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会像狗一样听话。”
“东京近郊秋野山,一个温泉度假中心的开发项目出事了。” 井上将一沓资料递给奈绪子,拉开椅子坐下。
“施工队在作业时,遭遇了不明生物袭击, 经过我们的排查,确定是咒灵所为,目前已有多人受伤。棘手的是, 最先派去探查情况的‘窗口’, 都无一例外的失去了联络。”
“失联?” 奈绪子蹙眉。
“对,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井上先生十指交叉,表情严肃:“但他们还是留下了一些有用的线索,这些线索都指向了□□寺。我们消失的同事也是在寺庙附近不见的。这事不怎么透露出去了,镇上村民们都对寺庙怨气冲天,认为是该寺庙做错了什么事招致怨灵报复… 。 □□寺也是当地颇负盛名的寺庙,他们已经向我们发出求助。”
“时值初夏,咒灵开始猖獗,高专现在人手严重不足。” 井上先生继续说道,“所以经过我们讨论,决定派一年级的七海和灰原过去处理。”
“就他们两个一年级吗?” 奈绪子有些担心,“会不会太勉强了?”
“不止是他们。” 井上先生补充道,“还有禅院直哉…。别用这种表情,这是禅院家主直接下的命令, 他要求自己的儿子必须参加这次的任务。应该是想给他一点锻炼的机会吧。”
奈绪子吐槽:“您觉得他愿意去深山老林里受罪吗?”
“还真愿意。我今早问过了。虽然他们只是还未被正式评级的咒术师, 但高层的人认为,以他们三个人的力量, 解决报告里的咒灵应该不是问题…。问题是, 辅助监督这边, 实在抽不出人手了。”
奈绪子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所以, 我认为——” 井上先生顿了顿,说出了那句她最不想听到的话,“这次的任务,暂时就由你来担任辅助监督。”
(果然……)
“井上先生,还,还是再找个真正的辅助监督去吧?”
“七海同学认真靠谱,有他和灰原在,禅院直哉也不敢太嚣张。而且这次的报酬,我会跟财务方面说,给你五倍,行了吧?”
奈绪子:“”
她想说这不是钱的问题,昨晚被夏油杰折。腾得很累,因担心隔墙有耳,两人是躲在卫生间里的,奈绪子贴着墙就站了好几个小时。
出发,停车场集合。
七海和灰原都背好了武器袋,灰原远远就朝奈绪子夸张的挥手。七海也对她点头示意:“奈绪子小姐,请多多指教。”
“两位同学请多多指教。路途比较远,大家可以在车上休息。”
最晚到的直哉没有半点对自己迟到展现愧疚的情绪。不过,他居然主动走到了奈绪子的面前。
他微微颔首,细长润泽的眸子眯起来:
“昨天的事,是我做得有点过头了。”
啥? ?
他在…。道歉吗?
是被杰打到脑震荡了之后神志不清了吗?还是杰或五条悟逼迫他来道歉的?可是看他这好似施舍的道歉,感觉又不大像是被逼的。
这家伙肚子里绝对又在捣鼓什么新的,更恶劣的诡计。不过她表面上,她只是笑了笑:“直哉少爷客气了,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一行四人出发,约莫三个多小时后,车子终于驶到□□寺。这里不通公共交通,必须要开车前来。
法号月海的僧人,一脸慈祥的笑意接待了四人。
“果然有恶心的感觉。” 直哉单手搭在眉骨上,做了个远眺的手势,毫无掩饰的评价:“真是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嗯… 。但是有点奇怪。” 七海沉吟:“可以感觉到咒灵的气息,但是很飘散,就像是人走进雾里,能感觉到有东西,但无法锁定具体形态和位置。”
“七海同学的比喻很恰当,如果是这样的话,到时候放下帐我干脆把整个寺庙都盖住好了。”
“山下镇子里的居民,都认为是本寺年久失修,破旧不堪,产生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影响了大家的生计。” 月海双手合十,无奈的苦笑,“真希望诸位能尽快调查真相,祓除咒灵,还所有人一个清净。”
“怎么会是年久失修呢?” 灰原雄好奇地环顾着四周,“大师,虽然能看出很有历史了,但这寺庙维护得很好啊,一点都不破旧!”
月海笑说,“这都要归功于一位檀越。原本本寺确实已经濒临废弃,僧人即将四散而去,那位檀越光临之后,他觉得与寺庙有缘,便以一己之力,出资在保护古建筑的前提下,进行了全面的修缮。”
“哇塞!这么大的寺庙都是他一个人出资的吗?那个人一定超级有钱吧!” 灰原连连惊叹。
七海蹙眉,“灰原,在这里谈钱会不会有点俗气?”
灰原挠了挠头:“就是感叹一下嘛!他肯定超级有钱又有善心吧?”
“确实如此。其实不仅本寺上下都很感激他,附近的居民也很爱戴那位檀越,他可是做了很多好事大善人呐。他今天也恰好在寺内,他很爱交友,我倒是可以引荐诸位与他认识。”
灰原超开心:“好啊好啊!”
月海师傅微笑着,将他们引向了寺庙深处一座最为雅致的院落。
厚重的绘着淡雅山水画的纸拉门被缓缓拉开,月海朝里面的人行了一礼。
“奈,奈绪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晴子惊喜地叫出声来,完全忘了场合,三两步走过来拉着奈绪子的手,然后好奇地打量着奈绪子身后的三人。
“你怎么会来这里?这几位是…” 她的目光在七海身上停留了一会,当看到走在末尾的禅院直哉,惊喜连连:“啊!是您啊,我们又见面了,您怎么会和奈绪子在一块呢?”
直哉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连头都没点一下。
晴子却完全不介意,凑到奈绪子耳边:“哇,你跟他怎么在一起了,夏油君知道吗?”
奈绪子白了她一眼:“胡说什么?他只是跟我们学校有点关系而已,我们来这里… 。是有些事。”
晴子虽然不知道咒术界的存在,但知道奈绪子在一所宗教学校做事。
晴子眼睛亮亮的:“哦哦,他们是来参加什么佛经辩论的吗?”
“好了晴子,人家明显是有事来寺里的,你别东问西问。”
一个神色威严,身材高大的男人开口训斥。
奈绪子连忙行礼:“伯父您好,好久不见了。”
那人是晴子的父亲,福地先生。晴子父母离婚已久,但她和两方关系都不错。晴子被父亲训斥,吐了吐舌头,又乖乖回到了爸爸身边站好。
“你,你不是那位,有名的音乐家吗?!” 灰原激动的大喊,被七海按住了肩膀:“灰原,别在寺里大呼小叫。”
月海笑说:“这位是武田朝阳先生,便是小僧方才提及,出资重修本寺的檀越。”
那位气质儒雅的老先生微笑着向众人点头致意。他的目光落在奈绪子身上,:“其实,我见过这位女士,那晚在酒吧的即兴演奏真是令人印象深刻。才华与美貌并存,实在难得。”
“这位是武田有纪先生,各位想必都认出他了。”
大名鼎鼎的音乐家近看更加英俊,他微微一笑,连见惯了帅哥奈绪子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月海微笑道:“我想霓虹不知道他名字的人,已经不算多了…。这位是林雅美女士,朝阳先生的秘书。”
一位面容姣好的女性礼貌地欠身。
“这两位是田中大和与田中大辉,武田先生的表侄,大和先生是有名的摄影师,大辉先生则是每日一报的名记者。”一对穿着时髦,相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青年懒散地朝四人挥挥手。
林雅美上前一步,对武田朝阳低语了几句。
“诸位真的抱歉,我与田村开发集团负责人会面的时间快到了。” 武田朝阳略带歉意地对众人说:“真是不好意思,有些俗务必须处理。晚上我会再回到寺里,与大家一同夜下观花,品尝寺内斋饭。”
一行人离开。
灰原雄小声对七海道:“诶?!对哦,所以……我们今晚要吃斋饭吗?”
月海住持闻言,露出略带歉意的苦笑:“正是。小寺属天台宗,虽不敢说如比睿山本山那般戒律精严,但日常饮食确以粗茶淡饭为主,这也是修行的一环。来往的香客也都会一起品尝斋饭,本寺的斋菜也算远近闻名了。”
灰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事没事,我们来之前老师也有打过招呼的,哈哈,只是我自己不小心忘记了!”
男女客房被严格地分隔在东西两处,晴子吐槽:“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男女分/开住。”
“晴子!” 福地先生训斥:“这次武田先生邀我们来,是做清修的,既然来了,就要遵守规定!”
