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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还是想不出提要很正常……

登仙书院果然很快宣布放假, 两个月后开学。

期间宿舍不留人,学生全部离开书院,姜白雨已经应了景燕珩的邀请, 准备一道出发去蕖仙泽。

刚入学便因为进仙池修炼闭关三年之久, 宿舍里基本没什么属于他的东西, 不用收拾行李。姜白雨和景燕珩约好,明天在书院大门口集合。

有些学生已经开始离校,家里人掐点派人来接孩子。

发现有人来拜访自己,姜白雨愣了一下, 扭头看看临照人, 起身下楼。

一看这位不请自来的访客,竟然是毒神驷。

要说挑战者里最叫姜白雨头疼的肯定是毒神驷, 骁勇好战,进步又快,孜孜不倦的对他发起挑战, 一次比一次犀利。有家世撑腰的大家族子弟资源就是好,堆都能堆出一身修为来, 他还十分肯下苦功。

导致姜白雨现在一看到毒神驷就脑壳疼,下意识提高戒备,手上动作更快。

门外的人啪一声按住门板, “先别急着关门啊, 我今天来不是挑战你的。”

姜白雨狐疑, “你有何事?”

毒神驷笑嘻嘻,用力撑着门板, “书院放假,魁首可有去处?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来我们毒神家玩玩?”

姜白雨面无表情:“拒绝。”

毒神驷嬉皮笑脸, “别拒绝的这么快嘛,这可是我第一次邀请魁首,好歹考虑一下。”

姜白雨:“你来晚了,我已经答应别人。”

就算没答应别人,也不会同意毒神驷的邀请,美好的假期谁要跟战斗狂一块儿。

毒神驷眉头轻轻一扬,“是天冀宗的那两人,还是晚我们一届的景学弟?”

姜白雨盯着他看。

毒神驷耸耸肩,“别这样看着我,谁叫魁首你交际关系这么简单,随便关注一下就知道了。我猜是景学弟。楼玉竹白贤竹两人这学期频频接取任务到书院外边转悠,肯定是有事,借着任务外出。能让他们这么在意的一定是与天冀宗有关系。”

“天冀宗骤然惨遭灭门,未必只逃出他们两个幸存者。他们这番动作,显然是有确切的人选,只是暂时寻不着踪迹罢了。”

他靠着门板,两手环胸,“左右跟我没关系,不会多此一举,魁首大可安心。”

“至于景学弟,说起来他的风评其实相当不错,但跟他一起的解彦风评就不怎么样了,都道是个不好相处的,辛苦了景学弟时常从中调和。这回你们一道五个人,接了书院的任务外出,回来后解彦就被关禁闭,后来还被带回去。走的时候可是有好些人瞧见了,那时候书院还没放假呢。”

姜白雨皮笑肉不笑,“毒神同学真是消息灵通。”

毒神驷仿佛没听出他的阴阳怪气,坦然承认,“不是什么要紧消息,想打探容易的很。”

姜白雨:“你打探这些是要做什么?”

毒神驷理所当然,“好奇啊。”

他理直气壮,“重霄真人领着一群人闯入登仙书院,结果抓的抓,落败的落败,院长和长老们应该忙着处理后续。是谁从中作梗,是谁推波助澜,又有哪些家族以及势力参与了这件事,该问罪的问罪,要扯皮的扯皮,能直接收拾的收拾掉,不能的也要撕下一块肉,免得旁人以为登仙书院好惹。”

“事情堆到一起,梳理完毕需要好些时间。比如陈家,想从他们手上讨得便宜可不容易,这群蛮不讲理的家伙霸道狂妄,素来瞧不上旁人,想让他们因为这次的事情付出代价,光靠嘴可不够,非得打一打。”

“这样的关头,院长竟然率领几位长老离开书院不知去向,回来后是带着你们,谁还能不知道是因为你们五人才特意抽空跑的这么一趟。”

毒神驷露出好奇之色,“你们应该只是接了个探查失踪案真相的任务吧?居然能够惊动院长,到底是发生什么事?”

姜白雨盯住他,怀疑道:“你找过来,邀请我去毒神家玩是次要的,打探消息才是真正目的吧?”

毒神驷一摆手,“别在意!”

姜白雨:“想知道,怎么不早点问?”

毒神驷吊儿郎当:“我忘记了。”

迎着姜白雨一言难尽的眼神,毒神驷振振有词,“谁有耐心惦记这种事情。还不是因为院长受人关注,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人心,况且这次事情敏感,正在风尖浪口,一点异常举动特别惹人注意。”

说着,他还瞥了瞥姜白雨,

把他看得莫名其妙,“干什么?”

毒神驷若有所思,“重霄真人应该是随便指了个人说是祸星,你可真倒霉,偏偏就被选中。”

“这个事还没完?”姜白雨顿了顿,试探的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毒神驷:“哦哦哦,差不多,就是这个。现在有条消息在私底下悄悄传,说是大祭司夜观星象发现有天外乱星闯入,扰乱命数,现在忙着找呢。”

姜白雨:“……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毒神驷:“是没有关系,但架不住有人故意找茬啊。”

他顿了顿,“听我一声劝,你还是乘早找个势力加入进去,书院魁首的身份还是挺受关注的,别傻不拉几的只知道修炼,旁的什么都不关心,事到临头才知道后悔。有人罩着可比自己单打独斗来的顺畅,有些人就爱欺负你们这种独行客。”

“登仙书院成立以来是培养了很多人才,从普通人当中挖掘出诸多好苗子,但大部分都去了别处,少有留得住的。院长修为高,脾气算不得好,对人皇态度不是很恭敬,依照趋势,总有哪天人皇忍不了对书院下手。”

“恰好又有乱星闯入,要是拿着这个做借口,直接声称书院收留了祸世乱星,难保不会再现曾经的祸星之乱。”

“重霄真人说你是祸星,可以开个玩笑糊弄过去,人皇或者大祭司要是也这样说,院长会怎样不知道,但你肯定要被扬了。”

姜白雨盯住毒神驷的眼睛看了许久,心里揣测。

如果不是无的放矢,该不会是收到什么消息,故意悄悄暗示?

