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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占有 水一天 21541 字 5个月前

“李时”

尾音消散在骤然落下的吻中。

与苏念青生日那次接吻时的慌乱不同,这一次李时一是睁着眼睛的,不会给她逃离的机会。

舌尖带着残留的酒香,笨拙又莽撞地撬开了苏念青因为惊讶而微启的齿关,长驱直入,探入那片湿软温润的领地。

攻城掠地,不留余地。

苏念青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唇齿间全然被另一个人的气息占领,滚烫的舌尖带着黄酒的甘甜,席卷了她所有感官,蛮横热情得让她眩晕。

“李时一你要做什么”

她的话音断断续续地从纠缠的唇齿间溢出。

“要做。”

李时一同样含糊不清地回应。

她的吻毫无技巧可言,舌尖在对方口腔里急切地扫荡,探索,却始终抓不住另一条灵活躲闪的舌尖。

“别躲,苏念青,你别躲。”她稍稍退开一些,唇贴着她的唇,喘息着说。

得了一丝自由,苏念青下意识想要后退,手掌在她肩膀上轻拍,警告道:“李时一,放开我,不然我就生气了。”

“我不,苏念青,我已经成年了。”

李时一再次俯身凑近,含住她的唇瓣,轻轻吮。吸,动作比刚才轻柔了许多,已经学得了些章法。

唇上传来的触感酥痒,又带着些刺痛,苏念青轻哼一声,抗拒的姿态软了许多。

这一声轻哼,无异于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年轻人的热情。

李时一欺身上前,一手紧紧揽住苏念青的后颈,固定住她的脑袋,另一手依旧牢牢箍着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更用力地压向自己。

“唔”

苏念青后背被压着抵在了冰冷的玻璃上,身前是李时一滚烫的身躯,冷热交织,无处可逃。

她被彻底禁锢在了这个狭小空间里,动弹不得。

唇上的攻势愈发凶猛,深入,带着年轻人莽撞的强势,吞噬着她所有的氧气和残存的理智。

成熟的身体在年轻人的进攻下,防线开始一点点瓦解。

苏念青挣扎的力道渐渐软了下去,似耗尽了力气,又像是心甘情愿沉沦其中。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深处,陌生的qing潮开始肆虐,那热度足以冲昏本就被酒精侵蚀过的头脑。

抵在李时一胸前的手,开始上移,环住了年轻人纤细的脖颈,指尖深入对方后颈柔软的发根,微微用力,将两人本就紧密相贴的身体,拉得再无一丝缝隙。

李时一察觉到了她的主动迎合,更加用力地吮住她的下唇,舌尖悄悄探入,学着她方才的动作,轻扫过她柔软的舌尖。

“嗯”

苏念青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眼睫轻轻颤抖,有些难以承受。

两人的舌尖再次纠缠在了一处,你来我往,难分难舍地缠绵厮磨,你我追逐,舌尖勾缠,吮吸。

呼吸滚烫,混着未散的酒香与彼此身上清冽的香气,在鼻尖萦绕,让人意乱情迷。

一个长得有些让人窒息的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鼻尖轻触,大口喘息着,灼热混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李时一的手从苏念青的后颈下滑,带着灼人的温度,捧住了她的脸颊。

拇指摩挲着她因为反复碾压吮吸而变得红肿的唇瓣,以及那一丝来不及吞咽而顺着嘴角淌下的银丝。

指尖的触感细腻滚烫,让人有些着迷。

李时一的目光落在自己指尖,看着那抹湿痕,低低地笑:“你流口水了,苏念青。”

砰!

一记结实的重拳,落在了她的后背上。

李时一被打得闷哼一声,整个人都栽进了苏念青的怀里。

苏念青的气息依旧不稳,胸口快速起伏,眼底有未散的情潮和羞怒:“是你的口水。”

李时一靠在她肩头,低低地笑了起来,伸手环住她的腰肢,闷声开口:“我的就我的,那是我的荣幸。”

说罢,她抬起头,寻到那片饱经蹂躏,泛着水润光泽的红唇,吻了上去。

年轻人的热情像是燎原野火,唇舌在那片柔软上短暂停留后,便开始不安分地向下游移。

滚烫的吻落在苏念青纤细的脖颈上,吮。吸,轻咬,留下一个个印记。

“嘶”

苏念青被她吻得向后仰去,后背贴上冰凉的玻璃,凉意穿透单薄的衬衫,身前紧贴的身体,又好似燃烧的火炉。

心底有个声音在拼命阻止,苏念青,停下来,不能再继续了,这是错的,不要再和她纠缠不清了。

可身体背叛了理智,她不仅没有推开对方,反而与她贴得越来越近。

窗外的虚拟烟花,不知疲倦地绽放。绚烂到失真的光影,如同最盛大的背景,将落地窗前这对紧密相拥,忘情亲吻的年轻身影,笼罩在这片旖旎景致中。

不知过了多久,苏念青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时,缠人的热情小孩终于与她拉开了一丝距离。

李时一哑声唤她:“苏念青,我们是不是,得先洗个澡。”

“嗯?”苏念青眼神迷乱,没有焦距地望向她,一时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

下一秒,她整个人便腾空而起,落入了那死小孩怀中。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本能地搂住李时一的脖子,整个人都依偎进了她的怀里。

