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完结(2 / 2)

重回老公贫穷时 夭甜怡 22720 字 2个月前

您尔多隆吗?

是阮言!!!!

言言也是你叫的?!!

阮言觉得蒋厅南是故意给他难堪,他咬咬牙,大着胆子瞪着蒋厅南,没想到男人眼底反而带了几分笑意。

阮言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愤愤的别过头,举了举酒杯,“我敬督军。”

正要仰头一饮而尽的时候,没想到男人的大手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腕,拦下了阮言这个动作,“不用。”

男人的手掌滚烫,握在阮言的手腕上,像是铁箍一样。

阮言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可男人攥的更紧了,他不敢动作幅度太大,怕爹爹看出来。

“不用喝酒。”

蒋厅南又说了一句,顿了顿,低声,“先吃饭吧。”

阮言坐下后才发现,桌上居然都是他喜欢的菜色,阮言爱吃甜食,桌上一大半都是甜口的菜。

算了,管蒋厅南想做什么呢。

他先吃饱再说。

阮言一向是那种摔到了就直接躺下的性格,天塌下来有蒋厅南顶着呢。

看着自家儿子吃的头也不抬,阮父气的真想一脚把他踹楼下,来之前谁说的惹了蒋督军?现在却吃的比谁都欢。

想到这儿,阮父悄悄的抬眼看了看。

蒋厅南坐在对面,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还勾着唇角,落在阮言身上的目光,竟然显得有些……温柔。

阮父暗戳戳的觉得好像不太对劲。

中途,小二又来上了一道菜,是一碗海鲜粥,熬得浓稠鲜甜,光是闻着味就知道格外美味,粥被放在了蒋厅南手边。

此时蒋厅南正和阮父谈话,两个人都喝了一点酒,阮言就像是桌上的小孩子一样,插不上话,只管吃东西就好了。

他朝着那碗粥看了好几眼。

蒋厅南看似没在看他,手却把粥往旁边推了一下,刚刚好放到了阮言的手边。

阮言睫毛一抖,下意识看向蒋厅南,可蒋厅南却并没有在看他。

是巧合吗?

阮言抿了一下唇,最后把那碗粥喝的很干净。

饭后,阮父带着阮言准备告辞了,他喝的红光满面的,心想这位蒋督军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怖,刚刚交谈时,言语间也很客气,并且表明了,阮家的生意照常做,不会有人敢来为难。

往年,阮家通常要往上交一笔数目不菲的“保护费”,刚刚蒋督军也说了,以后不必要这个了。

阮父心情这个舒畅啊。

从酒楼出来,他甚至还哼着小曲,摆了摆手,“你先回府去,我要去商会一趟。”

阮言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直觉告诉他。

蒋厅南可不像那么好说话的人。

果不其然,拐了个弯,在下一条小路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面前。

门开了,还是那个军官下了车。

“阮少爷,上车吧。”

该来的躲不过……

阮言深呼吸一口气,咬了一下牙,英勇就义般……转身就跑。

似乎是早有预料的,军官淡笑的声音响起来,“子弹不长眼,小少爷考虑好。”

阮言身子一僵,他缓缓回头,黑色的枪口正冷冷对着他。

他仿佛被滴溜起来的小猫一样,瞬间老实了,灰溜溜的上了车。

车门关上,那个军官没有上车,只有蒋厅南坐在一侧,男人微微闭着眼,靠在车座上,似乎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不关心。

阮言是一向被蒋厅南惯坏的。

想想也是,蒋厅南连跟他大声说话都没有过,现在又跟他冷脸,又吓唬他。

阮言怎么能忍得住不委屈。

车厢内安静一瞬,而后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蒋厅南哪里还能装下去,一瞬间睁开眼睛看过去,神色焦急,隐隐还有几分慌乱。

“你哭什么!”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阮言就哭的更凶了,“你跟我喊!蒋厅南你敢跟我喊!”

蒋厅南扬眉,正要在说话,可看见阮言的眼泪时,一瞬间又溃不成军。

他软和下语气,“我没有,我哪里跟你喊,是你上来就哭。”

蒋厅南拿帕子给阮言擦眼泪,可阮言却往旁边躲了一下。

男人的手在半空中停住,脸色阴沉下来。

“躲我,不让碰?”

蒋厅南最受不了阮言有丝毫躲避他的动作,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就是凭着一个念头。

他要找到他的言言。

阮言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阮言胡乱的摸了一下眼泪,忽然直接朝着男人腰间伸出手去摸。

蒋厅南鲜少的怔了一下,“宝宝,不在车上做……”

他还在这儿想美事儿呢。

眨眼间,阮言竟然直接把蒋厅南的枪抽出来。

蒋厅南面色一变,“你做什么?!”

阮言把枪对准自己,抽了抽鼻子,“用不着你吓唬我,我自己枪毙我自己,你满意了吧!”

蒋厅南真是让他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咬着牙,直接上去把枪抢过来扔到一边。

哪怕阮言拿枪对着他他都没这么生气。

他大手攥住阮言的手腕,直接把人拉到怀里按住,抬手就往阮言屁股上盖了两巴掌。

清脆的声音炸响在车厢内。

阮言脸腾地红了,拼命的挣扎起来,“你敢打我,蒋厅南,你敢打我!!”

蒋厅南沉着脸,“你再拿上胡闹,我还揍你!不知轻重!”

阮言“哇”的哭出来,“是你让你的副官吓唬我的!”

蒋厅南这辈子,没什么害怕的东西,只怕阮言的眼泪。

在来之前,他想过很多,想着要不要把阮言关起来,想着看阮言心虚害怕的样子。

可在看到阮言的第一秒,这些念头都崩塌了。

他只想抱阮言,只想亲他。

蒋厅南还是认栽了。

他就是这么没出息,一直到现在,他都见不得阮言一滴眼泪。

折腾了一通,车内总算安静下来。

阮言乖乖的坐在蒋厅南腿上,任由男人给他擦眼泪,蒋厅南忍不住道,“你真是祖宗,咱们俩到底是谁错了,怎么又成了我哄你!”