大家族消息灵通,嗅觉敏锐,闻到某种动向也说不定。

姜白雨:“人皇真就这样霸道,稍有不恭敬便要灭人满门?”

毒神驷没有说话。

“你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恭敬的样子。”姜白雨指出。

毒神驷眼睛眨也不眨,“你可别说瞎话,我对人皇陛下那可是万分尊敬,一片赤诚。”

姜白雨:“谢谢你的好意,我会注意的。”

毒神驷挤挤眼睛,“要是觉得蕖仙泽不合适,可以来我这儿。”

姜白雨随口嗯嗯啊啊应了。

刚要关门,被毒神驷挡着,他追根究底的问:“你还没说到底是什么事,惹得院长专门跑一趟。”

姜白雨吐槽:“有你这么打探情报的吗?”

毒神驷一脸无所谓:“能直接问到不是挺好的。景学弟那边不好问,楼玉竹白贤竹嘴巴挺严的。”

“我看起来就像是大嘴巴?”

毒神驷靠过来,伸手一把揽住姜白雨肩膀,“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稍微透露一点嘛,大不了以后我也偷偷给你传点别人不知道的要紧消息,保真!”

姜白雨翻白眼,“那我给你个建议,要是人皇和院长打起来,别犹豫,站院长。”

毒神驷瞬间沉默了,神色复杂的看着姜白雨。

“干什么,不是你自己想知道的。”

“院长……真的收留了乱星?”

“想什么呢,这是我能知道的?”

“那你这么自信坚定?”

“反正我感觉跟着人皇没前途,院长可有人情味多了。”

毒神驷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特别的心胸狭窄,刚愎自负。”

气氛瞬间安静。

他连忙补救,“我是说院长!”

姜白雨扯开他的手,“行了,你走吧,别挡我门口。”

毒神驷被推开,不肯退,“你再给我透露点啊!”

“滚滚滚!”

把人赶走,姜白雨关上门,返回楼上看到临照人坐在桌前,正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喝一口,目光望着窗外。

一阵风吹过,花瓣随风飘扬,有一瓣刚好飘进他面前的茶杯里。

他缓缓转头,随手倒一杯茶,往前推,示意姜白雨喝。

“现在这位人皇,以前只是匍匐在修士脚下的普通人,骤然得势,一飞冲天,回头看自己曾经在修士面前卑微的模样,心里头的滋味自是五味陈杂。”

“有实力的修士就如同拥兵自重的臣子,不能轻易动,如鲠在喉。”

“一边纵容修士,一边打压修士,以利诱之,以力慑之,将朝堂那一套渗透进去,最后的结果就是修仙界变得乌烟瘴气。”

临照人把玩茶杯,轻轻摇晃,看着水面上的花瓣随着水波浮动,“我问你,此界是上界附庸,还是狩猎场,你说选三。”

他轻轻一笑,有些玩味,“现在看来确实是说中了。如若是飞升的修士依附上界,又岂会看着凡人国度的皇帝骤然得势,一飞冲天,将世家门派都掌握在手里,跪在皇权之下,叫官场污了心境。”

“如果是狩猎场,长期受到掠夺,只会更加糟糕。”

“所以是第三个选项,上界之人发现此界,悄悄将其掌握在手里,捏造了个仙庭的传说,引修士向往。”

“也就只有他们,散播祸星之说,才能骤然引起轩然大波。”

姜白雨端起茶杯咕噜咕噜两口,义正辞严道:“我命由我不由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临照人靠着桌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姜白雨,“哦,那他们为何散播祸星之说?”

姜白雨想了想,痛心疾首:“域外天魔惨无人道,造谣构陷天选之子,可恨伥鬼相助,果真人间正道是沧桑!”

临照人怔,忽的大笑,笑到眼角冒出泪花。

他抬手轻轻擦拭,神色一变,尖锐冰冷,周身透着疯狂,“对,凭什么我就是祸星,人人得而诛之!”

肉眼可见的黑化值+1+1+1+1……

姜白雨沉默一秒,抬手捧住他的面颊用力拍了拍,“醒醒,该睡了。明天要出发去蕖仙泽,今晚我要早点睡。”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恶念复苏很正常

蕖仙泽听起来是个美丽的地方, 有水,有荷花,有好吃的藕粉莲子羹, 荷花鱼荷叶鸡, 可以划船玩, 还能打鸭子比赛。

凤姐姐性格温柔,家人一定也很会说话,有年龄相似的同辈小伙伴,一起上山下水的溜达玩耍。

多么适合纵享假期!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第二天就在书院大门口集合, 一起出发去蕖仙泽。

意外这种东西就是猝不及防,才叫做意外。

睡觉前临照人状态有点不对劲, 姜白雨及时打断蓄力读条,还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因为上次不就是这样, 情绪稳定后也就恢复平常。

万万没想到,还有后续!

姜白雨满怀期待的入睡, 然后……

被关在一个叫做玉衡宗的地方整整三个月!