李时一抱着她,转身朝着主卧走去。平日里不觉得,此刻才察觉,这客厅有些大得过分。

走到半途,李时一忍不住低头,再次吻住女人微张的唇,在行走颠簸间,断断续续地亲吻她,一刻也不想放开。

进了浴室,她用脚勾上门,密闭的空间,两人急促的喘息声更显暧昧。

她将苏念青放在了宽大的洗漱台上,俯身再次吻住她的唇瓣。

苏念青坐在台面上,双手搂着她的脖子,微仰起头,纵容着年轻人的莽撞。

“苏念青,我脱衣服了”李时一咽了咽干渴的嗓子,喉骨上下滚动。

话虽然问得很礼貌,但她也不等苏念青回答,就抖着手,去解她的衬衫。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指尖有些不听使唤,在那光滑的纽扣上滑了几次,才解开一颗。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没了纽扣的束缚,衣襟缓缓向两侧敞开,露出内里的旖旎风景。

李时一的目光落在那黑色蕾丝包裹着的上,那处随着主人略显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遵循了内心的本能,低下头,将脸埋进那片温软馨香之间,虔诚地在那片细腻白皙的肌肤上轻蹭,吮吻。

“”

苏念青仰起头,呼吸瞬间加重,搭在她后颈的手不由用力攥紧了她的发丝,分不清是想将她推开,还是拉得更近。

身体早已在方才持续不断的亲吻中动qing。

此刻的每一次触碰,亲吻,都像是火上浇油。

衣物在激烈的纠缠中一件件剥落,凌乱堆在光洁的地板上。

没了阻碍,李时一再次将浑身滚烫,肌肤微微泛红的苏念青抱入怀中,肌肤相贴,两人都轻颤了一下,同时溢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抱着她,转身进入淋浴间,拧开了花洒开关。

温热的水流哗啦啦落下,瞬间将两人从头到脚淋湿。透明的水珠沿着李时一的眉骨滚落,也顺着苏念青纤细的脖颈,一路蜿蜒向下,流过饱满的曲线,平坦的小腹,最终隐没在神秘的阴影里。

在水流的润滑下,一切都变得更加顺畅,也更加大胆无忌。

李时一的手掌带着热水和滚烫的体温,有些生涩地滑过苏念青光裸的后背,沿着那漂亮的脊线描摹。

她的唇舌流连在早已挺起的柔软顶端,或轻或重地吮吸舔舐,激得苏念青双腿不住轻颤。

“李时一”

苏念青被她抵在瓷砖上,仰着纤细的脖颈,眼眸半阖,失神地望着雾气氤氲的天花板。

水珠不断从她颤抖的眼睫上滚落,身体在李时一生涩的手中,几乎要顺着墙面滑落,化成一滩温热的水流。

陌生的快感在体内堆积,让她忍不住溢出更多的甜腻呻。吟。

每一次,她的喘息刚从喉间溢出,李时一便会堵住她的唇瓣,将她所有的呜咽和喘息都吞入口中。

“唔李时一,放开我”

苏念青挣扎着,从那令人窒息的深吻中挣脱,偏过头急促地呼吸,眼底水雾弥漫,爱。欲与理智在来回挣扎。

李时一听话地松开了唇,手臂依旧将她圈在臂弯与墙面之间,胸口上下起伏。

她抬起眼,双眸湿漉漉地看着她:“苏念青”

“姐姐,后面该怎么做我不会,教教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狗头]明天也要准时哦,营养液马上一千了,等一千了,我就加更一章。

第34章

这个夜晚漫长得好似没有尽头

苏念青摇摇欲坠的理智, 在她那声带着颤音的姐姐中突然回过神来。

浴室里水汽依旧氤氲,空气滚烫粘稠,像浓稠的蜜糖,将两人困住。

她别开脸, 避开女孩灼人的视线, 竭力用冷静的语气说:“李时一,放开我, 我们不能这样。”

“不能哪样?”

李时一眼眸微眯, 低声反问。

“是不能这样?”

“还是不能这样?”

她每问一句,揽在苏念青腰上的力道就紧了几分。

直到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 再无一丝缝隙。呼吸交缠, 心跳也逐渐同频。

苏念青被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女孩的怀抱很紧很紧, 挣不脱, 也逃不掉。

头顶的热水依旧在哗啦啦地流淌,温热的水流冲过额发,淌进她的眼睛, 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视线因此而变得模糊。

“水李时一,水进眼睛了。”* 苏念青不得不偏开头, 阖上眼眸。

李时一垂眸,看着她眼睫轻颤的脆弱模样,乖乖地松开了手。

她转身取过一旁挂着的浴巾,小心替苏念青擦掉脸上和眼睫上挂着的水珠。

擦着擦着, 她的视线落在苏念青脸上。

被水流冲刷浸染后,她脸上原本精致的妆容, 变得有些斑驳。

眼线略微晕开, 唇上的口红更是在先前的纠缠中所剩无几。

妆花了, 不显难看,反而更衬出几分楚楚动人的可爱。

“这个妆,是不是得卸掉才行?”李时一用指尖轻点了点她柔软的脸颊。

苏念青点了点头,睁开眼睛说:“化妆包在我的行李箱里,你把浴巾给我,我去客卧洗澡卸妆。”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帮你拿。”李时一躲开她来拿浴巾的手,将浴巾裹在了自己身上,转身往外走。

不多时,李时一便回来了,手里拿着苏念青的化妆包,打开后,里面瓶瓶罐罐不少,她不太认识。

“用哪些东西?”

苏念青朝她伸手:“把东西给我,我自己来。”

“我帮你。”李时一很固执地说,“你喝了酒,脸很红,看起来有些晕,省点力气吧。”

两人在卫生间里静静对峙几秒,苏念青无奈地开口:“先用卸妆膏,那个圆罐子的,抹在脸上揉开,等妆融了,再用洗脸巾擦掉,最后用洗面奶,白色管状那支,洗干净就行。”

李时一听话地照做,挖出一小块膏体,小心涂抹在苏念青脸上。

“你不用说这么详细的,我又不是傻子,洗面奶还是认识的。”

苏念青闭着眼睛,闻言轻笑了一声:“原来不是傻子啊?”

