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 竹藤相缠的新纹
后山的毛竹沾着晨露,青得发亮。沈未央带着王媳妇和张嫂往竹林深处走,脚下的落叶踩得“沙沙”响,惊起几只山雀,扑棱棱掠过头顶的藤架。
“就在这儿吧,”沈未央指着一片丛生的嫩竹,“这几棵竹节长,劈出来的竹丝匀实,混着藤条编,准好看。”
王媳妇的弟王二柱背着竹篓跟在后面,手里的劈刀磨得锃亮。他蹲下身,选了根碗口粗的嫩竹,刀背在竹身上敲了敲:“这竹‘性子软’,好劈丝。”说着手腕一翻,刀刃顺着竹纹划下,“咔嚓”一声,竹身裂出整齐的纹路,再用巧劲一掰,半片竹篾就成了。
“好手艺!”张嫂看得直咋舌,“比我家那口子劈柴利索多了。”
王二柱脸一红,手里的刀没停:“我爹教的,劈竹丝得顺着纤维走,急了就劈岔。就像未央姐说的编藤,得顺着藤的性子来。”
沈未央笑着蹲下身,捡起片竹篾摸了摸:“够薄,够韧,正好。二柱,再劈细点,跟藤芯差不多粗细就行。”
她们要编的“竹藤混编”花篮,是城里先生点名要的样式——藤条做经,竹丝做纬,藤的软缠上竹的挺,编出来的纹路既有韧劲又有骨相。沈未央前几日在油灯下画了图样,在普通的“回”字纹里加了竹节状的凸起,看着像竹林里的藤蔓,自有股野趣。
割完竹,又去旁边的藤架割细藤。这藤架是早年村里人种的,老藤盘根错节,新藤却抽得旺,绿得能掐出水。沈未央选了些手指粗的新藤,用镰刀割断时,渗出的汁液带着清苦味。
“这藤得泡三天,”她把藤条捆成束,“泡软了才能跟竹丝缠得住。王嫂,回去你把竹丝也用温水浸浸,去去竹腥味。”
回到村里,王媳妇家的院子更热闹了。刘婶带着几个婆娘正等着,见她们扛着竹藤回来,都围了上来。“未央妹子,这竹丝真能跟藤条编一起?”有人指着竹丝,眼里带着怀疑。
“咋不能?”沈未央拿起根泡过的藤条和竹丝,在手里比划,“你看,藤条绕着竹丝打个结,竹丝撑着藤条不变形,就像咱女人搭伙过日子,你帮我一把,我扶你一下,日子才稳当。”
她当场编了个小花篮底,藤条做底纹,竹丝在中间隔出菱形的格,阳光透过格子落在地上,像块打碎的竹筛。“你们看,这样编出来,透光还结实,装点心、放花,都中。”
婆娘们看得心痒,纷纷拿起竹藤试编。刘婶学得快,只是竹丝太滑,总从藤条里溜出来。她急得直拍大腿:“这竹丝比藤条‘淘气’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