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完结(1 / 2)

重回老公贫穷时 夭甜怡 22720 字 2个月前

第75章

因为那个水下的吻。

阮言一直有些别扭,周末这两天变得格外乖,一直在闷头写题。

蒋厅南也没多说什么。

开学后,各科卷子已经改好了,一进班级,就能看见门口贴着的榜单。

真是开门杀。

那边围着不少人,阮言两眼一黑,根本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蒋厅南看了阮言一眼,“先回座,我去看。”

人那么多,他才不想让别人挤到阮言。

阮言点点头,巴不得呢。

回到座位,后桌探头过来,目光炯炯的盯着阮言,“怎么这么蔫巴,周末做什么了?像被小妖精吸乾了一样。”

阮言趴在桌子上,没好气道,“漫画书被收缴了,一会儿蒋厅南会还给你。”

后桌闻言也脸色大变。

蒋厅南是稳如泰山的年级第一,又是班长,平时总是板着张脸,班级里的同学都挺怕他的。

她正要再说什么,蒋厅南已经回来了,她赶紧把脑袋缩回去。

看见阮言恹恹的趴在桌子上,蒋厅南皱眉,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

不烫。

“不舒服?”

不应该吧,早上喝了一整碗粥还吃了两个大包子呢。

阮言蔫巴巴的,“发成绩谁能高兴。”

蒋厅南有些无奈的笑了,“高兴点吧,考的很好,比上次进步了47分,班级第十二名。言言,很棒。”

阮言简直是垂死病中惊坐起。

他蹭的坐直,瞪圆眼睛看着蒋厅南,“真的?”

蒋厅南微微点头,“想要什么,说吧。”

“什么都行?”阮言歪了一下头。

蒋厅南说,“什么都行。”

后桌传来一阵拍桌子的声音。

阮言回头看,女生已经脸色通红,埋着头,疯狂捶桌子。

啊啊啊好好磕。

好宠!!!

闺蜜!我这次磕的真的不一样!

阮言:???

何意味。

他收回目光,想了想,却有些发愁。

好像还真没有什么想要的。

他的手机,电脑,游戏机,都是蒋厅南买的,每次出新款,蒋厅南必然给他安排一个。

这么一想,好像还真不缺什么。

看人发愁,蒋厅南有些好笑,抬手在阮言脖颈上轻轻捏了捏,是一种宠溺的,隐隐带着掌控的动作。

“没关系,先想着。”

蒋厅南低声,“等你想好了同我说,什么时候都有效。”

阮言乐了,故意问,“一辈子都有效?”

蒋厅南目光深深的看着他,“嗯,一辈子。”

明明问话的是阮言,这个时候反而他还有些不自在了,把脑袋别过去,嘟囔了两句什么没听清,只是露在外面的耳朵尖红彤彤的。

后面又是一阵狂拍桌子的声音。

啊啊啊都开始一辈子了。

小说妹需要吸氧。

很快上课后各科老师就开始发卷子。

课代表发卷子的时候,都会很自然的把阮言的卷子给蒋厅南。

看的阮言一阵羞耻。

好像大家都知道。

他归蒋厅南管。

蒋厅南自己的卷子只是扫了一眼就塞进书包里,反倒是阮言的,被他一张一张叠放在面前,拿着红笔每一道题都在仔细看,仔细改。

阮言百无聊赖,也不想看书,也不想听课,就趴在桌子,偏着头看蒋厅南。

这两天……他和蒋厅南之间怎么奇奇怪怪的,说不清楚具体是哪里,反正就是感觉很别扭。

好像从那个莫名其妙的水下吻开始,阮言就别别扭扭的,平时很自然的一些动作,一些话,到他这里都变了味。

蒋厅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阮言认认真真数着蒋厅南的睫毛,嗯,没他的长,也没有他的黑,更没有他的卷……

“阮言!”

老师突然拔高声音,“你说这道题选什么!”

阮言一个激灵,蹭的站起来。

旁边的蒋厅南微微抬头,看了阮言一眼,随手在纸上写了个“A”。

阮言赶紧说,“选A。”

老师顿了顿,“坐下吧,成绩提高了也不要骄傲,该听课还是要听课的。”

阮言乖乖点头,坐下后舒了口气,小声问旁边的蒋厅南,“你怎么知道选什么,你不是也没听课吗?”

蒋厅南好气又好笑的看着阮言。

阮言立刻乖乖把头缩回去了。

一上午,蒋厅南帮阮言把所有错题订正,又按照错的类型出了一张综合卷子,准备晚上带回去给阮言做。

阮言还不知道自己的作业量又加码了,正扭头和前后左右唠嗑正欢呢。

“真的吗?真的这么吓人?”

“听说有吓得当场犯心脏病叫救护车的。”

最近新开了一家密室逃脱,听说很刺激,这个年纪的男生,不就是总爱挑战极限么。

阮言听的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立刻拽着蒋厅南去玩。

有人走过来,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老师来了?

阮言一扭头。

哦,没那么轻松。

是蒋厅南来了。

围在阮言旁边的人呼啦散了,各归各位,蒋厅南垂眼看了看他的嘴唇,感觉有些乾,顺手把旁边的水杯拿过来,递给他。

“一上午要喝一整瓶,又忘了?”

阮言愤愤。

就说蒋厅南是男妈妈没错!

管的比他妈管的还宽。

每天吃什么,喝多少水都要管着他,阮言甚至连想穿薄外套的资格都没有。

他勃然小怒,“蒋厅南!你在外面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蒋厅南,“……”

他好脾气道,“那怎么办?算我求你行不行?”

