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上演那天,藤绣坊的人守在二柱带回的西洋留声机旁,听着从巴黎传来的模糊声响——有观众的掌声,有演员念台词的声音,还有设计师特意让加进去的藤条摩擦声,像极了藤绣坊日常的动静。
小石头把留声机旁的藤牌摆成圈,说:“这样,它们就像围着藤架听戏,和巴黎的演员们一起团圆了。”
秋收时,藤园迎来了第一批客人——非洲的手艺人带着猴面包树的藤编样品来了,法国的设计师带着穿“藤叶糕旗袍”的模特来了,连国际工艺展的评委,也拄着拐杖来看“世界藤园”的光景。
客人们坐在藤制的长凳上,吃着藤叶糕,看着孩子们表演编藤结,听秀儿讲藤丝绣里的山乡故事。非洲手艺人摸着猴面包树的幼苗,激动地说:“它比在故乡长得还壮,是沾了你们的藤气!”
设计师提议拍张“万国藤园全家福”,大家围着那棵最粗的老藤架站定,老藤的枝干上,挂着各国的藤制小物件——非洲的树皮挂件,法国的薰衣草香包,中国的山雀藤编,还有孩子们编的“万国结”,在风里轻轻晃,像串流动的团圆。
沈未央站在人群中间,看着眼前的光景,忽然觉得,藤绣坊的故事,早已超越了藤器本身。它是不同语言的人共有的“藤语”,是不同肤色的手一起绕的结,是所有热爱生活的人,对“根”与“远方”的共同向往。
夕阳把藤架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无数根藤条,把每个人的身影都缠在一起。留声机里又传来巴黎的戏声,这次清晰了些,能听见演员念:“藤条绕啊绕,绕过山,绕过海,最后总要绕回家里……”
小石头指着老藤上的新芽,对沈未央说:“你看,新藤又长出来了,明年能绕得更远呢。”
沈未央笑着点头。她知道,只要这藤还在长,这藤园的香还在飘,这手还在不停地编,藤绣坊的故事就永远不会结束。它会像这老藤一样,岁岁抽出新绿,带着所有人的盼,往更辽阔的天地里去,缠出更多的暖,更多的团圆,在藤香里,在岁月里,生生不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