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0(2 / 2)

房间里安安静静,除了地板有些硬,睡起来不舒服外。姜白雨合拢眼睛努力想要睡觉,白天应付挑战者劳累,毒神驷的一枪更是在脑海里反复回忆,不知不觉思索如果再遇上这一招,该怎样才能更好的破解。

时间流逝,姜白雨还是睡不着。

不光是因为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还会有精力不断复盘,明明很累很想睡觉。大概修士的身躯就是更耐造,虽说休息的不大好,但也是休息过了的,各方面都有得到恢复。

更重要的是,临照人虽然没有再骚扰他,甚至很安静,但一直盯着他看。

那眼神如有实质,在黑暗里十分有存在感,扎在他身上不愿离去。

姜白雨不是那种超敏感的体质,但某方面来说,他又确实很敏感,是修炼《问星图》后带来的能力。

他翻过来,翻过去,睡不着觉让他感觉地板越来越硬,越来越难熬。

终于忍不住,翻过来与临照人的眼神对视。

月光照进房间里,明晃晃的,于两人而言,这个光亮已经足够看清对方的眼神。

临照人保持姿势不变,美人侧卧,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把玩头发,怎么都玩不腻。姜白雨沉不住气翻过来与他眼神对视似乎就在他的意料之中,高深莫测的勾了勾唇角,没有出声。

姜白雨:“你不要一直盯着我。”

临照人慢悠悠道:“我睡不着觉,只能盯着你看。”

姜白雨深深认为他是在耍赖。

这样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骚扰了吧?

没有直接把人叫醒这么明目张胆而已。

顶着少年皮的老鬼耍起赖也是很有心眼的,知道钻空子,外弯抹角的达成目的。

然后他听见临照人慢条斯理道:“你要是能让我睡着,自然就不会盯着你看。”

姜白雨顿时神色凝重的问:“你变成鬼以后睡过觉吗?”

“没有。”临照人玩着头发,心不在焉的回答。

这可怎么搞!

根据伏魔镇居民的说法,临照人出世也有几十年了。

显而易见是故意刁难。

但姜白雨想要睡个好觉。

今晚对方能抢他的床,然后一直盯着他看,明天也能如法炮制。

简直不敢想象以后都这样渡过,太惨了。

想让对方别在自己睡着时搞事,最好的办法果然是拉着对方一起睡觉,两个人都睡了,自然也就一夜安然度过。

姜白雨为自己抹一把心酸的泪水,捏个蛋而已,谁知道会有这种后续啊,当真是此恨绵绵无绝期,如果早知道会这样,他还是会捏,不然要给夺命剪刀脚勒死了。

于是他坐起身,信誓旦旦,“我来想办法!”

临照人盯住几秒,假笑:“该不会打算一个手刀把我劈昏过去吧?”

姜白雨大感冤枉,“我是这种人吗?”

他爬起来,抱着被子果断往床上挤,果然躺床上就是舒服,地板又硬又冷。

临照人不悦,正要把人踹下去,却被姜白雨一把抱住,手正好搂在他腰间,当即一个颤栗,随后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恼羞成怒,“你干什么!”

姜白雨无辜道:“睡觉啊。”

临照人气得发抖,“下去!”

姜白雨抱得更紧,为了防止临照人踢自己,腿伸过去,缠住他的腿,就像两块年糕紧紧贴在一起。

“据说猫咪的呼噜声具有治愈效果,可以助人入眠,我不会打呼噜,但可以让你感受心跳。”姜白雨调整了一下,确保足够缠人,又不会睡得不舒服。感受到怀里的温度,下意识道:“你身上好凉。”

“鬼当然是凉的。”临照人挣扎,脸黑的发现对方真的很缠人。

如此亲密的姿势他从未体验过,贴的很近,近到能够听见对方的心跳声,贴的很紧,紧到能够清楚感受到传来的体温。

姜白雨感觉怀里很凉,他的感觉相反,对方热的烫人。

“我要是一直抱着你,你的身体会暖起来吗?”姜白雨认真的问。

“……”

“不知道?”姜白雨自问自答。

抱着他,有种抱着炸毛小猫咪的感觉,一看就是没被撸过的。

大概也不知道鬼一直被抱着会不会变得暖和起来。

姜白雨在他耳边宣布:“我要睡了。”

临照人:“……”

姜白雨:“说好了,你要是吵我,我就捏你。”

临照人眼睛睁大,眼底都是愤怒。

姜白雨:“没错,我就是在耍赖。”

此路不通时,就得另辟蹊径,不走寻常路。

床和抱枕都有了,还能杜绝骚扰,真是完美。

说完,果断闭上眼睛,把下巴抵在临照人肩膀,开始睡觉。

他以为自己挺精神,结果闭上眼浓浓的睡意立即涌上来。

没过多久,发出匀称的呼吸声,沉入甜美梦乡。

临照人不敢置信,对方居然真的就这样睡着了!

他被紧紧抱在怀里,手被圈住,腿被缠住,以前所未有的亲密姿势和对方躺在一张床上,属于活人的体温源源不断传过来。

说想办法,结果只是自己想办法睡觉而已!