“求你把水喝了,再求你把课文背了,再求你把这张卷子做了。”

阮言,“我求你别求了。”

他抱着水杯,想了想,乖乖的蹭到蒋厅南身边,“我们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蒋厅南没吭声。

“我想去玩。”

蒋厅南斜睨了他一眼,“上次看个鬼片你吓得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忘了?”

“所以要你陪我去嘛。”阮言拽着蒋厅南的胳膊晃来晃去,“你不是欠我一个条件吗。”

蒋厅南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叹气,“等周末吧。”

阮言“呜呼”一声。

因为这次班级成绩整体提高,老师特意给他们留了晚自习的时间放电影。

阮言拽着蒋厅南去买了好多零食拿回来,在桌子上都摆满了。

蒋厅南把酸奶插上吸管喂到阮言嘴边。

阮言手里拆着薯片,低头吸了一口。

“蒋厅南,高考后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想做的事?

蒋厅南垂眸。

看着阮言红软的唇瓣上沾了点白色的酸奶,眸色暗沉,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想做言言。

“蒋厅南!”

阮言眼睛圆圆瞪着他,“你尔多隆嘛?”

蒋厅南回过神,勾了一下唇角,“言言想做什么,我就跟你一起去。”

夫唱夫随。

“我想去旅游。”阮言眼睛亮亮的,“毕业旅行。”

“可以。”蒋厅南笑笑。

晚上电影放映的时候,老师把影片调出来,一开始还像模像样的转两圈,很快又嘱咐他们要安静,就转身回办公室了。

老师前脚刚走,教室里就欢呼起来。

好几个学生把桌子拼到一起,快快乐乐开茶话会的,还有偷偷摸摸背着包从后门溜走的。

阮言把身子一歪,靠在蒋厅南身上。

反正教室内关灯了,他也不怕别人看见丢人。

身后又是一阵狂捶桌子的声音。

蒋厅南把肩膀放低一些,为了让阮言能靠的舒服一点。

学校里放的影片,都是有些励志的,换汤不换药,看起来没什么意思,但对于每天被题海淹没的高三生来说已经很好了。

阮言“咔嚓咔嚓”吃着薯片,想起来了旁边的蒋厅南,不好意思自己吃独食,也拿了一块塞给他。

屋子里有点暗没看清,薯片戳到了蒋厅南的鼻子上,反倒是阮言的手指按在了蒋厅南的嘴唇上。

没想到下一秒,蒋厅南竟然张开嘴,把阮言的手指含住了。

阮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他的手指!!不是薯片!!

正常人顶多是不小心碰到,哪有像蒋厅南这样的,直接张嘴含上,含上也就算了,蒋厅南竟然用齿尖轻轻咬了阮言的指腹一下,阮言像受惊一样,飞快的把手指缩回去。

蒋厅南顿了顿,才说,“抱歉,没看清。”

阮言羞愤!

骗鬼去吧!

他直接抱着薯片从蒋厅南身上起来,板板正正坐回原位,看也不看蒋厅南一眼。

蒋厅南沉默了一会儿,主动低声开口,“给我吃一口。”

阮言正生气呢,脑袋一抽,直接问,“吃一口什么?”

薯片吗?

还是他的手指!

问完阮言就后悔了,顿时整张脸都红了,好在教室内昏暗,看不清楚。

蒋厅南似乎闷闷的笑了两声。

阮言一时又急又气,直接拍桌子站起来,“你笑什么!”

没控制住好音量,教室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着阮言。

阮言尴尬的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好了。

谁知道下一秒,屏幕突然暗下去,整个教室陷入一片黑暗。

阮言瞪大眼睛,震惊。

他嗓门这么大吗?

把投影仪喊坏了?

紧接着,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停电了?”

阮言这才发现,走廊外面也是漆黑一片。

忽然,手腕被人拽住,紧接着,用力一拽。

他看不清,又没防备,甚至直接往前倒,被蒋厅南牢牢接住。

有什么温热时软的贴在了脸颊上。

阮言微微睁大眼睛。

是……

蒋厅南在亲他?

他整个人是倒在蒋厅南怀里的,手忙脚乱的要挣扎着坐起来,却不知道手掌碰到了哪里,只听到蒋厅南闷哼一声,紧接着,他被人更用力的抱住了。

“躲什么。”蒋厅南低声问他。

他的嘴唇就碰到阮言的耳朵边,说话间带着热气喷洒,有些痒意。

阮言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你别……你松开我。”

蒋厅南眸色暗下去,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两秒,最后蒋厅南还是松开了他。

阮言赶紧离远了一点,别开头,吐了两口气,只觉得整张脸都是发烫的。

“啪”有人开了灯。

来电了。

后桌的女生抬头看了一眼,又眯了眯眼。

不对劲。

两个人,一开始看电影的时候还凑在一起,阮言还跟没骨头似的往蒋厅南身上靠,可现在呢,阮言看起来恨不得离蒋厅南八百米远,脸红的像是要滴出血似的。蒋厅南则懒散的坐在椅子上,垂着眼,表情看起来有些冷。

吵架了?

这氛围也不像啊。

忽然,阮言站起来,朝着外面走过去。

没两秒钟,蒋厅南也跟上去了.

卫生间,阮言捧了一把凉水,铺在脸上,才觉得稍微舒服点。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蒋厅南,噘了一下嘴,语气很不好,“你过来乾嘛,难道还要我走一步你跟一步吗?你干脆把我变小揣兜里好了。”

最后一句话深得蒋厅南的心思。

他像是有些无奈的笑了,从衣兜里拿出纸巾,给阮言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小祖宗,我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阮言咬牙,“你还说!?”

