下,想起来以后再继续慢慢背;

诵读完中文道歉信以后,他又开始背英文版的……

还真别说,

陈硕基看起来废废的,生了一副厌世脸。

但他的英文是真的很溜,发音特别标准好听。

白沅芝都惊住了。

陈硕基终于慢吞吞地背完了稿子,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道:“现在,白沅芝小姐,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白沅芝回过神来,点点头。

——那必须的!

人家钱给了,情绪到位了,还特别有诚意。

她再揪着不放,就太那啥了。

何况他的下场是替她受了一劫,

那天她还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见好就收吧!

“陈硕基先生,我原谅你了,以后那件事……” 白沅芝想了想,认真说道,“或者在未来,我偶尔会忘记约定旧事重提,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已经不介意了。”

陈硕基终于笑了。

这时,侍应生开始上菜。

白沅芝拿起筷子就开始吃姜蓉焗鱼头。

陈硕基说道:“你应该饭前喝汤,这个汤是当归红枣炖白鸽,听说特别适合女仔的。”

闻言,白沅芝喝了一口炖汤。

广东人爱炖汤。

与广东一脉相承的港城人也很喜欢。

这当归红枣炖白鸽汤透出微苦回甘的中药味儿,配着浓郁的鸡汤香气,鲜甜之中带着点微苦,而且汤暖暖的,特别好喝。

一顿饭吃到差不多了,

侍应生终于把餐后甜点——黄油桃酥给端了上来。

白沅芝一见黄油桃酥,就发出惊讶的“啊”的一声。

陈硕基说道:“你试试,看看跟你吃过的是不是一样。”

然后他又介绍,“这个黄油桃酥是家虹的独创,家虹的老板在美国唐人街上也开了一家餐厅,这黄油桃酥是他们在美国的招牌,最近一个月才在港城推出的。”

说话之前,白沅芝拿起了一个黄油桃酥,掰开一小块,吃了。

熟悉的味道将她彻底淹没。

这分明就是之前阿耀拿给她吃的啊!

味道简直一模一样。

可是,陈硕基却说这黄油桃酥只有美国家虹和港城家虹有?

这不可能吧,

毕竟依着阿耀的身家,他既不可能从美国带回一份桃酥给她,也不可能从港城家虹这儿带一份桃酥给她……

“是一样的吗?”偏偏陈硕基还追问了一句。

白沅芝心里正疑惑呢,

可她和陈硕基也不是什么特别交情深最的关系,

她和阿耀的事,不适合说给陈硕基听。

所以,

这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呢!

“不太一样。”白沅芝简明扼要地说道。

陈硕基点头,“我猜也是。”

吃完饭,白沅芝着急赶去夜校,陈硕基便又操纵着轮椅,准备送白沅芝去夜校。

只是——

陈硕基刚走出包厢,轮椅就顿住了。

跟在后面的白沅芝一时没收住,整个人撞向了陈硕基的轮椅靠背,

并且因为这样,她的上半身探出了包厢,看到了一男一女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斜对面的包厢走去。

虽然看到的是背影,可白沅芝还是一眼就认出:

男的,正是陈硕基他爸陈深!

女的么……

身穿高定小洋装,身材有点微胖圆润,一看就是人间富贵花。

也不知为什么,白沅芝总觉得那女人的背影特别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挡在她身前的陈硕基突然发出一声嗤笑,“贱人!”

白沅芝陡然睁大了眼睛。

第40章

白沅芝问陈硕基, “你认识那女的啊?”

——他总不能骂他亲爹是贱人吧?

陈硕基哼了一声,不肯答话。

白沅芝又问他,“要过去打声招呼吗?”