刚开始姜白雨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莫名其妙穿成玉衡宗一个普通弟子,周围一堆的师兄弟, 住普普通通的弟子宿舍。还真别说, 的确阔绰, 随便一个普通小弟子就能拥有一个独门独院的住所。

听闻玉衡宗坐拥三十三座大山,独享整条大灵脉, 占地面积极其广阔,用脚走,猴年马月都翻不出去。因为设了护山大阵, 超豪华配置,笼罩整个宗门驻地,形成三十三道山门。

几乎就是一个国度。

玉衡宗是现今最大的门派,没有之一。

就知道有多么阔绰。

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要进玉衡宗。

然而姜白雨只想怀疑人生。

这三个月里,他被迫与周围的师兄弟们一起上课,一起练剑,天知道玉衡宗里山头这么多,他为什么偏偏就给分到了剑修待的地方。这些家伙卷的要命,每天天刚亮就爬起来一起练剑,朝霞还没出来,玉衡宗的剑修们就已经站在演武场挥洒青春,直到天黑才收剑。

晚上回去干什么呢,自然是打坐修炼。

每日如此,没有一天懈怠。

弟子们各自有住所,但每块地区都有负责人,早上点名后一起去演武场,休想偷懒混日子。

自由时间只有夜晚,但玉衡宗夜里是不准随便乱跑的,外边有巡逻的道兵,严格视察每个地方。

这些信息就是姜白雨三个月来努力的产物,真的是太难!

大门派的日子这么艰难吗,除了修炼就是修炼,一点自由都没有。

姜白雨摸不清什么情况,随波逐流,跟着周围人一起活动,他们干什么他就跟着干什么。在玉衡宗,他的名字依旧叫做姜白雨,长相身高都没有变化,但功法技能全都没了。难怪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但一照镜子,就感觉不对劲。

为什么偏偏就外貌没有变化,这种感觉就像忽然乱入。

发生这种事情总要有个原因,姜白雨想要探查周围,看看能不能通过环境收集到有用资料,然而寸步难行,因为该死的剑修们要定期考核,还会随机抽查。

姜白雨硬生生从剑术小白,通过三个月的时间被锤炼成有模有样的剑术学徒,并获得师兄的高度赞扬。

为何要强调三个月,因为姜白雨表现优秀,从一众弟子中脱颖而出,晋级了。

迎着其他人羡慕的目光,姜白雨紧随师兄穿过关卡进入到新的活动区域,一路顺便打听了下玉衡宗。

听着师兄自豪的介绍,姜白雨才总算心里有点数。

简直要抹一把心酸的泪水,真够变态的!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严格变态,玉衡宗才能成为当世最强的宗门。

当然了,“最强”是师兄说的,姜白雨保留意见。

晋级后有新的宿舍,新的门派校服,然后又是一轮修炼,剑修把卷刻入骨子里,姜白雨几乎感觉不到跟之前的日子有啥区别的。大概是周围一起卷的小伙伴不一样,都是从下面选拔出来的卷王。

修炼的剑法更加精妙,功法也增加一篇,还有修炼资源可以领取。

姜白雨花了五个月的时间从这堆人当中脱颖而出,然后熟悉的一幕又出现了,他被师兄带着穿过关卡来到另外一个地方。

历时八个月,晋了两级,倍受赞誉。

然而姜白雨完全高兴不起来,这个变态宗门到底是什么鬼啊???

又是新的宿舍,新的门派校服,新的卷王小伙伴。

姜白雨练完剑,没有回宿舍,早上师兄会来点人一起到演武场,天黑结束时不会限制活动。反正宗门里有门禁,到了点根本不能到处乱跑,最多转个一圈,就必须回住所。

他站在一处悬崖,迎风落泪。

一年了,整整一年!

就在去年的今天,他跟景燕珩约好在书院大门口集合,一起出发去蕖仙泽玩!

他现在却落到这个变态的玉衡宗,当了整整一年的卷王剑修弟子。

为何记得如此清楚,因为自从来到玉衡宗,他的快乐就没有了。

这卷生卷死的日子真是苦逼。让他想起以前当社畜的日子,每天修仙,连睡觉都省掉了。

到底为什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百思不得其解,唯有垂泪悼念逝去的快乐。

玉衡宗的景色非常美,每一处都值得拿出来单独品味,姜白雨站在悬崖边,下方云海翻涌,很是波澜壮阔。

太阳下山后天色黑的特别快,这短短的时间,是姜白雨唯一的清闲时刻,回了宿舍又要开始修炼,因为师兄每天都会检查进度,一旦发现怠惰,一次警告,二次记过,三次降级。

据说成了精英弟子后会自由很多,不再有师兄们统一带领着到演武场练剑。

正发呆出神,视野范围内赫然有东西在移动。

姜白雨下意识凝神看去,发现疑似有人在练剑。

对方的剑法造诣远在他之上,境界高深,已经能够通过剑法引起灵气聚变,牵动天地之力,仅仅是远远看着,姜白雨便能感觉到其中的锋利锐气,犹如无形的剑气震慑四方,凌厉非常。

他站在悬崖边根本不能动弹,浑身气机都有种被锁定的感觉。

短短几秒的时间,格外漫长。

当对方收起剑,姜白雨才感觉到自己重新开始呼吸,周身猛然一松,差点腿软跌倒在地。

抬眼看去,正好瞧见那人一掠而过,熟悉的面庞成功叫他沉默。

一眼惊艳的美貌,举手投足都是意气风发,浑身上下充满自信骄傲,熠熠生辉,他就像阳光下光彩四射的宝石,灿烂夺目。

必定是备受器重的天之骄子,全都是被偏爱的味道。

炽热如骄阳,自信放光芒。

与姜白雨熟知的临照人截然不同,他的眼底都是风雪,凝结的冰。

许是姜白雨的目光过于直白,对方低头看了一眼,居高临下,眼神瞬间碰撞,双方的区别越发强烈。

这是一个真正的少年,年轻气盛,英姿勃勃。

对方瞬间飞走了,没有停下跟姜白雨说一句话,唯一的交集就只有这个眼神。

姜白雨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仅仅只是一个罩面,让姜白雨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这里是幻境,亦或者梦境,心灵世界,总之是以临照人的记忆为蓝本构造出的虚假世界。单看玉衡宗就知道,这里十分庞大,甚至连每个在梦境里出现的人物都活灵活现,几乎看不出破绽。