蒋厅南一脸无辜,“我真不知道。”

阮言不想理他,越过他往外走,在与蒋厅南擦肩而过的时候,被蒋厅南拽住手腕,反手又拉回来。

“怎么一闹脾气就不理人。”

蒋厅南垂眼看他,“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冷战。”

阮言瞪他,“那还要热战吗?”

“可以。”

蒋厅南说,“骂我,打我,都可以,就是不可以不理人。”

阮言闷闷的没吭声。

蒋厅南想刚刚做的是不是太冒进了,但他不后悔。

他放缓声音,“不喜欢看电影我们就不看了,我回去拿书包,我们提前走,你不是一直想吃校门口的小吃街吗?”

阮言成功被诱惑到,小声说,“真的假的,会不会我们去了,你又说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

“不会。”

蒋厅南顿了顿,补充,“只要不是爆辣的。”

阮言板着的小脸总算稍微松动,他扬了扬下巴,“走吧。”

从幼稚园到现在,阮言的书包一直都是蒋厅南背着的,他也习惯了,要什么东西只管朝着蒋厅南要就可以。

吃了一串烤鱿鱼,手上弄脏了,阮言直接把手伸过去,蒋厅南拿着纸巾给他擦。

“还想吃什么?”

阮言笑眯眯的,“臭豆腐!”

蒋厅南知道他是故意的,“行,晚上多刷两遍牙。”

“不行,我就臭你。”

小吃街很长,一趟走下来,阮言肚子鼓鼓的,蒋厅南倒是没怎么吃,他本来就对这里的东西没兴趣,只是阮言有的剩下的吃不下,他才会帮忙解决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阮言蹦蹦哒哒的在前面走,蒋厅南拎着两个书包跟在后面,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的长长的,融为一体。

这条路他们一起走过很多次了。

蒋厅南就像一个忠实的护卫一样,永远跟在阮言的身后。

好心情在回到家后就到此为止了。

蒋厅南把白天出的错题卷子递给阮言,换来一声哀嚎。

“蒋厅南!你要不要这样!我气还没消呢。”

“没关系,你可以做完题再继续生气。”

阮言,“……”

他倒在床上,气哼哼的,“我不刷牙了,我臭死你。”

蒋厅南乐了,凑近,一手撑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我闻闻,臭不臭。”

两个人凑的太近了,蒋厅南几乎是贴在他的鼻尖上了,呼吸交融。

阮言眼睛微微睁大,心跳不自觉的加快,扑腾扑腾的。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好像下一秒,蒋厅南就要吻上来了。

推啊。

快推开他。

快把蒋厅南推开。

阮言心底的小人在呐喊。

可他的手像僵住了一样,怎么也伸不出去,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蒋厅南先起身了,“不臭,香的。”

好嘛。

味觉都失灵了。

阮言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过了几秒钟,他一声不吭,钻进浴室去洗漱了。

十几分钟后,阮言头发上还挂着水珠走出来,他随意的甩了甩,像小狗甩毛那样,蒋厅南拿着个毛巾,有些无奈的盖在他的头上擦了擦,“下次别这么洗头了。”

阮言没理他。

不得不说,蒋厅南给他出的题都很有针对性,就像是为他量身制定的一样,写到一半,阮言忽然抬起头问他,“蒋厅南,你最近都忙我的这个成绩,你自己的学习没落下吧。”

否则他耽误了年级第一的前程。

也太罪恶了。

蒋厅南笑了,“不用担心我,多担心担心你的成绩吧。”

阮言哼了两声,看着卷子,又叹了口气,“可是我再怎么考,也不可能跟你一个学校。”

“只要在一个城市就好,上大学我们可以办走读,我在校外买个公寓,我们……”

蒋厅南顿了一下。

阮言眨了一下眼,声音小了一点,“我们还住在一起吗?”

蒋厅南目光深深的看着他,反问,“言言不想和我住在一起吗?”

阮言微微低头,“我没有。”

他怎么可能不想。

这么多年,他都是一直和蒋厅南住在一起的,早就习惯了。

蒋厅南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唇角,他屈指,点了点卷子。

“你只管好好做题,好好考试,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

他和阮言的路,蒋厅南会铺平铺顺。

前面哪怕有再多坎坷。

蒋厅南也会挡在阮言的前面。

晚上的时间总是显得很平和。

阮言趴在桌子上做题,蒋厅南去切了水果,又给他倒了橙汁。

阮言张开嘴,蒋厅南就拿着牙签扎了一块水果送到他的嘴边喂他。

嚼了两口,阮言含含糊糊开口,“明天我爸妈就要回来了。”

蒋厅南“嗯”了一声,心头微沉,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问,“要不要过去和我住?”

什么?

阮言捏紧了手里的笔,低声,“我爸妈不会答应的,马上高考了。”

蒋厅南抬手按了按额角,吐了一口气。

是他有些太心急了。

再等一段时间就好。

阮言低头又写了两道题,忽然小声说,“但是我可以偷偷去找你。”

他把头埋得很低,像是生怕蒋厅南看到他的神色一样。

蒋厅南沉默一瞬。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像是心脏被塞满了鼓起来,砰砰砰的在跳。

他的宝宝怎么这么好。

这么好的宝宝,让他怎么能不爱。

蒋厅南今天很好说话,阮言卷子写完了错了几道题,蒋厅南也没说什么,很耐心的给他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见阮言困了,干脆让他早点去睡觉。

蒋厅南本来想去睡客房的。

最近他的自制力岌岌可危,晚上睡觉的时候阮言还爱乱滚,说不得就滚到他怀里,蒋厅南很怕晚上自己一个没忍住戳到他。

只是他帮阮言掖好被子,正要走的时候,阮言却拽了一下他的袖子,“蒋厅南,跟我一起睡吧。”

