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0(2 / 2)

她恨得牙痒痒,可是也只有像兰迪这样傲慢的家伙能给元邈足够的打击了。

他的确矜傲嚣张,却也足够出色。

“我哥明天也在家。”

这次对面秒回,“我随叫随到。”

陆蓁蓁白眼快要翻过后脑勺,也就他哥能吸引这位大少爷的注意力。

兰迪是陆蓁蓁同级的级长,他和元邈想去的科系一样,是指挥科。

瑟瑞的年级级长只有当届最出色的新生才有资格胜任,连那群自命不凡的少爷小姐们都直言,兰迪级长是天之骄子中的翘楚模范。

哪怕是最骄傲的云豹种也在他那里吃过瘪。

兰迪和陆蓁蓁是青梅竹马,虽然他们两个都不愿意承认。

两个人从小到大都看对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要不是因为她哥,兰迪估计都不会来上将府,更不会跟她打小就认识。

虽然他嘴上不说,陆蓁蓁心里却门儿清。

这位兰迪少爷对她哥有一种超乎寻常的热忱,只要陆上将放假在家,就经常能在家里碰到这位神出鬼没的大少爷。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是在府内的校场看到他们两个的身影,打得难舍难分。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指挥科的学生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打斗,陆蓁蓁不理解,和那位首席大人一样做个讲道理的政官不好吗。

不过就算陆蓁蓁讨厌他的高傲张扬,也不得不承认这位级长在同级是没有对手的存在。

他绝对能不负所托,成功让元邈认清自己和别人的差距,从而主动放弃进入瑟瑞。

毕竟那位兰迪少爷可是出了名的没耐心和厌蠢。

陆蓁蓁没有再回复他,关掉终端就回去休息了。

今夜发生了很多事情,让她无暇再去想起执政官的死亡。

不如说她在逃避想起。

而且去讨厌一个人是极其耗费精力的一件事。

陆蓁蓁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似乎看见那位首席了,意识朦胧间,她好像听到元邈嘴唇微动,对着她说了些什么。

她凑近了点,想再看一看鲜活的他,哪怕是在梦里也无所谓。

陆蓁蓁一个字一个字仔细辨认他的口型。

最后分辨出一句熟悉的话:陆小姐,以后在人前我可以叫你蓁蓁吗?

这边元邈跟着陆蓁蓁的那随意一指总算找到了他的住处。

首席执政官哪方面都是顶顶优秀,唯独

他真的认不清路。

伊里昂没人知道,看起来端庄稳重的首席大人,其实是个实打实的路痴。

甚至当年元邈从他家到政庭的路都记了一遍又一遍。

当时谢柏星想要绕路送他去政庭,元邈就担心耽误了谢柏星的行程,还是婉言拒绝了。

谢柏星那时候还不是少将,每天都忙着给零训练,以备战不久后的军部考核。

加上元上将暂时不让元邈接手零的事,零的管理任务就暂时落到了谢柏星身上。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却也从没在元邈面前喊过累。

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元邈在进入政庭的第一天就光荣迟到了。

向来沉静的少年第一次感到有些窘迫和愧疚。

虽然政庭的人没从冷淡的黑眸小少爷脸上看出一点窘意,只见他慢条斯理地朝他们微鞠了一躬,半点不失风度,极矜贵从容的模样。

完全看不出来是刚刚差点把星舰开到隔壁星城的样子。

这一来可算是正中那些老政官的下怀。

在议事会开始之前先立了立自己的威风,下意识将自己放在了长辈的位置开始说教。

“元邈啊,第一天迟到可不大好吧。”

另一位长胡子政官接着回:“哎哟,元家的少爷哪里需要担心这种问题。”

长胡子浑浊的眼珠转得溜快,三言两语间还连带贬低了一通元上将。

“而且谁不知道元上将只知道天天守在边界星域,从来没管过元少爷呢。”

“要我说呀,大家说话可注意点,别惹得我们小朋友不开心,把元上将从边界叫回来撑腰了。”

说完就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低沉笑声在空旷的议事厅回荡,随即全场都开始哄堂大笑,留元邈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这些人没有给他准备座位。

元邈眼神往旁边瞥了瞥,果然看到有个侍员眼神焦急地站在一旁。

在场只有侍员心里急得冒汗,怎么也没人告诉他今天元家那位小少爷就入职了啊。

首席大人明明说按往常那样准备位置就好了!