姜白雨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因为练剑落下薄薄的茧子,触感,痛觉,疲惫,诸多感官全都十分真实。

这样一个真实的虚假世界不可能是自然出现。

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他的功法技能全都没了,因为这里不是真实世界,而是临照人的梦,他成了梦境里的一个角色,自然无法使出原本属于自己的能力,就如同做梦的时候无法拨打电话,最简单的号码都会出现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怎么都按不了。

可这个梦境里又不该出现他这么一个人,所以肯定是乱入。

临照人已经成了鬼身,不会睡觉,更加不可能做梦,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是古神的恶念。

善念不死,恶念便会重生。

这是恶念复苏的预兆,意图借着临照人重新苏醒。

电光火石间,姜白雨瞬间明白过来。

为何如此笃定……

他抬起手,按住眉心,这里有明显异样感,热热涨涨的,正是善念曾经点过的地方。仿佛冥冥之中有一道力量指引他,拨开眼前的迷雾。

临照人一直在试着从古神的恶念碎片里提炼汲取有用之物,反反复复搅混这一潭死水,叫自己沾染上古神的味道。精神状态持续走低,负面情绪凝聚,这也是姜白雨入睡前他骤然失控的原因。

精神到达临界点,受负面牵引,形成这个梦境。

这里是临照人和古神恶念博弈的战场。

因为姜白雨也持有部分古神恶念的碎片,理所当然拿到了入场券。

如果临照人在梦中被杀死,古神恶念就会成功复苏。

玉衡宗弟子品阶不同,服饰穿着有区别,临照人的打扮昭示着真传弟子的身份,以姜白雨现在的身份想要出现在他面前,至少要爬到精英弟子的品阶。

姜白雨掐指一算,只觉得眼前一黑,前途渺茫。

别是临照人跟最终boss打了三百回合,虐身虐心,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他还卡在练级这一关出不来!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拜师很正常

姜白雨顿悟后的第一件事, 就是托关系采购一批香。

他亲手凿了个没有名字的神牌,毕恭毕敬上香,嘴里念念有词, “以前是孩儿不够诚心, 但从此刻起, 必定每日为阿妈上香,风雨无阻,恳求阿妈保佑。”

是他以前不懂事,居然出了古神地界就把阿妈忘记, 实在是不应该啊!

幸亏阿妈没介意, 还提醒他是怎么回事。

这么好的阿妈,必须每天上香。

今天一见便知道, 临照人的记忆返回过去,根本不认识他,这个梦境又如此真实, 恶念的意图是什么昭然若揭。

它要在梦境里,叫临照人重新体验一遍死亡经历, 让他再死一次。

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摧毁给你看,绝望是把心底最痛苦的记忆扯出来,使劲戳。

在恶念力量构成的梦境中, 它就是天道, 唯一可以正面抗衡的唯有善念。

金大腿此刻不抱, 更待何时!

姜白雨隐隐有预感,以后怕是要跟古神纠缠不清, 大概从吞噬恶念碎片起,便注意定了这个结果。

古神,恐怖如斯。

分明早就陨落, 残留的意念对渺小存在们来说依旧是不可沾染的神秘之物。

从三阶弟子升为二阶弟子,姜白雨花了三个月时间。

从二阶弟子升为一阶弟子,姜白雨花了五个月的时间。

从一阶弟子升为精英弟子,姜白雨花了一年零四个月。

期间没有再遇到临照人,仿佛那一次见面只是他的幻觉而已。玉衡宗太大了,作为真传弟子,跟底下的普通弟子有着天然之别,地位十分悬殊,只有精英弟子才有可能跟他产生交集,旁的根本没有这个时间精力。

三阶弟子活动范围有限,每日课程便是修炼,因为弟子们初窥修炼门径,要求比较低,白天练剑,夜里尝试以打坐修炼代替睡觉,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只有达到这个标准,才有被师兄举荐的可能。

二阶弟子是真的不睡觉,白天练剑,晚上打坐,日复一日,风雨无阻。别以为下雨就能避开修炼,雨水只会主动避开演武场的上空,除了特殊情况,没有休沐。

一阶弟子的要求更加严格,卷之又卷,定期考核,随机抽查,师兄们每日记录进度,不准有丝毫懈怠。

一旦有弟子被降级,举荐的那位师兄也会受到牵连,那以后的日子可就精彩了,别想有好果子吃。理所当然的,成功举荐一名优秀弟子是有奖励的。收贿推举不合适的人可得考虑清楚后果,筛选时会格外仔细。

能通过层层选拔,才有资格称之为精英弟子。

到这个品阶,待遇会突飞猛涨。

姜白雨耗费整整两年,从三阶弟子升为精英弟子,其中的辛酸泪不足为外人道也。

因为外人知道了只会想打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只用两年就能爬上精英弟子,已经非常非常快了。

精英弟子是可以选择心怡的宗门师长拜师的,到时候会举行非常隆重正式的拜师大典,记录上册。也就是说,从三阶弟子到一阶弟子,其实都算不得玉衡宗的正式弟子,算在记名弟子那一挂。虽然属于宗门,但没有正式的师父。