阮言的声音软软的,“明天你就不能和我一起回来了,今天可是最后一晚了。”

蒋厅南心一软,答应了。

两个人躺好,阮言一拱一拱,最后直接钻进了蒋厅南的被窝里。

蒋厅南拍拍他,低声,“好好睡,别乱动。”

阮言把脑袋靠在蒋厅南的肩膀上,嘀嘀咕咕说着小时候的事,说过家家自己扮新娘,蒋厅南非要演新郎,除了他以外,谁演揍谁。偏偏那个时候阮言长的跟洋娃娃似的,谁都想和他“结婚”,蒋厅南就一个人单挑了小区所有男孩子。

阮言打了个哈欠,“我就说你是暴力狂吧,现在还打我屁股,你这不是打老婆么,家暴。”

老婆……

这个词像是一把火一样在蒋厅南的胸腔内点燃。

对。

是老婆。

言言是他的老婆。

他喜欢这个词。

“以后不揍你屁股了。”蒋厅南说,“言言,我不打老婆的。”

身旁安静了。

蒋厅南偏头一看,阮言已经沉沉睡过去了,呼吸均匀。

看着言言垂下来的睫毛,微翘的小鼻子,软软的嘴巴。

蒋厅南心头一阵火热。

他没忍住似的,微微凑近,然后低下头,吻了上去。

蒋厅南没有吻的太重,只是很轻的碰了碰,不带任何欲念的,只是心之所向。

可下一秒。

本该熟睡的阮言睫毛抖了抖,而后竟然睁开了眼。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蒋厅南。

四目相对。

一瞬间,谁也没说话。

第76章

蒋厅南险些呼吸都暂停了。

他第一次有这样慌乱的时候,咽了咽口水,勉强冷静的开口,“言言,你没睡?”

阮言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开口。

“我装睡了你才会偷亲我啊。”

蒋厅南第一次有一种眼前一黑的感觉。

他躺也躺不住了,直接从床上坐起来,顺手打开了旁边的夜灯。

灯很昏暗,并不晃眼,但阮言还是往被子里缩了缩,“你乾嘛啊,睡不睡了。”

这还睡个屁了。

蒋厅南把人揪出来,阮言不乐意,一副还很困倦的样子,蒋厅南强制的把人抱在怀里,让阮言坐在他腿上,两个人面对面的,蒋厅南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

“言言……”他声音干涩一瞬,有些说不出口,顿了顿,才道,“我喜欢你。”

心脏扑腾扑腾在跳。

蒋厅南从小到大,习惯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中,从来没有过这种忐忑的时候。

在爱情里,他也只不过是个新手罢了。

要低下头颅,等待爱人的宣判。

可阮言顿了顿,只是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我知道啊。”

他戳了戳蒋厅南的胸肌,“你在水下亲我,还说什么人工呼吸,人工呼吸用伸舌头吗?!”

蒋厅南猛烈的咳嗽起来,有些尴尬,“我没有……好吧有一点……”

伸个舌头尖也算吗?

实在是宝宝舌头太软了,他没忍住。

阮言哼了一声。

“自己喜欢男生!却不允许我看耽美漫画!”阮言愤愤的开口,“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蒋厅南平时在阮言面前强硬,这个时候却不敢,只盼哄得心上人高兴点,能多看他一眼。

“我错了宝宝。”

蒋厅南不动声色的换称呼。

好在阮言这个时候是真的困了,没有注意到。

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开口,“还有啊,你舔我手指,还咬。”

阮言骂蒋厅南,“涩情狂!”

蒋厅南顺理成章的接受了这个称呼。

他急切道,“宝宝,那你呢?”

阮言顿了一下,拉长声音,“我嘛……”

每一分每一秒,蒋厅南好像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漫长,他目光深深的盯着阮言。

“我不知道呀。”阮言瞪着小猫眼看蒋厅南,“你刚刚亲的那么快,我还没感觉呢。”

蒋厅南搂在他腰间的手微微用力手劲,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宝宝……你……什么意思?”

阮言抬手搂着蒋厅南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你再亲一次。”

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蒋厅南大脑难得宕机,他愣了一秒,阮言却像等的不耐烦似的,直接贴上来。

嘴唇碰上的一瞬间,蒋厅南眸色暗下去,亲吻这种事,一向是无师自通的。

他直接扣着阮言的腰,用力的,一点点的加深这个吻,阮言有些受不住,他就是个小脆皮,人菜瘾大,爱招惹,下意识的往后躲,可蒋厅南的手拦着他,根本没有一丝躲避的空间。

好凶!

这么凶谁跟他处对象啊!

阮言愤愤的在心里想着。

忽然间,他耳朵动了动,隐约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阮言微微瞪大眼睛。

蒋厅南明显也听到了,他停了下来,松开了阮言,微微喘着粗气。

可是晚了。

两个人侧头,看见了阮父阮母站在门口,呆若木鸡的看着他们俩。

一晚上,兵荒马乱。

可怜夫妻俩,本来是想提前回来给儿子一个惊喜,没想到反倒是被儿子给了一个惊吓。

蒋厅南从小就照顾阮言,夫妻俩都是把他当干儿子看的,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看到两个儿子抱着亲在一起。

这哪是干儿子啊。

这是要干儿子啊!!!

依照蒋厅南的性格,当然是一口把所有事都承担下来,说是他诱哄言言的,言言天真不知事,一切都是他的错。

阮言当然不肯了。

原本还没有那么大的决心,被蒋厅南这么一说,竟然从心底生出几分英勇就义的感觉。

他站在床上高喊,“我就要和蒋厅南在一起!!”