陈硕基依旧哼了一声。

白沅芝不耐烦了, “那走吧!你别耽误我。”

陈硕基沉默着操纵着轮椅,离开了。

但在经过陈深所在的包厢时,

正好有个侍应生推门而入,

于是陈硕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

白沅芝也竖起了耳朵——其实她也想吃瓜,可因为角度问题,她看不到包厢里的人,只能听到里头的对话。

陈深没说话。

说话的应该是那个女人。

“……XX不是一直都很清高,自封为清纯玉女的吗?她怎么肯去十九楼的,是因为你也去了么?哼, 我一早就知道她想勾引你!”

白沅芝只来得及听到这一句, 包厢的门就被侍应生反手关上了。

但是——

这句话的信息量好大!

首先, 那女人不光背影让白沅芝觉得眼熟, 就连声音也觉得很熟啊!

其次,女人所说的“十九楼”, 是不是就是……事后阿喜小玉她们被借调去打扫、据说连天花板上都有屎的碧澜庭松鹤楼十九楼?

陈硕基也将轮椅停在包厢门口片刻,

大约十几秒后, 他才操纵着轮椅慢慢离开。

白沅芝也跟着离开了。

陈硕基的兴致显然不高,白沅芝也在挖空心思地想, 那女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给她这么熟悉的感觉啊!

就这样,两人坐在车上发呆。

直到司机将车子停在夜校附近,又轻声提醒白沅芝,

白沅芝这才回过神来,“啊?啊……多谢, 陈生,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她下车以后,

“阿芝!”陈硕基突然摇下车窗,叫住了她。

白沅芝回头。

坐在车厢里的陈硕基,肤色看起来有些惨白,表情似乎也有些可怜巴巴的,“你听日(译:明天)……会不会再去公司一趟?”

白沅芝狐疑,“有什么事吗?”

老实讲,她就是个做策划的。

但她对产品并不熟悉。

陈氏采用了她的方案以后,会根据自身情况来做各种各样的完善。

除去乔屿生的饰品她会亲自跟进之外,

其他的项目,陈氏做得越完善,就越跟白沅芝无关。

所以在陈氏的项目之中,越到发展到后面,白沅芝的事情越少。

她可以不去的。

陈硕基垂下眼睑,“我有很多事不明白……我爸说了,要你教我的。”

白沅芝瞪视着陈硕基。

之前呢,她会真觉得陈硕基就是个废物。

但自从他用很正式的中文英词措,很正式地向她道歉了以后,

白沅芝就不这么想了。

一来,他的中英文造诣很不错,

二来,他确实在很认真在做这件事——包括提前准备了稿子,甚至还花时间背了下来。

先不说那道歉稿是不是他请别人写的……大概率不会,因为太丢脸了。

就冲着他这样的诚意和行动力……

他还真就不是个废物。

那他现在还有必要一口一个“我爸说的”,甚至用这个借口来套牢她?

只要他想表现,想出风头,想过问陈氏公司的事,

想必他爸不但高兴得会发疯,还会倾囊相授吧?

所以,

白沅芝心里也很清楚,

陈深和安东尼的各种做作,都是想把她和陈硕基撮合成一对儿。

为了钱,白沅芝可以按受。

但没办法真正接受。

既然这样,

那么事情就要分两边来做。

在面对陈深和安东尼的时候,她得接受;

在面对陈硕基的时候,她就不能接受了。

“不行哦,”白沅芝坦言,“我明天不会去,后天也不会去。”

原本陈硕基已经抬起头,目含希冀地看着她。

听她这么一说,

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了。

白沅芝转身走进了夜校。

第二天是碧澜庭酒店出粮(译:发工资)的日子。

职员们需要错峰、分批去财务部领薪水。

碧澜庭酒店不允许职员讨论薪水,

所以发工资的时候,每人会领到一个涂了火漆封口的信封。

信封里装着现金和一张写了工资明细的小纸条。

只要登记簿上签了名就可以拿走信封,

如果对工资有什么疑问,需要在三个工作日内,写一张申请递到财务部去,财务部会根据情况来对账,找来当事人说明情况。

轮到白沅芝时,

她在登记册上签名,领走信封,走到无人处时,打开信封一看——

白沅芝愣住。

她是不是眼花了,怎么看到了厚厚一迭千元纸钞???