“阴阳怪气是吧?”李时一嘟囔着,拧住苏念青脸颊上的软肉,轻轻拉扯了一下。

苏念青睁开眼睛,淡淡扫了她一眼。

李时一立刻松开手,继续认真在她脸上搓揉着,清理脸上残余的妆容。

“其实我觉得你化不化妆,好像真的没什么分别。”她的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有些朦胧,手指轻抚过苏念青的眉骨。

她的动作放得很缓,一寸寸游移,“卸了妆,一样好看得不行。”

苏念青抬眸看着女孩认真专注的脸,她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眼底映着浴室暖黄的灯光,也映着她此刻的模样。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无数人夸过她好看,她从未往心里去。

可此刻,被李时一用这样专注的目光看着,这样简单夸一句好看,感觉却是完全不同的。

苏念青弯起唇角,无声地笑了,她抬手,同样抚着李时一的眉眼,“你也好看得不行。”

“那你想不想,亲一口好看得不行的我?”李时一打蛇随棍上。

问完这话,她也不等苏念青回答,直接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浴室里刚刚停歇水声再次响起。

两人紧紧相拥,水流从她们的头顶落下,打湿了光裸的肌肤。

唇舌交缠,呼吸交融。

良久,纠缠的唇舌才稍稍分开。

苏念青喘息着推开她,从化妆包里取出洗面奶,挤在掌心,低头自己清洗起来。

李时一呼吸未定,眼眸定定落在苏念青裸露的肩背上。

温热的水流滑过白皙的肌肤,留下蜿蜒的水痕,一颗颗透明的水珠缀在上面,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光。

随着她搓洗脸颊的动作,那对漂亮的蝴蝶骨微微煽动,如同展翅欲飞的蝶,似乎稍不注意,眼前这个女人,就会飞走。

李时一不想让她飞走,脚下步子微动,她微微偏头,将脸颊贴在了苏念青的后背,手臂也揽住了那截纤细的腰肢。

“苏念青,你不会飞走的对不对?”她贴着苏念青的耳朵轻声呢喃。

苏念青洗脸的动作稍顿了顿,后背上传来的温度灼人又熨帖,好似直接烫到了心底。

她不知道小孩又发什么疯,没有回话,继续着洗脸的动作。

两人洗完澡,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李时一关了水,扯过浴巾裹住苏念青,自己身上的水珠只是随意地擦了擦,就将人拦腰抱起,走出了浴室。

赤足踩在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卧室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而暧昧。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气息,混合着俩人身上的洗漱用品香气,很是好闻。

李时一将人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俯身看着她,“苏念青”

苏念青睁开眼,看着身体上方,小孩年轻稚气的脸庞。

“我想和你谈恋爱,和你结婚,和你共度一生。”李时一像是宣誓般认真说道。

苏念青没有说话,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李时一锁骨处凝聚的那颗水珠上。

这小小的触碰,就像是按在了开关上一般。

李时一眼眸明亮如星,紧紧盯着她,“你不说话也没关系,我要吻你了。”

她倾身压下,双手撑在苏念青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身下。

裹在身上的浴袍被人解开,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李时一低头,吻住了女人水润的红唇。

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贪婪地汲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纠缠着她的柔软,将氧气和理智一并掠夺。

苏念青的呼吸乱了节奏,她闭上眼,手臂环上李时一的脖颈,指尖轻挠着她后背上光洁的肌肤,留下浅浅红痕。

浴袍彻底滑落床下,下一秒,年轻人滚烫的身体,毫无阻碍地贴了上来。

那热度,仿佛烫进了苏念青的心底。

夜色浓重,窗外偶有车灯闪过,像流星短暂穿过黑夜,又不留一丝痕迹地滑向更深更远的远方。

苏念青陷在柔软的大床里,意识好似也随着身体,一起被这过分柔软的大床包裹。

残留的酒意还在身体里缓缓游走,让她的意识一时模糊一时清醒。

黑夜与酒精放大了身体的感知。

她能清晰感知到女孩在她身边躺下,能感知到对方年轻身体染发出的热量。

更能感受到女孩的紧张,像一头初次离开家园,踏足陌生领地的幼兽。

好奇心与本能的驱使下,她开始真正探索这陌生的世界。

李时一小心翼翼地贴上苏念青的颈侧,指尖轻抚,好似能透过薄薄的肌肤,感受到对方身体里,血液流动的轨迹。

她的力道很轻,掌心微颤,一点点抚过,从脖颈到锁骨。

“有点痒。”

苏念青微微蹙起眉心,哑声说。

搭在她脖颈上的手立刻顿住,又在下一秒缩了回去。

李时一无措地看着她,“对不起,我没有经验。”

“没事”苏念青睁开眼,在黑暗中与李时一对视,“你别犹豫,力道也别太轻,不然会很痒。”

“好”

李时一点点头,掌心重新抚上苏念青的颈侧。

她很喜欢苏念青的脖子,纤细,修长,像一只天鹅。

看起来也很好亲,一亲,她就会止不住的轻。颤,又像是不让人触碰的含羞草。

她移开了手,用自己的嘴唇取而代之,贴上去,在苏念青颈侧落下一个吻。

待她移开之时,那片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上,便多了几抹嫣红。

在这昏暗的光线下,红痕格外显眼。像是皑皑雪原上飘落的几点红梅,红的耀眼,白的无暇。

时间在紧密的拥抱和逐渐升高的体温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去了多久,苏念青的意识忽然变得很轻,像随风而走的蒲公英。