晴子嘟了嘟嘴:“知道了老爸~”
晴子父女去泡温泉的时间,四人开始寻找咒灵的踪迹,但正如七海比喻的那般,大家像走进雾里,能感觉到气息,却无法锁定。
眼见月海愁眉苦脸,七海安慰道:“如果那些东西出来作恶,那正好可以一网打尽。请按照平日里的安排来做事就好了。”
“晚上武田先生就会回来,寺内除了诸位就没有别的客人了,既然都有时间,不如大家一起来欣赏壁画怎么样?” 月海提议。
晚上名叫月寂,也对咒灵之事知情的僧人,前来邀请众人夜观壁画。
佛与艺术向来联系紧密,古寺一般都保存着大量的艺术作品,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壁画。
“这些壁画描绘的多是佛经中的场景,” 月寂一一介绍,“当然不能与京都,奈良的千年古刹相比,但也值得一看。”
灰原雄很感兴趣,不停的问月寂,僧人也耐心的一一回答,这些无非是绘着管营销,风神雷神,也有六道轮回等等。
众人又来到另一处大殿,那里的画风陡然一变,晴子忽然靠近了奈绪子,低声道:“奈绪子,这些好恐怖!都是什么啊!”
前面看惯了神性满满的壁画,此时墙上陡然出现这一组令人心惊胆战的景象。
奈绪子回答:“九相图。”
晴子:“什么是九相图?”
“你问的这个问题可就广了。” 奈绪子说道,月寂的灯一一打过墙上的绘画,那里用极其纤细的笔触画着不同的尸体,“这得从‘观想和’不净观’这些概念来说起了… 。通过观察不同的死亡过程,进行参悟,洞悉人间美丑不过是皮囊而已… 。你看,由新鲜尸体一直到化为尘土,你看这是新死相,这叫胀相,这是坏相…如果参透了,就能体会到一切有为法,皆悉归无常… 。诸行法如是,不应生忧扰。”
父亲是佛教徒,生前总跟奈绪子絮絮叨叨这些。一番介绍之后,灰原雄和晴子都眼睛亮亮的,一脸崇拜的盯着她。
奈绪子顿觉尴尬:“对,对不起大师,我多嘴了——”
月寂摆了摆手,称赞:“哪里哪里,真是厉害啊…。年轻人里懂佛经的人已经很少了。”
七海走上前,指着壁画说:“这些壁画的色彩比较新鲜,跟我们之前看的不一样。”
“好眼力。”月寂赞赏:“其实,这些都是近年的新作,至于作者,其实就在这里。”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落到武田有纪身上,英俊的青年露出自信的笑容。
奈绪子很惊讶,她知道武田的绘画天赋很高,可怎么都想不到,他的绘画能力竟然不比古代工匠差,甚至可以说略胜一筹。
“每年樱花和枫叶季,前来观赏的游客络绎不绝,多半是冲着武田先生的画作来的。”
奈绪子移开目光之前,瞥见了晴子和武田的手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握了一下。
嗯?还有八卦?
晚上,众人共进晚餐。
寺庙的素菜很精致。豆腐是用高汤细细尾注用高汤细细煨过的;椎茸佃煮内的香菇肥厚入味;主食是掺了紫米的饭,色泽好看味道更好。
灰原虽第一次吃素斋,但是他不挑食,大快朵颐,称赞连连。
七海坐姿笔挺,时不时对同期飘过一个没眼看的表情。
直哉用筷子挑剔地拨弄了一下眼前的饭菜,但姿态很优雅,不说话的时候倒真像是个贵公子。
武田先生一行人都双手合十,低声念诵了好一段,才安静地开始用餐。
晴子看着眼前的饭菜,小声对奈绪子说:“看起来是比想象中好一点,但总归不是肉啊,不过幸好我带了牛肉咖喱哦。等回去分给你吃~”
直哉亲眼看着奈绪子将斋饭吃了个精光。
一想到这之后奈绪子会出现的丑态,他差一点就要在众人面前笑出来了。不,用丑态可能还不够准确… 。到时候,她就会像一条狗一样听话了。
晴子和奈绪子回到西厢房,晴子在背包里掏了老半天,就是不见自己带的零食和肉类产品。
“肯定是我爸爸都搜刮掉了~啊啊啊!”
如同一只吃不饱的起司猫,晴子在榻榻米上翻滚抱怨,却碍于父亲的严厉不敢去问。
两个食肉爱好者这一晚上都睡不好,尤其吃货奈绪子短暂的睡了会,梦里都是各种烤肉在天上飘着,比壁画上的仙女更为勾引人。
“咕噜噜——”
奈绪子被肚子给叫醒了,伸手一摸,发现枕头湿了…。
好饿,我,我我要吃肉!
奈绪子突然想起,在山下镇子买水的时候,似乎听到村民们热闹地议论着今晚有什么夜市祭典会到凌晨两点。寺庙休息的早,大家十点就各自睡下了,其实现在才十二点不到。这么一想,肚子不争气的乱叫起来。
奈绪子蹑手蹑脚地爬起身,披上外套,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间。
她沿着围墙的阴影快步走向后门。眼看自由在望,夜市的灯火和食物的香气好像就在眼前——
一只大手从身后猛地伸来,强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向后拖拽。
奈绪子被他牢牢钳在怀里,这人臂膀极其强健,从后伸出一只大手覆盖住她的口鼻。
“唔——!” 奈绪子惊恐地挣之中,钻入鼻尖的竟是福地先生常用的古龙水。
在教训晚辈?可是,奈绪子敏锐的感到他粗粝的指/节隔着衣物蹭了蹭自己腰间的软/肉。
羞耻感霎时爆棚,奈绪子一边努力从手指缝里发出声音,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向后踢。
“嘶—!你碰到我… 不要出声!不然,我可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反抗就此中止,奈绪子软软的瘫在“他”的怀里,任由男人抱着她往深处又走了几步。
“小猫是想出去吃肉吧?” 男人压低了声音,根本掩盖不住声线里的愉悦,搂着她的胳膊紧了紧,
“甚,甚尔!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修罗场主菜端上来之前,大家要齐聚哦,爹咪来啦~后面,放心悟杰都会出现滴,但是怎么出现请大家期待~
自从明治维新后,日本僧人被允许甚至是要求世俗化,所以可以结婚生子,大家如果看过或听说过石原里美那部和尚爱上我的,应该都知道~但被禅宗影响的,清规戒律的寺庙也还是存在的。
咒回里有蛮多跟佛学有关的东西,如果有错的地方,还请大家海涵。 [让我康康]
所有九相图知识来自网络。
一切有为法,皆悉归无常…。诸行法如是,不应生忧扰——大般涅槃经
第42章
“你难道不想吗?”
确认了身后人的身份, 奈绪子紧绷的身体这才松弛下来,她拍了拍甚尔的大手,后者从善如流地放开了她。
“怎么会是你——”
甚尔还是顶着福地先生的脸,但语调已经变回奈绪子熟悉的,带着懒散和玩味:“你是要在这鬼地方问东问西,还是跟我去吃肉?”
奈绪子不假思索:“当然吃肉!”
甚尔带着奈绪子穿过几条隐蔽的小径,避开了寺庙的正门,直接从一处不显眼的门离开了□□寺。
夜晚走山路十分危险, 甚尔其实在黑夜里也无需照明, 但因奈绪子之故,还是手拿电筒为她照清脚下的路。
“你这只野猫为了点肉,连命都不要了?如果我不出现, 你真打算一个人走山路吗?”
奈绪子横了他一眼:“你脸上是什么?易容术吗?怪怪的… 。跟你走在一起,总感觉自己是里/番女主角。”
甚尔低笑:“平时看你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样,没想到看的东西还挺杂。”
再走了一段,终于可见山下镇子灯火,奈绪子加快了脚步。
一到夜市, 奈绪子如同鱼儿回到了水里,她直奔第一个烤串摊,豪气地要了好几种内脏。
“啊——活过来了!” 奈绪子满足地叹息,又接着往嘴巴里塞入葱烧鸡肉,甚尔见她的腮帮子被肉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储存粮食的小仓鼠。
她一边咀嚼,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还用“福地先生”脸孔的甚尔,含糊不清地问:“你到底在搞什么?干嘛扮成晴子爸爸的样子?”
甚尔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看着眼前来往的人群:“工作需要。”
“工作?”奈绪子咽下嘴里的肉,又将刚烤好的香菇串塞他手里,示意他也吃,“什么工作还得易容你还是赶紧把这玩意儿摘了吧,我看着别扭。”
“大小姐,这玩意不能随便摘。” 甚尔嗤笑一声,“你知道要弄这张脸成本有多高吗?这可是真正的人皮做的。”
“噗——咳咳咳!”奈绪子差点被噎死,甚尔蹙了蹙眉大手用力拍着她背部帮她顺气。
“人皮吗?怪不得连亲女儿都看不出。” 奈绪子凑近了些。
甚尔比她高了不少,所以只能从下往上仰望。这一仰,甚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进她衣领间,细细白皙的锁骨和隐约可见,柔软弧度的小白馒头,原本就旖旎的心思直接被她搅成一团乱麻。
“可是。你为什么要易容成福地先生的样子?”
