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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是茱莉亚吗? 我已经有雇主了

周围被拉弗尔·曼朗拉出来的亚雌眼睁睁地看着这位贵族先生一下扑了个空, 竟是直接撞到了庭院里的晾衣杆上。

一声“砰”的巨响,那截可怜的晾衣杆被拉弗尔的头活生生撞歪了半截,上面晾着的二十几件件衣服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把坐在地上的虫罩了个严严实实。

躲过“袭击”的虞晏站在旁边, 看着地上那堆不断咕蛹着的“灰衣服”,脑子里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什么东西?

拉弗尔好不容易从那堆衣服山里露出了一个头, 粉色的妹妹头短发在这一番折腾下也变成了鸡窝头。

但尽管这样,他还是挣扎着从里面爬了出来, 一把攥住了虞晏的手, 语气兴奋地喊道。

“你是那个茱莉亚对吧!”

什什么亚?

才习惯了自己新名字不久的虞晏听着这个名字,陷入了沉默。

他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刚想开口却被拉弗尔提前打断了。

“我, 我是曼朗, 你还记得我吗?”拉弗尔夸张地伸手指戳着自己的脸,想了想他抖了抖头,两根熟悉的触须就从他的头顶变了出来。

“就你治好的那只虫, 你不是还骑”

“先生!您应该注意注意风度。”拉弗尔的话还没说完,他身后却传来一道颇为严厉的声音。

拉弗尔完全将身后的虫当成了空气, 反而异常兴奋地自言自语着。

“我记得你这双眼睛!你当天是怎么治好的我,你还能再展示一边吗!真是太有意思了!你是雄”

拉弗尔的手骤然被身后的虫高高拽起, 一身深色燕尾服西装的雌虫警告道。

“先生,如果您继续这样下去,我会向家主禀告您的情况, 监禁期不会再那么快结束了!”

话音刚落,雌虫目光不善地扫了虞晏一眼,接着拽过了拉弗尔的手用力擦了起来,像是他刚才拽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莫名其妙的虞晏就听见对方嘴里还意有所指地淡声说着什么。

“已经和您说过很多遍了, 不要擅自去抓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谁知道他们身上有什么肮脏的病毒。”雌虫扫视着四周低垂着头的亚雌,手上的动作更重了些。

“嚓————”

绣着银纹的黑色帕子从半空中飘了下来,静静地掉在一片血泊中。

拉弗尔看着地上掉落的那截断手,轻叹了一口气,开口却是带着长调的埋怨口气。

“亚罕,你把我抓的好疼————”

被他叫做亚罕的雌虫面色白得像是刷上了一层漆,但他还是僵着脸弯腰用布包起了自己刚被割断的残肢。

“抱歉先生,但是家主说过了,您需要注意分寸。”

“WOW,不愧是曼朗家的虫,果然还是那个味道吗。”系统在虞晏的意识里啧啧感叹道,听上去像是给他一桶爆米花,他都能当场观起影的感觉。

“曼朗家的虫?”

虞晏并没有从以利亚的记忆里面听过这个名字,以利亚的生活圈层小的可怕,拥有的几乎只有常识以及伦德斯家族的一些情报。

不过经过达伦的异样,虞晏对于后者的真实性都开始起疑了。

“哦,你不知道来着,以利亚可是不知道这些贵族间的乱七八糟,怎么,要不要求求我?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系统又用那副贱兮兮地语气开了腔,眼见着那边的战火快烧到了他这条池鱼,虞晏实在是懒得在这时候和他玩什么小孩赌气。

“不说闭嘴,下次任务我不做了。”

仗着情况紧急原本以为这次终于能扳回一局的系统被这一枪打蒙了,连忙尖声开口抗议着。

“你怎么言而无信!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我现在连人都不是了你和我扯这个?”

系统:该死,他好有道理。

“曼朗和蒙戈尔是近亲,在旧贵族里面名声也臭的要命。他们家的虫多少脑子不太正常,拉弗尔·曼朗尤其是,你自己看着办。”

系统说完这句话,就没了声音,虞晏刚对上拉弗尔望来的视线,系统却又诈尸一般地补了一句。

“记得接任务!”