眼看着阮言嘴巴一噘,蒋厅南赶紧改口,“是我错了,我错了宝宝。”

阮言抽了抽鼻子,“我当初也是事出有因啊,我也没想到我爹会那么急着送我出国。”

这倒是真的。

毕竟阮言就算是再狠心,也不至于一封信不给蒋厅南留。

当时战乱纷纷,有传言说要打到金陵城来了,阮父害怕封城,当天晚上,在阮言还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把人打包送上船。

等阮言清醒过来的时候。

轻舟已过万重山了。

他抬手搂着蒋厅南的脖子,“我真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

蒋厅南没说话,微微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着阮言的额头。

他心想,就算阮言是故意的,他又能怎么样呢。

他根本没办法狠心对阮言做任何事。

没能让阮言留在他的身边,不是阮言的错,是他的错。

是他蒋厅南没能力。

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他得到了金钱,地位,理所当然的,阮言也应该是他的。

“乖乖。”

蒋厅南低声,“我明天去提亲好不好?”

阮言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提什么亲啊,你疯了?”

蒋厅南脸色不太好看,“什么意思?你不想和我成婚?你还在玩我?还是你外面有了别的人了?是谁?”

语气阴冷,仿佛只要阮言敢说出名字,他就立刻去把人枪毙了一样。

“什么啊?”阮言推了他的胸膛一下,气鼓鼓的,“蒋厅南,你就这么想我是吧!!”

“那为什么不许我提亲?”

“你也太着急了吧!”阮言忍不住说,“你会把我爹爹吓坏的。”

蒋厅南低声,“是我莽撞了,那后天好不好?”

阮言,“……”

你的莽撞只值一天吗?

“不要这么急嘛,我爹还不知道我喜欢男生,我得慢慢和他说。”

不急?

怎么能不急。

蒋厅南恨不得现在就拽着阮言去结婚。

他深呼吸一口气,做着最后的让步,“那你搬过来和我住。”

阮言纠结的摇摇头,“不行啊……”

话没等说完,蒋厅南像是被激怒的野兽,掐着阮言的下巴,很凶的吻了上来。

抱着言言亲吻。

这是只有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早在见到阮言的第一面,他就想这么乾了。

蒋厅南吻的很凶,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怨都尽数发泄出来。

阮言往后躲。可蒋厅南一手搂着他的腰,根本躲也躲不掉。

不知道吻了多久,阮言只觉得舌头都是麻的,嘴唇好像也肿了。

他眼睛红红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蒋厅南低下头,又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言言,你以为我还会放你走吗?”

“要么,跟我回去。”

“要么,我上门提亲。”

阮言看着面前的男人冷厉的样子,才发现这真的不是数年前那个只会在码头扛包的蒋厅南了。

他是督军,说一不二。

阮言一头顶上去,狠狠的撞在蒋厅南胸膛上,“凶我,你就会凶我!你现在厉害了是吧,你可以随便欺负我了是吧!”

蒋厅南闷哼一声,没躲,反而抬手揉了揉阮言的额头,“我什么时候凶你了,你讲不讲理啊阮言,从见面到现在,我和你说一句重话了吗?是不是你一直在作?”

阮言瞪大眼睛,“你说我作?蒋厅南,你现在敢说我作了?”

蒋厅南真是没招了,任由阮言骂他,但他硬是没松口,又哄又劝的,最终还是把阮言带回了蒋公馆。

就像是一头狼,一旦盯上了猎物,就不会再松口了。

阮言没招了,只能给阮父打了个电话回去,还好商会那里安了一台。

“我喝多了,在……蒋督军这里住一晚。”

“诶呀没有,蒋督军没有为难我。”

阮言坐在沙发上,鞋子踢掉了,脚踹在蒋厅南的腿上,毫不客气,嘴上却应的乖巧。

“放心吧,我会对蒋督军恭恭敬敬的。”

第78章

蒋厅南手边放着一盘子荔枝,他正剥着壳,再把白软的果肉喂进阮言嘴里,又用手在嘴边接着言言吐出来的壳。

吃了两个,阮言冲蒋厅南招招手。

蒋厅南赶紧凑过去。

下一秒,阮言“吧嗒”亲在了蒋厅南的脸颊上,“你怎么这么好呀。”

蒋厅南被亲懵了。

言言亲过来的时候,先是带着一股荔枝的香气,然后才是湿湿软软的小嘴。

蒋厅南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发出粗重的喘息声,这就像是隔靴搔痒一样,根本不解渴。

他忍不住再凑近一点,却被阮言伸手挡住了。

“只能我亲你,不能你亲我。”

阮言理直气壮的开口。

蒋厅南皱眉,语气有点差,“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阮言指着自己的嘴巴,“你没亲过嘴还是没吃过肉?你都亲肿了!”

蒋厅南心虚的别开目光,顿了顿,又忍不住开口,“那是因为很久没亲了,如果每天都亲好几次就不会这样了。”

阮言,“……”

真想给蒋厅南一巴掌。

他把蒋厅南的头推开,拍了拍手站起来,环顾四周。

蒋厅南的这处公馆之前是一个外国教授的住所,很经典的欧式风格,他慢悠悠的往楼上走,“你让我住,有我的房间吗?”

蒋厅南立刻跟上去,“你和我住一间房。”

开玩笑。

老婆都到嘴边了。

能让他跑了?

对于这个回答,阮言并不意外,他随手推开一个房间,里面装饰华丽,一应物品俱全。

唯独没有床。

他不信邪的,又一连推开几个房间,都是如此。

蒋厅南跟在他身后,漫不经心道,“只有卧室有床。”

阮言震惊的回头看蒋厅南,“你让人把床都搬出去了?”

蒋厅南微笑,不置可否。

好歹毒的蒋厅南!

他小声嘟囔,“我也就住一晚,明天我就要回家呢。”

蒋厅南的手掌扣在他腰间,慢慢摩挲,声音微哑响在耳侧,“你真当我这里是好地方,来了就能走?”

阮言一回身,蒋厅南顺势把人抱起来,扛着往屋里走,反脚踢上了卧室的门。

一回身,他就把阮言压在门板上,用力的吻上去,大手顺着衣服的下摆往上摸,喘息间,他含含糊糊的叫着阮言,“宝宝,宝宝。”

初尝禁果时阮言刚满十八,嫩芽似的少年,在低矮的船舱里,搂着蒋厅南的脖子。

蒋厅南那个时候不愿意,他不想在这样的地方委屈阮言,几次把阮言的胳膊拿下去,最后一次,阮言一拳捶到了蒋厅南头上,“大男人磨磨唧唧什么!你是不是不行啊?”

