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花之都的道路,周围都是枯黄的杂草,淹没了道路两旁曾经肥沃的田地。
空气中弥漫着工业废气的刺鼻和泥土腐败的霉味,偶尔能看到几个瘦骨嶙峋、眼神麻木的流民蜷缩在倒塌的屋棚阴影里,像被遗弃的影子。
维恩、一笑和艾尼路正沿着这条荒路前行。
艾尼路一脸嫌恶,靴子每次踩进泥泞的车辙都让他眉头紧锁,身上不受控制地冒出细小的电火花。
“这鬼地方……连空气都是臭的。”艾尼路踢开一块硌脚的石头,语气里满是身为“神”屈尊降贵踏足污秽之地的怨气。
维恩叼着根雪茄,烟雾缭绕中,目光扫过这片被榨干的土地,没搭理艾尼路的抱怨。
一笑拄着杖刀,沉默地走着,那张盲眼的脸庞上,眉头微微蹙起。
“船长,”一笑的脚步忽然顿住,他侧过头,杖刀尖端在泥地上轻轻一点,“有东西过来了,很快,带着一股浓烈的决死之意。”
话音未落,前方一处枯草丛生的土坡后猛地炸开一团烟尘!
一道绿色的巨大身影如同失控的攻城锤,撞断几棵枯死的小树,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三人狂奔而来!
那身影在距离维恩他们不足五步的地方,用一个近乎自残的姿势强行刹停,双膝如同重锤般狠狠砸进地面!
待烟尘散去,一个身形魁梧、长相怪异的家伙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绿色的皮肤上满是尘土,手掌间的脚蹼因为用力而扣进了泥土里。
他的斗笠因为惯性此刻歪在一边,露出了一张像极了河童的大脸。
“咔啪……咔啪啪……”
来人发出一串怪异的笑声,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维恩,眼神中透着一股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的疯狂。
“在下河松!赤鞘九侠之一!”
咚!
说完后,河松的脑门重重磕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碎石。
“听闻维恩大人归来,特来……投奔!”
站在一旁的艾尼路嫌弃地往后飘了半米,手里抓着一个苹果刚咬了一口,现在差点吐出来。
“青海这地方是被诅咒了吗?”艾尼路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嘟囔,“怎么什么奇形怪状的生物都有?这到底是青蛙劈了腿,还是王八出了轨?”
维恩没理会艾尼路的吐槽。他叼着雪茄,走到土坑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
河松,似乎在御田的日记里提过这号人。忠心,但有点一根筋。
“行了,别把脑浆子磕出来了。”维恩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懒散,“我对你们那套武士的礼仪没兴趣。既然来了,就跟着我吧。”
河松猛地抬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维恩大人!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他没有起身,反而把头埋得更低,声音嘶哑,“日和公主……御田大人的血脉,她还活着!”
“在下无能!一年前因饥饿难耐,日和公主不忍拖累在下,留书出走……至今下落不明!”
河松的指甲崩断在泥土里,悔恨让他浑身颤抖,“在下化身‘牛鬼丸’守在劫道桥,就是为了积攒兵器等待反攻……如今大人归来,恳请大人,助在下寻回公主!只要能找到公主,河松这条命,就是大人的!”
维恩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耐烦。
“找人?”他瞥了一眼河松,“你是觉得我很闲,还是觉得我是专门帮人找猫找狗的侦探?”
河松僵住了,满脸绝望。
“不过嘛……”维恩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那副欠揍的笑容,“我正好要去花之都。听说那边的花街不错,到时候顺道帮你问问也不是不行。”
他转身,一脚踹在还在看戏的艾尼路屁股上。
“别看了,长耳垂。我们继续上路。”
艾尼路手里的苹果滚落在地,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上电火花噼里啪啦乱窜。
“我是神!你竟然敢踹神的……”
“再废话,我就把你那四个太鼓拆下来当球踢。”
艾尼路瞬间闭嘴。
……
花之都。
这里是和之国的心脏,也是唯一的“天堂”。
樱花瓣像雪一样飘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气和清酒的甜味。街道两旁,艺伎们的木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与外面那些饿得啃树皮的流民相比,这里的人脸上挂着油光,穿着丝绸,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
“真臭。”
一笑走在街道上,眉头皱成了川字。
“确实臭。”维恩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却挂着享受的表情,“金钱、欲望、还有那种快要腐烂的奢靡味道……这才是大城市该有的味儿啊!”
他根本不在乎周围路人惊恐的目光。
艾尼路背后的太鼓太显眼,河松那张河童脸更是吓哭了好几个小孩。
但这几人组合就像是来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在主干道上。
“维恩大人……”河松把斗笠压得很低,声音紧张,“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黑炭大蛇的眼线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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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摇?”
维恩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座挂满了红灯笼、传来阵阵丝竹之声的豪华阁楼。
“咱们是来消费的,又不是来做贼的。”维恩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那身衣服怎么看都像是流氓头子,“走,去那家最大的。听说花魁就在那儿?今天不喝趴下几个,谁都不许走。”
河松急得直跺脚:“可是公主……”
“闭嘴。”维恩斜了他一眼,“在妓院和酒馆,就没有钱买不到的消息。学着点。”
就在三人准备踏入那销金窟的时候。
一阵嘈杂的喧闹声从街角传来。
“让开让开!狂死郎老大来了!”
一群穿着花哨和服、留着飞机头的地痞流氓蛮横地推开人群。
人群中央,走出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