*

“所以让我再变一次吧!那简直太有趣了,是因为变成了狗的缘故吗?你是用了什么仪器吗?可是研究室没道理把东西给你们这种家伙啊啊,别误会,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拉弗尔像个连珠炮一样的自顾自说着话,他说着说却突然闭了嘴

对方的话虞晏没怎么认真听,左耳朵刚进右耳朵就出去了,心里只是想着一会要做的事,却没想到叽叽喳喳的雌虫突兀地噤了声。

粉发的亚雌露出了一个很乖巧的笑,他似是想到了一种可能,一脸正经地打量起面前的这只亚雌来。

拉弗尔见过不少虫,无论是雌虫还是亚雌,而因为家世的缘故,就连阁下们也偶尔见到过几位,但是能给他留下如此深刻印象的家伙却是很少。

不仅是因为对方作为一个亚雌竟然没被失控期的自己弄死,更奇怪的是他一向要在密闭地下室度过的失控期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化解了。

尽管这度过的方式有些滑稽而且这只亚雌

“喂,茱莉亚,有虫说过你很好看吗?”

拉弗尔这句冷不丁句话让原本就安静的气氛显得有些怪,他却丝毫没在意周围虫的反应,脸上挂着笑,径直就要去碰虞晏的脸。

“您谬赞了,先生。”

拉弗尔虚虚握了把空空如也的手,不满地“啧”了一声。

“干嘛躲开,你这样让我很伤心诶。”拉弗尔失落地叹了口气,眼睛里却是没有表现出一丝不开心的情绪。

虞晏感受着周围不正常的空气波动,心下明白这是对方动用精神力的前兆,面上却是丝毫未变。

“抱歉,刚才那位先生我以为您”

拉弗尔望着那张露出惊慌之色的脸,心里刚刚提起的兴趣顿时扫了大半。

他望着亚雌的脸蛋,深深觉得那张出色的脸好似也在这幅怯懦的表情下变得有些黯淡无光。

不知为何望着对方惊慌失措的样子,拉弗尔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他刚想再说什么,身后的亚罕却是低声提醒道。

“先生,家主留给您的时间并不多。”

拉弗尔的眉头蹙了蹙,不满地“啧”了一声。思想斗争了半会,他还是直起了身,居高临下的神态让刚才那副单纯天真的做派一扫而空。

“快让我看看吧,你既然这么听亚罕的话,应该也听到了我的时间不多吧。”

虞晏对面前雌虫的纠缠不放感到有些头疼,虽然对于那日的事多少有些猜想,但别说拉弗尔了,他自己也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无论如何,虞晏说自己不知道也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说谎。

“那天的事我很抱歉,可是我也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先生,我”

拉弗尔听着这道磕磕巴巴的声音就烦,他的耐心越来越差,挥手止住了他的话。

“你挂在脖子上那副项链画呢?我记得你那天脖子上有这么个东西。”

那幅画在出事后就被虞晏扔掉了,于是他实话实话得告诉了对方,不料拉弗尔却是不依不饶了起来,像是一定要见到那串带画的项链。

拉弗尔古怪地看着面前的亚雌,被对方这一问三摇头的样子气笑了,最后干脆开口。

“你总有别的画吧?可别告诉我你那东西是买的,我家专门做这种生意,我还是知道自制饰品和机器制品的区别的。”

末了,他像是要截断虞晏所有的退路,又补了一句。

“别和我说是谁帮你做的,这事我可一问就知道。”

咄咄逼人的拉弗尔环着胸一脸气定神闲地望着虞晏,等待着他的回复,他不信这只亚雌还能编出什么借口来。

“我不会画画。”

“那你的画哪来的?”

“我雌父留下来的。”

“你雌父?他在哪,地下城吗?”

“他去世了。”

拉弗尔:

“你在耍我?”他被气得笑了一声,拉弗尔打心底里根本就不信这套破说辞,也就是他今天心情不错,才有空和这亚雌绕东绕西的,要搁往常

他还待在说什么,身上挂着的通讯器却是不要命的响了起来。

亚罕帮他拿了起来,屏幕的正中央正正好写着阿里格斯·曼朗的名字。

那是曼朗家的家主。

亚罕看向了按断电话的拉弗尔,如实地开口说道。

“先生,我们该离开了。”

拉弗尔冷冷地盯着面前低着头的亚雌,开口朝着亚罕吩咐道。

“把他给我带着。”

烦死了,阿里格斯该死,这只亚雌也该死。

虞晏躲开沉着脸要来抓他手的亚罕,对上拉弗尔森冷的眼神,轻声开口。

“先生,我不能和你回去。”

拉弗尔挑了挑眉,觉得这只叫“茱莉亚”的家伙简直是不识好歹到了极点。

“你有什么拒绝的资格,我带你回去甚至都不用和监管说一声。”顿了顿,拉弗尔笑嘻嘻地补充道。

“就算我在这弄死你,也不用告诉谁,你知道吗,小茱莉亚?”