如果实在不知道选谁,会统一算在峰主座下,精英弟子很多都是这样,因为师徒之间也是要看缘分,师父若是不想收弟子,勉强不来。

收弟子又有普通弟子与真传弟子的区别。

时隔一年,姜白雨终于再次见到临照人,在拜师大典上。

他站在一众新晋的精英弟子当中,临照人站在自己师父的身侧,以真传弟子的身份俯视下方所有精英弟子。

然后,姜白雨被点名出列。

感受到宗门大佬们投来的审视目光,姜白雨眼观鼻鼻观心。

原因无他,在一众卷王中,他的这个晋升速度也非常快,堪称肝帝,面对表现如此优秀的弟子,大佬们想要看看很正常。

可是看着看着,气氛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姜白雨眼睛盯着鞋尖看,也能感觉出投来的视线有些不太对劲。

没有任何场面话,全都变得不会说话了一样。

过了好久,才终于响起一个声音,“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姜白雨慢吞吞抬头,与端坐于上的宗门大佬对视一眼,居然就是临照人的师父,瞬间垂下眼睑研究对方脚边的地板。

眼角余光可以瞟见其他人喝茶的喝茶,发呆的发呆,不约而同采取了放置。

又过了会儿,大佬开口:“此子聪慧,与我有缘。”

这时候才陆陆续续响起其他声音。

“恭喜师兄,又获一佳徒。”

“恭喜恭喜。”

“师兄座下只有一名真传弟子,这下总算不寂寞了。”

话音落下立马有咳嗽声响起,“咳咳咳咳……”

“咳咳咳,师兄今日喜获佳徒,真是好事一桩啊!”

这种仿佛知道了什么秘密,场面尴尬强行打圆场的僵硬气氛是怎么回事?

姜白雨暗暗压下心底疑惑,拜师大典的大场合实在不能出纰漏,多少双眼睛盯着看呢。

按照规定,弟子向师父奉茶,师父端起茶杯喝一口,这拜师礼就成了。

姜白雨一板一眼照做,正式成为宗门大佬的弟子,从此改称师父。

所以,临照人成了他的师兄???

姜白雨脑子里不禁卡壳一下,站在新鲜出炉的师父师兄身侧发呆。

这一发呆,就不知不觉到了点燃命灯的环节。

正式弟子都有一盏与之息息相关的命灯,供奉于曦光殿,最简单的使用方法就是可以通过命灯判断弟子的生命状态。

点燃方法就是将一滴精血滴入准备好的灯盏,精血滴入的瞬间,命灯就会燃起来。

命灯一旦点燃,谁都不能轻易移动,所以这个环节是移步曦光殿举行的。

姜白雨老老实实跟着师父,站在曦光殿前看着精英弟子们一一点燃自己的命灯,供奉于殿内,然后出来。等所有人都点燃了,才轮到姜白雨,此刻里面没有其他弟子,只有师长们,以及一盏准备好的灯盏。

从指尖催出一滴精血,滴入灯盏,命灯瞬间燃烧起来,下一秒猛然生出异状。

命灯的火光瞬间暴涨,跟长了翅膀似的飞出去,与此同时,殿内另一盏命灯也是忽然有异,小小的火光炸开来,飞出好大一缕。

空中碰撞交汇,昙花一现。

随后两盏命灯再没有大的反应,只是时不时飞出一点火星子,在半空碰撞交汇。

可谓是缠缠绵绵,缱绻交缠。

姜白雨:“???”

师父面无异色,其他大佬也神态自若,姜白雨心中终于放心,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一直安安静静的临照人就跟见了鬼似的,眼睛瞬间睁老大,随后眼神就像想要把姜白雨盯出个洞似的。

拜师大典的最后环节完成,各回各家。

姜白雨当然是跟着师父回去,啥都不用做,全自动化,进了山头超豪华的洞府,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的时候,姜白雨还以为新鲜出炉的师父是不是有什么交代要对他说。

比如说师兄弟从此以后要互相扶持,再叮嘱临照人身为师兄要照顾师弟什么的。

“跪下。”

师父刚落座,第一句就是这两字。

姜白雨还没动,临照人噗通一声跪下,腰杆挺得笔直,“师父,弟子冤枉!”

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姜白雨搞懵了。

师父的眼神飘过来,他就知道自己也得跪,于是老老实实跪坐,一脸迷茫的看着师父。

“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回事?”

“师父,弟子冤枉!”临照人委屈极了。

师父瞪眼,咬牙:“你师伯师叔是给师父这个面子,谁都没有戳破,不然今天为师丢脸丢大了!”

听得姜白雨一脸莫名其妙,云里雾里。

“弟子发誓,此前与师弟绝无瓜葛!”临照人说话郑地有声,铿锵有力。

师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目光转到姜白雨身上,问:“你与照儿相识多久?”

啊,这?

把姜白雨给难住了。

因为按照他在玉衡宗的经历,跟临照人是不认识的。

于是他迟疑一下,老老实实回答:“不认识。”

师父冷冷道:“撒谎。”

姜白雨:“……三年吧。”

临照人立即用愤怒的眼神看他。

这次师父没有反驳,皱眉沉思,随后长长的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年轻人不知轻重,做错事无可厚非,为师并非那等不分青红皂白之人。只是此事既然到这个地步,就不能继续稀里糊涂下去。况且你们的师伯师叔也已经全都知晓,总要有个交代。”

“师父!”临照人要委屈炸了。

师父眼神变得严厉,“照儿!”

临照人顿时蔫了。

师父道:“把手伸出来。”

临照人心不甘情不愿的伸出手,见姜白雨愣在原地,瞪他一眼。

姜白雨这才慢一拍的伸手。

不知道师父干了什么,只觉得法术的光芒一亮,然后就好了。

师父:“你们退下吧。”

姜白雨跟着临照人离开,还以为是带自己去住所,这个他习惯了。每次都是师兄带他去新的活动区域,领取新的门派校服,进新的宿舍,这次流程估计也一样。

然而万万没想到,完全失算。

有新的校服,也有新的住所,但不是一个人独门独院,而是跟临照人住一块儿。

师父的洞府很大很豪华,真传弟子的住所小一些,他不但没有独门独院的住所,甚至还跟临照人住一个房间。

姜白雨:“师兄,咱们很穷吗?”