“涉及雇主的隐私,不能告诉你。”
奈绪子眯起眼睛:“不会又是杀/人防火之类的吧?”
甚尔沉默了片刻,“不是,但我也只能告诉你不是。”
“雇主是谁?福地先生雇佣你来保护他女儿?难道就因为他女儿跟有名人交往所以担心成要雇保镖?”
“虽然武田有纪看起来就是个不靠谱的货色,但不是这个原因。说了不能告诉你。”
“好吧。” 奈绪子心情又开心起来,继续对付手里的肉串,“反正只要你不是在干坏事,我就高兴。”
“啧,那么容易就被满足了?话说,托你的福,我现在接活可比以前麻烦多了。‘术师杀手’的招牌,算是被你砸了一半。”
奈绪子没有愧疚,反而得意地扬起下巴:“我是在为你和惠惠积德行善了,阻止你继续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两人一路吃了过去,奈绪子手里的签子越来越多。她倒是半点不客气,全塞到甚尔手里。
后者虽然嘴上各种嫌弃她麻烦,身体却诚实的接了过来,还寻了分类的垃圾桶才丢掉。
心满意足地吃完最后一串烤肉,奈绪子擦了擦嘴:“该回去了吧?溜出来太久会被发现的。”
“急什么。”甚尔目光在熙攘的夜市里扫过,“难得这种破地方会有祭典,不再玩一会?”
“不好吧,我是来做任务的,晚上出来偷吃已经不对了。” 她一想到七海灰原认认真真的吃完斋饭,早早的休息,吃饱喝足后的愧疚涌上,“而且你用这张脸,我浑身不自在。感觉像在跟朋友的父亲偷偷约会一样,太奇怪了。”
甚尔挑眉,语带讥讽,“是怕被小男友知道吗?”
奈绪子被他提醒,岔开话题:“甚尔,你上次威胁说要对杰下手的话,是假的吧?”
“嗯?”
“绝对,绝对不可以对杰出手。”
甚尔冷笑:“对小男友这么没信心?觉得他打不过我?”
“我不知道你们对上谁胜谁负。” 奈绪子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灯火在她眸子里跳动,“我只是不希望杰因为我受到一点伤害,我得尽全力杜绝这种可能。”
甚尔心底窜起妒火,“真是体贴入微的女朋友啊。咒术师的命就是好,得了上天的恩惠不说,还有那么多人珍惜,而我烂命一条——”
奈绪子打断他:“我不是说了不知道你们谁胜谁负吗?如果甚尔受伤了,我也会超级伤心啊。”
他顿了顿脚步,随即突然粗声粗气的:“少废话,回去了。”
两人沉默地走在回山的坡道上,四周静得只剩下夏夜的虫鸣。
奈绪子问:“甚尔,你看到长得跟你挺像的禅院直哉了吧?他是你的堂弟?”
“嗯,一别多年,他倒是长大了不少。” 甚尔语气平淡。
“他很讨人厌。” 奈绪子简短的说,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同甚尔撒娇,将禅院直哉对自己所做的桩桩件件都告知他,但现在… 。现在不一样了。
甚尔冷笑:“流着禅院家血脉的人,就没有不讨厌的。你就当他就是一群垃圾养大的小垃圾。”
“客观上来说你也流着禅院家的血,可是你一点都不讨厌啊。”
甚尔一阵烦躁,他就是“讨厌”奈绪子这一点。她不是顶聪明的人,反而总是天然呆又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模样。
偏偏,这样的人就对自己这个人渣另眼相待。明明知道她已经跟另一个比较好的多人在一起,可是还是忍不住在意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这些随便都可以将他的软肋拿捏的死死的。
“我第一次见到那小子,还是他主动跑到我住的院子来的…。说是住的地方,准确来说,叫垃圾堆也没区别。” 甚尔回忆:“后来他就时不时跟踪,偷看我,偶尔会叫几个佣人给我拿些不要的糕点他还以为我不知道,真是个蠢小子。”
“他没有对你不利吧?”
甚尔笑了,“他看我的眼神傻乎乎的,哪有什么恶意?我见他既然不是来找事的,也就懒得理会了。后来我离开禅院家那天,那小子不顾佣人和他老爹的阻拦,傻乎乎是追了出来,问我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奈绪子有些惊讶:“他真的是关心你的啊。”
“可能是吧,那天下了雨,他好像还因此淋雨发了场高烧。”甚尔用事不关己的语气说道,“他跟我可不同,是禅院未来家主,众星捧月的,发个烧上上下下都焦急坏了。”
奈绪子脚步放慢了一点:“我还以为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呢。果然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彻彻底底的坏啊。”
甚尔讥讽:“我真不明白你对好人和坏人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奈绪子很干脆:“只要他对你好,在我这里就算不是个好人,也绝不是完全的烂人。”
甚尔停下脚步,转过头,脸上还是属于“福地先生”的□□,看得奈绪子周身不自在。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低沉:“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
“为什么?你有真心话羞耻症吗?” 奈绪子眨眨眼。
他没说话,沉默几秒,他毫无预兆的奈绪子拽入怀中,直接用嘴衔住了两片湿润润的红唇,不给她推拒的机会,按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吻。
奈绪子招架不住,尽管杰的影子在脑海里不断浮现,但根本无法推开甚尔的桎梏,抵抗的意念在强力下消散,一会儿就软绵绵的瘫在她怀里,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一缕银丝在分离的唇间牵拉开来。
“再说这种话,我会怕自己不顾一切,马上帮你绑走的。”
即将回到□□寺了,为了打破后半程的沉默,奈绪子又问:“关于寺庙里的咒灵,你有什么发现吗?”
“能闻到味儿,但像隔着浓雾,抓不住具体位置。”他微微蹙眉,“之前我也干掉过咒灵,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连经验丰富的甚尔的说法都与七海相似,这让奈绪子越发不安。
次日,众人再次以学生们要完成“地质勘察”任务为名,婉拒了武田一行人的游玩邀请,继续在□□寺以及周围展开调查。
“禅院大少爷,麻烦您除了摆造型以外,再贡献一点实际的作用好吗?”
一天了,四个人毫无线索。
想到回程很可能遥遥无期,尤其听直哉孩时不时挖苦老实人灰原,奈绪子忍不住反唇相讥。
直哉好像并不是很在意这次的任务——想来也是,他说是来锻炼,却是吊儿郎当的态度。其实真正当任务来执行的只有七海和灰原。
大少爷冷笑,“蠢货,我们现在身在迷雾当中,如果没有一盏灯指引,走得出去吗?也就是这个金头发的蠢货像条狗一样在这里嗅来嗅去——”
灰原暴跳如雷:“不许你这样说七海!”
“好了灰原,我并不在意。” 七海冷静道,“相反,我倒是有些感激能和直哉先生一起出任务……让我觉得五条前辈还是可以忍受的。”
灰原愤愤:“五条前辈跟他一比就是天使,更不用说夏油前辈,那就是神——”
“哦,原来你是那个夏油杰的狗啊?” 直哉同时朝奈绪子投去冰冷的一瞥,意味深长的笑了,“那你知道你最敬爱的前辈,已经做了谁狗吗?”
灰原听到偶像被侮辱,哪里能忍,眼看着就要动用武力,奈绪子抓起一把石头朝禅院直哉狠狠掷去:“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直哉少爷,你家里就这么教你的?”
