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国际工艺展那天,村里的人都来送,比当年送春藤礼盒时更热闹。孩子们举着藤制的小地球仪,上面缠着细藤做的野菊;老人们往他们包里塞着炒好的南瓜子,说“在外国想家了,就尝尝土味”;赵叔的儿子,如今也成了手艺人,送了把新磨的劈藤刀,说“让洋人看看咱的家伙什多利索”。
展会上,“藤绕地球”绣一挂出来,就引来了围观。有个非洲的手艺人,指着好望角那段陡藤,激动地用生硬的中文说:“这藤的弯,像我家乡的猴面包树藤!”他当场拿出自己编的树皮篮,要和藤绣坊“换手艺”。
小石头举着那朵“破瓣菊”,给洋人讲断壁崖的野菊如何在石缝里开花:“它的根扎得深,再大的风也吹不倒,就像咱的藤丝,看着软,能绣出整个世界。”有个金发姑娘听得眼睛发亮,非要学绣野菊,小石头就用炭笔在她手背上画了朵,说“这是种子,回去就能长”。
沈未央把二柱编的藤架摆在绣旁,各国的动物站在藤条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有个法国的设计师,摸着藤架上的铜丝藤,说要和藤绣坊合作,把藤丝绣用到时装上:“让巴黎的裙子,带着中国山乡的藤香。”
展会结束时,“藤绕地球”绣得了金奖。颁奖台上,沈未央没说太多话,只举起那把赵叔儿子送的劈藤刀,对着镜头说:“这刀劈过的藤,能缠过山海,因为根在土里,心在手上。”
回国的船上,小石头趴在栏杆上,看浪花拍打着船身,忽然说:“未央婶,你看这浪,像不像绣里的藤条?一直绕,一直长。”
沈未央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夕阳把海水染成金红色,像藤丝绣里的金线。她知道,藤绣坊的藤条,真的绕着地球转了一圈,带回了各国的故事,也把山乡的根,扎进了更远的地方。
而这,还不是尽头。就像那朵“破瓣菊”,就算开得歪了,也照样能结籽,照样能让藤条带着种子,往更辽阔的天地里去,缠出更多的暖,更多的春,岁岁年年,生生不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