临照人生气,临照人记仇,临照人睁大眼睛瞪天花板。

时间流淌似乎变得缓慢,外面的风声格外清晰。听着姜白雨匀称绵长的呼吸声,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临照人脑子里不知不觉浮现重霄指认他是祸星时的场景。

漫天飞行器密密麻麻,气势汹汹,众目睽睽之下忽然成为被指认的目标,背上罪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重霄铁了心拿祸星当做借口,无论说什么都没用,他们并不是来确认是否真的有祸星,而是以窝藏祸星的名义向登仙书院发难。院长实力再强,强到可以横扫入侵者,一旦和祸星沾边也得三思。

须知登仙书院之上有人皇,院长强硬斥责反驳重霄,却没否认人皇的威严,以及极力避免因为祸星而留下话柄。

想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势必要付出代价,何况人皇统治皇朝,世家门派归附,不服者苟延残喘,或是如天冀宗那般灰飞烟灭。登仙书院号称中立,在人皇眼里大概并不怎么安顺,中立的意思就是,书院对人皇并不怎么顺服,自成一派。

强如院长坐镇,是块难啃的骨头,暂时没办法而已。

短短几句,瞬间让形势逆转,入侵者冠冕堂皇的言论成了笑柄。

临照人如何不在意。

他可太在意了。

临照人张张嘴,试图模仿那几句话,张张合合,说不出口。

懊恼自己笨嘴拙舌。

他目光飘向照进房间的月光,心里想,真疼啊。

被砍下四肢削成人棍,眼睁睁感受生命流失真的很疼啊。

临照人挣开姜白雨的手,熟睡的少年自然不会还紧紧抱着他,非常顺利,又抽回被缠住的腿,睁着眼睛发呆,没有一丝丝的睡意。他翻过身,背对着姜白雨,双手枕在脸颊下,毫无睡意。

过了一会儿,翻过来,这个姿势跟姜白雨脸对脸,能够清晰感受到对方呼吸。

躺在身侧的人睡得舒舒服服,跟他就像两个世界。

笨蛋果然是没有烦恼的。

被指认成祸星都没能留下一点痕迹,睡得香甜。

临照人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侧躺着发呆,正面朝上发呆,终于把姜白雨吵醒,迷迷糊糊睁眼。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一片茫然,忽然下面一疼,弓成个虾子。

疼痛叫脑子迅速清醒,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震惊。

刚要质问,心有灵犀般,听见临照人的话。

“先下手为强,呵呵。”

姜白雨:“……”

艹啊!

就问歹毒不歹毒!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万字大肥章

这几日过得精彩, 楼玉竹和白贤竹主动找过来,姜白雨终于想起他们俩。

不怪他没想起来,天天被人挑战, 从早打到晚, 这些挑战者天刚亮就堵大门口, 姜白雨根本没时间干别的事情。

不得不说战斗是积累经验最快的办法,打的多了,有些东西自然而然就懂了。

刚瞧见他们时,姜白雨还以为是新的挑战者。

“是我啊!”楼玉竹笑着打招呼, “三年不见, 认不出我们了?”

姜白雨站在二楼阳台往外看,听到他这样说, 恍然大悟,“是你们,变化好大!”

挡住两人的大门自己打开, “别站在外面了,进来说话吧。”

师兄弟两人进入院子, 身后大门轻轻合拢,拒绝外人进入。

一楼很宽敞,布置的雅致舒适, 有个用屏风隔出来的空间, 可以和朋友围着桌子坐一起聊天, 喝茶嗑瓜子,还能欣赏庭院风景, 看花开花落,风一吹,芳香怡人, 心情舒畅。

三人脱鞋,在矮桌前盘腿而坐,姜白雨刚想倒茶,想起壶里面没水,手一顿,正准备起身,看见楼玉竹抬手阻止:“行了,别忙活来忙活去的,你才从仙池出来,这些天又整日忙活着应付前仆后继的挑战者,我们突然上门,肯定是没来得及备茶水。”

“今天我和贤竹找你有正事,这些旁枝末节的小事放一边。”

他顿了顿,眼里流出几分好奇,“往日魁首进仙池修炼也不是没有长时间不出现的,不过像你这样一坐就是三年的还是少数。怎么样,是不是有种刚入学,眨眼间就成了前辈的恍惚感?”

姜白雨叹气,“暂时没空感慨。”

白贤竹扑哧一声笑,“这么忙,看来大家都是鼓足劲想要试一试魁首闭关三年的成果。”

姜白雨摆摆手,“别提了。”

白贤竹取出一个匣子,推到姜白雨面前,“喏,上门礼物。”

姜白雨惊讶,“这么客气?”

一边顺手把匣子打开,里面居然躺着一株晶莹剔透的灵参,异香扑鼻,鼻子刚闻了下,瞬间神清气爽,头脑清明,显而易见是个好东西。他赶紧把匣子合拢,推回去,“太宝贵了我不收!”

随便送点吃的他直接就往嘴里塞了。

白贤竹按住匣子不让推回来,“先别急,其实我和师兄是有事想要拜托你,这个算是报酬。”

姜白雨停住,谨慎的问:“什么事?”

楼玉竹和白贤竹交换一个眼神,身为师兄的楼玉竹清了清嗓子,“你刚入学就闭关,对书院内的很多情况都不了解吧?我和贤竹可是实实在在的混了三年。”

他看一眼姜白雨,“关于书院升学的规则,你知道吗?”

姜白雨摇摇头。

楼玉竹果断道:“登仙书院的升学制度跟学分有关系,只要达到一定学分就能升学,反之,学分如果不够,还会留级。”

姜白雨一愣,但也没有那么意外,书院里可以通过各种方式换取到学分,那肯定也有各种消耗学分的地方。

要论社交能力他还真比不上楼玉竹和白贤竹师兄弟两人,大概是在宗门里生活惯了,深知如何和周围人混熟,快速打探消息。他还因为挑战者上门砸坏了宿舍时,人家已经打探到书院最重要的流通货币学分。

现在自己闭关三年,对书院的认知依旧停留在刚入学,两人是实实在在混了三年,对各种规则估计已经耳熟能详。

姜白雨下意识想喝水,手伸到茶壶上想起来里面没水,楼玉竹取出一个水囊,打开塞子往茶壶里倒水。

姜白雨顺手给三人都倒了一杯,端起被子喝一口,瞬间惊艳,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他喝过最好喝的水,入口清甜,有自然的气息。

居然是用水囊装的水,这东西主要是在外游历时使用。

“你们这三年的经历似乎相当丰富。”

楼玉竹端起水喝一口,放下杯子,“这也是我们来找你的原因。”