听着背后三人骂骂咧咧,打打闹闹的动静。
唯一,干,实事之七海脸上的“井”字更大了,“诸位!” 他拔高声音:“请不要再吵了!算了,今天就搜索到这里吧!既然没有收获,保存体力是最重要的,大家应该回去吃晚饭了。”
“臭咒灵,该死的咒灵… 。竟敢延误本小姐的出差时间。” 奈绪子一路也很不痛快,只得跟着大家回寺继续吃斋饭。
今晚奈绪子特意吃了两份斋饭狠狠的填饱了肚子,与晴子享用了寺里的温泉后才入睡。
“咕噜噜——”
肚子再次将她叫醒,奈绪子缓缓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摸了摸枕头,感觉到湿意后,闭了闭眼,绝望地想:
不会吧…。我是有多能吃…。
她是一醒就很难再入睡的类型。想到甚尔说自己把牛肉咖喱放在他房间里,奈绪子决定为肉再次出动。
男女的东西厢房中间是寺里的庭院,奈绪子正悄咪咪穿过回廊,耳边忽然传来了缥缈如烟的笛声。
奈绪子先是一怔,紧接着激动的战栗自脚底一路走遍全身,饥饿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独一无二的曲子,这技巧,还有细微的转音… 。
奈绪子连指。尖都在颤抖,她想也不想,循着琵琶的声音飞速跑去。
另一边厢。
大殿内点着一只蜡烛,禅院直哉的身姿投影在九相图上,影影绰绰。他 几分钟前,他已经以笛声作为媒介,用秘法低声下达了指令。
那蠢女人吃饭的样子跟禅院家的野猫真像啊… 。一见粮食就什么都不顾,埋头疯狂的吃。
直哉在给奈绪子的斋饭里加了“料”。两天的斋饭,一顿饭里加了红药,可以致幻造成记忆混乱甚至遗忘;另一顿饭里的黑药,则能让她在自己指定的指令下乖乖听话。
一想到那女人终于维持不住清高的样子,直哉就忍不住快活的笑了起来。
早知道该准备摄影设备,给其他人也目睹下“立花彩夏”毫无尊严的模样,尤其是要给悟君发去一份,永留纪念。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直哉循声望去,奈绪子果然穿着单薄的睡衣,眼神略显空洞地走了过来,脚步有些虚浮,仿佛梦游。
“终于来了啊,可是等你一段时间了。”直哉略微不满的敲了敲笛子,“滚过来!”
直哉吐出第一个命令。
没有丝毫犹豫,睡衣的布料在地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奈绪子缓缓跪倒在他跟前。
“看来药效不错。”直哉精致的木屐伸出,用脚尖抬起她的下巴。
“从今往后,只要我一吹笛子,你就会现在一样听话。” 他晃了晃手上的竹笛,“你知道禅院家的那些低贱下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奈绪子双颊泛着潮红,漂亮的杏眼里蒙着一层水汽,茫茫然地摇了摇头。
“… 。在禅院家,有一批有罪之人的日子是很凄惨的,这些人经常好几天不开荤…。等他们能吃到肉的时候,可不在意吃的人肉还是猪肉呢。”
夜风拂过,吹起奈绪子几缕柔软的发丝,眼神怯怯,直哉忽然想起幼年时候窜入他院子里,湿漉漉的,渴求被猫粮的小野猫。
贱女人还是有几分姿色的,怪不得一个个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定了定神,直哉问:“甚尔堂哥在哪?”
“他…。在我的家里。”
直哉蹙眉,“说的更具体一点。”
“我们有约定好的暗号,只要他见到暗号,就会来见我。” 奈绪子低声道。
“暗号吗?也是…。甚尔堂哥现在是总监部那群老头子怀疑是死人,行踪肯定要保密的。”
“直哉先生!”
直哉话音刚落,奈绪子忽然往前一扑,像一只寻求依靠的小狗一样,很主动的挽住了他的手臂。
从那个下三滥手里拿到药的时,那人提过,下药之后“宠物”可能会因过于听话,有哀求撒娇的举动。
直哉皱起了眉,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滚开!不许碰我。”
奈绪子眼眶红了,委屈地瘪了瘪嘴。
“直哉先生,我错了,请不要这样对我…请,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这副模样,彻底点燃了禅院直哉心中的施nue欲。本以为只要拿到了药就可以随心所欲,此时忽然觉得自己要的,并不是奈绪子这种软弱的哭泣,而是她不甘,愤怒,逞强的样子。
“哭什么哭?我还没动手呢!”
他用指/尖用力地戳着她的额头,将她戳得向后仰倒。
“不是很能耐吗?不是很会跟那些男人眉来眼去吗?”
“叫啊!叫你的那些男人来救你啊?”
“你这种被无数男人玩烂的身子也敢来碰我?”
“像你这种女人,也就仗着这幅皮囊才敢嚣张。”
“现在装可怜给谁看?悟君,咒灵操使,还有什尔堂哥,都是被你这幅样子给骗了吧?你还真是好本事!”
直哉言语刻薄如刀,奈绪子没有一句怨言,任由直哉辱骂,始终头低垂。
“对不起……对不起……”
她越是哭得梨花带雨,直哉越是烦躁。
金色的瞳仁里却淬着毒意,直哉一把捏住奈绪子的下颌,只需要再用一点力气,就能捏碎她的骨头。
“吵死了!我不许你哭!听到了吗!”
“直哉先生…” 她眼泪掉的更大了。
直哉内心的烦躁越来越盛,偏生对着挂满泪痕的脸,惯于教训咒灵和弱者的手,竟然感到沉得抬不起。
直哉只好放下手,顺了顺气,回归正题:“说,你和堂哥约定的暗号是什么?”
“暗号是…。”
“抬起头,大声些——”
跪在地上的奈绪子猛然抬起头,柔软,带点湿润的唇直接印在了直哉上。
直哉的呼吸明显顿住了。
他虽然嘴上经常不干不净,日常也不规矩,杂七杂八越界的东西也看了不少,实际却是不折不扣,未经人事的小处。男。
上次奈绪子不过是在酒吧里亲了下嘴角,已经羞得他三魂六魄走了一半,这一次,这一次——
“唔!你个杂种,给我滚开!”
奇怪的是,这次奈绪子竟然只被推开了一点点,唇落到了喉、结上以他的力气竟然没能将奈绪子推出几丈以外。
她在直哉耳边低声蛊惑:“直哉先生…。难道你不想吗?”
“贱,贱货!你这种肮脏的货色休想留下我们禅院家的种的,给,给我滚开啊!”
奈绪子脸上哀求神色更重,“直哉先生… 。为什么要推开,我,我只是,只是想让直哉先生您高兴… 。”
因为思绪高涨得很快,直哉只觉得热度从脖子一路烧到脸,嘴上磕磕巴巴的怒骂:“肮脏的货色,不,不许你碰我!”
奈绪子不再去亲他的唇了,两人纠缠之中,她红润的唇落到了直哉的喉\结上——
直哉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一把推开奈绪子,手却被她抓住了,一碰到她的肌肤,犹如被黏住了一般,身体提前于脑子认输,犹如风中的落叶微微颤啊颤,金色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大,脑子里如同烧开了的锅,嗡嗡乱响…。
他仰起头,泪水盈满了金色的瞳孔,长长的睫毛犹如蝴蝶的翅膀,颤啊颤啊,他咬着下唇,恨声道:
“山田奈绪子,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一定要…。杀了你!”
… 。
一切平息后,奈绪子温柔地将他揽入怀中,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汗湿的头发。
“直哉先生……好喜欢直哉先生…。”
直哉淡淡的哼了一声,全身都像泡在水里一样,舒服到不想回答。
“直哉先生…。”
“闭嘴!”
她听话的闭上嘴巴。
不对!直哉突然发现了一个违和点。
有这么事不对劲。
奈绪子是叫他“直哉先生”,对吧?
与七海,灰原不同等人不同,因为喜欢挖苦他,奈绪子一直都称呼他为“直哉少爷”。
不仅如此,退一万步说,这女人就算是想“服侍”他,刚才展现出的力气是不是也太大了?直哉怎么说也是年轻一代咒术师里的佼佼者,不应该在力气上输给一个咒力低微的女人。
一旦发现这个违和感,一道冰冷的电流一下子窜过直哉的脊髓,眼里被浓欲侵蚀的污浊,也登时褪了大部分。
思及此处,直哉猛地抬起头,眼神几乎要洞穿奈绪子的脸。
她温柔的抚摸他的脸,“主人,怎么了?”
还是奈绪子的脸,但她已没有了任人折ru ,低眉顺眼的神态。直哉眼见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诡秘恐怖的笑,清亮眼眸骤然变得漆黑一片,犹如深不见底的黑洞。
“你,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to:审核:
全删了,高兴了吧?手边就是安眠用的药,大不了全吃了,我抑郁加焦虑,不缺这种药。不看文乱下判断,对我简直是侮辱。
日更的字数少了,全勤不要了,我赚几个钱给你们在这折腾?如果不是热爱早就走了,你们到底还要折腾多少晋江的作者才高兴?
第43章
“喜欢到只能用折辱她来掩盖心动”
“你, 你是谁?!”
禅院直哉的瞳孔因恐惧而睁得很大。
奈绪子一脸茫然:“直哉先生… 。您在说什么啊?我是奈绪子啊,我是您的… 。奈绪子啊。”
直哉从她身上翻身起来,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飞快的速度和冲击力,直接将奈绪子推在壁画墙上,狠狠压制住。
“说,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咒灵吗?可为什么靠得那么近,竟然感觉不到那股恶心的气息?