要知道,她的工资加上各种奖金,顶破天也就三千出头。

如财务部给她的是千元面额的钞纸的话,最多也就三张。

可是……

这一眼看去,信封里至少装着十来张千元面额的钞纸!

在这一瞬间,白沅芝的心肝儿被吓得怦怦狂跳!

她心想:

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说,周思儿案件主使者还真是碧澜庭酒店的人?

那人知道白沅芝是为了周思儿的案件来的,所以故意用这种方式……既是一种买通,也是一种威慑???

白沅芝没敢吭声。

她紧紧地攥着信封,回到了九楼休息室。

然后趁其他工友去财务室领工资的时候,她才打开信封,把里头的钱,数了一遍。

十三张千元钞纸,外加一些零散钱,

加在一起一万三千四百六十五元!

白沅芝又拿出工资条仔细看。

上面写着的工资和全勤、绩效奖啥的都正常。

只有一笔数额为一万的,“缘由”那一栏写得是“生肖奖”……

白沅芝陷入呆滞。

——生肖奖???

这是什么玩意儿!

等等,

她上上个月好像拿了个“星座奖”……

这星座奖,和生肖奖有什么说法吗?

白沅芝没敢声张,将工资小心翼翼地收好了。

后来——

她观察了一整个下午,

也没发现哪位工友有讨论过“生肖奖”。

于是她给阿耀留了个言。

【今天出粮,公司发生肖奖,只我有,担心发错了会找我退回去】

不得不说,这消息一发出去,

白沅芝的心情就没那么难受了。

白沅芝刚刚才松了口气,

她的CALL就哔哔哔地响了起来。

打去CALL台一问,

才知道是阿耀答复了她:【既来之则安之,放心,下周五晚见。】

白沅芝面上莫名浮起了笑容。

说起来,这一次她和阿耀真是好久不见。

快一个月了呢!

阿喜和小玉突然气呼呼地跑来找白沅芝,“阿芝,你陪我们去一趟人事部啦!”

白沅芝,“做咩啊?”

阿喜很生气,“之前Marry姐不是让我们去十九楼扫屎吗?结果Marry姐根本就没有帮我们办借调手续啊!加班费没算、借调费也没算!我们所有的人!每一个人都少拿了一百多块呢!”

小玉也很气愤,“对啊,我们上午一拿到薪水就去找Marry了,当时她说帮我们问问……结果下午她就没来了,刚才珍妮花去打听了一下,说Marry姐休年假了哦,而且一休休七天!阿芝你也是知道的,我们财务部有规定,凡是对上月工资有疑问的,必须要在拿到工资的三天内提出疑问,否则就不处理了!”

白沅芝有点不太明白。

出了这样的事,她能理解同事们的愤慨,

但她们……为什么要拉着她去啊?

小玉央求她,“阿芝啊你跟我们一起去啦!”

白沅芝,“为什么要我去啊?”

阿喜,“就凭你在人事部有人啊!”

白沅芝睁大了眼睛,“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就算大家之前会认为她和周伟豪走得很近,

可周伟豪已经很久没来碧澜庭了啊!

向来和白沅芝不太对付的工友珍妮花,在一旁阴阳怪气,“你忘记了啊?那次我们去十九楼扫屎的时候,就你一个人没去!”

白沅芝,“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全都走了,又正好九楼的住客需要客房服务呢?”

珍妮花:……

“那也不一定非要你留下来啊!”珍妮花不服气,“你明明就是新来的,我们谁不比你资历老?要去扫屎也应该是你去才对啊!”

白沅芝,“那你又有没有想过,人事部同事可能正是考虑到我资历最浅,不配去挣这个加班费,才让你们这些老资历去的呢?”

