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雪越下越大,货郎顶着风雪来了,担上裹着厚厚的毡布,里面是州府送来的新酒曲。“张主簿说,让咱用这新曲再酿坛酒,明年开春送州府展览,”他跺着脚上的雪,笑着说,“还说要给这酒起名叫‘守善红’,听着就喜庆。”
沈未央接过酒曲,放在灶台上,和那坛老酒并排摆着。新酒曲泛着淡淡的米香,老坛酒透着沉郁的醇,倒像新与旧在悄悄说话。“等雪停了就酿,”她望着窗外的雪,“用今年新收的山楂,混着老坛底的酒母,让新酒也带着老味儿。”
赵念山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张纸,上面是他画的酿酒图谱,从采摘山楂到入坛封存,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给娃们看的,”他把纸递给沈未央,“等开春教他们酿酒,让这手艺也像这酒一样,越传越香。”
暮色漫上来时,雪总算小了。沈未央把老坛酒重新封好,埋在灶膛后的土里,上面压了块刻着“守”字的青石板。“等明年开坛,就用这酒给新栽的山楂苗浇水,”她拍了拍手上的土,“让它们也尝尝这岁月的甜。”
白灵狐和霜雪早就睡熟了,尾巴缠在一起,像团暖融融的毛球。周婆婆坐在炉边打盹,嘴角还带着笑,像是梦见了当年护林队酿酒时的热闹。赵念山在整理那些旧酒器,把护林七子用过的酒葫芦擦得锃亮,摆在新打的酒坛旁。
沈未央望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冬天从不是冷的——
有老坛酒的暖,有新酒曲的香,有孩子们的笑,还有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念想,像埋在土里的酒坛,看似沉寂,却在悄悄发酵,等着开春一开封,就漫出满世界的甜。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纪念馆的屋檐上,簌簌作响,像在轻轻唱:慢点酿,别急饮,这日子的甜,得慢慢品。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