颈间的力道不断收紧, 迫使奈绪子不得不仰起头, 泪珠滚落,“直哉先生…。您,您弄疼我了…。”
话语被挤得有些破碎, 娇嫩的嗓音因他手的扼住而带上嘶哑的气音。
尽管已知道她很可能不是奈绪子,直哉的力道还是不由自主松懈了那么一瞬间。
下一秒,“奈绪子”抓住直哉掐住脖子的手指,触感突然变得诡异——冰冷又滑腻,犹如章鱼的触手, 还带了轻微吸附感。
“你——”
直哉正想想推开她,一条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胶质,并且正像藤蔓般缠绕上他的身体。
眼前的“奈绪子”的形体开始如同蜡像般融化并变形。雪白的肌肤褪色,底部露出不断蠕动, 交织的惨白色触手。
触手上布满了不断开合的吸盘, 每个吸盘中心都有一只浑浊灰白眼珠,令人恶心的的左右转动。
毕竟是咒术师里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察觉到危险的瞬间, 直哉的身形已如电向后急退。
可他刚飞速退出壁画大殿, 还未站稳, 地上竟出现了与他重叠的影子。
这一次,它又变回了奈绪子的模样,甚至比刚才更加妖冶动人。眼波流转间带着勾魂摄魄的媚意,伸出指/尖轻轻抚过直哉剧烈起伏的胸膛。
“直哉先生,您的心跳得好快啊… 是因为奴家吗?” 它的声音混合着奈绪子的娇柔与一种粘稠的嘶嘶声,“是因为恐惧吗?还是因为…您又想了呢?”说罢,那手指竟更加放肆,意图明显。
“混账,你找死!”直哉又惊又怒,一掌挥开那令人作呕的“手”,再次闪电般瞬移。
但无论他出现在哪里,咒灵总能下一秒贴近。有时是以奈绪子的形态从背后拥住他,温香软玉般的触感让他羞愧又惶恐:有时又是怪物的形态,浑身的腥臭让直哉怒不可遏。
又一次挣脱开,直哉拔腿向着大雄宝殿方向飞驰而去,这次用尽了全力,没有闻到呕作的气息,他正想去呼喊七海和灰原——
“直哉先生,您方才不是很快活的吗?如果您不喜欢我这张脸,我再换回去就是了。”
咒灵再次奈绪子的脸,“她”抬起缀着鲜艳朱色的指甲,从后面揽住他的脖颈。
“闭嘴!你这污秽的东西!”直哉气喘吁吁,精神同时在诱惑与恐怖间被反复撕扯,再加上高速移动的咒力消耗,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污秽?” 它轻笑,声音像极了奈绪子嘲讽他时的语气,“真正污秽的,是您不敢承认的欲吧?您喜欢那个女人对吧?喜欢到只能用‘折辱’来掩盖心动。”
“她”的指/尖暧/昧地擦过他的唇瓣,留下一片湿冷的痕迹。
“您不敢承认且羞于承认,堂堂禅院家的未来家主,怎么样都该娶一个有咒力的世家女子,但竟然会对一个您看不起的女人动了欲只怕这欲里还藏有真心吧?”
它再次切换回恐怖形态,浑浊的眼珠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其实,您和那个悟君一样,早就开始喜欢她了吧?在山田奈绪子还是荧幕上那个‘立花彩夏’时。十三岁的您,就已在夜里,悄悄成长为一个少年了吧?”
“您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咒灵慵懒的戏谑,仿佛在逗弄掌中之物。
“承认吧,您方才很快乐呢。只要快乐,不就足够了吗?”咒灵指/尖缓缓抬起他的下颌,迫使他直视浑浊的灰白眼球:“我能赐予您永恒不变的快乐啊”语锋一转,陡然掺入冰冷的怜悯:“真可怜啊,明明灵魂早已在欲望中扭曲哀嚎,却还要故作镇定… 。您的渴望,您的压抑……奴家可是感受得真真切切… 。说吧,您想狠狠地欺负我,对吗?”
“滚开!” 直哉青筋暴起,牙齿磨得咯吱作响:“去死!” 语罢,倏然从衣服里掏出匕首。
这是他们禅院家祖传的,一柄淬炼着咒力的匕首。
正统咒术师向来不齿于使用贴身暗器,但此时直哉什么都顾不得。翻涌的恐惧催生了全部力量,他用尽全力,将匕首恶狠狠扎进了“奈绪子”的心脏——
“直哉先生… 。为,为什么这样对我?”
她或它的声音还是奈绪子本人的声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簌簌滚落。
直哉的手腕,在那泪眼凝视下,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就是这瞬间的迟疑,“唰啦——”
如同锦缎被猛地撕裂的声音,眼前的“奈绪子”身形骤然溃散,化作浓稠如墨的烟雾扑面而来。
“啊啊啊啊啊啊——!”
直哉只觉得双眼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被淬毒的针狠狠扎入,视野在刹那间天旋地转,身体失控地从高处坠落。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光线——禅院直哉什么都看不见了
另一边厢。
七海从浅眠中惊醒。
“灰原!” 他从被子里伸手用力拍了下旁边灰原的背部:“快起来!咒力开始爆发了!”
“咔哒——”
头顶的电灯被拉响,灰原雄迅速起身,两人开始窸窸窣窣的套上衣物。
“七海,是咒灵的气息——”
“我知道,气息没有征兆的完全爆发了。按照预定计划,先疏散无辜人士。” 七海迅速抓起手机,拨通了奈绪子的号码。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先不去管奈绪子了,七海当机立断:“灰原,你去疏散武田先生众人和寺里的僧人,一定确保普通人安全!我去西厢房找山田小姐!”
“明白!”灰原雄毫不迟疑,拉开门冲了出去。
然而,两人刚来到院子,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整个庭院犹如百鬼夜行一般。原先墙上所有的生灵——无论是宝相庄严的佛陀菩萨,狰狞怒目的明王,神采飞扬的仙女,甚至是《九相图》中那些正在腐败的尸骸——全部彻底离开了墙壁,如同传说中的百鬼游行,正或慢或快的穿行在寺院内。
成百的眼睛,不约而同的亮起了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在昏暗的廊下无声地凝视着七海和灰原。
“这,这是什么啊?!”灰原雄被这超乎想象的恐怖景象吓得脸色发白。
“别分心!”七海掏出长刀,率先劈开了一个扑上来的腐烂尸骸,但更多的壁画怪物如同潮水般涌来。
两人且战且退,根本无暇再考虑疏散人群和寻找奈绪子。
七海咬牙:“这些咒灵的等级根本超过了原先的报告!而且…。这个数量,这个强度……根本不是我们一年级能应付的任务!就算再加上那个禅院直哉,也绝对无法全部祓除!”
一个从法华经变相图中走出的巨大护法神,留置手臂挥舞着六件兵器,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向一时不察的灰原雄。
“灰原!快躲开!” 七海目眦欲裂,可他被几只咒灵拖着,无暇分身顾忌同伴。
眼看灰原就要被那沉重的攻击碾碎——
咻!
咒灵顿时化作紫色烟雾消散。
灰原雄回过神来,惊魂未定道:“福地先生,你,你也是咒术师吗?”
依旧顶着“福地先生”脸的甚尔,没有时间多看灰原。但想到奈绪子提过这小子对儿子有恩,临走前,还从丑宝口中抽出一把长剑丢给他。
随即,甚尔身影犹如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突破了咒灵的包围圈。
“好,好快啊!” 灰原震惊无比
甚尔几乎和七海等人在同一时间察觉到诅咒气息的爆发,但他同样也被好几个一级左右的咒灵给牵制。
奔向西厢房的途中,只有在极度惊恐中,才会产生的不安攫住了他的心。他粗暴地一把踹开了奈绪子所在的和室门扉。
“奈绪子——!”
话音在看清室内情景后,戛然而止,就这么冻在了喉咙里。
奈绪子正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中,侧脸贴着他的胸膛。
被踢开的屋子,微凉的夜风吹入,吹散了甚尔迟滞一秒的思绪。
“奈绪子!”
“嘘,不要说话。” 男人朝他温柔微笑,一只手放在唇上,另一只手依旧紧紧环着奈绪子的腰肢。
甚尔从不认为自己是正人君子——实际上他确实不是。上次去她家拉面店,他轻而易举的将奈绪子的房间提前搜查过一遍,因此男人的面孔并不陌生。
他也用福地先生的脸从晴子口中套过话——立花志泉,奈绪子的初恋,挚爱。
一股浓烈的酸意猛地冲上什尔的喉头,熊熊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
这鬼东西竟敢披着奈绪子初恋的皮囊来诱骗她!