气的阮父拿起桌子上的直尺就要抽他。

别看蒋厅南平时会训阮言,阮言闹的太过,也把人按住打屁股,但他只有一个原则,除了他,谁也不能碰阮言一根手指头。

阮父也不行。

他反身就把阮言护在怀里,抱的紧紧的,“叔叔,别打言言,都是我的错。”

阮言还雄赳赳气昂昂的,“就是,不要用武力镇压!!”

蒋厅南真想把他这个只会拱火的嘴堵上。

他额角青筋突突的跳,把阮言按住,“乖,你在房间里等我,我去和叔叔说。”

阮言当然不答应,“我也要去!我爸打你怎么办?”

蒋厅南心说就算是打也是他该受的。

但他却摇了摇头,“你不说话应该不会打我。”

阮言,“……”

总算是安抚住了这个小祖宗,蒋厅南起身,去客厅里和阮父详谈。

阮父本来是一肚子火气的,可一转头,蒋厅南竟然直接跪在地上了。

“叔叔,今天是我莽撞了,但我绝对没有欺负言言或者拿他玩乐的意思,在高考之前,我绝对不会做出格的事。”

阮父眯了眯眼,沉声,“高考之前?那之后呢?”

蒋厅南一字一顿道。

“在那之后,我会和他结婚。”

两个人谈了很久,最后蒋厅南连再看阮言一眼都没得到允许,直接就被撵走了。只不过阮父的脸色已经没有那么难看了。

听到门声,阮言蹬蹬蹬跑出去,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扭头瞪圆眼睛看着阮父,“蒋厅南呢?”

阮父冷哼,“这么晚当然是走了,不然留下来陪你睡觉吗?”

阮言跺了跺脚。

看了看老爸,又扭头看了看老妈,最后呜呜两声,凑过去抱着阮父的胳膊,“爹地啊!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

阮父忍无可忍,把他甩开。

“他不是!你是!”

“再看乱七八糟的短视频看我不揍你!”

“回屋睡觉去!”

5555……

挨了一顿骂,阮言灰头土脸的回屋钻进被窝,拿起手机才看见蒋厅南给他发了好多信息。

【乖,宝宝的心意我都知道了,这些事我都会处理。你好好睡觉,好好吃饭,等高考后我们就订婚,大学毕业了就结婚。】

【明早起来别忘记背英语课文,到学校我要考你。】

结婚?!

谁和谁???

他和蒋厅南吗?!!

哈!

考课文?!

阮言气的头发都快站起来了,坐起来噼里啪啦的打字。

【蒋厅南!你就这么对老婆是吧!你迟早没老婆的!!】

第二天一早,阮父亲自把阮言押送到学校,三令五申强调,让他不许和蒋厅南讲话。

阮言困的直打哈欠,“可是蒋厅南还要考我英语课文,上次卷子的错题他还要给我讲呢。”

阮父,“……”

想到阮言跟坐火箭似的嗖嗖嗖上涨的成绩,阮父只能勉强道,“只可以和他说学习的事!”

阮言乖乖的点头答应了。

可等一进班级门,立刻像小鸟似的朝着蒋厅南扑过去,“蒋厅南蒋厅南!”

蒋厅南也几乎一夜未眠。

怕阮父为难阮言,更怕阮言挨打挨骂。

把人拽到面前,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就差把人拎到男厕所脱了衣服检查了。

这让阮言忍不住想起,自己小时候淘气,把妈妈最喜欢的水晶杯摔碎了,被爸爸按着打屁股,他哭唧唧的去找蒋厅南。

蒋厅南心疼的给阮言揉了一晚,紧接着一连一周,阮言走哪儿他跟哪儿,连阮言上厕所他都跟着,妥妥一个保镖,把阮父弄的哭笑不得。

他们长大了。

但蒋厅南对阮言的爱是不变的。

蒋厅南检查完,放心的坐下,“既然没事,开始背课文吧。”

阮言,“???”

我请问呢。

不过蒋厅南说到做到,他没有再和阮言谈论过那天晚上的吻,也没有再提过两个人的关系,他只是像往常一样,盯着阮言学习,给他讲题。

只是两个人不能再睡在一起,阮言干脆就和蒋厅南煲电话粥,打一整晚的电话,两个人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入睡。

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一直到高考的那天。

蒋厅南和阮言不在同一个考场。

临进考场之前,阮言还不乐意的嘟囔,说没办法出来后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蒋厅南。

蒋厅南哄他,说第二天就去家里找他。

挂了电话,蒋父在旁边开着车,随口问他是谁。

蒋厅南语气平淡。

“是阮言。”

“对了爸,周末的时间麻烦您空出来,上门提亲。”

蒋父:???

起初,大家只以为,蒋厅南说订婚的事是一句玩笑话。

直到他真的和阮言穿着礼服走进了订婚典礼的现场。

阮言早上还闹了一点小脾气,埋怨蒋厅南昨晚打游戏没让着他,任由阮言嘟嘟囔囔骂了快半个小时,蒋厅南把人哄起来,亲自给他换衣服。

两个人都录取通知书都收到了。

是相邻的两所大学。

阮言高考超常发挥,把阮父乐的,连带着看蒋厅南都顺眼不少。

虽然他答应了两个人的订婚,但阮父心里还是有些不太是滋味,像是把儿子拱手送人了一样。

但转头,看着阮言和蒋厅南发脾气,作的样子看的阮父都快受不了了,正要撸袖子过去骂他,蒋厅南却笑笑,低声哄着人。

阮父叹气。

得,送他了。

……

大一的第一个学期,刚刚军训结束,阮言就申请走读。

蒋厅南在学校外买了一处公寓,不大,但是用他自己摸索着炒股的钱买的,算是两个人的小家。

阮言很喜欢这里,喜欢飘窗上的小猪抱枕,喜欢桌子上的情侣杯,喜欢宣宣软软的大床,喜欢他和蒋厅南一起选的窗帘。

但蒋厅南还是觉得委屈了阮言。

他低声,“言言,我保证,等到毕业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一定给你买最大最漂亮的别墅。”

阮言点点头,又举手提问。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结婚啦?”