她感觉自己正在向上漂浮,穿过厚重的天花板,穿过钢筋与水泥建造的城市,一路向上攀升。

下方的城市缩小成了一颗小小的光点,她继续向上,向着更高更远更温暖的方向飞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其中似乎还裹挟着女孩的呢喃低语。像是有人伏在肩头,字句模糊,只有隐约的气音与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苏念青的眼前,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绿。不是夏日郁郁葱葱的绿,是初春才有的,似要滴水般的嫩绿。

那绿意极为鲜活,仿佛能听见埋藏在泥地里一整个冬日,等来了一场春雨,便破土而出,舒展枝叶的声响。

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下,于是,山间那条干涸日久的小河,重新被赋予了生命,清澈见底的溪水潺潺流出。

水底早发的鹅黄嫩绿的水草,纤细的叶片被水流压弯了腰,又被春水带着袅袅摇曳。

如同舞台上娴熟的舞者,在清澈见底的溪水中翩翩起舞。

鼻尖似乎真的萦绕着雨雾的气息,带着些微凉意,有些清冽,又有些春日的暖意。

雨后泥土被春日晒过,便泛起了一丝独特的腥甜,还有一种混合着新生花草以及湿润树皮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春天的味道。

山里似乎传来了轻声呼唤。

那声音很轻很遥远,似有若无,像风穿过竹叶的缝隙,留下的沙沙声。

渐渐地,声音清晰了起来,一声声,连绵不绝。

苏念青听清楚了,山巅处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她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长出了纤细的手脚。她赤足在湿润的地面上,细软的泥土从趾缝间溢出,带来一种令人安心的触感。

她开始朝着声音来处跑去。

山间草木清新,带着未尽的露水,拂过她裸露的小腿,留下冰凉的触感。

她用力奔跑,每一步落下,在铺满落叶与青苔的泥地上,留下一连串清晰的脚印。

苏念青越跑越快,耳畔的呼唤也愈发清晰,仿佛近在咫尺,又好像远在天边。

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清冽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微微的刺痛与极致的畅快。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搏动,血液奔流,发出瀑布般的轰鸣。

周遭的氧气在减少,变得稀薄,她张开嘴,大口呼吸着这带着甜味的空气。

脚下不停,朝着山林更深处,朝着声音的源头,朝着那隐在云雾之后的山巅,拼命奔跑。

那里,藏着最终的答案。

她想看清,是谁在呼唤她。

终于,在她跑得全身痉挛,体力耗尽之前,她登上了山巅。

云雾在脚下翻涌,天地豁然开朗。

那一直不停的呼唤声,也在这一刻清晰了起来。

“苏念青”

“苏念青”

那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将苏念青从那仿佛羽化登仙般的眩晕中,拽了出来。

“你还好吗?”

眼前的云雾,绿意,山峦与呼唤,如同潮水般散去。

苏念青掀开沉重的眼皮,色彩渐渐聚焦,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她的手掌摊开,轻抚了抚身下柔软的床单,小口喘息着。

原来,她还在那间卧室里,在李时一的怀中。

原来,方才那场穿越时空的攀登与奔跑,只是意识抽离那一刻,产生的幻梦。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哑声说:“我没事”

李时一紧紧拥着她,指尖抚过她脖颈上凝聚的细汗,“你刚才好像晕过去了,呼吸都停了一瞬,我有点担心。”

苏念青搂紧她,将女孩的身体拉进自己怀里,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底水光未散,耳畔是两人交织在一处的急促喘息声。

“我没事,就是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

李时一趴在她怀里,贴着她的耳边问:“这种时候,你还能做梦?你刚才睡着了?”

苏念青没有回答,鼻息中溢出了一声低哑的轻笑。

“笑什么?”李时一不满地抬起头,蹙眉看着她。

“笑你可爱。”

“好吧,那我原谅你了。”李时一重新窝回在她怀中,和她紧紧相拥。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的呼吸都平复了许多。

苏念青找回了一点力气,她抬手,想推开趴在她怀里,同样汗湿淋漓的李时一。

“再抱一会嘛”李时一在她脖颈处轻蹭了蹭,声音闷闷地撒娇。

苏念青哑声说:“起来我要去洗个澡。”

“姐姐”

李时一黏糊糊地喊她,脸颊贴着苏念青的脸颊,轻轻蹭着。

声音有些慵懒又粘人地撒娇,“还想要不要洗澡,等会再洗嘛。”

苏念青的意识有一半还沉浸在方才的幻梦中,被她这么一蹭,似乎又回到了那片青山绿水中。

春雨落下,潺潺溪水再次流淌,嫩绿的水草被水流冲弯了腰。

李时一的唇重新覆上苏念青微张的红唇。

熟门熟路地撬开她本就松懈的齿关,与她热烈纠缠。

房间里重新飘荡起暧昧的呼吸声。

李时一轻啄着她汗湿的脸颊,沿着那片被粉晕填满的肌肤,缓缓向下。

在锁骨凹陷处流连,用齿尖轻咬,留下独属于她的印记。

苏念青眼前的世界,如同被水浸透的墨画,再一次晕染开来。

这一次,她化作了一颗小小的光点,落入了一片无边无尽的黑中。周围的黑暗并非虚无,而是有着天鹅绒般厚重丝滑的触感。

丝滑,柔腻,紧紧包裹着她。

她像是掉进了无垠的宇宙之海,黑暗如水,一寸寸抚过她这颗细小的光点,将她带向更深更远的未知旅途。

在这未知的旅途中,她看不见方向,看不到目的地,只能随波逐流。

渐渐的,黑暗中出现了另一颗光球。

那颗光球懵懵懂懂地朝她靠近,与她轻触。

她身上的光开始晃动,轻颤,泄露了一丝光源,与对方交换。

好似发现了她的善意,另一颗光球也打开了自己,将满身的光芒,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两颗微弱的光球,在无边的黑暗中,无声起舞。

