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旺忽然坐起来,指着棉袄下摆:“这里有字!”
沈未央把棉袄拎起来一看,下摆内侧用褪色的墨写着个“李”字,笔画被磨得快看不清了。“是李大叔自己写的,”赵念山凑过来看,“当年队里棉袄都长得一样,他怕混了,就找先生借了毛笔写的,说这样丢不了。”
沈未央用指尖摸过那个字,墨痕里还沾着点麦糠,像藏着当年的日子。她找了根黑线,沿着字的轮廓缝了圈,让那个“李”字在灯光下凸起来,像浮在布上。“这样就磨不掉了,”她说,“明年开春,让赵叔穿着去种新苗,也算李大叔跟着咱一块儿忙活。”
赵念山摸了摸棉袄,布料硬邦邦的,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暖。“成,”他点头,“到时候我再配个他那顶旧草帽,齐活。”
火旺打了个哈欠,往草堆里缩了缩:“俺困了……”话音刚落,就打起了小呼噜,脖子上的围巾滑下来,露出里面的补丁——山楂果的红丝线,在油灯下亮得像颗小火星。
沈未央把棉袄叠好,放在赵念山带来的旧包袱里,包袱皮上绣着半朵山楂花,正好和木匣上的凑成一朵。她吹了吹油灯,留了点灯芯,光昏昏的,刚好照见墙角的酒坛和窗台上的陶盆。
雪还在下,粮仓里静悄悄的,只有火旺的呼噜声、窗外的风雪声,还有种子在陶盆里悄悄吸水的轻响。沈未央往炉膛里添了块柴,火光照着她指尖的茧,在旧棉袄上投下细碎的影,像撒了把刚收的新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