蒋厅南咬着牙还是没松口,“宝宝,我给你咬出来。”

阮言小脸一板,推开蒋厅南,“不想做算了,我去找别人。”

这句话还了得?

蒋厅南什么都能忍,阮言踩在他头顶他都没二话,就是听不得阮言说什么去找别人的话。

他深呼吸一口气,额角青筋跳了跳,“宝宝,别乱说话。”

偏偏阮言还非要一再挑战蒋厅南的底线。

他梗着脖子,“怎么就乱说话了?你不行还不许我找别人吗?我就要找!我记得和你一起做工的那个赵贤身材就很好……啊!”

阮言惊呼一声。

蒋厅南搂着他的腰把他按在床上,黑沉的眸子紧紧盯着阮言,死死咬着牙,“言言!你敢!”

“我怎么不敢!”

下一秒,蒋厅南凶狠的吻上去。

这时阮言才知道,男人平时的温和都是有意为之,真到了床上,只有他崩溃哭泣求饶的份。

可恶!

太可恶了!

当天,阮言差点没死在床上。

蒋厅南咬着他的后颈,就像是猛兽叼着自己的猎物那样,他阴测测的开口,“宝宝,你要是敢找别人,我就……”

阮言哭唧唧的,“你就怎么样!”

能怎么样呢。

根本舍不得把阮言怎么样。

蒋厅南低声,“我就去杀了那个奸夫。”

然后把宝宝关起来。

锁到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

阮言搂着男人的脖子,用力的咬在了他的肩膀上,蒋厅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忍住了。

那真是混乱的一晚。

船在水面上摇晃,他们在床上晃。

想起当时蒋厅南凶狠的样子,阮言突然有些害怕,甚至往后躲,可身后就是门板,他能躲到哪里去呢。

最后还不是被蒋厅南抱起来扔到床上。

真丝的被褥,暗红的颜色,衬得阮言的肌肤像雪一样。

蒋厅南满意了。

他的言言,就该睡在这样的地方。

漂亮的别墅,真丝的床铺。

这才配得上他的言言。

蒋厅南低下头,咬在了阮言的肩膀上,锁骨上,像没吃过肉的狼一样。

阮言的下巴顶着蒋厅南的头发,黑硬的发茬扎的他痒痒的。

“别……”阮言躲了一下,“你别咬在外面,会被看见。”

蒋厅南不满的开口,“看见怎么了?”

他恶劣的,低下头又重重咬了两口,“我现在也见不得人吗?”

阮言皱眉,用力全身力气把蒋厅南推开,“我从来没觉得你见不得人。”

他挣扎着坐起来,小脸板着,“蒋厅南,我当初是因为留学才不告而别,和你是力工还是督军,一点关系都没有!”

蒋厅南眸色一点点柔和下来。

他忽然抬手,把阮言整个搂在怀里,低声,“宝宝,我知道的,我不怪你,我从来都不怪你的。”

阮言走,他只怪自己,没能力留住言言。

蒋厅南抵着阮言的额头,一点点剥开阮言的衣服,在雪白如玉的脊背上,留下一串滚烫的吻。

阮言的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感觉自己像是案板上的肉,被翻来覆去的啃完。

从天光大明,到日头渐暗。

房间内就有浴室,蒋厅南抱着他去洗漱了一番,阮言此刻已经睡着了,软乎乎的窝在蒋厅南怀里。

蒋厅南像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怎么亲也亲不够。

这样的场景,在梦里出现过好多次了。

如今,他终于抱到了他的言言.

阮言睡的很香,醒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是第二天了,他睡蒙了,没反应过来这是哪里,迷迷糊糊的下床,刚出房门,就撞上了蒋厅南。

蒋厅南直接搂着他的腰把人抱起来去洗漱,“楼下饭菜已经做好了,都是你爱吃的那些。”

阮言揉揉眼睛,把下巴垫在蒋厅南的肩膀上,“我爹爹有没有给我打电话。”

蒋厅南面不改色,“没有。”

其实是打了的,问儿子什么时候回家,被蒋厅南三句两句挡回去了。

阮言还不了解蒋厅南是什么德行?

他随口道,“吃过饭我得回去了。”

蒋厅南沉下脸,“不准走。”

阮言瞪他,“你到底还想不想和我成婚了?!我不回去,怎么说动我爹爹。”

蒋厅南跟变脸似的,顿时又笑了,“宝宝。那我和你一起回去。”

阮言戳着碗里的饭,“不用,你要把我爹吓死吗?我先和他说一说吧。”

蒋厅南拿他没办法,最后还是好好的把人送回去了。

从院子里走进去的时候,阮父正在浇花,看见阮言跟做贼似的溜进来,冷哼一声,“乾嘛呢!没看见你老爹?一夜不归,我看这家你也别要了。”

阮言赶紧笑了笑,“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阮父揪着他问,“你和蒋督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招惹人家了?”

“诶呀,就是一点小误会,我们现在已经一笑泯恩仇了。”

骗人的。

其实是一睡泯恩仇了。

现在阮言还觉得像是有异物感一样呢。

阮父瞪着他,“你最好老实点,我告诉你,你真把人惹了,我可不去给你收尸。”

阮言笑眯眯的,“放心吧爹。”

不用你收尸。

就是可能得准备参加儿子的婚礼了。

“晚上,商会有一场晚宴,特意给蒋督军下了帖子,你也去,好好敬督军两杯酒。”

阮言不乐意了,“上次我不是敬酒了么,他不让我喝呀。”

“那是场合不对,总之你听我的,今晚你务必去!”

哼!

美死他个蒋厅南了!

被他睡完还要给他敬酒!

阮言气不打一处来,一扭头,气哼哼的回房间了。

阮父扬声喊,“晚上必须去!”

晚上的酒宴人不少,毕竟有新上任的督军到场,不少人都想借机刷个脸熟。

估计只有阮言这个小少爷不想去,磨磨蹭蹭的,最后还是被阮父硬拽着去了。

大厅内灯火通明,台上还有人在唱歌,阮言随手从侍者托盘上拿了一杯酒下来,才刚抿了一口,就被阮父拿走了。

“祖宗,你真当是来玩呢?”