她们小心翼翼地碰触对方,慢慢靠近,近乎融合,又在下一瞬分开,保持着并驾齐驱的方式,前进。

光球边缘逸散的光晕,偶有碰触,每一次的碰撞,都能激起一圈涟漪,白色光晕在这黑暗中扩散而开,只有身处其中的光球,能感受到这微弱的震动。

好似发现了趣味,她们开始不断碰撞,不断有光逸散而出。

她们在这黑暗中你进我退,我绕你旋。

黑暗成了最完美的舞台,让这场无边无际的追逐,变得自由,不羁,又仿佛宿命般的纠缠。

碰撞的频率愈发高了起来,两颗光球不再满足于这玩闹般的追逐。

她们放慢了速度,缓缓地朝着对方靠近而去。

不知是谁先打开了自己,将自己最核心的光源暴露在黑暗中。

另一颗光球也如同决堤般,将所有光倾泻而出,与对方融合。

两道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相遇了,水乳交融般的自然而然地融合。

朦胧的光晕模糊了两颗光球的边界,明亮的光晕更叫人看不清,这黑暗中究竟有几颗光球。

不过于两颗光球而言,这一切都不再重要。

她们在这黑暗中,找到了最坚实的伙伴。并在这黑暗中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们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前进的路线也愈发坚定,随着光源内部起伏的韵律,一路向前。

仿佛一颗历尽千辛终于诞生的微型星球。

在这极致的黑暗中,渐渐有了声音。

仔细听便能发现,那不是外界传来的声音,而是光球本身内在的共鸣。

两颗光球并未完全交融,她们依旧在碰撞,只不过炽盛的光芒,遮蔽了这一切。

她们在强盛光芒的遮掩下,依旧进行着水乳般的交融。

时间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失去了意义。

很久很久以后,黑暗中旅行的光球,似乎终于到达了终点。

她们从黑暗中挣脱而出,重新长出了骨骼,血肉,四肢,肌肤。

但她们依旧保持着纠缠的姿势,在无边黑暗中急促喘息。

夜还漫长,旅途也还漫长。

又结束一次旅程的苏念青喘息声更重了些,她抬手轻拍着李时一的后背,哑声开口:“别趴我怀里喘不过气了。”

李时一不满地哼唧一声,抱着苏念青翻了个身,将人揽在了自己怀里。

“这样可以了吧,你趴我怀里,不累。”

苏念青没力气和她争辩,疲惫地阖上眼,听着她有力的心跳声,平复着过于急促的呼吸。

两人安静相拥,身上的热汗渐渐消去。

苏念青懒懒起身,想要去清洗一下身体。

李时一揽住她的腰肢,不让人走。

“李时一?”苏念青蹙眉,瞪她。

“等下再洗嘛”李时一揽着她,软软撒娇,“再等等时间还早呢。”

“小王八蛋,你还想干嘛?”

李时一点点头,“想的。”

苏念青气恼地揪住她的脸颊,“让你玩烂梗,你就不能学点好的?”

“我不是正在学嘛苏老师教的,我学的挺好,不是嘛?”

李时一说着,揽在她腰肢上的手渐渐上移,滑到她的肩头,将人按到自己怀中。

苏念青没有防备,跌入了她的怀里。

窗外灯影摇曳,寒冷冬夜的风呼啸而过,吹不进温暖如春的卧室里,也吹不散屋内暧。昧纠。缠的喘。息声。

这个夜晚漫长得好似没有尽头。

窗外的天色,在无人察觉之时,已渐渐从浓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一点青灰的曙光。

床单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分不清是汗水还是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旖。旎气息。

李时一像是终于累了,心满意足地趴在苏念青怀中,阖上眼眸不再动作。

苏念青闭着眼,感官被过度使用后,只剩下一片迟钝的嗡鸣与极致的疲惫。

她能感受到李时一趴在她怀里,又好似感受不到那种重量,四肢百骸则传来一种像是要散架的酸软。

意识昏沉之前,她不由在心中苦笑,难怪网友们总说,高中生的体力,好得离谱。

确实离谱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读者宝宝们,这章不是在水字数,是原来的都删完了,主包又重写了一遍。

第35章

你是渣女,睡完就跑

再次醒来时, 房间里一片昏暗。

李时一迷迷糊糊间以为天还没亮,她咽了咽有些发干的嗓子翻过了身,手臂伸出去想像昨夜那样抱住那个温软的身体,结果扑了个空。

“苏念青?”

屋内一片安静, 没有半点人声。

“居然比我醒的还早。”李时一嘀咕着, 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伸手摸了摸身侧的位置,被窝里早已没了温度, 也不知道苏念青什么时候起的。

她坐在床上, 愣了好一会神,看着床铺上凌乱的痕迹, 脑海中不受控地闪过昨夜那些湿漉漉的喘息, 和肌肤相亲的画面。

按照她看过的小说情节, 这种时候, 不是应该在温暖的被窝里相拥着醒来,然后腻腻歪歪地开始事后交流才对吗?