所以他连位子都没给那位元小少爷布置,这可怎么办,要是让元上将知道他没给元邈准备位置他就完蛋了!

谁不知道那位上将虽然大部分时间不在主星城,可只要涉及到元邈的事却从来不含糊。

当年上将夫人在一次随元上将去抗击虫族的战场上光荣牺牲,听说是为了保护上将,被虫族穿透了胸膛。

所以那一次,从战场回来的只有元上将自己。

与其叫她上将夫人,元上将更喜欢听人恭恭敬敬地叫她,秦院长。

他的夫人是伊里昂军部研究院唯一一位女院长。

元上将一直以她为傲,他的爱人从来都是一个优秀的个体,而不是作为上将夫人存在。

据传闻,从未对人黑过脸的元上将在现场目眦欲裂,生生咳出了口黑血来。

在古书记载中,是因为痛得肝肠寸断。

自那之后元上将就将所有思念寄托在了小儿子身上,看孩子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还重。

所以侍员才看着此情此景急得团团转。

但偏偏议事会已经开始,按理说侍员是没有权限进入现场的。

元邈抬眸看向坐在正中间的首席,也就是未来被他挤下位的那位副首席,微微启唇。

“首席,现在议事会是否已经开始了?”

那位始终不发一语,纵容着政官们恶意调侃元邈的副首席笑意僵在脸上。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不过现在大家的目光都被元邈吸引到了他的脸上,他已经不得不回应。

副首席清了清嗓,“是的。”

黑发黑眸的少年面色不改,继续说:“那现在他们说这些和政事无关的东西,您为什么不制止。”

虽然是疑问句,可他也没想得到答案。

元邈将终端录音外放在了大家耳边,里面是长胡子带着浓浓恶意的调笑和周围人的哄笑。

任谁都能听出这些老政官是在倚老卖老,想下一下元邈的面子。

“这些录音涉及随意调侃高阶将官。”

元邈语气平淡,“我会交由督察司审查的。”

刚刚还热闹的政庭瞬间都安静下来,刚刚还笑得开怀的人此时努力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也有不少人在心里暗自庆幸刚刚没开罪这位小少爷。

看着冷淡矜贵的,没想到这么能说。

“还有。”

眉目漂亮的少年话锋一转,“我记得是您发的讯息,让我今天来政庭的,我记错了吗。”

没等那位首席为自己辩解,元邈就调出了那段通讯记录。

是副首席发的终端讯息。

【明早准时来政庭,旁听议事会。】

围坐在议事厅的政官们都继续噤声,生怕这把火会烧到自己头上。

首席甚至连议会时间都没告诉这位小少爷。

“所以,为什么没有准备我的位置呢,侍官阁下。”

元邈眸光冷冷,虽然是在询问旁边的侍官,眼睛却始终盯着端坐在首位的副首席。

侍官终于找到机会为自己辩解,几乎在元邈话音刚落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开口。

“是是首席大人说不用准备您的位置!”

第29章

一时间,大家的眼神都随着侍官的话聚焦到了副首席身上。

他有些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两声,打着哈哈,是副首席一如既往的和稀泥做法。

“小邈啊,我老糊涂了,你别放在心上。”

说话时朝着侍官使了个眼色。

得到了首席的允许,那名侍官这才敢搬着椅子急匆匆地走进来,去给元邈准备位置。

在心里朝副首席偷偷呸了声,老东西还在那装,明明就是打着让那位小少爷难堪的主意,还要做出这副倚老卖老的样子,实在叫人倒胃口。

在陛下面前邀功的时候也不见他老糊涂。

侍官心里骂着,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低眉顺眼地把位置布置好就退了出去。

不过在背地里怎么说可就不一定了。

这一回大家是真的试出了这位小少爷的底,在心中都有了自己的考量。

本来以为只是上将府送进政庭镀金的花瓶,没想到是个这么难拿捏的硬茬。

副首席的皱纹被他挤在一起,颇显出些老奸巨猾的意味。

“爷爷在这给你赔个不是。”