蒋厅南,“……”

当晚,两个人就对结婚这件事展开深刻探讨。

是阮言的第一次,当然也是蒋厅南的第一次,两个人坐在床上开始演习。

蒋厅南邦邦硬的表示可以直接开始,切入正题。

但阮言不同意。

他觉得不如先看点小电影观摩学习一下。

最后光是找资源就费了半个小时。

蒋厅南等不耐烦了,把阮言搂着腰拽过来,“别看了,直接……”

“这个对了,这个肯定是。”

阮言指着屏幕,“澳门新葡京……”

随着视频一点点播放,屏幕上辣眼睛的动作不断在变换,蒋厅南忍无可忍,最后捂着阮言的眼睛,“别看了,丑死了。”

他随手拿起手机扔在旁边,掐着阮言的腰把他按在身下,“你乖,疼了就告诉我。”

啊!

蒋厅南好温柔。

阮言重重点头,“我们一点点摸索着来,你别怕,我不会嘲笑你。”

蒋厅南闷闷的笑了。

一直到后半夜,阮言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例如。

原来蒋厅南不仅是盐津虾。

还尔多隆。

听不见他的求饶,也看不见他的眼泪。

蒋厅南像是红了眼,翻来覆去的快把阮言整个吃掉了,滚烫的吻密密麻麻的落在阮言身上,他低声,“宝宝,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阮言“气若游丝”,“你再不出去,你真要没老婆了。”.

由于蒋厅南频率太高,阮言和他制定规律“做息”,不是不做,是要有规律的做,要科学的做,要循序渐进的做。

毕竟老婆只有一个。

做坏了就完了。

可蒋厅南这厮,总喜欢奖励自己。

今天天气晴,奖励自己吃一次。

今天有点下雨,奖励自己吃一次。

今天宝宝好可爱,再奖励自己……

阮言受不了了。

爱你老己这句话,只有蒋厅南听进去了。

正好那段时间学校里活动比较多,阮言干脆收拾了几件衣服,搬回宿舍住。

晚上回来正准备再次奖励自己的蒋厅南,“……”

老婆没了。

他手里还拿着给阮言打包的小龙虾,找遍整个公寓都没有老婆的影子,给阮言打电话又不接,记得他差点报警了。

还好有定位。

阮言正和室友在宿舍撸串呢,热火朝天的聊天,甚至还约了明天去酒吧玩,忽然敲门声响起来。

室友笑了,“外卖难道还能送上来吧?”

他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愣了一下。

刚开学的时候见过。

男人“自称”是蒋厅南的老公。

蒋厅南目光越过他,看到了里面坐着的阮言,眸色暗了暗,转而又笑了,提起手里的小龙虾,“给你们加菜。”

室友赶紧接过来,“谢谢,谢谢,阮言,那个你……你老公来了。”

啊?

蒋厅南是狗吗鼻子这么灵。

这也能找过来。

阮言赶紧跑过去,瞪圆眼睛,“你怎么上来的?”

蒋厅南笑笑,“这是男生宿舍,我也是男的,不能上来?给你打电话又不接,还以为你跑丢了。”

这阮言倒真不是故意的。

他手机静音了扔在床上,没注意到的。

蒋厅南把手里的另一个袋子递过来,“里面有你喜欢的那个小枕头,还有玩偶娃娃,不带着怕你睡不着。”

阮言莫名有些心里不舒服的感觉。

他小声问,“你这个也给我送来了啊。”

蒋厅南“嗯”了一声,他没问阮言为什么跑到宿舍住,只是低声,“早点睡觉,别熬夜。”

阮言眨眨眼,“你……你回家吗?”

蒋厅南没说话,看了他两眼,而后才垂下睫毛,声音微沉,“你不在,不想回。”

阮言,“……”

良心在反复的被拉扯,最后他一咬牙,把手里的袋子推给蒋厅南,转头和室友打了个招呼,“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

室友一愣,“晚上不是留下住吗?”

阮言摇摇头,“算啦,不住了,我走了,拜拜。”

和蒋厅南牵着手从宿舍楼走出来,没走两步,蒋厅南偏头看他,声音微低,“对不起宝宝。”

阮言叉着腰,“知道错了?”

蒋厅南点头。

“准备怎么改正?”

“把你关家里,不会再让你有跑走的机会。”

“蒋厅南!!!”.