珍妮花:……

小玉扑了过来,“阿芝阿芝!拜托你陪着我们去啦!我一看到人事部同事就害怕得要死!可是你好勇敢的,你陪我去嘛!”

白沅芝想起了自己工资里的“生肖奖”,

于是,她陪着小玉和阿喜去了人事部。

一到人事部,

小玉和阿喜就躲到了白沅芝身后。

白沅芝:???

一个大约三十来岁,有点胖乎乎的中年女性问白沅芝,“同事,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白沅芝回头看了看缩在自己身后的小玉和阿喜,

她叹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又道:“MISS,可否麻烦你帮帮我的工友们?”

那个胖乎乎的女性说道:“我姓随,你们可以叫我随小姐,那我来帮你们查一查哦。”

白沅芝和小玉、阿喜便坐在一旁等,随小姐就在一旁翻册子查考勤。

小玉小小声问白沅芝,“很久没见周生了哦,阿芝啊,他是不是以后都不来了?”

阿喜消息灵通点,便用胳膊肘儿戳了戳小玉,示意她不要再问了。

很快,随小姐就告诉白沅芝,“查不到记录哦,所以没办法帮你们记入考勤,最好你们去问问上司怎么处理。”

小玉和阿喜一脸的失望,“啊?那我们岂不是白白扫屎一整天了?”

随小姐又说道:“又或者你们可以上述到纠察组。”

——是的,碧澜庭酒店还有一个叫做纠察组的部门,是专门处理投诉事件的。

不仅仅处理住户对酒店的投诉事件,也处理内部投诉事件。

小玉和阿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拿不定主意。

毕竟Marry姐在碧澜庭酒店深耕已久,人脉网极其强大,

如果小玉她们告到了纠察组,

万一被Marry姐拦了下来呢?又万一纠察组受理了她们投诉但轻轻放过了Marry姐呢?

以后她们会被Marry姐针对吗?

她们的工作还保得住吗?

白沅芝问小玉和阿喜,“你们要去纠察组吗?”

小玉和阿喜纠结得不得了。

阿喜问白沅芝,“那……你去吗?”

白沅芝笑了,“她要是敢这样对我,我会去的。但问题是——”

小玉和阿喜对视了一眼,想起那一次,Marry姐带着朵萝茜过来找白沅芝的麻烦,没想到白沅芝压根儿不接招,还要求Marry给她借调令,否则她不愿意在上班时间和朵萝茜谈话。

这么一想,小玉和阿喜又觉得:

连新来的白沅芝都敢找Marry要调令,

而Marry居然还真给了!

这证明着,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

于是,小玉缓缓点头,“那……我还是去一趟纠察组吧!”

阿喜还在犹豫,“那你不怕被Marry报复啊?”

小玉深呼吸,“我已经被她欺负了好久了!她非逼着我们八个人住六张床,二十四小时待岗,每天早上六点就要找我们训话,而且我已经三年没加过工资了!这是不对的……我不管,你要是不想告到纠察组,那就——”

“我自己去!”小玉斩钉截铁地说道。

阿喜依旧很纠结,“那你就不怕被炒鱿啊?要是被炒了鱿,想再找到这么高薪水的工作……就很难了。”

小玉没再理会阿喜,而是转头对白沅芝说道:“阿芝,你陪我去啦!”

一旁的随小姐插嘴,“同事,纠察组那边呢不比我们人事部哈,他们那边是个案处理的,你想去呢,可能需要自己去,你工友帮不了你的。”

说着,随小姐也对阿喜说道:“同理,如果小玉自己去投诉了,纠察组也只会处理她的事。你没有去投诉,所以,即使你和她情况一样,也不会得到处理。”

小玉向随小姐道谢,然后自己给自己打气,昂首挺胸地朝着纠察组走去。

阿喜急得不行,又犹豫纠结得不行……

最终,阿喜还是追着小玉而去,“小玉你等等我!”