怎么轮到她这里,一睁眼, 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房间里暧昧气息都还没消散呢,主角居然先不见了。

李时一有些失落地掀开被子,光着身子下床, 往衣帽间走去。

穿上衣服,她在家里转了一圈,没见到苏念青的身影,就连昨夜放在门口的行李箱, 也不见了踪影。

走了,居然又走了。

李时一定在原地,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愣了几秒, 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到主卧。

灯光亮起, 床单上那些用力抓握后留下的褶皱,还有那深浅不一已经干涸的斑驳痕迹,无一不在述说着昨夜的疯狂。

“呵”李时一低笑一声。

“苏念青,你真是好样的,用完就丢,睡了就跑”

她收回视线,不再看那张大床,回到客厅去找丢在沙发上的手机。

按亮屏幕才看见,手机里多了好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秦淑仪打来的。

李时一立刻回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秦淑仪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时一啊,怎么秦姨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

“手机丢在客厅了。”

“你这是刚睡醒呀,声音怎么这么哑。”

“嗯。”李时一低头应了一声,“昨晚喝了点酒。”

“成年了喝点酒也行,但不要喝多了。你快收拾一下,我让司机过去接你,秦姨让人准备了好吃的。”

“秦姨,不用麻烦司机来接了。”李时一说完,目光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我先去接个人,带她一起,过去找您。”

挂断电话,李时一将手机塞进口袋,回到房间,穿上厚外套,出门下楼打车

同一时间,幸福家园小区,902室。

苏念青也刚刚醒来。

早上李时一睡着后不久,她就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悄悄离开了。

回家后,她强打着精神,简单打扫了一下这间久未居住的小公寓,直到体力彻底透支,才回房休息。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醒来之后,身体各处依旧酸软无力,尤其是腰腹和腿根处,更是重灾区。

身体残留的各种感觉,无一不在提醒着苏念青,昨夜自己到底有多放纵。

她闭上眼,抬起手臂搭在额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像是想将脑海中那些纠缠的暧昧画面,以及心底的烦躁一并吐出。

在床上缓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胃部开始轻微绞痛,苏念青不得不挣扎着起身,迈着酸软的步子进了卫生间。

看着镜中眼尾泛红,满脖子红痕的女人,她蹙了蹙眉,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精神总算好了几分。

洗漱完回到卧室,苏念青换了件高领毛衣,挡住一身红痕,这才去到客厅,想拿手机点些东西吃。

刚走到客厅,门铃就被人按响了。

苏念青顿住脚步,望向紧闭的防盗门,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她笃定,门外那人,一定是那个恶劣的坏小孩。

她选择装死,放轻脚步拿起丢在茶几上的手机,关掉音量。

刚做完这些,门外就传来了李时一的声音。

“苏念青,开门,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

“你不开门,我现在就去买个小喇叭,在你家门口喊,你是渣女,睡完就跑。”

苏念青闭了闭眼,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她连续深呼吸了数次,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打死门外那个胡说八道的小混蛋的冲动。

她迈着酸软的步子走到门口,拉开了防盗门。

门刚一打开,苏念青还没看清李时一的身影,就被人揽着腰肢推进了屋内,门也被用力关上。

“你想干”

苏念青的话还未完全出口,李时一已经逼近,将她抵在冰凉的墙面上,不管不顾地吻住了她。

“李时一,放手!”苏念青想要挣扎,奈何浑身酸软无力,那点挣扎的力道,软得像是在调情。

李时一吮着她的唇瓣,吻够了才稍稍松开一些,盯着她哑声说:“不放手,苏念青,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晚上,是谁抱着我不肯撒手,是谁在我耳边喘息着叫我名字,是谁让我不要停的?”

“闭嘴!李时一你不要胡说八道。”苏念青又气又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你看看我的脖子,是不是你抓的?我哪里胡说了,你”李时一话说到一半,瞧见她难看的脸色,不由止住了话头,转为了关心。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昨晚没睡好?”

苏念青横了她一眼,“我怎么了,你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李时一思索了一番,口无遮拦地问:“是因为昨晚做太多,累到了吗?”

“李时一!!!”

苏念青瞬间血压飙升,气得脖颈都泛起了红晕,抬手捂住了李时一那张什么话都敢往外蹦的嘴。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能不能别张口闭口都是做做做的?李时一,你是一个高中生,不要满嘴”

话还未说完,掌心便好似被什么湿热温软的东西轻舔了一下。

“!?”

李时一的双眼弯了起来,亮晶晶地看着她。

苏念青猛地收回手,难以置信地望向她,脸颊上再度泛起红晕,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气的。

李时一毫不在意地舔了舔嘴唇,笑容恶劣:“苏秘书身上哪里都是香香软软的,亲哪里我都可以。”

苏念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跟这个胡搅蛮缠的人浪费口舌,直截了当地问:“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睡完就跑?”

“李时一,你再说这样的话,就给我滚出去。”

李时一很硬气地哼了一声,“不说就不说,你去穿个外套,我们该走了。”

苏念青:“去哪里?我不去。”

“见家长。”

“见家长?”

李时一理所当然地点头:“对,见家长,你都把我睡了,肯定要负责,我来接你去秦姨家吃饭,补过生日。”

“等下,李时一。”苏念青立刻摆手。

“你听我说,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像昨天晚上那种事情,是很正常的生理需求,它并不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李时一定定看着她。

苏念青避开她的视线,努力组织着语言,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理智更有说服力一些。

“虽然我们确实发生了一些,越界的行为。但是,你看,我既然选择在事后离开,那就说明,这不过是一场露水情缘,你能听懂的吧?”