他的目光划过面前黑发青年精致的眉眼,落在他的脖颈上,露出了一抹猎食者所独有的傲慢。

拉弗尔期待着亚雌那张漂亮的脸蛋上露出惊恐的神情,但对方的表情却是始终没什么变化。

如果他静下心来或许可以发现,这只被他叫做“茱莉亚”的亚雌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表情,单调地让那张脸看起来都有些奇怪。

但拉弗尔却没有这份耐心,他眼下只想先把虫带回去,应付完阿里格斯再好好和这只亚雌玩

“我知道我对您来说不算什么,但实在遗憾,我已经有了新的雇主了。”

坐在书房里的恺撒刚处理完今日的战报,里德就推门进来了,手里还端着另一堆纸质文件。

恺撒望了眼时间,眉头蹙了蹙,刚想问“那个亚雌怎么还不来”,却不料话头刚冒出来,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第22章 你和他交! 你们虫族脑袋都不正……

拉弗尔看着面前微垂着头, 仿佛有所顾虑的亚雌,心中突然有了一种猜想被验证了的感觉。

“是吗?你有雇主了啊~”拉弗尔的语调微微上扬,下一秒便将脸凑到了虞晏面前, 他轻声开口询问道。

“谁啊?”

拉弗尔那天自恢复正常后不久就晕了过去, 后续又一直被兄长困在家里关禁闭。

今天才被放出来,他连医疗检查都没做, 就火急火燎地直奔皇宫而来,更别提能知道什么最近发生的事了。

况且以曼朗家和皇室的关系, 就算是乌尔都或者林斯殿下, 拉弗尔都有把握和对方好声好气的把虫讨过来。

毕竟再怎么说曼朗和蒙戈尔往上论两代都是出自同一位阁下的子嗣,这也是拉弗尔能够随意在皇宫里行走的原因。

由于这种十拿九稳的底气,所以他对于这只亚雌的话毫不上心。

但是就算拉弗尔再怎么迟钝也发现了面前的虫并不想和他走, 甚至隐隐有些排斥, 这让他觉得很有趣。

他很乐意看着对面虫希望落空的样子,于是他粉色的眼睛微眯,诱导着对方继续说了下去。

可拉弗尔没想到的是, 在他十分之九的成功率里面,虞晏偏偏给出了那十分之一的答案。

“是恺撒殿下。”

虞晏说完这句话后便见对面那张挂着笑的脸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恺撒?”

这两个字像是突然飞进了拉弗尔嘴巴里的苍蝇, 他好看的脸扭成了一团,随后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 整个虫的音量径直拔高了一个度。

“你和他交/尾了!?”

原本心如止水的虞晏被对面这声惊呼打了一击懵拳,他发现他真的有些不理解这个世界种族脑子里的奇葩构造了。

系统那个破商店怕不是就是被这个世界带歪的吧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像是察觉到了虞晏心中所想,脑子里冷不丁地响起了系统那慢悠悠的声音。

“他这说的也没什么错啊, 你们可不是交/尾了吗”

那天虞晏虽是醒的快,但系统可是全程旁观着恺撒是怎么钻上去的,那姿势拉弗尔这话没什么毛病。

虞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没有”。

但对方好似完全不在乎他会说什么, 反倒是绕着圈把他前前后后看了一遍,啧啧称奇道。

“真神奇啊,茱莉亚,还能把恺撒勾到手啊!我以为他那个性子这辈子只会和他的机甲睡呢!和他交/尾是你来还是他来啊?他的鳞翅好”

