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篱笆外的新藤
沈念帮着母亲把熬好的山楂酱装进瓷罐,罐口盖着的棉布上,沾着两瓣串年红的花瓣——像极了日志里那页夹着的布片,边角绣着朵歪歪扭扭的花,是沈未央亲手绣的。
她翻开那页,墨迹带着经年的温润,字里行间仿佛飘着当年的风:
沈未央五十岁这年春天,串年红的藤条又疯长了一截,顺着篱笆爬出去,把王婶家的黄瓜架缠了半圈。清晨她去解藤时,王婶正蹲在架下摘黄瓜,见她过来,笑着摆手:“别解别解,让它缠,你看这藤上开花,黄瓜都结得更欢了。”
沈未央蹲下来细看,果然见黄瓜藤缠着串年红的茎,像两个手拉手的娃娃。王婶摘了根嫩黄瓜递过来:“尝尝,带着点花香呢。”她咬了一口,清甜里真的混着丝若有若无的紫红花香,心里忽然一动。
那天午后,她找出剪刀,小心翼翼地从老藤上剪下几截壮实的枝条。儿子放学回来见了,好奇地问:“娘,要把苗移走吗?”
“不是移走,是分些给邻里。”沈未央把枝条泡在清水里,“王婶说黄瓜架缺个伴,李奶奶的院角空着,也该添点颜色。”
正说着,丈夫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裤脚沾着泥:“我去给各家的院角松松土,你这藤条金贵,得找块肥地栽。”
分藤那天,王婶提着个小花盆来,李奶奶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等,连村口的老光棍赵叔都凑过来,挠着头说:“给我也留一截呗,我那破屋,也该沾点喜气。”
沈未央笑着把泡好的藤条分下去,教他们怎么剪根、培土、浇水:“这苗认土,你们多跟它说说话,它就长得快。”赵叔听得认真,还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把话记在上面,字歪歪扭扭的,像串年红的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