知道对方接下来要说重点,姜白雨洗耳恭听。

楼玉竹道:“学分在书院里非常重要,关乎方方面面,修炼秘籍以及宝药,乃至进仙池修炼,这些我和你说过。想要升学就要消耗一定数量的学分,依次递增,年级越高,消耗的学分就越多。书院允许留级,但每个年级最多留级九次,九次都不能升学,就会被书院开除。”

“魁首所获得的学分是固定的,每个年级都一样,但升学所需要的学分会增加,越高级的秘籍宝药学分越高,所以为了能够在书院待下去,必须想办法获得更多的学分。”

“种植灵药,锻炼法器,炼制丹药等是最稳定的,危险性小,还有一种学分来的快,但风险相对较高的方法,就是接受书院的指派,根据任务难度和完成程度,可获得不同数量的学分。”

姜白雨沉默,喝水,喝水,喝水。

放下杯子,面色凝重,“我闭关了三年,身上学分只有书院发送的初始值,之前属于特殊情况,书院不会追究,但接下来的升学考核我必须凑足学分,否则就会留学,还被剥夺掉魁首的资格?”

楼玉竹和白贤竹齐齐点头。

姜白雨颤声问:“所以我接下来要凑齐多少学分来着?”

楼玉竹怜悯道:“一年级升二年级需要一万学分,二年级升三年级需要两万学分,接下来三年级升四年级,需要三万学分。”

“魁首固定学分为一千分,每个月固定发放。书院一学期为十个月,放假两个月,如果每个月学分按时到账,正好是三万学分,但,魁首在仙池修炼期间,学分是不会发放的。也就是说,你身上现在只有入学时的一千分。”

白贤竹喝了一口水,同样用怜悯的口吻,补了一刀:“除了三万学分,前面的也都要补上,不然升学失败,不但剥夺掉魁首资格,还会留级,从一年级重新开始。”

姜白雨瞳孔地震,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人。

楼玉竹喝水,喝水,喝水。

白贤竹喝水,喝水,喝水。

片刻后,姜白雨痛心疾首的捂住心口,“你们变了!”

楼玉竹轻轻咳嗽,“我们这不是赶着来送及时雨,正好是你现在最需要的。不说明情况,你可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万一稀里糊涂的错过了升学可就糟糕。”

白贤竹点点头,“这是书院人尽皆知的事情,你只要空闲下来就能打探到,师长应该会通知你,”他顿了顿,蹙眉,“大概是这几天太忙,忘记了吧。”

说起这个,师兄弟的神色都是一凛。

“那天你在仙池里的表现被其他年级的魁首传出来。”楼玉竹满脸心有余悸,“实在太惊险!要是反应不及时,就算院长把入侵者都灭了,这个祸星的名头也难以洗清。他们这么大张旗鼓的闯入书院,又是众目睽睽之下指认你是祸星,事后谁管是不是真的,只有你这个倒霉蛋莫名其妙飞来横祸。”

楼玉竹说着不由自主压低声音,“现在都说是陈家趁机搞的鬼,嫡系小少爷死在书院地界门口,居然无声无息,反而重新送了一个身份更贵重的主家嫡系大少爷。肯定是派来潜入书院摸清情况的卧底,书院明知道有问题,也不能轻举妄动。所以这次入侵者看似轰轰烈烈,声势响亮,其实并没有对书院造成多大损害,唯一意外的就是忽然莫名其妙打着擒拿祸星的名义。”

“院长就是早有准备,人家搬出这个名头,也难免迟疑顾忌一二,否则搞得好像书院坚定维护祸星,落人话柄。”

三人一阵沉默。

这样层次的大事,以学生的身份来说几乎插不上手,只能看书院如何应对。

登仙书院矗立千年,自不会这样脆弱,一点风雨就轰然倒塌。

于是他们转移话题。

白贤竹催促:“师兄,我们赶紧说正题吧。”

楼玉竹连忙道:“我们是想请你帮忙,一起完成书院发布的任务,到时候学分你拿大头。”

姜白雨精神一振,“是什么任务?”

楼玉竹:“是一件诡异的失踪案。起先我们以为只是普通的失踪案,和另外两个接了任务的同伴一起出发。但是经过调查,发现事情似乎并不简单,回来向书院汇报了调查结果,任务等级提升,学分翻了倍。”

“我们商议过后,决定继续调查,刚好听说你闭关结束,从仙池出来。”

白贤竹比划:“这个任务若是完成,能够拿到四万学分,到时候你拿两万,剩下的我们四个人分。”

一个任务就能有两万学分!

姜白雨眼睛立马亮了,“真的?”

白贤竹:“当然不会骗你。想要快速赚到学分,接取书院发放的任务最快,有时候两三个任务就能赚到所需要的学分,更厉害的,一个任务就能成。只是,学分越高,任务危险度越高,难免会出现折损,接取任务前必须自己想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我和师兄问过,书院之前有个任务,要求调查魔头山,学分是十万。现在魔头山夷为平地,任务自然取消。”

想起这件事,楼玉竹和白贤竹都是沉默。

片刻后,楼玉竹的声音冷起来,“陈家那个小少爷估计是不满足于区区调查,想要一次获得更多学分,自信满满的想要诛杀魔头山传闻的吃人恶鬼,”

他也是入了学才搞清楚,之前还以为是陈家小少爷游历时误入的,外人对书院内的规则哪里知道的这么清楚。

姜白雨愣了下,若无其事的问:“魔头山的位置并不在登仙书院地界,也会发布任务吗?”

白贤竹回答:“虽然不在登仙书院地界,但挨得近,家门口有这么一个不稳定的区域,难免要调查。”他顿了顿,神色变得复杂,“书院对魔头山的评价颇为中肯,只要求深入山内调查。每个任务书院会评估一番,但难免会有意外情况,完成后书院会根据实情,斟酌增加学分。”

“而且,书院发布的任务未必都是自己地界的,有不少位于其他地方。这些委托任务背后都有委托人支付报酬,书院收取部分,剩下的发给学生,可以直接收了,也可以给书院,换取学分。”

“魔头山的任务是书院自己发布的,只要求调查。”

十万学分!