眼见着拉弗尔嘴里越来越不带把门,身后脸色发白的亚罕用那只完整的手拉了拉他的袖子,想要制止对方。

拉弗尔作势要推开他,通讯器里却响起了“滴”的一声,那是紧急情况下而被自动接听的播放键。

“拉弗尔·曼朗,滚回来。”冰冷不含丝毫温度的语调,让拉弗尔的手微微一顿。

虞晏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到了那个泛着模糊影像的通讯器身上。

“那是拉弗尔的同卵兄长,阿里格斯·曼朗,两个虫同时破壳,都在成年后展现了出奇的天赋。不过由于拉弗尔乖戾的性格和不受控的精神力,这一代的家主是他的哥哥而不是他,拉弗尔和阿里格斯关系淡淡,不过放在虫族里也算得上不错了。”

这次还未等虞晏开口,系统变十分有眼色地和他解释了起来,虞晏看着拉弗尔紧蹙的眉头,多问了一句。

“阿里格斯管得住拉弗尔吗?”瞧着刚才拉弗尔对那只叫亚罕的雌虫的态度,尽管虞晏很希望对方能早点滚蛋,但还是有些不确定。

“可以,因为双生子的关系,拉弗尔和阿里格斯算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拉弗尔是个聪明虫,他知道该怎么选。”

系统话音刚落,虞晏果然见拉弗尔有些烦躁地“切”里一声,但还是老实地和那头的虫说了几句。

虞晏站在原地,就见挂掉电话的拉弗尔朝他这里瞥了过来,语气里淬着几分不甘。

“真是不巧不过,别担心,我还回来找你的,茱莉亚”

拉弗尔死死盯着面前的亚雌,像是要撬开他的骨头,看清他里面藏着的东西。

“走吧,亚罕”拉弗尔的话音落下,原本死寂的亚雌群里却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先生!他说谎!我亲眼在宿舍里看过他画画,那是他自己画的,他在欺骗您!”

*

比尔瞧着四周突然真空的场地,迎着对面雌虫飞来的目光,刚刚被嫉恨冲昏了脑子的他顿时有些后悔自己的出头。

但是对上拉弗尔意味深长的微笑,比尔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我我是以利亚的室友,先生,以利亚他在欺骗您,他是个可恨的骗子!”

拉弗尔听了这话,第一反应却不是立马兴师问罪,而是“咦”了一声。

“你原来不叫茱莉亚的吗?那为什么我刚刚叫你你还要答应?”

拉弗尔挥手止住亚罕要说话的动作,他又走了回来,望着那张好看的脸逐字逐句地开口。

“你在骗我吗?以.利.亚.”

“当然没有,先生。”虞晏抬起头,将拉弗尔前不久说给他的话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就像你那说的,我只是一个好不起眼的仆从,至于称呼我什么当然是您的自由。”

“你和恺撒也是这么说话的吗?难怪他能看上你啊”拉弗尔丢下这一句话,便转身朝着站在屋前的比尔走去,还不忘给亚罕丢下了一句话。

“和阿里格斯说一声,我回去的途中遇刺了,正在处理行刺者的事。”

亚罕看着他睁着眼说瞎话,不由有些无奈。

“先生,您至少需要给家主一个可以信服的理由,而不是随口一提。”

拉弗尔奇怪地看向他,好笑的伸手在比尔和虞晏之间划了划。

“这不都是我的理由吗”

虞晏看着拉弗尔朝他伸手勾了勾,嘴里说出的话却不像是他表面上那般随和。

“至于是哪一个,就看是谁在说谎喽?应该不会是你吧,以利亚?”

“当然不会,先生。”

虞晏走到了比尔的旁边,淡淡看了他一眼便将目光移向了身后哪间熟悉的屋子。

对方那种毫不在意的感觉不由让比尔有些不好的预感,但下一秒他又松开了攥着衣服的手。

他怕什么!他可是亲眼以利亚将画塞到柜子里的,倒霉的又不会是他!