临照人面无表情,盯着他看了良久,似是忍无可忍,终于咬牙切齿的问:“我何曾与你认识三年?”

姜白雨思索,知道是因为刚才的话。

大佬就是厉害,想要当着师父的面撒谎真的好难。

姜白雨怀疑到了一定境界,测谎完全是小意思。

再次认识到梦境的真实程度。

“虽不认识,但神交已久。”

话音落下,临照人的脸绿了。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破防很正常

临照人用力抓住姜白雨的手, 面色青一阵红一阵。

不信邪的结果就是亲自验证,然后铁证如山。

整个人不敢置信,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僵硬松开手, 呆呆坐在凳子上, 双目无神。

姜白雨完全不受影响,看到桌子上有茶壶,端起来给自己倒一杯,咕噜咕噜猛喝两口, 终于爽了。

拜师大典特别耗时间, 宗门还是相当给精英弟子面子的,要排场有排场, 平日里根本见不着的大佬纷纷出席。而在大典开始前,参加的准精英弟子们早早爬起来,到场地上集合, 列队整齐的等待。

如此隆重的场合,大家都很紧张, 生怕出错。

姜白雨站了一天,想喝水也只能忍着。

要是有吃的就更好了,可惜桌子上只有水。

他叹气的放下杯子, 毫不犹豫问新鲜出炉的师兄临照人, “有没有吃的?”

然后获得一盘点心。

姜白雨一边喝茶, 一边吃点心,无忧无虑, 毫无烦恼,还好奇的时不时看临照人。

终于把愣神的临照人唤回神,见他这副犹如事不关己的模样, 不禁咬了咬牙,腮帮子发酸。

居然还有心情这么悠闲!

姜白雨满脸无辜,“师兄为何瞪我?”

临照人气结,“你还问我?”

姜白雨兴致勃勃,感觉茶水好喝,点心好吃,不愧是玉衡宗真传弟子的待遇,吃穿用度都是顶尖的。

见他如此,临照人更气了,奋力咬住腮帮子肉,一肚子窝囊气。

姜白雨又问出刚才的问题:“师兄,咱们很穷吗?”

临照人臭着脸,“师父是藏锋尊者,怎么可能会穷!”

姜白雨疑惑:“那我为什么没有专门的住所,跟师兄住一块儿?今晚我们一起睡?”

临照人脸色一下子变得奇怪,恼羞,尴尬,别扭,双手紧紧握拳,“你不知道刚才师父为我们缔结了道侣印?”

姜白雨:“就让我们伸手的时候?”

临照人不回答,看他神色就知道了。

姜白雨表示明白,“所以咱们现在是道侣,住一块儿?”

临照人闭嘴,眼神飘向别处,就是不看他。

姜白雨不介意,吃完了最后一块点心,把杯子里剩下的茶水喝光,放下杯子就开始脱衣服。

哐当一声响,临照人猛然起身往后退,色厉内茬:“你做什么?”

姜白雨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理直气壮:“睡觉啊。”

两年了!

整整两年没有睡过好觉,他容易吗!

现在应该不会有变态师兄每天天不亮把他喊起来去演武场练剑。

姜白雨看也不看临照人,心里只有软绵绵的床,快速利索的脱掉衣服,往床上一扑,打了个滚,拉起被子给自己盖好,闭上眼睛就要睡觉。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无比丝滑,看得临照人如鲠在喉,堵的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面色复杂的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姜白雨真就单纯想睡觉,几乎要恼羞成怒。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临照人幽幽的问。

“师兄晚安。”

“……”

临照人痛苦面具。

实在气不过只有自己这么纠结,对方跟个没事人一样,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情绪稳定,心态平和。

想起曦光殿内两盏命灯的反应,临照人的内心就无法平静。

气息缠绵,于半空汇合交融。

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而这一切是在师长们的瞩目下发生的。所幸其他参加拜师大典的精英弟子全都已经点了命灯退下,不然还不知道是何反应。

不对!这应该是师长们默许的,以往都是有师父的精英弟子先点命灯,统一拜入峰主座下的弟子陆续上前,这回却反过来。

大概就是不想这一幕被传出去,惹来风言风语。

因为事发突然,过于仓促,师父也只是先为他们两人缔结道侣印,后续待明日处理。

藏锋尊者不爱收弟子,偌大的洞府空旷旷,真传弟子的居所只有他一人在用。道侣印才缔结,哪有分房睡的道理,临照人只能将人带回自己的住所,暂时将就一晚。

他纠结个半死,另一个当事人却是好吃好喝好睡。

师父刚收弟子时,临照人还在心里预想过以后该怎么和师弟相处,作为藏锋尊者座下的独苗苗,他可真是太苦恼。然而万万没想到,事态急转,师弟变道侣。

这件事过于惊雷,别说是藏锋尊者,就连临照人这个当事人之一都是懵逼的。

他瞪眼,看着师弟躺平,睡姿安详幸福,很快发出匀称绵长的呼吸声,留下他一个人继续纠结痛苦。

房里的灯亮了一整夜,直到天亮。

姜白雨幽幽的睁眼,看向窗户,片刻后痛苦的捂脸,脑袋往被子里拱。

两年雷打不动的练剑生涯果然对他造成很大影响,天刚亮就自动醒了,睡不着。

试着睡个回笼觉,奈何没有睡意。

拱了拱,无奈坐起身,不经意一瞥,视线和临照人碰上,吓一跳。

枯坐一夜,美少年周身都是低气压,怨气跟个鬼似的,直勾勾的瞪着姜白雨,叫他恍惚间还以为是恢复了。

“师弟可终于醒了。”临照人皮笑肉不笑,“睡得如何,可还好?”