阮言,“???”

他被阮父拽着,越过人群,直接走到了最中央的位置,看到了被簇拥着的蒋厅南。

大概是刚从军部出来,男人身上还穿着军装,显得身姿挺拔利落,他微微扬起下巴,并不显得傲慢,只带着几分睥睨的冷漠。

而后目光一转,看到了阮言。

一瞬间,如同冰山融化一般,男人眼底泛起温柔,微微勾了一下唇角,然后直接越过众人走过来。

“阮老板,哦还有——言言。”

男人慢条斯理,咬文嚼字的打着招呼。

阮言咬了咬牙,重重开口,“是阮言!”

蒋厅南当作没听到一样,淡淡一笑,“真巧,又见面了。”

阮父在身后推了阮言一下,“我家这个小孽障说,和蒋督军曾经有些不愉快,特意来给蒋督军陪个不是。”

爹地啊。

你要是知道我现在身上还都带着这只狗啃的印子,你也会觉得我命苦吧。

对上蒋厅南好整以暇的目光,阮言暗自冷哼两声,众目睽睽之下,他直接拿酒递给蒋厅南,“我年轻不懂事,惹了督军不痛快,督军今天喝了酒,咱们就两清了。”

一番话说出来,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谁?谁喝???

阮父气的差点没当场到底。

真是要被这个小混蛋气死了!!!

让他去赔罪,他可到好,直接让蒋督军喝上酒了。

阮父胆战心惊的,真怕蒋督军直接掏枪出来。

谁知道下一秒,就看见蒋厅南笑着,把酒接了过来,却没有喝,“不能两清。”

蒋厅南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

“阮言,不能两清。”

去他妈的两清。

他和阮言怎么可能两清。

他们得纠缠一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旁边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这是人家蒋督军没给面,心里想着这个阮少爷估计要完蛋了。

阮父脸色也不太好看。

蒋厅南却反而笑了一下,语气温和,“不要直接喝酒,那边有蛋糕,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阮言别过头,不理他,直接走了。

阮父僵在原地,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上前开口,“督军见谅,这孩子就是被我惯坏了。”

蒋厅南摇摇头,“我和言言没有误会,他是随口说笑的,阮老板不必忧心。”

酒过三巡,有人凑了麻将桌,请蒋督军上位。

说是打麻将,其实就是变着法送钱呢。

蒋厅南对此没兴趣。

他明里暗里找了两圈,都没看见言言的影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走了。

只是阮父已经落座了,蒋厅南为了给未来岳丈一个好印象,也跟着坐下。

打了两圈,蒋厅南愈发不耐,正打算让副官直接去找人,谁知道这功夫,阮言自己回来了。

他大概是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喝了点酒,脸颊红扑扑的,一双眼睛隐隐泛着水光,漂亮的要命。

蒋厅南光是看着,都要挪不开目光了。

好漂亮……宝宝。

阮言却瞪了他一眼,不想让蒋厅南的目光太明显,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可蒋厅南这厮根本不懂收敛,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阮言身上。

又一圈结束,阮父站起来,拍了拍阮言的胳膊,让他坐下来玩。

如果是平时,阮言定然直接拒绝了,但他今天喝了点酒,看着对面的蒋厅南格外不顺眼,冷哼一声,直接坐下来。

刚刚还显得不耐烦准备要走的蒋厅南又笑了,身子往后靠,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额头,目光根本从宝宝身上挪不开。

旁边一个老板抽出烟来自己咬上,又殷勤的给蒋厅南递过去一根,蒋厅南摆了一下手拒绝了,又冷冷的看着他,“你的也掐了。”

那老板愣了一下,赶紧把烟抽出来掐灭了。

两个人刚在一起的时候,蒋厅南也抽烟。

没办法,在码头扛包太累了,有时候抽抽烟能解乏,但阮言闻到过一次,当时就把蒋厅南推开了,说他臭。

蒋厅南去冲了三遍水,最后也没抱上老婆,从那天开始就戒烟了,碰都不碰,生怕再被老婆嫌弃。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阮言,可阮言根本没看他,低头瞅着自己的牌。

蒋厅南随手打出去一个幺鸡。

于是,当天的牌局情况就变得很复杂。

桌上的其余两个老板拼命的想给蒋厅南喂牌,蒋厅南却一个劲儿的在给阮言喂牌,几场打下来,竟然是阮言打的最舒服,面前的钞票都堆成山了。

眼见着阮言打了个哈欠,蒋厅南立刻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蒋督军都发话了,谁敢不从。

牌局散了,酒宴也散了,阮言却没走,只是让小厮给阮父带了一句话,自己就偷偷摸摸跑到楼上去了。

一楼是宴会厅,二楼是客房。

推开门,男人立刻抱住他,胡乱的吻落在阮言的脖颈,喷洒的热气带着细微的痒意。

这种像偷情一样的感觉让阮言感觉格外刺激。

他被蒋厅南整个人托着屁股抱起来,他也搂着蒋厅南的脖子,抱着他的头,喘了两口气,却又还是觉得有些生气,在蒋厅南身上锤了两下。

蒋厅南懵懵的抬起头,“宝宝,怎么了?为什么打我?”

阮言瞪他,“打你就打你,你不能打吗?”

蒋厅南不吭声了,埋头自己吃自己的,任由老婆打他。

阮言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衬衫,扣子已经完全解开了,变成了自助餐。

没过几分钟,阮言把蒋厅南推开,“行了,差不多了,一会儿我爹要找上来了。”

蒋厅南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还要回去?”

阮言自顾自的扣扣子,“我当然要回去。”

不是?

真跟他偷情呢。

蒋厅南憋屈的咬咬牙,“那你说了吗?我们两个的事。”

阮言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诶呀,我这不是还没找到机会嘛。”

蒋厅南沉下来,阴测测的看着他,“宝宝,你不会是在耍我,你根本就没想说吧,也没想和我结婚?”

阮言瞪大眼睛,一副恶人先告状的样子,“蒋厅南,你怎么这么想我!我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嘛!”