副首席对着元邈努力表现出慈祥的一面,嘴上却揪着他迟到的事情不放。

“可是你今天迟到也该有个惩罚措施,不然怕是难以服众啊。”

副首席面上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似乎真的在为难。

元邈现在算是看清楚了,这位所谓德高望重的首席大人,是铁了心不想让他好过。

他眼帘垂下,遮住了半只漂亮眼睛。

“我今日所作确有不妥,按理当罚一月薪金,我认下。”

“我看不对吧,首席大人你在通讯记录中也并未说明议会时间。”

旁边百无聊赖转着笔的漂亮少年突然开口,“凭什么罚他。”

元邈没想到会有人帮自己说话,循着声音抬眼看去,只见到那位少年的精致侧脸。

竟是塔纳家族的那位继承人,元邈在第一军校就读的时候听说过他的名字,是个不服管教又天资聪颖的学弟。

他一开口周围的人就开始附和起来。

“对啊,首席也没说清楚,怪不了元小少爷。”

“而且元少爷第一次来政庭旁听,也不参与政事,迟到点没关系嘛。”

“首席,你看呢?”

副首席看着底下的风向一下子变了,愤恨得面色有些发红,脸上的褶皱都被他挤得更深。

又是他,利兹塔纳。

但是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尽管他贵为首席,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近年来他在首席位置上也并未做出什么成绩,底下的人早就多有不满,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在觊觎他的位置。

跟元邈不一样,这位塔纳家族的继承人来政庭是真的来玩儿的,老塔纳根本不在乎他儿子能不能创出什么天大的功绩,只是想用这份工作把他绑在主星城,别去那些危险的地方乱晃。

不得不说,老塔纳为了他这位小儿子也是操碎了心。

所以利兹跟那些政官基本没什么利益冲突。

又因为是塔纳家族的人,要是得罪了他,可就真的会被塔纳名下的企业拉黑,在主星城就不好混了。

所以不是必要情况,大家都愿意顺着这位利兹少爷的意愿走。

毕竟没人想随随便便得罪一个板上钉钉的家族继承人。

刚刚跟着起哄元邈也只是因为元上将如今不在主星城,又料定以少年人的脾性不会去告状,这才肆无忌惮。

利兹可不一样,那位老塔纳自己就是政官出身,在政庭的眼线多着呢。

“好好好,利兹阁下说得有道理,是我的疏忽了。小邈,你先坐下吧。”

副首席咬咬牙,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寒意。这次就先放过他,先把大家的吸引力转移到会议内容上来才是正事。

“本次议事会正式开始,如今森宓星大祸小祸不断”

时间还长,慢慢来。

元邈坐下之后对身旁的利兹轻声道了句谢,利兹却并没有转过头看他,只露出半张通红的秀丽脸蛋。

良久后才小声回了句,“小事。”

元邈本来还以为利兹不想搭理他,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这位塔纳家的少爷一看就是个有脾气的主。

在过了半天之后却突然听到他开口,跟他在与副首席对峙的时候是不一样的语调,有些软绵绵的。

莫名的可爱。

这位利兹少爷倒也没丽诺尔说得那样嘴上不饶人,明明是个很好的孩子。

他却不知道利兹的心像天上炸开的陨石一样绽放地轰轰烈烈。

元邈根本不清楚他在第一军校的学生心里是个什么地位。

至少利兹在刚刚见到他那张标志性的漂亮面孔之后就差点懵了头,后来才猛地反应过来那个老东西是在欺负元邈。

利兹就比元邈小一届,从入学起他就知道上一届有个又美貌又厉害的前辈,是元上将家的小少爷。

以至于他从入校起就听着元邈的故事,直到现在进入了政庭,这位风云人物仍然是他心里抹不掉的浓墨重彩。

却没想到那样像明月般高悬在天上的前辈,现在就坐在他旁边跟他轻声道谢。

在面上却表现得漫不经心。

可不能给前辈留下个痴汉师弟的印象。

首席大人意识回笼。

既然已经过去的事,还是不要再想的为妙。

元邈低头看着陆蓁蓁在终端上给他发的简易地图。

——这位陆小姐果然是嘴硬心软。

终于确定了给他安排的房间是面前这个没错,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他把那身白色军装换下放在了储物囊里,脱到只剩里面的一层里衣之后,这才看到了桌面上还放着一身便装。