姜白雨镇定自若,“谢谢师兄守夜,一切都好。”

临照人呵呵一笑:“是吗,师弟睡得着,我可睡不着。”

“我想了一晚上,都没有想起来何时与你认识,何曾有过交集,不知道师弟能否为我解惑?”

姜白雨眨眨眼,沉吟:“一年前,我与师兄在一处悬崖有过一面之缘。”

临照人咬牙切齿:“然后我们就有了首尾?”

姜白雨诚恳:“自然没有。”

他语重心长:“事已至此,师兄纠结也无用。道侣印不过是个形式,是不是真的道侣我和师兄自己心里有数。现在师父以及师伯师叔们都对我们有误会,等时间久了,大家都淡忘,到时候向师父恳求解除道侣印就是。”

临照人不肯,“你在师父面前说与我认识已有三年!”

姜白雨若无其事,“我说咱们不认识,师父不信。许是在梦中认识了三年。”

临照人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姜白雨就像个得到了就不珍惜的渣男,没见到临照人前急得要死,发奋图强,化身为肝帝拼命升级,见到人之后就松懈了,一心只想重新捡回消失的快乐。

看看天色,纠结半晌,决定再躺回去。

然而刚躺下,手就被临照人拉住,姜白雨疑惑迷茫的看他。

临照人冷冷道:“起来,练剑。”

“……”

短短四个字,叫姜白雨如遭雷击。

他定定看了看临照人,发现是真的!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沦落到这个地步?

罪魁祸首之一就站在他面前!

两年了,这两年他是怎么过的!

本来他可以很快乐!

临照人在梦境里跟师父同门相亲相爱,重温逝去的青春,他在卷王剑修里当肝帝,早也肝,晚也肝。

有时候,破防仅仅需要简单的四个字!

临照人忽然警惕,他感觉到师弟的气势变了,眼神也变了,浑身散发出危险气息。

“师兄,咱们现在应该是合法合规的道侣,对吧?师父亲自给我们缔结的道侣印,师伯师叔们也全都默认。那昨晚,应该算是我们的新婚之夜?第二天起不来,师父会理解的。”

听的临照人面颊不由自主发热,恼羞呵斥:“休要胡言乱语!”

随后骇然发现,自己和师弟出现在识海空间,轻车熟路的不像话。

姜白雨反手用力拽住临照人,任由气息交融。

临照人下意识想要甩开姜白雨的手,却被识海灵台震惊了,有明显属于他的痕迹留下来,看起来应该发生没多久。

惊涛骇浪之下,忘记了反抗。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爽一波果然有助于身心健康,姜白雨感觉神清气爽,斜靠着床,恶劣道:“师兄,你还好吗?”

临照人颤颤巍巍,面色发红,扶着床沿站不起来,闻言立即恶狠狠的瞪他。

姜白雨假惺惺的问:“师兄是打算用这副样子去见师父,还是打算撑着这副样子去练剑?”

“……”

这一幕多么似曾相识,只是两个人的位置颠倒过来。

姜白雨暗爽不已。

乐极生悲这个词是很有道理的,临照人终于触底反弹。

一柄柄光剑骤然出现,笃笃笃扎下来,人体描边,把姜白雨钉在床上。

临照人磨牙,“师弟可不要得意忘形!”

作为藏锋尊者唯一的真传弟子,他自然是有骄傲的资本,不过是因为从昨天起一直懵逼混乱,脑子里乱哄哄,才叫姜白雨钻了空子,论战斗力,临照人在真传弟子当中也是名列前茅。

当他认真起来,用充满威压的气场震慑,区区精英弟子可奈何不了他。

然而他错估了姜白雨的厚脸皮程度,以及无耻程度。

只见姜白雨气沉丹田,深吸一口气,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声咆哮,“师父!!!!!”

吓得临照人当场变色,“闭嘴,不准叫!”

姜白雨鬼哭狼嚎:“师父!!!!!!!”

“住口啊!”

临照人手忙脚乱,奋力捂住姜白雨的嘴,狠狠警告:“不准叫师父!”

他咬咬牙,“我放了你,你闭嘴不要叫。”

姜白雨点点头。

当钉住自己的光剑消失,立马一个鲤鱼打挺,给了临照人一个头槌。

咚的一声,临照人被撞的头昏眼花,眼冒金星。气得火冒三丈,反过来给了姜白雨一个头槌。

最后因为两败俱伤,双双躺倒。

师父:“………………………………”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剑名曦光很正常

看着面前两个弟子, 师父久久沉默。

左边是临照人,额头有块红肿痕迹,衣衫略显凌乱, 表情臭臭的, 眼神幽怨憋屈。

右边是姜白雨, 额头同样有块红肿痕迹,衣衫略显凌乱,有几个洞,乖巧, 安静, 满脸无辜。

缔结道侣印的第二天就打架,实在叫当师父的发愁。

“你们两人的事情, 昨夜为师和你们师伯师叔们商量过了,先不急着操办合契大典。雨儿才刚拜入为师门下,为师便急着为你们二人操办, 过于招摇,容易惹来闲言碎语, 等过些时日,再择个吉日。况且匆忙操办太过仓促,很多东西都没准备起来。”师父缓缓说出讨论结果。

临照人急了, “师父!”

正如姜白雨所说, 道侣印到时候可以恳求师父解除, 可如果举行了合契大典,昭告全宗门, 以后想要分可就难了。

他根本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也从未想过忽然要有一个道侣。

姜白雨恭敬行礼,“是弟子与师兄叫师父操心了。”他顿了顿, 小心翼翼的问:“莫非当真这般严重,惊动师父以及诸位师伯师叔连夜探讨?”