甚尔冷声道:“在我把你撕成碎片之前,你有一秒的机会放开她。”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赫然将甚尔阻挡在外,空气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甚尔将手指收回来,嫌恶的扫了一眼:“结界术?还挺牢固的,可惜——”
结界之内,奈绪子仿佛全然听不见外界的声响,依然闭着眼睛依偎在“立花”的怀里。
丑宝的口中突出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剑——正是他新得的顶级咒具天逆鉾。
“正好用新玩具试试看——破!”
天逆鉾犹如闪电般劈下,伴随着玻璃破碎般刺耳欲裂的巨响,坚固的结界应声瓦解。
“虽然我是个人渣,但冒充死者这种事,我还不会做。喂,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咒灵,还是诅咒师?”
作为天与咒缚,他的身体以零咒力为代价,能感知几乎所有一切的存在。但他很少能见到可以完全变化到,与一个与活人别无二致的咒灵…。不能完全排除眼前的家伙可能是个诅咒师,跟他一样,也批了层人皮。
一想到奈绪子可能被另一个人抱着,心里的杂草越发扎得什尔更难受,脸彻底阴沉下来,牙碾着牙齿,每个字都咬得恶狠狠的:
“我数到三,放,开,她。不然,我会在你身上开九十个洞,流干血之后再死的滋味你可以试试!”
飞快的身影扑向那个男人,甚尔同时一只手伸出,做好将奈绪子扯到怀中的准备。
“噗嗤!”
然而,利器刺。入血肉的沉闷声响很清晰。
奈绪子清醒过来得毫无预兆,大大的眸子里全是疯狂的恨意。
她的手上多了一把匕首。
白玉般的手攥着柄,而另外半截,已捅入了甚尔的腹部。
第44章
“你怎么跟死去的白月光比?”
甚尔低头看了眼没入身体的刀锋,一手擒着奈绪子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匕首拔出。
虚汗从额头开始,顺着甚尔的脸颊往下滑,他强忍剧痛:“你他妈看清楚!立花骨头都化成灰了!你抱了个冒牌货卿卿我我!”
奈绪子根本不理会他的劝说,匕首毫无章法的往他身上刺,甚尔身形灵巧,几下将她的攻势彻底瓦解,反手一震,将她狠狠掼飞出去。
但是,眼看奈绪子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摔去,甚尔身体还先于理智做出反应,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拉她。
“唔——!”
背后传来剧痛。甚尔低头, 胸口是小半明晃晃的刀尖。
他只顾着去拉奈绪子,却忽视了酷似“立花”的家伙,这才挨了一道。
幸好他是与生俱来的强悍躯体,不然寻常咒术师先后遭两把利刃贯穿, 就算不死,也很难继续战斗。
他眼中厉色一闪,强忍疼痛,回身格开咒灵, 同时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向奈绪子的后颈上。
奈绪子嘤咛一声,身体软倒,甚尔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呵呵……呵呵呵……”
低沉而诡谲的笑声回荡, “立花”一个翻身,凌空漂浮起来:
“禅院甚尔, 我即是你, 你即是我,没有你,就不会有我…我是你的嫉妒,你的不安,你的求不得…。你在哪,我就会跟到哪。”
“读书不多,听不懂你在叽里咕噜什么。” 电光火石间,肩上的丑宝一吸一吐,手中天逆鉾交换成噬魂刀。
“立花”的身影在空气中开始变得稀薄,要融入四周的阴影。
“跑路了吗?” 甚尔双目中闪着嗜血的光:“真可惜,我不过刚热身呢。”
“只要你的妄念不息,恐惧不散,我便永世相随。你是逃不掉的。”
怀抱着昏迷的奈绪子,甚尔的行动明显受限。噬魂刀虽在他手中划出凌厉的黑芒,但“立花”总是狡猾地绕向奈绪子所在的方向,迫使他回防。
“啧!麻烦!”甚尔烦躁地啐了一口,腰腹间的伤口在打斗中继续渗血,进一步染深了外衣。
“禅院甚尔,你一个活人,怎么跟死去的白月光比?” 它不再急于进攻,足尖一点,好整以暇地停在房梁上,“想想看,如果当初,你是以禅院家弃子的身份接近她,她会怎样对你呢?她会和所有人一样,憎恨你,厌恶你,嫌恶你… 。你啊,生前就已比不上我了,如果你还杀了我,她会怎么想?”
它的声音陡然逼近,仿佛就在甚尔耳边低语:“除非……你也死了。”
甚尔瞳孔一缩。
“… 。只要你为她而死,你在她心中的地位,不就能变得独一无二了吗?你会成为另一道无法逾越的阴影,刻在她心里,就像立花志泉一样,什么夏油杰,五条悟,都不能与你相提并论,这不正是你最渴望的吗?”
是啊…。
如果他活着,永远只能是那个“后来者”或“替代品”。可如果他为她死了——
絮语与鬼影交织,伤口的剧痛带来精神上的疲惫,甚尔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那循环往复的蛊惑:
“死了……就能永远留住她……”
“死了……就能超越那个死人……”
在意识恍惚的边缘,甚尔握着噬魂刀的手开始颤抖,锋锐的尖端,一点点地调转方向,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 。
直哉捂着自己那两只血流不止的眼睛,整个人都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曾经引以为傲的俊美脸庞,此时满是血污。
看不见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
“ 杂种!杂碎!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直哉先生,我在这里啊,您看不见了吗?真可怜啊~”
“混蛋,我要杀了你!我杀了你!”
直哉再次从地上胡乱地爬起来,像无头苍蝇一样,循着声音的方向扑去——转瞬又被门槛绊倒在地,耳边只有它咯咯咯的诡异笑声。
“这边哦,直哉少爷。”
直哉再次调转方向,冲了过去,脚下又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脸颊和冰冷的地面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
尽管他是年轻一代咒术师中的佼佼者,拥有着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实力,但在陡然失去视觉,自己竟也和素来看不起普通人一样,只剩下了恐慌与无助。
鲜血顺着脸颊流进嘴角,直哉品到了铁锈味。
身体被一双手翻转过来,谢他变为仰面躺倒在地上,胸口起伏,呼吸急促。
那双“手”再次不规矩的摸索上已凌乱的衣衫。直哉立刻惊醒,试图以手背阻挡“它”的触碰。
“滚开!”
“直哉先生,奴家是来服侍您的,您不是很喜欢这样省力的方式吗?”
它深处手,轻轻抚摸去直哉嘴角的血渍,放在嘴边细细舔舐:“直哉先生的血液,也比普通人的甜呢…。”
未给直哉出拳的机会,它一手压制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抚上了他高傲的颈子,大动脉在“指尖”下碰碰乱跳。
它俯身下去在直哉唇上一印。
“您已经看不到了,所以奴家是什么模样,都无所谓了吧?不过没关系,只要您高兴,还是可以将我想象成奈绪子的样子呢… 。”
它话音一落。几乎没有任何预兆的开始了。
直哉崩溃到连声音都发不出,嘴巴被不知何物死死捂住,脸色因为憋气变得通红,仅剩的骄傲弓弦被彻底崩断,顷刻之间,往黑暗更深处沉了下去。
…
诸如此类的行为,最后几次了?四,五次,六? …。直哉记不清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一路跌跌撞撞,双手徒劳地在空气中挥舞着,试图抓住那个让他坠入地狱的罪魁祸首。
突然,一双柔软手从旁侧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用力地拽了过去。
如果是前几次,直哉尚且还有挣扎的余力,此时心神俱疲,所以一时不察,被力气比自己小很多的奈绪子给拖进了过去。
“直哉少爷,你怎么了?!”
一听这声音,直哉打了个激灵,拳头狠狠地挥了过去。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早知道就任由你在外面像个傻子一样游荡了!”
幸好禅院直哉体力到了极限,加上眼瞎的缘故,不然奈绪子还真闪不掉这一拳头。
直哉的拳头,停滞在了空中。
是奈绪子。
好像是…。真的奈绪子?
“你到底是谁?!”
刚躲过拳头的奈绪子心有余悸地翻了个白眼。
“你们禅院家的男人流行间歇性失忆吗?我是山田,山田奈绪子啊,东京咒术高专的专职司机。”
“证明给我看!”直哉咬牙切齿,不敢轻易放下戒备。
奈绪子叹了口气。他已失明,所以才会如此的惊恐与多疑。但理解归理解,她嘴上可没有半分客气。
“证明?” 她发出讥诮的轻笑,“直哉少爷,你要我怎么证明我自己是我自己?就算我现在把驾照递到你面前,你那双漂亮的眼睛,还能看得到上面的字吗?”