上面用飘逸的软笔字写着:穿着这身睡舒服些。

那是一身丝绸质地的衣服,纯洁无暇的白色便装,跟他身上的军服很不一样。

执政官以往永远干净整洁的军装已经在重犯狱的磋磨中被染得灰扑扑,让他极不习惯,这件衣服刚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猜应该是陆谨放的。

没想到看着粗枝大叶的上将还有着这样的细腻心思。

元邈眼神软了软,不过今晚实在太晚了,他明天该再去好好谢谢陆上将。

漂亮的青年政官换好衣服之后就上床闭目休息了,他实在是有些疲累。

就算是铁打的人经过今晚这种事情之后也会身心俱疲。

不过,元邈放下了重重思绪。

过了今夜,他就真的不再是那位,永远要提着脑袋和皇帝周旋的首席执政官了。

实在是很好。

帕尤里会是一位好星主。

等到元邈终于沉沉睡去,也没注意到门外有个身影,直到房间内没动静了之后才敢动动酸疼的腿。

竟然是早就上了星舰回拉斯王宫的帕尤里。

总算是能动了。

帕尤里抬手抚向滚烫的脸上降温,他真不是有意看到元邈换衣服的,他发誓。

只是脸上的温度怎么也降不下来,脑海里还不停回放着青年政官雪白如羊脂玉的背脊。

星主陛下晃晃脑子,失了平时的游刃有余。

他早就注意到元邈身上那身军服已经脏了好些时日,如今终于有办法给他换身干净衣服。

帕尤里坐上星舰回宫之后就急急忙忙从寝殿里拿了身没穿过的新便装出来。

——没有什么衣服会比星主的衣服更细致舒服。

帕尤里想了想拿了件白色的,是像皎洁月光一样的颜色。

才能配得上他。

第30章

不过所幸没被他发现。

帕尤里很自然地想,他都把人家带来拉斯了,总不能连觉都不给他好好睡,半夜送件衣服不是应该的吗。

夜色越来越深,星主陛下还看着元邈的背影舍不得走。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只是怕现在走动静大把他吵醒,所以再等等,才不是因为看青年的背影看得入了神。

窗内清瘦青年安静地躺在床上,衣服是很有垂感的丝绸质地,由于侧躺的姿势服帖地勾勒出执政官柔韧的腰部线条。

唯独背绷得极紧,是明显没有放松的姿态。

可这已经是元邈这些天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在重犯狱每夜都有不同折磨人的方式,或是给予他绵绵不绝的电击,抑或是施加层层叠叠的压力。

元邈其实已经习惯了,他知道这都是伊帝授意的,底下的人也不敢违抗,只得日日夜夜深刻贯彻伊帝给他们下达的指令。

皇帝不想让他好过,哪怕他已经进了重犯狱。

帕尤里看着他紧绷的背有些出神。

滴滴。

是终端的讯息提示,在寂静的夜里响得格外具有穿透力。

星主陛下着急忙慌地捂住终端,眼里露出一种难得的惊慌失措。

旋即一个闪身躲进了房檐下,开始屏气凝神。

他知道的,元邈睡眠浅,容易被这些声响弄醒。

果不其然,屋内的元邈原本闭阖的眼睛轻轻一动,半秒后披衣起身,反手把放在枕边的面具戴起来遮住脸,露出的黑眸内闪着冷光。

是谁。

不怪他阴谋论,他初来拉斯,一切都应小心行事。如果现在就有人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之后的一切计划都会被推翻重建。

他不得不重视。

元邈摸着腰间的能量枪慢慢逼近窗边,他刚刚听见声音似乎是从这里传来的。

作为上将家的孩子,零的指挥官,元邈绝不是那种只通政事的花架子,他的身手甚至比零的大多数人都更好。

零是他亲手打磨的军团,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近身搏斗还是当年他手把手教会他们的。

