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给您送酱呢。”沈未央接过布鞋,针脚密得像网,“您尝尝今年的,加了新晒的花蜜。”李奶奶揭开罐盖闻了闻,笑出满脸皱纹:“香!比去年的还香!这花香混着果味,是咱守善乡的味。”
那天夜里,灶台上的串年红花还开得正艳。沈未央坐在灯下补丈夫的袜子,丈夫在旁边劈柴,儿子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山楂糕。窗外,串年红的藤条在月光下轻轻晃,叶片上的露水偶尔滴落在窗台上,像谁在悄悄记着这寻常的日子。
日志里这一页,画着口冒着热气的铁锅,旁边堆着三个瓷罐,罐口飘着小小的香气符号,下面写着:“酱里有花,有火,有邻里的暖。”字迹被热气熏得有些模糊,却透着股甜意,像刚熬好的山楂酱,在纸上结了层浅浅的糖霜。
沈念合上日志时,灶房里传来母亲的声音:“念丫头,快来帮着搅酱!”她走进灶房,看见锅里的山楂酱正咕嘟冒泡,念念正踮着脚往灶膛里添柴,动作和日志里沈未央的儿子一模一样。
“李奶奶刚才来说,要借咱家的酱罐用用。”母亲用木勺指着墙角的空罐,“说她也想学着熬点,给城里的孙子寄去。”沈念笑着应下,忽然发现灶台上的串年红花,花瓣正轻轻落在酱锅里,像在重复很多年前的事。
原来有些香气从不会散尽,就像有些人的牵挂从不会中断,早跟着灶膛里的火、罐里的酱、藤上的花,在时光里熬成了浓稠的暖,一辈辈地传下去,让每个冬天都带着山楂的甜香。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