那可是十万学分啊!

姜白雨痛心疾首。

白贤竹见他神色和模样都奇奇怪怪的,问:“你怎么了?”

姜白雨回答:“心疼我失去的十万学分!”

话音落下,浑身一颤。

又电他!

姜白雨满怀期望,顶着某个美少年的不高兴,在雷区蹦哒,“你说,有没有可能重新挂个任务,比如说魔头山失踪之谜?”

“呃……”

楼玉竹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忽然砰的一声,姜白雨龇牙咧嘴,面目狰狞的磕到桌面,把两人都吓一跳。

“怎么回事?”楼玉竹赶紧伸手。

“没……没事……”姜白雨直起身,表情僵硬,挤出一个扭曲的笑,“昨晚没睡好,有点点累。”

用力揉了揉面部,放松神经,总算恢复正常,“你们说的任务我答应了,不过,只有我们三个人?”

楼玉竹回答:“是五个人。”

姜白雨了然:“另外两人也同意一起调查?我一个人就占了两万学分,他们同意吗?”

楼玉竹:“他们同意了。”

姜白雨:“你们说,诡异的失踪案?”

楼玉竹点点头:“我们只找回了最近失踪的人,都是一个月之内的,超过一个月的人全都消失不见。根据失踪者的说法,最先被困住的人进去时只有自己,没有其他人,但这个地方的失踪事件已经连续发生半年。”

白贤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阵法十分诡异,我和师兄都拿它没有办法,还是一起来的学弟解救了我们所有人,否则我和师兄可能也像之前被困的人一样消失不见。”

“这种阵法不可能是天然形成,必定是人为。目前尚不知晓何人设下的阵法,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若是人为,是只有这一处,还是其他地方也有。”

“我们已经破坏过一次,继续追查可能会触怒背后之人,到时候必定发生战斗,两万学分可没那么好拿。你是魁首,有你参与,我们的安全性会高很多。”

“目前书院发布的是追查任务,只要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就能获得学分。”

姜白雨把匣子推过去,“已经有两万学分,还送什么灵药,这个你们拿回去吧。”

白贤竹不肯,“别这么见外。这株灵参你拿着,可千万不要以为是占了我们便宜。偶尔间挖到的,我和师兄都用不上,就当是我们提前讨好贿赂你,以后有什么事求你帮忙也好开口。”

“调查任务看似简单,但变化是很大的,也许不经意就变成冲突战斗。”白贤竹停顿一下,声音有点沉,“师叔三年间都只有零星传点消息回来,我和师兄很担心,又怕冒然去找他坏了师叔的事。借着任务可以外出走走,最近有点不好的风声。”

姜白雨看了看两人神色,过于客气其实就是疏离,两人算是他来到这边世界后最先认识的朋友。

于是收下灵参,“行吧,我就接受你们的讨好贿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别不好意思。”

楼玉竹端起茶杯喝一口水,“自然不会跟你客气。”

姜白雨:“什么时候出发?”

楼玉竹:“明早如何?”

姜白雨一口答应:“行!”

约定好在书院门口集合,两人告辞。

今天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战斗,战斗,战斗。

到了晚上,临照人又和他抢床。

雪山莲花般纯净透彻,纤尘不染的美少年侧躺在床,一手支着脑袋,自由惬意,浑身慵懒。目光漫不经心,轻飘飘的,不经意瞥过一个眼神,勾魂夺魄,充满蛊惑魅力。

专注凝视时,更是摄人心魂,似笑非笑的目光能把灵魂都吸走。

“怎么,今晚不睡?”

素白手指轻轻点了点身侧空位,直勾勾盯着站在床边踌躇不前的姜白雨,唇边笑意更深,语气暧昧,“明日还要早起。”

被他这样盯着,谁敢啊!

想到对方会趁着自己刚睡醒狠狠捏自己蛋,姜白雨就感觉到患肢疼!

今早这一下真是生命不可承受之痛,让他萎了好久。

翻来覆去的把人吵醒,还要捏人,多么歹毒啊!

节操何在!矜持何在!

他那样说是防着对方继续骚扰自己不让睡,没想到对方真的会突破下限先下手为强主动捏人,搞不过,真的搞不过!

姜白雨伸手抽走被子裹在自己身上,硬气的往地上一躺,斩钉截铁的拒绝:“不用!”

临照人也不恼,就着姿势俯视地上的人,一直盯着,盯着,盯着,如有实质。

地板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好躺,床上多舒服,软软的,香香的,姜白雨躺了半天,果然还是受不了硬邦邦的地板,幽幽开口:“我们和好吧。”

临照人微笑:“嗯?”

姜白雨痛苦面具:“我不该捏你蛋,真的!我已经知道错了!”

临照人不置可否,“哦。”

姜白雨幽幽的跟他对视,整个人裹得像个春卷,只露出脸,“以后我不捏你了,你也别捏我!”

临照人轻飘飘道:“知道疼,终于害怕了?”

姜白雨义正词言:“我已经深刻检讨自己的错误,此乃生命中不可承受之痛!并深深忏悔之前的行为,不该如此轻浮冒失,给你带来巨大的困扰!”

临照人依旧冷淡,没说好吧,也没有拒绝。

他换个姿势,正面朝上躺着,刚换过来,听见躺地板的人悉悉索索,随后整个人挤到床上。

还是熟悉的贴贴,缠的像块年糕,不但紧紧贴着他,温度灼人,还手脚并用的使劲黏着。临照人脸色黑了,咬牙切齿:“你做什么?”

姜白雨一脸无辜:“睡觉啊。”

临照人超凶:“我没同意!”

