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着夸张的浅蓝色飞机头,眼睛细长,总是半眯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手里提着一个酒壶,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醉倒在路边。
和之国的黑道帝王,大蛇的御用换钱人,“睡眠”狂死郎。
两人擦肩而过。
狂死郎那双原本迷离的醉眼,在扫过维恩脸庞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一瞬间的震惊,被他完美地掩盖在一个酒嗝里。
是他。
那个五年前把凯多和大妈打成重伤,把大蛇吓得夜不能寐的怪物。
那个让整个和之国武士阶层既恐惧又期待的男人。
狂死郎脚下的步子没有停,甚至连头都没回。
但在错身而过的那一秒,他的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声音极低,混杂在嘈杂的人声中,却精准地钻进了维恩的耳朵。
“罗刹镇,三号仓库。有要事相商。”
维恩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停下脚步,看着狂死郎远去的背影,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
“艾尼路,河松你们在这里先玩玩。”
维恩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突然有事了,先去赴个更有意思的局。”
……
罗刹镇,废弃三号仓库。
这里是关押重刑犯的区域边缘,空气中飘散着霉味和铁锈味。
仓库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维恩推门而入,一笑紧随其后。至于艾尼路和河松,被维恩扔在外面当门神。
黑暗中,一点火星忽明忽暗。
狂死郎坐在一个破旧的木箱上,手里夹着烟管。那个夸张的飞机头假发已经被他扔在一边,露出了一头散乱的长发。
看到维恩进来,狂死郎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将手里的烟管放下。
腰间名为“络缲”的长刀出鞘半寸,寒光照亮了他那张脸。
那是一张被仇恨扭曲了五官的脸。
维恩径直走到狂死郎面前,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我说,狂死郎是吧,你不是叫我来打架的吧。”
狂死郎看着维恩,那双细长的眼睛里,两行血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噗通。
这位在花之都呼风唤雨的黑道老大,双膝重重跪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水泥地面。
“在下传次郎!赤鞘九侠之一!”
声音不再慵懒,而是带着金石碎裂般的铿锵,“在此隐忍十三年,化身修罗,只为等这一天!”
他抬起头,那张脸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狰狞,“维恩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维恩看着这个面目全非的男人。
十三年。把一个意气风发的武士,变成了如今这副人鬼难辨的模样。这份隐忍,比直接战死要难上一万倍。
御田你是真该死哦,让这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为你如此牺牲。
“辛苦了。”
“起来说话。那个大蛇还没死,现在跪太早了。”
传次郎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荡,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维恩大人,凯多的宴会,绝不能去。”
“哦?”维恩挑眉,“怎么说?”
传次郎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有一个叫凯撒·库朗的科学家,研发了一种针对强者的瓦斯,代号‘KORO’的‘灵魂丧钟’。”
“这种毒气无色无味,不针对肉体,而是直接通过呼吸道侵蚀神经系统和灵魂!哪怕是武装色霸气也无法防御!”
传次郎急切地看着维恩,“这次的宴会就是必死之局!凯多已经在鬼岛布置了天罗地网,几千个给赋者,还有那个毒气装置,就等着您自投罗网!”
一笑眉头紧锁,这种针对灵魂和神经的毒素,确实棘手。如果是正面硬刚,维恩不怕任何人,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噗……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的狂笑打破了死寂。
维恩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灵魂毒素?无法防御?”
维恩站起身,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他走到传次郎面前,拍了拍这位卧底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传次郎拍进地里。
“老传啊,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维恩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平淡无奇的饭局。”
“凯多的酒我早就知道不是那么好喝的,这次就是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招!”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回去告诉凯多,让他把那个什么‘丧钟’给我加满。”
维恩转身,推开仓库的大门,刺眼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要是毒不死我,我就把他的龙头拧下来当夜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