“苏秘书是想说,我们昨天是一夜情吗?”

“对。”苏念青有些艰难地点头。

“苏念青,摸着你的良心,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李时一紧紧盯着她,眼圈隐隐泛红,“你觉得,我们是一夜情吗?”

苏念青被她眼底的水雾刺得心脏抽痛,下意识想否认,但理智又在拼命阻止着她,出口的话便显得无情了些,“你还小,你不懂,这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李时一低笑一声,“你觉得我什么不懂?我不懂的,你不都教会我了吗?昨夜,还是苏秘书手把手教的,你忘了吗?”

“昨夜抱着我不放的人是你,现在不敢面对我,想要逃避的人也是你,苏念青,你真的是一个很坏很坏的女人。”

说到最后,李时一脸颊上已经满是泪水。

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孩,苏念青心底情绪翻涌,面上依旧一片平静,声音淡定如常:‘是,我是个坏女人,我自私残忍,所以你走吧。’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你随便说几句难听话,就能把我气走?我告诉你,我不会走的,不管你愿不愿意,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李时一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着她说:“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乖乖和我去秦姨家吃饭,别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谈。第二,你可以选择不去,那么,我现在就给秦姨打电话,把我们昨夜发生的事情,详细给她描述一下。”

“秦姨很信任你的吧,她要是知道,你在我十八岁生日当天,和我上床了,会是什么表情?”

苏念青怔在原地,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开,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只剩下轰隆作响的嗡鸣声,她张了张嘴,连一丝气音也发不出来。

她没想到,李时一会说出这种话来,会用秦淑仪来威胁她。

李时一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她苍白的脸色,她怕自己会心软,只能死死攥着拳头,继续冷声道:“不想让她知道,那就穿衣服,跟我走。”

苏念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哑声开口:“你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是我先说混账话的吗?”李时一怒声反问,“是我吗?苏念青,你反思一下,究竟是谁先说混账话的?什么一夜情,什么露水情缘,什么成年人之间这种事情很正常。”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用完即丢的玩具?还是你一时意乱情迷犯下的错,我李时一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受待见?连一句告别都不需要,每次都要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跑掉?”

“我不会跟你去的,李时一”苏念青摇着头,眼眶也渐渐泛起红来,“你别逼我。”

“逼你?我什么时候逼过你,啊?”

李时一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我要是想要逼你,你从我家逃走那天,我就该直接出现在你在德国的办公室,而不是像个傻子似的,跑去餐厅打工,拉那些破琴,就为了赚钱给你买个生日礼物。”

“我要是逼你,看到你为了工作熬得眼圈发青的时候,我就不该心疼,不该觉得自己打扰你了,不该一个人灰溜溜地滚回国,连多待一天都不敢,怕影响你休息,影响你工作。”

她的控诉如同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每一句都是心中积压已久的委屈。

“我只是想对你好,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小孩子,我连喜欢一个人,都生怕给她添一点麻烦,这算哪门子逼你?”

苏念青被她咄咄逼人的话语逼得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墙壁上,退无可退,才算是稳住身形。

那些控诉的话语,化作一把把利刃,直击她心底最深处。

压抑已久的情绪再难控制,她忍不住拔高声音道:“那你现在为什么要逼我,我说了不想去,你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

“你要我怎么办,舔着脸跟你去秦总家吃饭吗?李时一,你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考虑过秦总会怎么看我吗?”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不是你一腔热血莽撞朝前,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你才十八岁,有无数人在未来等你,可我不一样!”

“我二十八了,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拼尽了全力,我还有家人需要供养,我赌不起,输不起,爱情这狗屁玩意在我这里连一毛钱都不值,你明白吗,李时一。”

看着向来冷静自持的苏念青哭得浑身发抖的模样,李时一再也没有办法视若无睹。

她走过去,伸手将痛哭的女人搂进怀里。

苏念青将脸颊埋进她的颈窝,泪水无声滚落。

李时一没有说话,只是用掌心一下下轻抚着她颤抖的脊背,直到那崩溃的呜咽声渐渐* 停止。

她才偏过头,贴着苏念青的耳廓,低声喊她:“苏念青我不懂,不懂你的顾虑,也不懂你这么些年,走得究竟有多辛苦,但你别怕。”

“你不需要去赌。”

李时一看着她乌黑的发顶,眼神里有年轻人的莽撞热情,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担当。

“这场赌局,只需要我一个人上桌就够了。输赢,代价,风险,后果,所有的一切,都由我来承担。”

她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低下头,看着苏念青朦胧的泪眼,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而你注定会是那个输赢通吃的庄家,所以别害怕,好吗?我不逼你了。”

苏念青抬起头望着她,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李时一静静与她对视。

良久,苏念青轻叹了一声,抬起手,推开了李时一,整个人都恢复成了往日的理智模样,“去吃饭可以,但只能是朋友。”

李时一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有反驳,轻声问:“外套在哪里,我去帮你拿。”

苏念青的视线转向了卧室方向。

李时一越过她,直接进了主卧,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一件厚实的风衣外套,想到今日骤降的气温,她又抽出了一条柔软的浅米色羊绒围巾。

抱着衣服出来,她走到苏念青面前,抖开风衣,示意她伸手。

苏念青垂下眼帘,没有抗拒,由着她替自己穿上外套,又细致地围好围巾。

穿好衣服,李时一转身打开鞋柜,略过那一排高跟鞋,拎了一双厚实保暖的雪地靴出来,放在苏念青脚边。

见她沉默着不动,李时一解释了一句:“山里温度更低,前两天江城下了点雪,估计还没化,别穿高跟鞋了,穿这个,暖和也安全。”