姜白雨更无辜了,“这是我的床,我想睡为什么要征得你同意?”他一本正经,“你躺在我的床上,就是想要和我一起睡觉的意思。没关系,我同意。”

话音落下,还补充一句:“明天我要早起,赶紧睡,迟到了不好。”

说着,闭上眼睛就睡觉。

温暖的气息随着呼吸概率起伏,吹到自己耳边,过于贴近的身躯被别人的体温一点点温暖,甚至还能感觉到对方心跳。恍惚间有种自己活过来的错觉,重新拥有了体温和心跳。

临照人躺了一会儿,“抱太紧了,松手。”

姜白雨没有反应。

临照人眉头轻轻皱起,不悦:“我知道你还没有睡,松手。”

装睡的姜白雨只好睁眼,默默思考现在松手被偷袭的概率。

“我想捏你何必等到你醒过来,现在抱这么近,睡着后无知无觉,毫无意义。”临照人挣了挣,腿被缠的死紧,一条腿还压着自己,跟八爪鱼似的,“现在放手,我不捏你。”

听出危险意味,姜白雨思考三秒,怂了。

重获自由后,临照人依旧躺着,感受来自身侧的目光,没好气道:“看什么。”

姜白雨:“我还以为你要回去。平日里不都是一直化作灵光。”

就昨晚反常,不肯回小荷包。

“我不能睡床?”临照人反问。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变成鬼提前,临照人是活人,睡床多正常。

接下来忽然就安静了,谁都不说话。

姜白雨正面朝上躺着,幽幽的望着天花板,身侧有个危险美少年,好难入睡哦,真怕突然偷袭!

可见白天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

目光呆滞的发了不晓得多久的愣,姜白雨闭上眼睛睡觉,但还是睡不着。

“还不睡?”

“嗯,睡了。”

“睡不着,我可以帮你。”临照人慢条斯理。

“我睡了!”姜白雨把被子一缠,睡觉。

睡意就是这么神奇,有时候怎么都睡不着,有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睡了过去。

习惯一个人睡一张床,睡觉姿势肆意又奔放,睡前还是规规矩矩的,入睡后逐渐四仰八叉。临照人往旁边让了让,又让了让,他让一点,姜白雨就挤过来一点。

被挤到床边跟墙壁贴一块儿,对方还要挤过来,临照人忍无可忍。

伸出手掐姜白雨的脸,等他迷迷糊糊醒来,不耐烦道:“往旁边点,挤到我了。”

姜白雨默默滚了滚,让出位置。

然后听见临照人阴恻恻道:“不准再挤过来。”

姜白雨抖了抖。

不过还是没过多久睡了。

半梦半醒间感觉有点凉,迷迷糊糊的到处摸被子,不知道摸到什么,忽然被狠狠抓住,耳边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你乱摸什么!”

姜白雨迷茫睁开眼,看到美少年用喷火的目光怒视自己,发出迟钝的声音,“啊?”

阿巴阿巴阿巴?

随后,他落入一个凉凉的怀抱。

临照人不耐烦的把姜白雨摁到自己怀里,钳制住对方自由的手脚,手指一动,落到床下的被子灵蛇般游上来,盖住两人,看到他还睁着迷茫的眼睛看自己,呵斥:“快睡!”

哦。

姜白雨闭上眼,继续睡。

临照人不睡觉,但他可以假寐休息,漫长的夜晚总算平稳安静的过去,没有再出幺蛾子。

第二天姜白雨睡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临照人怀里。两个人紧紧贴在一块儿,凉凉的身躯变得温暖,跟自己一样。腿被对方压着,手被抓着,几乎是十指相扣,面对面侧躺着,能够数一数对方的眼睫毛。

姜白雨:???

他完全想不起昨天入睡后自己醒了两次的事,半梦半醒间发生的事情已经被当成梦境从大脑里删除了,记忆停留在入睡前。

这个姿势,这个手势,动手的应该不是他吧?

姜白雨陷入沉思。

似是感受到目光,临照人睁眼,面无表情看着他,眸子清明一片,显然并没有入睡,只是假寐。

姜白雨干巴巴的打个招呼,“早。”

临照人目光冷淡,看他醒了,松开相扣的手,收回压住他的腿。

看一眼外面天色,“醒了就赶紧起,趁着现在无人上门挑战,再过一会儿想走可就难了。”

想想这几日的精彩生活,姜白雨知道不是假话,抛开满肚子问号赶紧起床,走到屏风后面换衣服。出来时一看,床上已经没人,目光立马飘向小荷包,走过去顺手挂在腰间。

清晨的登仙书院还笼罩着薄薄雾气,太阳没有爬起来,但天边已经能够看见霞光。微风吹过,透着丝丝凉意,送来混杂植物的芬芳气味。

为了防止有人砸门,姜白雨在门口挂上个小牌子,上书:有事外出,勿扰,归期不定。

趁着大清早赶到书院门口,果然一路畅通无阻,没有学生跳出来拦路发起挑战。

空中有鸟鸣声,抬头看,体型庞大羽毛绚丽的不知名鸟儿扇着翅膀飞过,成双成对,还在空中旋转飞舞,犹如一支舞蹈,缠绵缱绻,发出清亮悦耳的叫声。

等到太阳爬出来,天空遍布朝霞,楼玉竹和白贤竹踏着阳光赶过来。

三人汇合。

姜白雨问:“你们说的另外两个人是谁?”

楼玉竹回答:“是小我们一届的学弟。虽然不是年级魁首,也很厉害,一个是年级第二,一个是年级第九。”

姜白雨:“昨天说的,把你们从阵法救出的是哪个?”