以前不知道。

现在看起来有点像。

蒋厅南沉着脸不说话。

阮言赶紧凑过去,亲亲他,哄哄他,“你别急呀,这种事急不来的,我这不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么。”

蒋厅南冷哼,“这种事要什么机会!我直接抬着聘礼上门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黑沉的眸子盯着阮言,“你根本没想给我一个名分是不是?”

阮言,“……”

他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干脆把胸前的衬衣扣子又解开了,“吃吃吃,你吃吧吃吧。”

吃总能堵上蒋厅南的嘴了吧。

谁料蒋厅南此时还挺有骨气,头一别,“言言,我和你在一起又不是为了这个,你难道以为我每次见你只想和你做吗?”

这话从蒋厅南嘴里说出来真是显得格外违和。

阮言用小腿蹭他,哼哼唧唧的,“那你到底做不做嘛,大不了我今天不走了,在这儿陪你,好不好?”

蒋厅南还是垂眼不吭声。

阮言随意看了一眼,目光顿在不远处的衣柜里,像这种高级宴会厅,客房衣柜里应该有备用的衣服。

他微微压低声音。

“如果我说,我穿旗袍给你看呢?”

蒋厅南立刻看过来,两个眼睛像放光一样,目光炯炯的盯着阮言,“宝宝……”

阮言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来一个成衣店,虽然父亲觉得这样没出息,但阮言觉得,只要是做自己喜欢的事,都是有出息的。

他画过很多成衣的草稿,男士的西装,女士的旗袍……但阮言从未想过,自己也有穿上旗袍的一天。

旗袍上的粉色显得有些艳俗,但此时此刻穿在阮言的身上,却并不显得俗气,反而带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

他背对着蒋厅南,让蒋厅南帮他系扣子。

真是多此一举的行为。

毕竟蒋厅南从来就只有给他解开扣子的份。

蒋厅南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痛阮言一样,他轻手轻脚的帮阮言系好扣子,又搂着人的腰把他按在床上。

阮言微微仰着头,吐了一口气。

他的腰被蒋厅南的大手按的很紧,从大腿根往下,是旗袍的开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阮言还真的很适合穿旗袍,毕竟他的腿那么直,又那么白那么细,好多次蒋厅南把头埋进去,又啃又咬的。

他爱惨了这里。

阮言眼尾泛着红意,声音像是掺了糖一样,“蒋督军,我家的生意,就拜托您了。”

这幅场景,再配上这句话。

好像蒋厅南真是什么风流成性的军痞子,为了一己私欲,在这里威逼别人。

男人的大手顺着阮言的小腿往上摸,声音微哑,“哦?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阮言背对着他,腰塌下去,语气很乖,“蒋督军,我会听话的。”

这幅姿势看的蒋厅南手痒痒,很想拍下去两巴掌,可他还是忍住了,毕竟以他对这个小祖宗的了解,如果真的打上去,恐怕阮言会一脚直接踹过来。

意乱情迷之时,忽然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响起来。

两个人都是一僵。

阮言立刻坐起来,看着旁边的蒋厅南,“你没让人守着?”

不等蒋厅南说话,外面已经传来阮父的声音,“言言,言言你在里面吗?”

而后,就是副官拦住他的声音。

“阮老板,督军在里面,请不要扰了督军休息。”

阮父冷哼,“那我儿子的袖扣,为什么会掉在门口?”

屋内床上,阮言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完蛋了!

这次真完蛋了!!

第79章

副官跟了蒋厅南有些日子,也知道他是把阮家那位小少爷当作心头肉一般,上次他自作主张吓唬了那位小少爷,回头就挨了一顿鞭子,现在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放肆。只能陪着笑,竭力挡在阮父面前,“阮老板,您可别冲动,督军真的在里面呢。”

平时阮父是多么进退有度的一个人,此时也不在乎了。他此刻想的是,自家儿子被督军抓过来了,此刻不知道怎么折磨呢。

殊不知房间内,自家儿子正把脚一个劲儿的往蒋督军脸上踹,“都怨你,都怨你,我说了要回去的!!”

蒋厅南啄吻着他的脚心,含糊开口,“错了,我错了宝宝,我出去和爹说清楚,咱们明天就成婚。”???

阮言瞪大眼睛,气的差点一巴掌拍上去。

美死你了!!!

现在阮言合理怀疑,他的袖扣是被蒋厅南扯掉故意扔在门口的!!

他急的赶紧去解旗袍的扣子,不然他爹真的冲进来看到他穿成这样,那他真是完蛋了。

蒋厅南安抚似的亲亲他,“你慢慢换,我出去和爹说。”

爹?

谁的爹???

不是?

这人为什么这么自来熟的改口啊?!!

阮父还在和副官僵持着,忽然门开了,蒋厅南走出来,不过就一秒,就很快的反手把门关上了。

“阮老板。”

蒋厅南很礼貌的笑着,“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吗?”

阮父惦记儿子,此刻也没有那么恭敬了,他冷哼一声,“敢问督军,可曾见过我家那个小混蛋。”

蒋厅南倒是真想直接把门打开,大家开诚布公坐下来谈一谈,该结婚就结婚,该叫爹就叫爹。

可他又不想惹言言不高兴。

蒋厅南吐了口气,语气自然,“未曾见过。”

阮父举起手里的袖扣,“那这个……”

“是我的。”

蒋厅南打断他的话。

他伸出胳膊,阮父这才看见,蒋督军衬衫上的袖扣,和儿子的居然是一样的。

他愣了一下,“这……”

“多谢阮老板捡到了,便还给我吧。”

阮父是真的迟疑了,难道是真的自己误会了?那这个小混蛋跑哪儿去了??

一天天的,和他操不完的心。

感觉自己确实是冲动了,阮父尴尬的笑了笑,把袖扣还给了蒋督军,“是我误会了,打扰督军了。还请督军见谅。”

蒋厅南摇摇头,“无事。”

阮父正要转身走的时候,忽然房门再次被打开了,只见自己儿子慌慌乱乱的跑出来,领口衬衫的扣子都系歪了,“爹,你别误会,我是衣服湿了,过来换一下衣服,和蒋督军一点关系都没有。”

蒋厅南,“……”

阮父,“……”

沉默的副官,“……”

很好,现在大家倒是可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了。

一楼的正厅,阮父脸色铁青的坐在沙发上,阮言低着头站在他面前,旁边的蒋厅南走过来倒了两杯茶,顿了顿,没坐下,也站在了阮言身侧。

阮父阴阳怪气的笑了笑,“不敢不敢,怎么好叫蒋督军站着。”

蒋厅南赶紧说,“爹,您别生气。”

阮父,“……”

他捂着胸口差点昏过去。

阮言赶紧踩了蒋厅南一脚,气的炸毛道,“你闭嘴啊!!”