“你……!”
“你要是有胆量就滚出去,跟外面咒灵搏斗,跟我这么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较什么劲?还是说,堂堂禅院家的少爷,瞎了眼之后,就只剩下欺负女人的本事了?”
她这一连串毫不客气的讥讽,反而让直哉那根因为被戏耍而绷得快要断裂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一直到坐倒。
两人相顾无言了十几秒,黑暗中,只剩下直哉略粗重的喘。息。
看着他这副颓唐的样子,奈绪子也不好继续发火。
这时她才发现,眼前的禅院直哉,状态非常不对劲。
眼睛是显而易见的受伤了,眼角还残留着已经变得干涸的,有点骇人的血迹。那双手上布满了因为胡乱摸索而造成的细小的擦伤和划痕。
不过奈绪子真正奇怪的是,大概是世家子弟,直哉这人非常注重仪容仪表,即便是穿浴衣也会一丝不苟的打理好。如果他是感觉到了诅咒的爆发冲出来,也不至于这般…。衣衫不整。
领口被扯得大开,腰带也松松垮垮的…。奈绪子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稍稍一看就觉得不对,而且他身上散发的那股气味,只有在男性那之后没有及时清理才会留下。
难道这种危急关头,这位大少爷还在寺庙里做那档子事?可是按理来说,这没有他看得上的女人啊。
“地上很凉,这里有床,你坐到这来。”
想到直哉对甚尔的敬意,再考虑到他现在双目失明,孤立无援,奈绪子的语气软和下来。
走上前,伸出手。
直哉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打开她的手,暴怒道:“不许碰我!”
“行,不碰就不碰。” 奈绪子也不勉强,收回了手,好整以暇地抱起了胳膊。
“… 。”
直哉的嘴唇动了动。
奈绪子等了十几秒,再次伸出手。这一次,直哉虽然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情愿,却没有再甩开。
奈绪子将他扶了起来,安置在房间里那张仅有的床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 奈绪子环顾着这间不大的密室,“我是无意中触碰了书架的机关,才发现这条暗道的。而且这里有过生活痕迹。墙角放的请酒瓶,根据牌子和生产年份来看,大概是二十年前的。这还是我外公最喜欢喝的那种辛口男酒,推测男性的可能性大。这里还有雪茄呢,住在这里的人还挺会享受… 。对了,还有很多专业艺术类的书籍和杂志。”
她说完,回头看向直哉,“来说说你,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哉被戳中了痛处,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瞬间又变得暴躁起来。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自己竟然被一个咒灵变成了奈绪子的样子,和自己……最后还落得如此下场。
“要你管!不要以为你帮了我一把,就有资格对我问东问西!”
奈绪子撇了撇嘴,没再理会他。
她转身走开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直哉脸色阴沉,如笼罩一层乌云,被抛弃般的不安去世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喊她。
贱女人!不过是说了她一句,气性那么大!
……可恶!
但禅院家养出的骄傲,尽管他将牙齿碾磨作响,依然很难发出求助的音节。
绝对,绝对不能在一个看不起的女人面前,表现出丝毫的软弱!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奈绪子又走了回来。
直哉骤然松了口气。
奈绪子端着一个盛着热水的盆,“我刚找到了个卫生间,那里居然还有热水。水很干净的,毛巾我也都洗过了… 。现在条件不好,将就一下吧,我来帮你擦脸。”
她没有等只在回答,自顾自地打湿又拧干了毛巾。再放到直哉的脸上,轻轻的,一点一点为他擦拭着脸上的血污。
“舒服一点了吗?” 奈绪子又抓起他的手,细致的擦拭手臂,连指甲缝里的污泥也一并擦去。
“为什么… 。”
“嗯?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羞辱我或杀了我?你应该很痛恨我吧?杀我之前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
“打住。” 奈绪子将毛巾放回脸盆里,“我可不会分/尸。这种事情叫家入同学做比较好,毕竟她学医的。”
“但你心里还是恨我对不对?” 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直哉心里忽然疼的缩了一下,“只是现在不杀我,以后找机会还会杀了我泄愤的。”
“禅院家到底都教你什么啊?看不惯就要杀人吗?这世上那么多人我都看不惯,难道我个个都去杀吗?你个傻子。”
她说“傻子”的时候,带了一种独特的亲昵,直哉的心剧烈跳动了一下。
奈绪子一边拧毛巾,一边说:不知道七海和灰原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肯定还在外面战斗,我要是能做点什么就好了… 。”
“你怎么满脑子都是男人!悟君和那个咒灵操使还不够吗?!你连那两个出身低贱的一年级都不放过?”
奈绪子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实力弱,死了也活该!”
直哉思绪很乱,撂下这句话时没过脑子。沉默片刻,预想中的反驳未到来,奈绪子轻声道:“你除了眼睛,还伤到哪里了?可以告诉我,我见你时不时按一下太阳xue,是不是头疼?”
直哉脸色难看:“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你个咒力低微的女人,能帮上什么忙?”
下一秒,奈绪子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要啊不要!” 直哉如同触电般一颤,身体向后缩去,被咒灵幻化的“奈绪子”侵/犯,戏耍的阴影瞬间席卷而来,让他控制不住地战栗。
奈绪子无语两秒:“我只是好心帮你按一下太阳xue缓解一下头疼。”
要不是看在甚尔的面子上,我早丢你出去喂咒灵! !
直哉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挪近了身体。奈绪子本意是引导他倒在床上的,但他看不见无法判断,一边用手试探着床沿时,一边缓慢地躺了下来。
头颈陷入了意想不到的温软之中,淡雅清甜的橘子香气萦绕而上,直哉这才猛然意识到,他枕在了奈绪子的腿上。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让杰出来的,但昨天被审核折腾之后心里挺难受的,搞得特别焦虑,晚上睡不着吞了点安眠药,今天晕晕乎乎的,稍微影响到本日的屯稿,为了能保证日更,先拆一下。
如不能保证每天日更一定会在作话这里说的,请大家放心,不会突然断不通知的。
我现在真的怀疑jj的审核就是两套标准,之前也闹过类似的审核标准不确定的事件。
作为一个作者,真的希望我的读者看到不是稀碎的尸体碎片。
第45章
“没有好好帮你挤掉吗?”
奈绪子一怔,正要推开,却察觉直哉枕上她腿时身形一僵,动作里带着失明后的迟疑,原是躺错了位置。
也是,他那么看不上自己,没必要借机占便宜。
奈绪子:“这样更好,不用移了。” 指尖陷入他的太阳xue,清晰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几秒后,随着痛苦被揉开,紧绷的呼吸渐渐化作烫在她裙料上的温热吐息,连拧紧的弧度也软化成有点舒展依赖的样子。
揉了一会,奈绪子感觉到直哉呼吸均匀,身体放松,小心翼翼地想将他的头挪开,准备起身去查探一下外面的情况。
就在她稍有动作时,直哉却猛地转了个方向,侧头朝向她的腹部,将脸更深地埋向她的小腹,声音闷闷的:
“你想出去?”
“我劝你不要去送死。这个地方虽然不知道怎么运转,但暂时很安全外面的咒灵能力预估至少在一级,除非是悟君和咒灵操使来,否则谁对上都会很棘手。”
“你去了, 也只是多一具尸体。”
奈绪子:“可是我放心不下晴子,还有七海和灰原……”她没有提及甚尔也在此处。
一想到甚尔也在此处, 奈绪子心安了几分。
以甚尔的聪明才智,就算无法尽数祓除咒灵,突围求援应该不成问题。他不会放着自己和晴子不管的,必定想办法通知高专人士。
“你又在想什么?” 失明的直哉不喜欢沉默,尤其是从她手指的力度,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走神。他将额头更深地抵进奈绪子的小腹,力道带了点被无视的负气感。
奈绪子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脱口而出:“在想夏油同学。”
“夏油杰?!”
那天在道场的被碾压还在历历在目。夏油杰没给他留半分颜面。更让直哉无法忍受的是,他清楚地看到奈绪子和夏油杰互相对视时颇有默契的眼神。
他猛地从奈绪子腿上弹起,动作大得差点带倒身旁的水盆。
“你想那个阴险的混蛋做什么?!”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奈绪子不满:“阴险?你居然有脸说别人阴险啊。”
“啊,我懂了!”他扯出一个扭曲的冷笑,“你是觉得悟君不够保险,所以再找一个备胎对不对?也是。五条家和禅院家你肯定是进不去的,谁会要你这种姿色平庸,咒力低微的女人?就连分支的男人都不会要你,更何况是未来的家主?夏油杰什么都没有,又没脑子又没见过世面,你这样的姿色他也要。你瞄准一个平民出身——”
他越说越激动,最可气的是奈绪子没有丝毫反应,好似将他喷涌的怒火生生堵了回去,闷在胸腔里,无处发泄。
他冷声讽刺:“怎么,我说对了,你认怂了?”