工具人白沅芝就这样被工友们晾在原地。

直到——

随小姐亲切地声音响了起来,“阿芝小姐,”

白沅芝回过神来。

随小姐说道:“……看起来阿芝小姐似乎有点黑眼圈,是不是近来没有休息好?”

是的,白沅芝最近都没有休息好。

为了能随时倒班,腾出时间去陈氏公司开会,

最近白沅芝一直住在九楼值班房里,已经连上了好多天班了。

住在值班房里的滋味并不好受。

首先,电灯和空调是二十四小时开着的,

其次,铺位并不固定,基本都是轮流睡,这就导致大家在睡觉的时候都不敢脱衣,全都是合衣而睡,

最后,那么小的一间房里挤下六个人,半夜的时候同事起夜、梦呓声、呼噜声,有时还会接到住户打来要求服务的电话……

也不止白沅芝一个人睡不好,

是所有工友都睡得不好。

见白沅芝点头,

随小姐说道:“正好我这里有多余的全养褪黑素片的提货券,阿芝小姐可以拿去,上宁宁百货提货就行了。”

说着,随小姐递了两张券过来。

白沅芝愣住。

这——

全养褪黑素是一款进口的保健品,有助眠功能,比较贵。

反正是久贫乍富的白沅芝舍不得花钱买的东西。

也正因为这东西并不便宜,

所以,

和她仅有一面之缘的随小姐,为什么会送给她这样的东西?

以及,随小姐为什么要喊她“阿芝小姐”?

这也太奇怪了吧!

“啊,不用了,谢谢随小姐,我还在上班呢,我要回岗了,随小姐再见!”白沅芝连忙抛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开。

不过,刚走了几步,白沅芝又顿住了脚步。

她回头看向随小姐,试探着说道:“随小姐,我属马。”

随小姐睁大了眼睛。

白沅芝微微一笑,快速离开。

走到电梯处时,白沅芝回首,看到了体态微丰的随小姐愣愣地站在人事部门口,还在呆呆在看着她。

白沅芝步入电梯。

她在思考,这个随小姐,会不会……就是那个发生肖奖给她的人?

如果是,随小姐的用意是什么?她都不认识随小姐,谁会这么大方无缘无故给人一万块钱的啊!

如果不是,那究竟是谁会给她那么大一笔钱……

等等!

白沅芝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昨晚她和陈硕基一起去家虹海鲜酒楼吃饭时,正好看到陈深和一个体态颇丰的女人也走进了另外一间包厢。

那女人的体态,与随小姐有几分相似。

但,这两人是完全不同的。

随小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或者三十出头,白沅芝猜她是不是刚生完孩子,所以还没完全恢复;

昨晚那女人纯粹就是上了年纪开始发福。

而且两人的长相和说话的声音也是不一样的。

如果真要说,还有什么是一样的、或者相似的话,

那就是……姓、姓氏?

一个是随小姐,

一个是……徐小姐?

(译:在粤语里,“随”和“徐”的发音相近)

白沅芝呆滞片刻后,终于恍然大悟!

她知道昨晚那女人是谁了。

——那是徐太的小姑子徐文蕊啊!

白沅芝之所以觉得眼熟,

是因为她没见过徐文蕊的正脸,但听过徐太和徐文蕊的谈话,也看到过徐文蕊的背影……

这念头一浮上脑海,白沅芝又觉得匪夷所思。

因为之前周伟豪告诉过她:

徐太有两个小姑子,

一个叫徐文荔,嫁给陈深,听说当年挣扎着生下陈硕基后,难产而亡;

另一个叫徐文蕊,是船王明家的儿媳。

所以徐文蕊和陈深的关系,是小姨子和姐夫。

白沅芝又努力回想昨晚她亲耳听到的,徐文蕊对陈深说的那句话:

【……XX不是一直都很清高,自封为清纯玉女的吗?她怎么肯去十九楼的,是因为你也去了么?哼,我一早就知道她想勾引你!】

所以???