就算真传弟子忽然爆出个天降情缘,至于劳动全宗门的大佬们连夜开会吗?

简直无法想象大佬们开视频八卦唠嗑真传弟子的画面。

这得多无聊啊,逮着个话题激动的开会。

师父却是沉默,眼神复杂。

临照人又是憋屈,又是困惑,“弟子思考一夜,始终想不起来何曾与师弟有交集,虽……”声音低下来,一脸萎靡,“我与师弟确有其事,且应该是不久前才发生过……”

想破头都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总不会真的是神魂出窍,与人梦中私会。

师父终于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气,格外复杂,饱含未知难解的情绪。

“你只用记住,雨儿是你的师弟,亦是你的道侣,以后好好相处。旁的事情,暂时不需你烦恼,自有为师和宗门的长辈。”他眼神里流露疼爱之色,怜惜道:“你是为师一手带大的弟子,为师自不会害你。昨夜颇为复杂,这是我们一起商议出的结果。有些事情,还不到你知道的时候。”

临照人沉默片刻,遵命:“是,师父。”

师父看向姜白雨,语气温和,“也委屈雨儿了。为师座下只有你们两个弟子,以前单照儿一人,难免有些娇纵,不大擅长与同辈之人相处。如今师兄弟两人,又是道侣,该互持互助。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只管与照儿说,他是师兄,合该照顾着点你。”

姜白雨毫不犹豫,“是,师父。”

师父又道:“真传弟子的住所原本是供为师座下所有真传居住,如今只有你们,日后大概也不会有旁的弟子住进来。虽然缔结了道侣印,但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直接住照儿的房间,该有的待遇还是得有,雨儿随便选个喜欢的,以后那里就是你的住所,想住照儿的屋子也随你。”

姜白雨:“谢师父!”

师父颔首,随意掏出一柄小剑,“这是为师给你的拜师礼,尚未取名,你自己想个名字。”

这剑材料稀奇,并非金属所制,瞧着反倒充满玉石之感,温润通透。姜白雨举起双手,毕恭毕敬接住,小剑悬浮,散发着灵气和威压,一眼便能瞧出绝非俗物。

师父出手真是大方。

姜白雨仔细端详小剑,没想到叫什么名字好,真是苦恼呢。

师父又叮嘱两句,面露疲惫之色,挥挥手,让两人退下。

临照人行礼:“师父……”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下去,乖乖退下。

出了师父的洞府,他神色凝重,边走边思索,忽的停下步伐,目光深沉的凝视姜白雨,上上下下仔细打量,想要把人剖开来看似的。

姜白雨还在把玩玉质小剑,差点撞到人,抬头便迎上临照人充满审视研究的目光。

“师兄这么看我做什么?”

临照人认真起来的模样颇具威严压力,沉着脸打量,任何一个精英弟子都无法忽视他的目光,心里要咯噔一下。

姜白雨看过他更加危险疯狂的模样,全然不把此刻的审视放在眼里,“师兄有话要说?”

临照人皱眉,“师父看起来颇为疲倦。”

姜白雨:“许是因为连夜与师伯师叔们商议的缘故?”

临照人:“师父是当世尊者之一,怎会因为一夜与人商议便感觉疲惫。师伯师叔们都是宗门支柱,修为高深,地位崇高,我虽然是师父的真传弟子,在玉衡宗有些颜面,可还不到因为这么一件事就劳动他们连夜商讨的地步。”

他神色凝重,语气郑重,“里面一定有重要的隐情。”

说着,他又打量姜白雨,百思不得其解,“可是,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

这话说的十分有道理,一个真传弟子就算背着大家偷偷摸摸发展情缘被发现,也不至于叫宗门的长辈连夜开会。

况且整件事明显透着古怪,不是临照人有问题,就是姜白雨有问题,如果两人都没有问题,那问题就更加大了。

姜白雨:“要不你去问问师父?”

临照人摇头,闷闷不乐道:“师父既然说现在不是知道的时候,问了也不会说的。”

他继续向前走,“师弟你挑个园子做自己的住处,有什么东西,今天全都搬进去。”

姜白雨挑了个离临照人最近的园子,叫翠洛轩,而临照人住的地方叫做琼华馆。

就三阶弟子到一阶弟子的生活和作息,私人物品少的很,每天练剑都来不及,哪有空买买买。姜白雨完全就是拎包入住,为数不多的物品全都收在了储物袋之中。

本来只是个小插曲,姜白雨和临照人心里头疑惑,可也只能藏在心里。

哪知道师父居然直接病了。

这可真是惊天大新闻!

临照人当即面色苍白,仿佛师父就要命不久矣。

仓皇伏在床边,抓着师父的手面露恐慌,竭力稳住自己,颤抖出声:“师父,这是怎么回事?您为何会骤然病倒?以您尊者级的实力,世间还能有什么事令您病的起不了床?”

从未见过师父如此脆弱的模样,临照人心里很是惶恐。

修士不会轻易生病,如藏锋尊者这个境界,更是不会轻易倒下。能够让他虚弱至此,病歪歪的躺在床上,绝对不简单。

可是之前根本毫无预兆,忽然之间倒下了。

何止是不详,根本就是惊天噩耗。

“咳咳咳咳……”师父虚弱的咳嗽,声音憔悴,“无妨。为师与你东灵师叔一起推演了番天机,不慎受到反噬而已。卦学素来神秘莫测,蕴含无数秘密,你东灵师叔心血来潮想要搞点新花样,拉着为师一起……修养一阵子也就好了,不必惊慌。”

“你看看,还不如你师弟沉稳,像什么样子。”

临照人一颗心才稳住,眼泪缓缓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