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八章 藤丝连着大世界
国际工艺展的请帖像片轻盈的藤叶,飘进了深秋的藤绣坊。婆娘们围坐在炭盆边,看着请帖上那些弯弯曲曲的洋文,听二柱念着“要代表中国手艺人,展示藤丝绣的新花样”,手里的藤条都热了起来。
“新花样得有咱的根,”沈未央拨了拨炭盆里的火,火星子溅起来,映着她眼里的光,“就绣‘藤绕地球’吧——让后山的藤条缠着世界地图转,地图上的每个角落,都开出咱的野菊。”
秀儿一听就来了劲,连夜画出绣稿:世界地图的轮廓用深褐老藤丝绣,经纬线是浅灰新藤丝,中国的位置上,用金线绣了朵大大的野菊,花瓣上缠着根细藤,一直绕到地图边缘,像要缠住整个地球。
“这藤得有‘闯劲’,”秀儿指着藤条转弯的地方,“绕过非洲的好望角时,要绣得陡一点,像咱后山的藤缠过崖壁;到了美洲的平原,就绣得舒展些,像藤条爬在晒谷场的架子上。”
小石头自告奋勇绣野菊,说要让每朵小菊都带着“断壁崖的犟气”。他学着秀儿的样子,把藤丝泡在蜜水里,说这样绣出的花瓣会发亮,像沾了晨露。有朵菊绣歪了,他索性让藤丝从花瓣里“钻”出来,像菊花开得太急,把藤条都顶破了。
“这才是真的野菊,”沈未央看着那朵“破瓣菊”笑,“规矩里藏着点野,才活。”
编配套的展示藤架时,二柱动了心思。他把后山的老藤和西洋的铜丝缠在一起,藤架的四个角,分别雕着山雀、雄鹰、袋鼠、大象——都是各国的代表性动物,却都站在藤条上,像在同一个屋檐下。
“洋人看了,就知道咱的藤能绕着世界转,还能让大家伙儿凑一块儿,”二柱拍着藤架上的山雀,“就像咱村的聚艺棚,不管是竹是藤,来了都是一家人。”
杨先生带着新画来送行,画的是藤绣坊的深夜:炭盆的火光里,婆娘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和绣稿上的“藤绕地球”重叠,像真的有藤条从墙里钻出来,缠向窗外的星空。
“这画叫《根与远方》,”杨先生把画递给沈未央,“根在炭盆旁,远方在藤尖上,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