“啊是是是,对对对。”
奈绪子翻了个白眼,心里对这家伙的厌恶又上一层。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奈绪子霍然起身。
“喂!你去哪?!外面危险!” 直哉急忙伸手想抓住她,却只捞到一片空气。
“待在这里别动!”奈绪子留下这句话,冲出密室。
屋外,熟悉的白色,散发虹光的虹龙,正用它狰狞的身躯撕碎了笼罩此地的结界。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黑色的刘海与深蓝色的衣袂翻飞,稳稳地落在庭院中央,激荡起一圈尘埃。
“杰!”奈绪子喜出望外,朝夏油杰所在的方向奔去。
巨大的虹龙在空中盘旋,庭院中央,夏油杰正从容不迫地指挥着数只形态各异的咒灵,所过之处,寺内弥漫的污秽气息如冰雪消融般被迅速祓除。
“杰!你终于来了!”
夏油杰闻声回头,稳稳接住飞奔而来的奈绪子。
“七海和灰原同学怎么样?对了,晴子和她爸爸也在这里!请一定要去救他们——”
夏油打断了她的语无伦次:“七海帮灰原拼死突出了重围,给我传递了信号,收到消息我就立刻赶来了。悟和四年级的两位学长也在路上,七海刚被我送了出去,我已派出咒灵进行搜索救援现在,我先带你出去。”
奈绪子不能说福地先生是什尔易容的,只能再三重复:“千万别忘了晴子还有她父亲!福地先生和你差不多高,身材魁梧,留有一大把胡子…。”
话音未落——
“砰!” 身后传来重物跌倒的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哼。
奈绪子立即知道是谁,心里暗骂一句麻烦:“直哉少爷,不是说了要你待在里面吗?” 她从夏油杰温怀抱中挣开,跑向声音来源。
直哉狼狈地倒在廊下的阴影里,双目紧闭,脸上混杂着痛苦与倔强,正试图用手支撑起身体。
奈绪子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将他搀起,又顺便用袖口擦了一把他脸上的尘土。
“你现在眼睛看不见,别跟出来,很危险的!”
“谁,谁让你把我看不见的事说出来的?”直哉气得浑身戾气暴涨,虽然眼前看不见,但那声亲昵的“杰”,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果然没猜错,这两人果然有一腿,连名字都叫上了!
奈绪子无奈:“这里除了你,还有谁眼瞎啊?早说晚说都会被知道的啊。”
“你,你给我闭嘴!”
夏油杰狭长的眼眸眯起。
眼见奈绪子毫不犹豫地离开自己的怀抱,又毫不犹豫的那个禅院家的少爷亲密地搂在怀中,细致照料… 。他们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熟稔?
“杰,你先让你的咒灵他出去吧。他受了比较重的伤,眼睛这里… 。”奈绪子扶着直哉过来。
夏油杰强压下冲上来的酸涩,沉声:“我送你们一起出去。”
“可是,杰——”
“放心,福地先生和晴子小姐如果被搜索到了,会直接送往指定的安全地点,安心等我就好。”
**
夏油杰目送自己的咒灵卷着两人消失在夜色里。
被带离的最后一刻,奈绪子担忧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是那一眼,夏油杰心中翻涌的酸涩立即平复了下来。
——那家伙的眼睛看不见了。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奈绪子很善良,她只是没法对伤患视而不见而已。
“出来吧。”
脚下,一群红艳的蜈蚣形咒灵涌动,如雷达一般开始在夏油杰指示下,四处搜寻寺庙内生命气息与咒灵残秽。
空中的虹龙也绕着寺庙的外围,堵住了咒灵企图窜逃的路。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闲庭信步般地走向朝他蜂拥而来的咒灵们。
“太弱了。” 在七海和灰原看来无比棘手的诅咒,夏油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稍微努力一下,才有被我吞掉的资格啊。”
石板破裂,潜伏在他影子里的“罗汉”咒灵探出了庞大的身躯,咆哮着在狭窄的偏殿里蛮横地穿行。
… 。
在将整座寺庙内咒灵扫荡一空,确认了所有幸存者都已被安全转移后,夏油杰动身离开。
刚走到寺庙门口,奈绪子正气喘吁吁地,从山下的石阶上,朝着他的方向,飞奔上来。
“不是让你在安全地点等着吗?” 夏油杰立刻上前几步,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了点责备,但更多是关切,“怎么又跑回来了?”
奈绪子跑到他面前,扶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我一想到你一个人在这么恐怖的地方独自作战,根本没法安心灰原同学判断你应该祓除咒灵了,所以我才赶过来的… 。”
夏油杰看着她因奔跑变得通红的脸颊,心中一软,一把将她紧紧地拥入了怀里。
“傻瓜。” 他轻声说,抚摸着她的后背,“都说了没事的,这种程度的咒灵,就算悟不来,我一个人也能解决。”
奈绪子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
夏油杰抱着她,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这时,一个疑问浮上心头。换作是平时,他或许会选择将这个疑问压在心底,但今晚可能是吞噬太多的咒灵球,心中也积攒的戾气有些超标。
终于还是忍不住。夏油杰尽可能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道,“你和禅院直哉,是什么时候关系变得那么好了?我看你好像很照顾他。”
“才没有关系好呢!”
奈绪子条件反射的否认。
“而且,我哪有照顾他!我只是看他眼睛看不见帮一把,总不能把他一个瞎子丢在那里吧!”
夏油杰蹙了蹙眉,奈绪子的反应过于激烈了,与她平时淡然的个性不符。而且那双不敢与他对视的,慌乱闪躲的眼睛,真的很心虚。
一看,就是有问题的。
“是吗?” 他盯着她的眼睛,追问道,“那你跟他在密室里也没有发生什么吗?”
“当然什么也没有!” 奈绪子辩驳,看起来却心虚了,连连摇头,甚至想从他怀里挣脱出去,“他头疼,我,我就帮他按了一下太阳xue 。”
而就在她挣扎的这一瞬间,夏油杰突然闻到了一股味道。
他的身体一僵,视线下移。
在奈绪子那件浅色浴衣衣带和下摆,斑驳了许多块,已经半干的呈乳白色的浑浊痕迹。
“奈绪子,这些是什么?”
奈绪子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当看清自己衣服上的痕迹时,脸色“唰”地一下变白。她手忙脚乱地想要将痕迹抹去,同时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杰,你听我说,这是……这是……”
“这次也不是被强迫的,对吗?”夏油杰略粗暴地打断她:“又是你自愿的,对吗?”
他脑海中浮现她奔过去搀扶直哉的画面。
“上一次你被绑走,是不得已跟那人发生关系,是求得自保。但又不肯告诉我那家伙是谁,不许我去复仇。那这次呢?”他一把攥住奈绪子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这次的理由又是什么?”
“放开我!杰,你不要这样……我很疼!”奈绪子挣扎着,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哪里疼?” 他鲜少表露戾气,更何况是对奈绪子,但此时根本无法克制,攥着她的手不松反而更紧。
“是腿,腿有点疼!” 奈绪子目光躲闪。
他盯着奈绪子捂住小腹的手,每次之后奈绪子肚子都会很酸,她总是抱怨这样下去迟早是会被撑破的… 。
他往下一看,地上也留下了与衣服上的一样痕迹,而且是新鲜的,没有干涸的。
“……”
呼吸停滞了一秒,夏油杰视线再次回归奈绪子的恐慌心虚的脸,他的神色逐渐变得扭曲:
“他弄了那么多吗?没有好好帮你挤掉吗?”
“这样的男人你也喜欢吗,奈绪子?”
“我觉得他真是不够贴心呢。”
“雨伞都不用,是为了让他尽兴吧?回去也会为了他吃药吗?”
女友和别的男人在远离自己的地方缠绵的不堪画面,被想象力赋予更多力量。他甚至能看到禅院直哉是怎么在眼前将奈绪子揉进血肉力,用力地吻她,吻到她舌头发疼,吻到嘴唇红肿,水液没来得及过脖颈,就被禅院直哉的舌头一吮就走… 。吻到她几乎窒息,吻到奈绪子眼睛向上翻起… 。在浴衣上肆无忌惮留下痕迹。
“对!我就是和他那又怎么样!” 见他迟迟不放手,奈绪子忽然咆哮起来。
“你要对我怎么样,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