白贤竹:“年级第九。”

他道:“景学弟其实很厉害。我见过他们这届的年级魁首,感觉并不如景学弟,他若有心争取,拿到第一应该不成问题。我们四人都被困于阵法,心急如焚,景学弟通过观察,研究出阵法的破解之道,将大家一起带出去。其悟性堪称绝佳,目光如炬,心细如尘,只是有少许贪玩,对名次并不十分在意,所以才会得了个第九吧。”

“倒是解学弟,对名次非常在意,一直因为自己居于第二耿耿于怀。景学弟强拉着他一起接取这个任务,就是想让解学弟能够趁机外出放松一下,别一直绷的太紧。”

楼玉竹指出:“解学弟如果能够适当放松些,可能修炼成果会更好。”

“两人的性格很不一样,景学弟活泼贪玩,意气风发,解学弟正经严肃,事事认真。”

正说着,有两个人从远处跑过来。

一个穿戴整齐,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一个衣衫略散乱,急匆匆套上去的,头发都没有梳好,手上抓着绑带。

匆匆忙忙赶到门口汇合,穿戴整齐的少年抬手行礼:“抱歉,我们来迟了!”

另一个人匆匆忙忙给自己绑头发,束成长马尾,喘着气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楼玉竹摇摇头,“无妨,我们也是才到的。”

“这位就是三年级的魁首?在下解彦,见过学长。”

“我是景燕珩,见过学长。”

“不必这么客气。我叫姜白雨。”

互道姓名认识一番。解彦开门见山,抱拳:“听闻姜学长闭关三年,不知在下可否有幸领教一二?”

姜白雨:“……不了吧,咱们现在要执行书院的任务呢。对了,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报个道,表示五人一起出发什么的?”

楼玉竹摇摇头。

姜白雨:“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解彦还想说什么,景燕珩伸手勾住他的肩膀,“放松放松,别这么心急啊。姜学长刚闭关出来,听闻挑战者无数,烦不胜烦,好歹让姜学长喘口气。反正接下来要一起行动,你难道还怕没机会领教姜学长的本事吗?”

解彦眉头一皱,川字深的能够夹死蚊子,拂去勾住自己肩膀的手,“你以为人人都如你这般散漫懒惰。说好的今天早上汇合,差点让你睡过去。要不是我叫你,是不是要睡到日上三竿才知道起床。”

景燕珩举手投降,“是是是,是我不对。都亏你叫我,才赶上时间。”

解彦:“知道就好,下次我可不会再叫你。”

两人打闹一番,解彦严肃训斥,景燕珩嘻嘻哈哈糊弄。

空气里都是快活的气息,嗯,大概只有景燕珩快活,解彦都想翻白眼了。

楼玉竹道:“好了,咱们说正经事。”他顿了顿,待目光注意力都聚集过来,才缓缓道:“这次接了后续的调查任务,书院的要求比较低,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就算完成,另一方面也能看出调查难度,或者危险程度。”

“尽管被抓的都是些普通人,看起来似乎没有共同之处,男女老少,毫无规律,但也许只是我们没有发现。上次把人救出来后急着把失踪者送回家,回书院报告,我们没有仔细调查是否还有别的有用线索。这次我提议,去困住失踪者的地方再找找看。”

“还有那些被救出来的失踪者,查查看是不是有什么共同之处。”

“我想说的只有这两点,还有别的想法可以尽情提出来。”

景燕珩摇摇头,“楼学长说的也正是我想的,暂时没有别的想法。”

姜白雨:“我对这个案子不如你们了解,你们决定吧。”

白贤竹和解彦没有异议。

为了赶时间,一致决定飞过去。时间久了,残存的线索可能会消失不见掉。

四个人使用的都是御剑飞行,中规中矩,当姜白雨亮出他的烤翅圆环,解彦瞪大眼睛,脑子一片空白,景燕珩两眼放光,亮晶晶的非常兴奋。

“传闻姜学长是食修,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景燕珩深吸一口气,陶醉,垂涎欲滴,“好香的烤翅味,一定很好吃!”

他脑袋凑近,口水都快流出来,“外表金黄酥脆,肉质紧实,鲜香扑鼻,一看就是上品的烤翅!”

“这是用什么翅膀做的烤翅,快告诉我,我去抓一只!”

说着,狠狠吸溜了一下。

解彦脸黑的一把抓回他,呵斥:“别丢脸!”

姜白雨若无其事,“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走空路就是快,两点之间线段最短,用最快的速度到达目的地。

发生失踪案件的地点叫做天泉林,因传闻山中有一口不老泉而得名。

“据闻曾经有人亲眼目睹天门开,降下甘露,修炼者如获新生,境界突飞猛涨,原地飞升,遁入天门。而那些甘露汇聚到一块,形成一口泉水,只要喝了就能青春永驻,白发苍苍的老叟眨眼间变成风华正茂的青年。”

“如果福泽深厚,兴许还能够再次看到天门大开,身受甘露润泽,白日飞升。不老泉就是打开天门的钥匙,连同上下两界。”

“这个传闻在天泉林附近一带十分盛行,很多人对此深信不疑,常有寻仙者进入山中探索不老泉,意图获得白日飞升的机缘。”

“这些被困失踪的人,其中有一部分就是进山寻求机缘者。山里多豺狼虎豹,地势险峻,普通人进去后再也出不来不算稀罕事,因此刚开始发生失踪时大家都没在意。直到有人在自己家中消失不见,这才引起恐慌。”

“根据失踪者的家属交代,人都是在夜里消失不见的,前一天还在,第二天醒来不翼而飞。”

“更加奇怪的是,我们查到困住失踪者的阵法就在天泉林,年轻男子也就罢了,就当运气好,误打误撞入了阵法,那些老人小孩,以及体力较弱的女子是如何穿过天泉林落入阵法之中?”

楼玉竹神色肃穆,描述之前的案件细节,“我们在天泉林附近发生失踪案的城池村落调查,最大的相同之处只有失踪者都是好端端的从家里消失不见。运气好,夜里巡视时偶然撞见一个年轻男子恍恍惚惚朝天泉林的方向走去,我们追上去拦截,对方竟莫名消失不见,这才深入天泉林,无意见落入困住失踪者的阵法。”

“如果失踪者都是自己主动从家里走出去,进入天泉林被困阵法,也就难怪找不到掳人的贼子。有些被家人发现了,大概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以为是梦游也说不定。”

姜白雨沉思片刻,问:“最近一个月失踪的人全都找到了?有没有失踪了但没有发现的?”