“知道了,鞋子我自己穿。”苏念青别开脸,不去看蹲在自己面前的人,俯下身,准备自己换鞋。

结果刚一弯腰,腰腹和后腰同时传来一阵酸痛,让她动作猛地一滞。

她没忍住轻嘶了一声,眉头紧紧蹙起。

李时一动作比脑子快,直接伸手,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哎~?”苏念青低呼一声,紧张地抓住了李时一肩头的衣料。

李时一将她放在旁边的换鞋凳上,然后在她面前单膝半跪下来,握住苏念青的脚踝,脱下她脚上的拖鞋,将那双毛绒绒的雪地靴套上去。

穿好鞋,李时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换鞋凳上的苏念青,朝她伸出了手,“牵着我的手。”

苏念青瞥了一眼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又可恶的手,懒得搭理,她扶着鞋柜自己站了起来,侧身越过李时一拉开房门,先一步走了出去。

李时一看着她略有些倔强的背影,心底有些好笑,闹情绪的苏秘书,似乎更可爱了些。

网约车早已经等在了小区门口,上车后,苏念青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一言不发。

李时一坐在她身边,频频侧目看她,窗外的灯光在她脸上明灭不定,就像她那永远叫人捉摸不透的心思。

车子一路驶向半山别墅区,到达目的地,李时一先一步下车,然后绕到苏念青这边,替她拉开车门,再次伸出手。

苏念青依旧没有牵她的手,下车后直接朝别墅大门走去。

进家门后,秦淑仪见到李时一带来的人是苏念青,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好似早有预料。

她站在门口,笑容温婉地朝两人招手,“时一,念青,快来,饭菜都要凉了。”

“秦总。”苏念青微微颔首招呼。

“秦姨。”

“嗨,在家里就别这么见外了。”秦淑仪嗔怪地看了苏念青一眼,“念青你和时一一样,叫我秦姨就好了。”

三人一路往餐厅走,落座后,家中的阿姨很快将丰盛的菜肴端上了桌。

秦淑仪目光在苏念青脸上扫过,关心道:“念青,最近是不是太辛苦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人也好像清减了一些,虽然年轻,但也要注意身体呀。”

李时一迫不及待地接话:“是瘦了,她在国外没日没夜地加班,能不瘦吗。秦姨您得好好说说她。”

她说完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好了,闲聊等下再说,我们先开饭吧,我都快饿扁了。”

“就你嘴贫,知道饿还不早点来。”秦淑仪嘴里笑骂着,手上却已经执起公筷,替俩人夹菜盛汤。

李时一确实饿了,闻到饭菜香气后就更饿了,昨夜体力消耗巨大,白天又睡了一整天,刚才还和苏念青吵了一架,体力消耗巨大,但她更担心苏念青饿。

她拿起筷子,第一件事就是给苏念青夹了一筷子菜,“快吃,别客气。”

苏念青低垂着眼帘,拿起筷子慢慢往嘴里送着食物。

秦淑仪越是表现得自然,她心中就越是没底,可以肯定,秦淑仪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甚至可能猜到了大半。

但这种不动声色的态度,反而让她更加不安,强烈的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一顿饭,苏念青吃得食不知味。

饭后,阿姨端上一个精致小巧的生日蛋糕,上面插着数字十八的蜡烛。

秦淑仪亲自点上蜡烛,暖黄的烛光映照着几人的脸。

她看着李时一,眼神温柔又感慨:“一转眼,我们时一也长大成人了,以后可要懂事一些了。”

李时一看着秦淑仪微红的眼眶,连忙扯了张纸巾递过去,“秦姨,您别哭啊。”

“没哭,秦姨是高兴。”秦淑仪接过纸巾,轻按了按眼角,笑着说,“你外婆和你妈妈要是能看到你今天的模样,肯定比我还高兴。”

“嗯,她们肯定看着呢。”李时一笑着接话,“对了,秦姨,有件事我想和您说一声。”

“李时一。”苏念青几乎是立刻出声,眼神急切地看着她,“你跟我来一下,我有点事,想单独跟你说。”

李时一看向她,眼带笑意地问:“苏秘书可以等我一会吗?我和秦姨聊完了,再和你说。”

秦淑仪适时开口:“刚说你要懂事,怎么又任性起来了?念青有事要和你单独说,肯定有她的道理,快去,别让她着急。”

“行吧行吧。”李时一站起身,朝苏念青伸手,“我带你去说话的地方。”

苏念青避开了她的手:“你带路就行。”

李时一撇撇嘴,没再多说什么,带着苏念青穿过客厅,去到地下负一层,隔音效果极好的电竞房。

她伸手开了几盏氛围灯,然后靠在电脑桌边,看着苏念青,略带调侃地说:“苏秘书这么着急叫我出来,是想和我过二人世界?”

苏念青不像她姿态那么懒散,站在房间中央,双手抱臂,开门见山地问:“你想和秦姨说什么?”

李时一轻笑一声,她就知道苏念青肯定是误会什么了,难怪这么着急。

难得见她这副紧张模样,她起了逗弄心思,反问道:“我想说什么,你不知道吗?”

“李时一,我以为之前,我们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谈恋爱这种事情,一定要两厢情愿才能谈成,强扭的瓜不会甜。”

李时一向前迈出几步,逼近到苏念青跟前,直到两人呼吸可闻。

微微偏头,目光扫过苏念青紧抿的唇,还有那被高领毛衣挡住的脖颈,低声说:“强扭的瓜甜不甜我尝过了,自然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