阮父咬咬牙。

他怎么也没想到,阮言嘴里说的和蒋督军有些恩怨,竟然是这样的恩怨!是滚到一张床上的恩怨!!

真是气也要被这个祖宗气死了!

他绷着脸,冷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阮言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诚恳开口,“我十八岁那年。”

阮父铁青着脸指着他,“你!你!!”

阮言无辜的眨眨眼。

蒋厅南怎么可能乾看着阮言为难,他往前走一步,把阮言挡在了自己身后,沉声道,“爹……伯父,是我的错,当时言言不懂事,是我勾引他,您有什么气冲我来。”

阮言不乐意了,“乾嘛啊两个人的事你一个人担下来,明明是我勾引你的嘛。”

他蹦起来,从蒋厅南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

“爹——”

“是我——”

“图他身子——”

阮父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行了!你以为你是兔子吗!别蹦了!”

他冷着脸站起身,“走,跟我回家!”

阮言噘了一下嘴,不想走,直觉告诉他回去了肯定会被老爹关起来的。

他揪着蒋厅南的衣服扯了扯。

谁料这一幕落在阮父眼里,更是勃然大怒,“阮言!和我回家!!”

蒋厅南拦了一下,“伯父……”

“蒋督军。”阮父冷着脸,“时间太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蒋厅南心下微沉。

但他也知道,这个时间确实不合适。

他吐了口气,点点头,“明天我会登门拜访。”

蒋厅南又握住阮言的手,安抚似的开口,“你乖,回去早点睡,明天我去找你。”

阮言眼巴巴的看着蒋厅南,“那你一定要来啊。”

蒋厅南揉了揉他的头发,“当然了。”

看着两个人一副你侬我侬的样子,阮父哼了一声,“阮言!”

“来了来了。”

阮言噘着嘴,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坐在黄包车上,阮父板着脸,呵斥他,“你胆子真是太大了!”

阮言心想,你要是知道我十八岁就跟他睡了,怕不得气晕了。

“怎么了嘛。”阮言哼哼唧唧的撒娇,“爹地啊,我都这么大了,结婚成家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阮父瞪他,“能一样吗?他是个男的!”

“男的怎么了!他对我好啊!”

阮言理直气壮的开口,“我天生就是少爷命,就得让别人伺候我,蒋厅南伺候我就伺候的挺好的,换别人伺候我还不乐意呢。”

阮父真是被他这套不要脸的说辞气死了。

“而且爹你想啊,我又不喜欢接手生意,现在好了,可以让蒋厅南接手啊,他肯定打理的明明白白的。”

阮言越想越觉得好,这样下来自己就可以快快乐乐的开成衣店了。

阮父戳了一下他的额头,“美死你了!”

夫人去世的早,这么多年,阮父当爹又当妈的,所以把阮言看的格外严一些,没想到还是不够严,一下子闹了这么大的事!

“小混蛋!回去就给我跪祠堂!”

“啊……不要吧!”

这一晚上,除了阮言,谁都没有睡好。

阮父回去对着夫人的牌位彻夜长谈,最后干脆抱着牌位哭诉,说这儿子实在太难管了。

蒋厅南更是一夜未眠,怕言言回去挨罚,恨不得连夜过去,最后干脆让人清点库房,把礼品一溜烟的抬出来。

只有阮言,在床上呼呼大睡,屁股朝天,东倒西歪。

第二天天一亮,蒋厅南就登门拜访了。

说是登门,和直接提亲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就差把整个家底都搬过来了。

正厅里,阮父慢悠悠的喝着茶。

一夜过去,他差不多也想通了。

人嘛,就活这一辈子。

当然是怎么舒心怎么来。

他审视一般的看着面前的蒋厅南,能在这乱世挣一份家业,足以证明他的本事。

应该也能照顾好言言。

可阮父还不想这么快松口。

他偏了一下头,问小厮,“少爷呢?”

小厮苦着脸,“少爷……还没起呢!”

阮父看着对面的蒋厅南,老脸一红,低声呵斥,“不是让你去叫了吗!”

小厮赶紧说,“已经叫了,但少爷不起,我们也不能硬拽啊。”

阮父气的脑袋都快冒烟了。

蒋厅南听见了,适时开口,“伯父,我去叫言言吧。”

阮父板着脸,扬了一下下巴,“你带着蒋督军过去。”

小厮赶紧应声。

从正厅绕过去,穿过院子,就到了后院阮言住的地方。

蒋厅南近乎贪婪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就是言言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蒋督军,到了。”

小厮站在门边,却没敢推门进去。

小少爷一向是脾气好,从来不会为难下人,还总说人人平等,不让他们自轻自贱。

只有一种情况除外。

就是小少爷睡觉的时候。

谁敢打扰小少爷睡觉,那除非是不想活了。

他看着蒋督军推门进去,哀愁的想,真怕他们小少爷一巴掌打上去。

正想着,屋子里就传来“啪”的清脆的一声,听的小厮心惊胆战的。

“你烦不烦,蒋厅南,别扰我!”

蒋厅南低头亲亲他的脸蛋,“宝宝醒醒,吃了早点再睡。”

阮言翻了个身,背对着蒋厅南,把被子蒙过头顶,“不吃。”

以前两个人住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小少爷难伺候,为了让他多吃两口饭,蒋厅南经常绕东街去买包子,西街买豆浆,等折腾回来,再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一口一口喂着吃。

只是今天不行了,阮父还在前厅等着呢。

蒋厅南硬是把人边哄边亲的挖起来,伺候他洗漱更衣,一套下来,脸上多了好几个巴掌印。

等哄着小祖宗去前厅的时候,阮父还奇了,觉得是自己儿子太可爱了,把蒋厅南迷的都脸红了。

殊不知是打红了。

饭桌上,阮父沉声,“你们两个男的,也不好大操大办,找个日子,给言言他娘,上柱香就好了。”

蒋厅南给阮言熬了个鸡蛋,言言不爱吃黄,他就将蛋清放到了言言手边,语气平淡,“怎么不能大操大办?我不会让言言受一点委屈,别人家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还要办的更好。”

“我看满城谁敢多说一句。”

阮父皱了一下眉,把目光落在阮言身上,“言言,你怎么想呢?”