这是小姨子可以对姐夫说的话吗?

再说了,昨晚陈硕基在看到父亲和姨母在一起后,曾经骂了一声“贱人”,

那么陈硕基骂的是他爹还是他姨妈?

白沅芝一下子就觉得,这瓜真是又大又有滋味!

不过,有钱人的事,还是少打听为妙。

尤其是,不要打听太多金主家的事,

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白沅芝只好把这个瓜憋在心里。

突然——

哔哔哔的声音响起,

白沅芝的CALL收到一条消息,看留机号码,应该是幸福大厦那边的房东黄婶打来的。

她立刻打了电话过去。

黄婶告诉白沅芝,“阿芝啊,那个房子啊昭儿到底还租不租的?我知道你已经搬出去了,在你搬走之前,房租付完了上个月的。如果昭儿想继续租这房子的话,就应该在月头给我当月的房租。”

“可是这个月都快过完了,昭儿没给过我一分钱房租。所以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要跟你说一声,要是我还收不到钱的话,那房租就在押金里扣,扣完了,昭儿还不给的话呢,那我就要把房子租给别人了哈!”

白沅芝应下,又问黄婶,“最近昭儿有回去住吗?”

——她想知道周昭儿是不是已经搬到周香妹家里去了。

黄婶答道:“有啊,她天天回来住的!”

白沅芝深呼吸,又问,“那她最近还是跟莲姐走得比较近吗?”

黄婶,“我不知道哦,但她现在被义工管住了嘛,每天要在那个社区救扶站工作六个小时,那边包一餐饭的!但她有没有在下班以后跑去和阿莲鬼混……那我就不知道了。”

顿了顿,黄婶又道:“她们有可能也总在一起哦!因为昭儿每天晚上都很晚才回来……哎呀我年纪大了,熬不了夜的嘛,反正每天晚上昭儿没回来阿莲也没回来!”

白沅芝说道:“黄婶,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去找昭儿问问。”

黄婶同意了,收了线。

白沅芝决定去曾莲打工的夜莺夜总会看看,周昭儿是不是还跟曾莲混在一起。

夜里八点多,

白沅芝搭乘巴士来到铜锣湾附近,然后步行找到了夜莺夜总会。

打听一番后,才知道曾莲已经离开夜莺很久了,而且夜莺也没有一个名叫周昭儿的女侍应生。

白沅芝不死心,又去了隔壁夜总会,

就么一家一家地问下去,

终于在一家名字叫“野王”的夜总会那儿打听到——曾莲在这儿当女侍领班,周昭儿在这儿当侍应生。

白沅芝沉着脸走进夜总会,想尽快把周昭儿揪出来。

可是,

她刚一进去,

里头就有个花臂大哥张着血盆大口迎了出来,他不但哈哈大笑,还大大张开双臂,似乎想来个热情的拥抱……

白沅芝被吓一跳,赶紧逃到一边去。

然后,白沅芝就听到花臂大哥豪爽的声音,“哇!我们的港大才子、青年才俊、港大科技奖得主——宋浚书宋大才子来了,欢迎!欢迎啊!”

闻言,白沅芝猛然扩大了瞳孔。

她再后退两步,确认自己已经完完全全隐入黑暗之中,这才看向了花臂大哥。

果然——

花臂大哥正与一个青年拥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白沅芝细细辨认,认出那位跟花臂大哥交谈的青年正是多日不见的宋浚书!

花臂大哥一脸好奇地问宋浚书,“听说娇娇住院了,你不用去照顾娇娇的吗?怎么跑来我这里了?”

宋浚书不住地东张西望,“阿宵,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牛仔裤和白色短袖衣的女仔?”

白沅芝一愣,无端端有些紧张。

因为她穿的就是牛仔裤和白色短T,

所以,

刚才宋浚书也看到她了?

他……

这是在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