蒋厅南大二的时候开始创业,到毕业的时候,公司已经初具雏形。

就像当初答应阮言的那样。

他买了一栋别墅,作为两个人的婚房。

阮言还怪舍不得自己和蒋厅南住了四年的公寓,蒋厅南哄他,说可以一周回来住一次,当作忆苦思甜。

阮言立刻不乐意了。

“什么苦啊,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个是苦日子啊,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我没有非要过有钱日子。”

蒋厅南立刻道,“宝宝,是我说错话了,是我错了。”

他抱紧阮言,低头亲亲他。

“和宝宝在一起的每一天,我也很幸福。”

月末,有一场酒会。

周然是靠着家里的富二代,最近在自己创业,这次是攀着老爹的关系,到酒会上打打关系。

蒋厅南蒋总就是他的首要目标。

只是一向听说蒋总为人严苛,不知道他能不能入蒋总的法眼。

只是在酒会上找了一圈都没看见蒋总的身影,周然打听了一下,最后走到走廊上去。

在一个拐角处,他终于看到了蒋总。

他在打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但蒋总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样。

“乖,你听话,早点睡。真不用你来接……好好好,可以过来,穿那件厚外套,外面起风了,凉,没喝酒,我保证。”

从断断续续的话来听,周然大胆猜测,可能是蒋总的老婆。

真没想到,蒋总威名在外,回家了居然是一个怕老婆的人。

听到电话声听了,周然才端着笑出来,“蒋总您好,我是……”

“你刚刚在听我讲电话?”蒋厅南一点也没有刚刚的温和,语气冷下来,垂眼,神色不善的看着面前的人。

周然愣了一下,“不是蒋总,您听我解释,我……”

蒋厅南没有心情听他在这里废话,抬脚就和他擦肩而过。

周然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别生意没谈成,反而让蒋总对他印象不好。

他赶紧跟上去。

回到酒会,见蒋总和几个人打了招呼,随即拎起外套就往出走。

周然赶紧跟上去。

在门口,他见一辆车开过来,蒋总脸上带着笑,一副很期待的样子等着。

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看着年纪像大学生,穿着卫衣,蹦蹦哒哒的朝着蒋总跑过来,直接扑到怀里。

周然微微瞪大眼睛。

这……这都不避人吗?

他可是听说了这位蒋总是已婚啊。

那人搂着蒋总的腰,仰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刚刚还冷脸的蒋总很温柔的笑了,低下头,和他接了个吻。

周然愣是没敢上前,一直到蒋总上了车,甚至车开远了,他才回过神。

车内,阮言靠在蒋厅南身上,打了个哈欠,“老公,刚刚有个人一直盯着我们看。”

蒋厅南眸色微暗,低声,“不用管,我会处理。”

阮言微微点了点头。

明明上了一天班,又要出来社交的是蒋厅南,偏偏是阮言歪在蒋厅南身上,让蒋厅南给他揉肩。

“你什么时候能有空啊。”

阮言慢吞吞的开口,“天天这么忙。”

蒋厅南哄着他,“最近是有点忙,过了这阵就好了。”

蒋厅南上班,阮言自己在家就无事可做,出了花钱,竟然找不到什么有意义的事。

但蒋厅南声称,阮言出去消费,就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毕竟,他赚钱,就是要给阮言花的。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两枚钻戒交叠。

结婚到现在已经这么多年了,两个人似乎完全没有什么七年之痒,只有越来越甜。

阮言想到什么,微微坐起身。

“老公,我想养一只狮子。”

他从手机里调出图片,给蒋厅南看,“养一个白狮,多可爱,可以给他带金链子,好漂亮的。”

无论阮言说什么,蒋厅南都无条件答应。

“好,养。”

蒋厅南低头亲亲他的脸蛋,“国内不行,可以在新泰养,上次度假你不是刚好喜欢那边吗?”

“呜呼!最爱你啦老公!”

“乖,我也爱你。”

第77章

“小少爷!”

后门被推开一个缝隙,青年略微有些圆圆的脸蛋挤进来,眨了眨眼睛。

小厮看见他都快哭了,“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在前厅等着您呐!”

阮言一听就炸毛了,紧张兮兮的问。

“他发现我跑出去了?”

小厮苦着脸点点头。

心说您用两个抱枕塞进被子里抵什么事,一掀开不就看到了。

阮言哪里还敢进去。

他爹三令五申不让他出门,说最近金陵城乱着呢,如果阮言敢跑出去,就打断他的腿。

呜呜呜他可不想当瘸子啊。

阮言纠结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要不算了吧,我先去韩秋那儿躲两天,等爹消气了……”

“小混蛋!滚进来!”

不远处传来一声爆呵!

阮言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腿一哆嗦坐地上,只见不远处,阮父气势汹汹的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拿着棍子的家丁,“小兔崽子,看今天我不打断你的腿!”

“……”

半柱香后,阮言可怜兮兮的去跪祠堂了。

打肯定是舍不得打的,阮父吓唬了小儿子一顿,把人罚去跪祠堂了。

跪了有一会儿,阮言把几个垫子叠起来,歪着身子靠着,忽然听见开门声,他一个激灵重新跪坐起来,看见来人是他的小厮平安,舒了口气。

平安提着个篮子,悄悄走进来,“少爷还没吃东西吧,奴才给您带了些糕点。”

阮言眼睛一亮,赶紧招招手。

“还是平安好,不过你别总奴才奴才的,都民国了,人人平等。”

平安笑笑,没说话。

拿了一块糯米糕塞进嘴巴里,阮言叹了口气,“我爹最近怎么回事,看的我这么严,这里不让去,那里也不让去,天天把我关在家里看账本,我都说了我不想接手他的生意,我想去做衣服!”

当初阮父把阮言送出国留学,想着学知识回来能接手家里的生意,谁知道阮言半路改去学了什么服装设计,回来非要开个成衣铺,把阮父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小厮安慰他,“这也不怪老爷,实在是这两天城里乱的厉害,听说新的督军要进城了,老话不都是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么,谁知道这位督军是个什么章程。”

阮言托着下巴,“谁啊?我怎么没听说?”

平安心说您天天不是在屋子里画画,就是想着偷跑出去玩,哪里关心这些事。

“新督军姓蒋,听说也是咱们金陵城出去的人。”

“吧嗒。”

手里的米糕掉在地上。

阮言瞪圆眼睛,“他叫什么?”