首席的眸光逐渐转冷,这种情况并不排除是他来拉斯的途中走漏了消息,有人想趁他沉眠来斩草除根。

无论如何,这个人今天必须落在他手里。

元邈已经走到窗边,顺手拿了个玻璃杯伸出去映射房檐下的情况。

——这种时候贸然探出头去看危险度极高,拿个镜面物什先去了解一下大致情况,会降低风险。

不过还没等他看出个所以然来,就有一道黑影从下面窜出来稳稳停在他面前。

元邈目光一凝,能量枪在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抵在了黑影的眉心上,最致命的地方。

由于背着光,面前人的脸并未马上显现在他眼前。

周身气质冷冽的青年人被面具挡着脸,看不出喜怒,帕尤里只听见扳机微微扣动的声音。

等到元邈的扳机几乎已经扣到底,他才不慌不忙开口:“执政官阁下这是想弑君?”

说话的空隙将抵在自己眉心处的能量枪用两指微微撇到一旁。

听到熟悉的慵懒腔调元邈怔忪片刻,抬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星主陛下那头鎏金色的长发此时闲散地披散在背后,标志性的蓝色眼睛此时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让首席的脑子都有些难得地转不过来。

“从来没听过,星主陛下还有偷窥别人睡觉的癖好。”

帕尤里看着元邈无波无澜的眸子默默攥了攥拳,他不知道元邈是不是生气了。

“我有东西忘在上将府了,回来取。”

“没想到执政官还没休息,本来没想吵醒你。”

帕尤里强装镇定刻意说得轻松,他不想让元邈知道他是专门为了他才回来。

他心想,那元邈岂不是很容易猜到拉斯的星主陛下就是当年那个被他捡回去的小女孩,不然怎么解释他的一举一动。

帕尤里脸涨得通红,尽管他是有特殊原因才不告而别,不过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当初的行为像个小偷,短暂地偷了他的体贴疼爱之后又销声匿迹,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更何况,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元邈说,他就是当初那个小女孩。

毕竟,这件事任凭说给谁听都不会相信,最尊贵的瓷亚种曾经流落到伊里昂黑市,还被人当作小女孩带回了零。

开什么玩笑,当年皇室可从没传出过储君走失的消息。

“可是陛下有什么东西会落在”

元邈将能量枪放回腰间,一只手往旁边指了指,“这里?”

帕尤里往前走了两步,微弯腰身,伸手拍了拍元邈衣服下摆在刚刚一系列动作中染上的灰尘。

片刻后抬头笑眯眯地说:“你知道的,我跟陆谨从小一块长大。”

他也学着元邈的动作往旁边指了指,面色无辜,“以前我来上将府都是住这里的。”

“上将府房间少得可怜,别的地方都是模拟训练场,也就这勉强能住人。”

帕尤里极没形象地怂了怂肩,不像星主,倒像是哪个贵族家的小少爷了。

元邈被他逗得露出点笑,没有面具的遮挡,那点温润笑意都显露无疑,衬得执政官色若春花,芝兰玉树。

“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为何不明天来拿,陛下,今夜不累吗?”

他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不管这位星主是想来做什么,总归是没有坏心的。

元邈先入为主地想,要是他对他有什么坏心思,哪里等得到现在。

况且现在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好图的,除了一身政治经验,再没有价值能让星主陛下大半夜特地回来。

“没离开多远。”

帕尤里看出他眼里的情绪缓和,悄悄松了口气。

“也想顺便看看执政官阁下,有没有受欺负。”

才不是顺便,他就是为了他特地过来的。

元邈听到他这句话猜到他应该是在说陆蓁蓁。

“星主陛下不必挂念,我很难受欺负的。”

元邈也跟他开了句玩笑,身上的冷冽被冲淡了些,露出点被他藏起来的温和内里。

帕尤里被青年脸上那点浅浅笑意弄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欲盖弥彰地扭头看向窗外。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见。”

被伊里昂欺负成那样了才知道离开,元邈,你哪里像他们说的那样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