阮言正喝粥呢,茫然抬起头,“啊?”

阮父叹气,摆摆手,“算了算了,吃你的吧。”

“哦。”

蒋厅南说到做到,动作急迫,恨不得当天就结婚。

饭后,他跪在地上,端端正正的给阮父磕了三个头,“多谢爹成全。”

阮父沉着脸,“言言性子娇气,脾气闹人,但我可同你说好了,你要是有一点对言言不好,管你是什么督军大帅,我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

蒋厅南抬起头,轻轻笑了笑。

“我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言言吃一点苦。”

阮言在旁边吃着糕点,“乾嘛啊乾嘛啊,一个两个都要给我拼命。”

阮父瞪过去,“还吃!去跪祠堂去!跪不满两个时辰不许起来。”

阮言,“???”

又我?

他理直气壮的开口,“蒋厅南去跪!夫夫一体,他跪就是我跪,我都跪了这么多年了,也该轮到他了。”

阮父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谁料蒋厅南却开口护着阮言,“我跪,我去跪,合该我跪的。”

阮父气的一甩手,走了。

饭后,蒋厅南竟然还真的规规矩矩去跪祠堂了。

阮言屁颠屁颠的跟着他。

“你乾嘛,我爹就是随口说说,你是督军,他还能真让你跪啊。”

蒋厅南笑了,“我自己乐意跪。”

把人家如珠似宝养到这么大的儿子偷走,跪个祠堂算是便宜他了。

阮言把几个垫子摞起来,“你跪在这个上面,这样不疼,我总跪我知道。”

蒋厅南顿了一下,没动,只是低声问阮言,“为什么总跪?”

阮言眨了眨眼,身子歪在蒋厅南身上,靠着他,小声嘟囔,“因为我小时候不听话。”

娘亲去世的早,阮父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带的了孩子,小时候阮言又闹腾,不听话,阮父被气的没办法,就让他来跪祠堂,让他娘教训他。

蒋厅南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

闭着眼,就能想象出,小小的言言跪在祠堂里,对着娘亲诉说委屈的样子。

小宝宝。

蒋厅南声音微低,“娘会答应我们在一起吗?”

“会的。”阮言眼睛亮晶晶的,“娘可疼我了。”

蒋厅南笑了,他牵住阮言的手,微微捏了捏他的手心,“我们都爱你。”

阮言打了个哈欠,“那你跪吧,我再眯一会儿。”

蒋厅南笑了,抱住他,“睡吧。”

祠堂里很安静,蒋厅南就这样抱着阮言跪着,他看着香火下的牌位,微微闭眼。

阮氏各位祖宗在上,娘亲在上,天地昭昭,日月可鉴,他此生此世,生生世世,都会永远爱阮言。

他又低了一下头,看着呼呼大睡的言言,没忍住,当着一众牌位的面,轻轻啄吻在言言的脸蛋上。

宝宝,好爱你。

蒋厅南实打实的跪足了两个时辰才起来,阮言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最后是被蒋厅南抱出去的,窝在蒋厅南的怀里,伸手搂着他的脖子。

小猪来着。

没过几日,阮家小少爷要和督军成婚的消息,就传遍城中。

尤其是商会中,更是议论纷纷。

一大早,阮父刚进商会,就听见一个素来和他不对付的老板冷哼一声,“要我说,还得是阮老板,这叫什么,卖子求荣!为了攀上蒋督军,竟然把儿子送上人家的床了,还不够丢脸的呢,可怜你儿子,也不知道要让蒋督军玩成什么样!”

话越说越过分。

阮父阴沉着脸,可还没等他开口呢,忽然听见“嘭”你一声。

众人回头,这才看见,蒋督军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将这番话听到了多少,面色冷的可怕,抬脚直接把凳子踹翻了。

刚刚说话那人像是被遏住了喉咙,瞬间沉默了。

“看来你很了解我啊,连我爱玩什么样的都知道。”

蒋厅南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忽然笑了,只是眼底隐隐带着冷意,“不如赵老板把儿子也送过来,给我好好玩玩。”

赵老板惨白着脸,“督军……”

蒋厅南忽然一脚踹在他的腿上,赵老板“嘭”的跪在地上。

“我这个人呢,脾气不好,杀的人也多,不在乎一个两个的。”

蒋厅南掏出抢,冰冷的抵着赵老板的头,“只是大婚在前,我不愿意见血,平白惹了我们家言言不高兴。”

“赵老板,你懂吗?”

赵老板身子抖若筛糠,连连开口,“懂,懂。祝蒋督军新婚快乐。”

蒋厅南笑了,“这话我爱听,就麻烦赵老板多说两句,就说……两个时辰吧。”

赵老板连连点头,“祝蒋督军新婚快乐,祝蒋督军新婚快乐……”

蒋厅南收回枪,抬脚朝着阮父走过去。他跟变脸似的,脸上又带着笑,“爹,言言叫我接您回去吃饭。”

语气态度不可谓不恭敬。

这可真不像阮老板主动把儿子送过去卖子求荣,倒像是蒋督军求着人家似的。

阮父也跟着笑了,“走吧,言言也真是,折腾你来做什么,找个小厮来就是了。”

蒋厅南笑着说,“是我要来的,正好去西街给言言买奶酥饼。”

“这孩子……”

两个人越走越远,只留下商会里一众目瞪口呆的人。

哦,还在跪在地上的赵老板,还在那儿祝人新婚快乐呢。

蒋厅南接阮父去了蒋公馆。

阮父是个老派的人,府宅还是老式的,他第一次来蒋公馆,看着这里的装潢,微微皱眉,心说这一点上,两个人倒是相配。

“你们回来啦!”

清脆的声音响起,阮言蹦蹦哒哒的从楼上下来,两三步一个台阶,看的蒋厅南心惊胆战的,赶紧大步走过去,“祖宗,慢点,你别摔下来。”

阮言从最后一个台阶直接蹦下来,跳进蒋厅南的怀里,“呜呼!”