“蒋厅南。”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不风流枉少年。

阮言出国留学之前,也曾招惹过一桩风流韵事。

他当时在私塾读书,但阮言不乐意听那些之乎者也的,经常偷偷翘课跑出去玩,有一次跑到码头那边,也就是在那次碰到的蒋厅南。

蒋厅南在码头扛包,穿那种短打,因为太热了,上衣敞开,那天日头大,阮言一眼望过去,男人汗水从腹肌的沟壑流淌,像是蜜色的一样。

他轻轻咽了一下口水。

好标准的人体。

阮言没有系统学过画画,只是自己摸索着来的,他想让蒋厅南给他做模特,所以故意往蒋厅南那边凑。

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熟了。

一个是做粗活的苦力,一个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

阮言只当做玩,从没放在心上。

他说自己是穷学生,出来采风的。

可蒋厅南看也能看出来,阮言细皮嫩肉的,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家里娇惯着长大的,和他这种为了生计奔波的人不一样。

蒋厅南可以苦着自己,但绝不能苦了阮言。

他一个月赚不上一块银元,但阮言爱吃的糕点,一盒就要一块银元。

他不怪阮言娇气,只恨自己没能力。

除了陪在阮言身边的时间,其余的,他都出去做工,有时候一天做三四份活,挣的钱都给阮言买好吃的好玩的。

他想,他再攒攒钱,盖个新房子。

不好叫阮言这么无名无分的跟着他。

他要去提亲。

他要堂堂正正的和阮言拜堂成亲。

可直到有一天,阮言忽然失踪了。

老婆丢了。

蒋厅南快把金陵城翻过来了。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

哪是什么穷学生,人家是金陵富商的独子,金尊玉贵的小少爷。

他呀。

叫人耍了。

越回想往事,阮言脸色越难看,最后哀嚎一声,捂住脸躺在垫子上。

后来他出国留学,一走了之。

好嘛!

现在人家摇身一变,成了督军了。

这叫什么。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自己这个负心人,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见他这样,平安担忧的开口,“少爷,您怎么了?”

阮言欲哭无泪,“叫爹把我的腿打断吧,我不想再出门了。”

平安,“……”

有了这么一桩事,阮言老老实实在家里待了四五日没敢出门,乖的不像样子。

可他不出去,阮父反而不乐意了。

“成天在家里待着像什么样子。”阮父说,“晚上我和商会的几个叔伯吃饭,你也一起来,这份家业迟早交到你的手上。”

阮言不想动,也不敢出去,“我不去,你不说我出门就要打断我的腿吗?”

阮父瞪他,“你现在不出去我才要打你!”

哇!

还有没有王法了!

到底拗不过父亲,阮言还是出门了,他喜欢西式打扮,一身灰色的马甲和西装裤,干净利落,头发抓了一下,帅的像小王子似的。

阮父一身长褂,冷哼说阮言穿的不伦不类,可眼底还是带着满意的笑意。

去的是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今天是阮父做东,所以他们去的早一些,结果到了门口,小二却拦着不让进,说今天贵客包了整个酒楼。

阮父皱眉,“我已经提前订了。”

小二笑笑,“定金会三倍退还给您。”

阮言不乐意道,“谁差你们那点定金,你们酒楼这是不讲信用。”

小二只是笑,“楼上是贵客,谁也不敢怠慢。”

贵客?

阮言一个激灵,猜到了什么。

他立刻乖了下来,拽着阮父的袖子,“爹,算啦,我们换一家吧。”

阮父奇了,瞥了旁边自家这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一眼,正要说什么,就见楼上一个军官快步走下来,“是阮老爷吗?”

阮父一怔,心提起来,点点头。

军官笑了,“我们督军有请。”

阮言,“……”我命休矣。

阮父连连点头,“好好好。”

他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儿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阮父,“言言?”

阮言苦着脸,“爹爹,我肚子疼,我想回家去。”

不等阮父说话,旁边的军官先一步开口,“阮公子,我们督军说了,您务必要到。”

阮言,“……”死定了。

阮父在旁边看出了什么,上楼的时候,他不动声色的站在儿子身旁,低声问,“祖宗,你不会得罪过蒋督军吧。”

阮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爹,一会儿蒋督军枪毙我的时候,您站远点,别溅您一身血。”

阮父身躯一震。

来不及他多问,上了二楼,军官推开门,双腿一并,行了一礼,“督军!人到了!”

二楼雅间,一桌子的菜,却只有主位上坐了一个人,姿态懒散,男人并没有穿军装,一身黑色的风衣,闻言微微抬眼,眉目冷厉,直直的看过来,一寸不落的落在阮言身上。

果然是……蒋厅南!

时隔数年,男人的面容还清晰的烙在阮言的心头。

只是在印象里,从没有见到蒋厅南这样冷脸的样子。毕竟男人对他,总是哄着,捧着,蒋厅南稍微说重一句话,阮言就作天作地,恨不得把脸踹男人脸上才好。

屋子里一瞬间很安静,阮言几乎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能听见。

片刻后,蒋厅南站起身,慢慢开口,声音淡淡,“阮老板,久仰大名。”

阮父赶紧微微行礼,“蒋督军。”

他没注意到,在他行礼的时候,蒋厅南的身子微微侧了一下。

一番客套的寒暄后,几个人落座。

阮父想,今天能有机会攀到这位蒋督军,也算是幸运,只是不知道自家儿子怎么惹了这位真神。

他咳嗽一声,赶紧开口,“蒋督军,这位是犬子阮言。言言,快给督军问好。”

阮言苦着一张脸站起来,端起桌子上的酒杯,“蒋督军好。”

蒋厅南勾着唇角,似笑非笑的。

“言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