景燕珩表示:“姜学长的猜测我也想过,也许我们发现的只是运气好穿过天泉林的,没能穿过去的倒霉蛋已经叫山里的豺狼虎豹吃了。的确是有那么几个同样在家里消失不见,时间是一个月内,但没有在阵法里发现的。”

“林子占地广阔,如果已经叫野兽啃食殆尽,基本没法再找回来。”

几人在一个地方停下来,“到了,我们就是从这里落入困人阵法。”

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普通的林子,谁能想到前方隐藏困人的阵法。解彦正要进去,忽然被景燕珩拉住,他皱眉回头,看到对方神色十分凝重,顿了顿,“发现什么?”

景燕珩盯着前方看了片刻,“情况不对。”

他道:“阵法好像又出现了。”

解彦惊愕,“你说什么?难道有人回来把阵法修复了!”

浑身紧绷,戒备随时可能冒出来的敌人。

景燕珩摇摇头,艰难道:“没有人来过的痕迹,像是阵法自己修复的。”

解彦刚想说不可能,听见惊呼。

“看天上!”

白云间隐隐绰绰有影子,依稀能够看出琼楼玉宇,极其奢华,耳边似有天音响起,绕梁三日而不绝。

有甘露从天而降,落在五人身上,只是一点,便感觉通体舒爽,神清气明,下意识想要更多更多,这么一点点根本不够,如隔靴挠痒,杯水车薪。

解彦两眼发亮,瞬间点燃狂热,冲向前方就要扑过去,获得更多甘露。

被景燕珩抓住手腕,骇然道:“别过去,前面是阵法!”

与此同时,姜白雨头痛欲裂,耳边都是笑声,嬉戏逗趣,隐隐约约还能听见说话,隔着层层障碍,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来啊,来这边。

他的眼前出现重影,隐隐绰绰的天宫玉门化作狰狞面孔。

姜白雨闭上眼睛,再次睁眼,眼眶里只有一片星空。

看向天空的瞬间。

轰——

第30章 第三十章 吧唧很正常

勘破一切虚妄。

根本没有天门, 也没有琼楼玉宇,都是幻象。

姜白雨眼中深邃的星空神秘玄奥,整个人陷入一种奇妙状态, 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指引他, 犹如上帝视角。

仿佛脑子要爆炸的疼痛消失, 耳边吵杂的声音也远去,他看到所谓天门的背后真相。视觉非常古怪,仿佛从水底下往岸边看。好像很远,远在天边, 又好似很近, 近在咫尺,无法界定距离。

三个长满毛的怪物, 有着人形的轮廓,看不真切。

它们在烧一口鼎,沸腾的热水冒着水蒸气, 缕缕香味飘散,从那边传到这边来, 化作令人疯狂的异香,闻一下,仿佛就醉了。

两个怪物往鼎里扔东西, 搅拌, 香味很快变得更加诱惑, 吸一口神志不清。

另一个怪物将汤水用容器盛满,挥洒, 顿时化作无数甘露,降落天泉林。

这甘露灵气浓郁,效果神异。

第一轮甘露令解彦迷失神志, 景燕珩死死抓着才没有叫他冲入前方阵法,第二轮甘露效果更甚,就连景燕珩自己都开始神志迷糊,一边知道情况不对,拼命抵抗,一边无法抑制的生出强烈渴求,想要得到更多甘露。

楼玉竹和白贤竹也是眼神迷离,在清醒和迷糊之间反复拉扯。

同样承受了甘露,姜白雨就像被雨水打湿,眼底的星空越发深邃。

他想要看清楚那幻象背后到底是什么,眼前一切实在过于怪诞离奇,可彼此之间似乎被什么阻隔,使他无法真正看清楚。

鼻间嗅到的异香冲击大脑,有着致命诱惑力,就连经过修炼的修士都难以抗拒。五人中只有姜白雨还能保持冷静理智,可他现在这种状态又奇异的很,有无形力量隔绝了外界对他的影响,摒弃一切干扰因素。

第三波甘露降下,解彦彻底疯狂,眼睛明亮炙热,高喊着:“我要成仙!我要成仙!”

向前方冲去。

景燕珩摇摇欲坠,拉不住力气爆发的解彦,就连自己的脚都有意识般向前方挪动。

意志苦苦挣扎,灵魂和身躯拉扯,有异香疯狂往鼻间钻,脑子里有个声音引诱他向前,这是他的福祉,是他的机遇,只要向前就能感悟天道真理,白日飞升。

无数声音在脑子里诉说,化成强烈的欲望驱使身躯。

景燕珩如此,楼玉竹和白贤竹两人也是如此。他们眼里看到的就是天门,和极尽奢华的琼楼玉宇,掏空人类幻想拼凑出属于天宫的震撼华美,遥不可及,高高在上。

那香味是来自天宫的诱惑,甘露是天宫的馈赠,原地飞升的机缘近在眼前,狠狠捏住修士的心。

解彦彻底被迷住,三人的脚不受控制,四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阵法前。

然后姜白雨看到的画面变了。挥洒汤水的怪物眼睛一亮,伸出长满毛的手向下方探去,穿过无形屏障,化作巨手,挑肥拣瘦般对着四人挑挑拣拣。

鼎里的汤不断冒泡,两个怪物催促,迫不及待。

巨手随便抓住一人就要带走。

被选中的人是楼玉竹。

剩下三人全都失了智,毫无反应。

一直站立的姜白雨终于动了,他凝出星链冲着巨手缠上去,一下子穿透。毫不犹豫往前,前脚刚踏入阵法,后脚便再次驱使星链缠上巨手,这次没有落空。

被抓住的楼玉竹双目无神,异常乖巧安静。

力量沿着星链往上,狠狠缠紧巨手,竟发出金石铿锵声,看似普通的长毛巨手防御力非常强悍。姜白雨没有和其纠缠,当机立断使出星芒刺,果不其然,那无形屏障顿时化作最为锋利的利刃,将伸入阵法空间的巨手绞断,断肢瞬间灰飞烟灭。