蒋厅南就势托着他的屁股把人抱起来,“你就作吧你!”

阮言搂着他的脖子,“我的奶酥饼呢。”

“买了买了。”

阮父在一旁看着两个人腻歪腻歪,暗暗的别过头去。

真是没眼看。

“爹!礼服送过来了!一会儿我换上给您看看。”

阮父只觉得头疼,“你自己结婚,你觉得好看就行。”

阮言眼睛亮晶晶,“爹,今天晚上蒋厅南做饭,你尝尝他的手艺。”

阮父冷哼一声,“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阮言无辜道,“您不怕中毒啊。”

阮父气的抬手要打他,阮言一边乐,一边搂着蒋厅南的脖子,“快跑,蒋厅南快跑啊。”

蒋厅南无奈,还得伸手扶着阮言,生怕他跌下来,“慢点。”

阮父看着儿子的笑脸,忽然心里有些感慨,心里也有些想通了,管别人说什么呢,言言是真的高兴就好。

晚餐都是蒋厅南一个人做的。

一开始阮言在客厅画画,后来被阮父赶着去了厨房。

蒋厅南只觉得好笑,顺手给人塞了两个虾仁到嘴巴里,“乖,很快就好。”

阮言眼巴巴的看着他,“要不我帮你做点什么吧。”

“不用,你别沾手了。”

在蒋厅南看来,阮言就是小祖宗来着,就得被捧在手心里才行。

阮父也没想到,蒋厅南手艺竟然还真的不错,一个带兵打仗的主,厨艺竟然这么好。

再看看阮言,更是埋头吃的香喷喷,头不抬眼不睁的,连菜都是旁边的蒋厅南给他夹。

阮父想叹气都没力气了。

饭后,本来是想要阮父在这儿住下的,只是可惜,蒋公馆所有客房都凑不出一张床,还好阮父也并没有要在这儿住的意思,摆摆手回府去了。

阮言犹豫了一下,“爹,那我……”

阮父瞪他,“你别回来扰我清静。”

这是答应他在蒋公馆住下了。

阮言笑嘻嘻的,“明天我就回家。”

“谁稀罕!”

这几天,阮言的东西也在往这边搬,都是一些常用的东西,前两天,小厮还搬过来一个箱子,说里面装的都是少爷的“宝贝”。

当时阮言不在蒋公馆,只有蒋厅南在,他一听说都是少爷的宝贝,男人眸色暗暗,顿了顿,说,“给我吧,我送上去。”

蒋厅南保证,他绝对没有坏心思。

实在是手上没拿稳,箱子“不小心”掉下来,这才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男人在房间内沉默许久。

箱子里,不是什么奇珍异宝,都是一些七零八碎的小玩意。

有小木雕,还有贝壳串成的手串,有一枚玉扳指,玉不是什么名贵的,有杂色,但却是当时的蒋厅南能给阮言的最好的。

是的,这些都是蒋厅南送给阮言的小玩意,还都以为被他随手扔了,谁成想每一样,都被阮言好好的珍藏着。

除此之外,还有一沓子信。

都是大洋彼岸的来信,但因为无人收信,又被退回去了。

想来也是,那个时候,蒋厅南已经去行军打仗了。

【蒋厅南,我不是要不告而别,是我被爹送去国外读书了,你等我几年好不好?信上的就是我的地址,你可以给我写信……蒋厅南,你要是敢找别人,你就死定了。】

【蒋厅南,为什么无人收信,你去哪里了?我真的要生气了,你知道的,我生气很难哄的。】

……

【蒋厅南,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男人攥着一沓子的书信,只觉得从胃里到喉咙都是一阵灼热感,像是要立刻呕出血一样。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这些年,他一开始气阮言不告而别,凭着一股气,去从军,要拼下一份家业,后来又想阮言,想的发疯,日日梦中都是阮言。

可他从没想过,这些年,阮言也在找他。

他的言言。

也念着他的。

这时候,楼下传来声音,阮言是闹腾的,他一回来,必然要闹的整个公馆都能听见。

“蒋厅南!速速接驾!”

阮言去了几家成衣店逛,收获颇大,心情极好,坐在沙发上扬声,“走了好多路呢,蒋厅南,快来给我按按脚。”

很快,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阮言闭着眼,身子往后靠,忽然感觉自己被人用力抱紧,下一秒,滚烫的吻就迎面落下来。

“唔……”

阮言睁开眼,对上男人黑沉的眼眸,“你是不是聋了,我说要你给我按脚,没让你亲我。”

“宝宝,宝宝……我好爱你。”

阮言莫名有点脸红,环顾四周,还好现在佣人都不在,他推了蒋厅南一下,“你大白天发什么疯。”

蒋厅南咬了一下他的唇,低声,“就是爱你。”

诶呀。

阮言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最后还是凑过去,搂着蒋厅南的脖子,软乎乎的贴在了蒋厅南的脸上。

“好吧好吧,我也爱你。”

蒋厅南感觉胸膛的爱意像是忍不住一样,顷刻就要涌出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更爱阮言一点,只能抱紧他,再抱紧一点.

又过了一周,两个人的婚礼隆重举办了。

蒋厅南让人订了两套婚服。

一套中式的,两个人都穿着大红色衣袍,在阮府拜天地,正堂上坐着阮父,另一边是阮母的牌位。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夫对拜。

两个人扯着同一条红绸,互相对拜的一瞬间,两个人的额头差点碰上。

在场的都是亲朋好友,都是真心为两个人祝福的。

拜过堂后,两个人又换了一套西式的西服,一黑一白,蒋厅南亲自给阮言打的领结。

车子就在门口等着,两个人互相牵着手往出走,满城百姓皆是宾客,共同来为他们的新婚道一声贺。

在礼堂内,两个人一同走着红毯。

阮言小声说,“蒋厅南,我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是你牵着我,我就不怕了。”

蒋厅南微微偏头,隐隐带着笑意的看着阮言。

“宝宝,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离开你半步了。”

最后,花瓣雨落下。

他们在众目下拥吻。

蒋厅南抱紧阮言,珍重的,而又郑重其事的,吻在了他的唇上。

从此后。

生生世世。

他们彼此相爱。

再也不会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