怪物吃痛,发出惨叫声,两个同伴立马围过来,目光透出怒意。

阵法空间就像被扯开的容器,一只只毛绒巨手伸进来,狠狠抓向唯一清醒能够移动的姜白雨,目标明确。

又是一个星芒刺,绞断巨手。

怪物们更加愤怒,双目赤红,一阵蓄力后断裂口长出新的手,再次伸向阵法空间。

它们就像下笼子抓野味,没想到伸手抓时被夹伤手,凶性大发。

咆哮嘶吼,看得出极其暴躁易怒。

身躯坚硬如金石,懂得使用鼎来煮汤,还知道引诱猎物入陷阱,但脑子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样子,这个困人的阵法不像是它们能够弄出来。吃了亏,大发雷霆,只知道不断伸手抓。

姜白雨只能攻击怪物伸入阵法空间的部分,无法攻击到另一边,中间的无形屏障阻隔了力量传递。

毫无疑问,通过使用星芒刺的反应可以确定,他们所在的地方,和怪物所在的地方显然不在同一个空间,两个完全不相关的地方被一股力量强行拼凑起来。

照理来说,这个通道应该是双向的,怪物能伸手,姜白雨也可以穿过屏障到那边去。

困人阵法只能进不能出,然后又能够连接其他空间,简直是最佳绑架利器。

终于,怪物们彻底暴怒,它们抄起盛满汤水的鼎朝这边砸过来。根据鼎和怪物门的比例,理所当然,落入阵法空间内化作巨大的鼎,汤水倒出来,姜白雨只能飞起来,一边用星链拽着四个人。

一遍遍的断手终究是让怪物们心生忌惮,掀了鼎后,怒气冲冲的跑掉了。

一点点挥洒的汤水就能使四人变成这样,整个鼎砸下来,周围都是汤水,浓烈的香气前仆后继,拼命往鼻子里钻。姜白雨在巨鼎上落下,把四人放好,果然都像失了魂的人偶,毫无反应。

然后,他一直盯着上方看。

随着怪物们跑掉,异象也消失不见。

小荷包里飞出一团灵光,化作美少年。

临照人挥手,满地香味浓烈的汤浮起来,巨鼎同样浮空,调整位置重新立好,汤水往鼎里面流。他盯着怪物扔到汤里面的东西凝眉思索,分别摄取了一部分,送到面前仔细分辨。

越是细看,越是震撼。

他盯住鼎里的汤水看了好半晌,噗通一声跳下去。

姜白雨听见声响,低头看,瞧见临照人自己往汤里跳,眼睛不由自主睁大。

临照人:“下来。”

姜白雨:“……”

临照人:“在这药池修炼,有莫大好处。”

姜白雨:“……”

临照人说完,便不管姜白雨的反应,径自浮在水面,盘膝修炼起来。

随着他的修炼,药水再度沸腾,不断冒泡,空气中浓郁的香味简直能透过毛孔钻到人体内。

药水在沸腾中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鼎。

忽的,姜白雨听见一声愤怒的咆哮,似曾相识,但更加粗犷。

下一秒,一只更大的毛手从上方伸下来,毫不犹豫抓向巨鼎。

姜白雨果断使出星芒刺,空间连接暂时断裂的力量堪称无敌,这只毛手也被绞断,瞬间响起吃痛的怒吼声。姜白雨抬头看,满是星空的眸子看破虚妄,再次穿透无形屏障看到另一边。

那是一只更大更魁梧的怪物,与其相比,前面三个怪物都是幼崽。它的毛像钢针一样坚硬,密密麻麻,肌肉强壮,面目狰狞,眼神冰冷充满狩猎者的杀意,怒吼声震耳欲聋。

低头看时,这困人的阵法空间更像一个翁了。

它愤怒咆哮,对着两人发出尖啸声。

霎那间,整个空间都是这个声音,魔音穿脑,饶是姜白雨及时防御,依旧有种被震得肝胆俱裂的错觉,脑子嗡嗡作响。他连忙查看四人,果不其然,都是一下子身受重伤,然而他们什么反应都没有,眼神空茫茫,耳朵正在流血。

姜白雨立即拿出疗伤药丸给他们喂下,入口即化。

上方再次伸下毛绒巨手,直取巨鼎。

临照人抬手,无形力量顿时摄住它,狠狠往下拽,竟是打算把这狰狞巨大的怪物拖到阵法空间之内。没能抓到鼎,还被拽住往下扯,大怪物又惊又怒,发出声声咆哮声,还想故技重施。

没等它实施,已经被临照人狠狠拽下,半个身躯都探了进来。

阵法空间对它来说极其狭窄,难以动弹,但在目光看到姜白雨和临照人的瞬间,它还是下意识发动攻击。刚要张嘴咆哮,临照人已经瞬间来到它面前,一脚蹬上去,脑门开花。

快、准、狠,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然后他把怪物吃了,血肉精华都化成能量流向他。

临照人:“还有吗?”

姜白雨:“还有三个。”

三个小怪物看到大怪物被拽下去,猛然挣扎一下后没了动静,然后整个消失不见,都吓坏了,惊恐的想要逃走。星链瞬间穿过无形屏障到达另一边,将它们三个捆住,往阵法空间拽。

怪物的力量很大,星链没能一下子拽动,临照人帮了一把,姜白雨立马感觉到轻松很多。

小怪物惊恐的惨叫声传出老远,随后戛然而止。

一口气吞了四个怪物的能量,临照人意犹未尽,看得出他很满意,眉宇间都是愉悦。

鬼使神差的,姜白雨问了一句:“好吃吗?”

临照人唇边勾起一抹笑,轻飘飘道:“你想试试?”

姜白雨睁着星空之眼凑上去,吧唧尝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