*

“这批舒缓剂的数目不对,比上个季度少了三分之一,等级也滑了一个档。”恺撒草草翻了几下手里的文件,就把东西扔到了桌子上,抬头等着里德的解释。

“与神殿对接的工作虫和神殿确认过,但对方说能给出的量就是这么多。”里德将文件捡了起来,随手将一份录音记录传到了恺撒的通讯器里。

播放器里传来了神官傲慢又高高在上的音调,打得一手好太极直气得工作虫到最后破口大骂。

“你们第一军也体谅一下吧,舒缓剂真的没有了,贵族的供需都已经被压了,但阁下们的药剂总不能以次充好吧?这出了事也不是你们能担得起的呀”

“我们殿下换来的东西,你们凭什么有脸克扣!这是前线军雌的必需品,你知道”

还未等工作虫的最后一句话说完,恺撒就关闭了录音键。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恺撒手指不停敲击再书桌上的声音,过了许久,里德才听到了椅子上坐着的虫冷笑了一声。

“雄虫需要吃个屁的舒缓剂,舒缓他们脑子里攒下的水吗?你去和卢克说,后天要是见不到舒缓剂,我就把他们神殿里的老家伙吊在飞舰后面和我们一起飞。”

恺撒将手里被捏变形的通讯器撂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啪嗒”一声响动,他透了透衣领,放进去了些凉气,压下了那股燥热后他才继续说道。

“军雌在昆提拉前线和异兽拼命,他倒好,上下嘴巴一闭就拿雄虫压我,说是给阁下喝了是吧,行啊”

恺撒冷笑一声,往身后的座椅上一靠,脸上挂着的烦躁怎么藏也藏不住。

“谁喝了谁就和我去打仗,给他喝,喝完都一个二个上前线,我就不和他讨这三瓜两枣的东西。”

里德看着语无伦次的恺撒,又望了眼对方身后逐渐出现裂缝的墙体,斟酌着语气缓缓开口打断了对方呢喃似的谵语。

“殿下,十二点了,您该去见见那只亚雌了。”

“什么?”被骤然打断的恺撒目光猩红地望向了站在自己不远处的里德,像是一时没有理解对方所说的话。

“我是说以利亚。”

恺撒愣在了原地,他满是浆糊的脑子里像是在不断重建链接,试图梳理出与这个名字相关的信息。

但无奈的是他的理智像是和他的身体脱了节,小腹处的那片皮肤又开始微微燥热了起来。

契印的异动让他的心情彻底跌到了谷底,恺撒竭力压着躁动的精神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那该死的东西却还是不依不饶地缠着他的身体,取代了他的大脑要向他发号施令。

恺撒讨厌这种感觉,很讨厌很讨厌

“见他干什么我什么时候要见他了?”

里德:?

里德看着恺撒发来的那条“让他十二点来找我”的消息,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给米歇尔发去了一行字。

LD:去把以利亚叫过来。

早日退休(加急版):谁?

LD:殿下带回来的那只亚雌。

早日退休(加急版):我在做实验,等一会。

里德看着又再次开始自言自语,从柜子里拿出枪就叫嚣着要往神殿跑到恺撒,飞快地和米歇尔发了一句话,就连忙收好东西要去拦虫。

LD:别推活了,再晚一会,我,你,殿下就可以在审判庭上见了。

米歇尔望着通讯器上的那行字,皱眉关停了细胞培养机,换下衣服就朝着里德发来的那个地址赶了过去。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到了地方后却是扑了个空,米歇尔连忙给里德发去了消息,对方这回却是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去亚雌居所那片找找,那只亚雌是A区的,可能回殿下,您冷静一点。”里德气喘吁吁地和米歇尔回着话,一边又回头和身后的虫说着些什么。

米歇尔的眼皮跳了跳,扔下手里的箱子,就连忙朝着A区狂奔而去。

但让米歇尔没想到的是,他忘了挂那道该死的电话

第23章 我我的衣服? 你干吗去了

比尔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衣柜, 额头上的汗止不住地往下流,但他前些日看到的那些画就是这么凭空消失了,一副都不剩。

“你找到了吗?”拉弗尔不在意地朝比尔问了一句, 眼神却是始重没有从站在门口的虞宴身上离开。

自从拉弗尔进了房间后, 他就像个主人似地到处乱转,用脚把这间窄小的屋子丈量了个遍。

虞宴走得突然, 房间里的大部分东西都保持着原样,甚至就连被子都还整整齐齐地铺在床上, 狭小的空间被收拾得整齐又干净。

被一再催促的比尔面色有些苍白, 他颤着手在那堆挂起的衣服里乱翻着,就连小些的口袋都没放过。

但横竖就是找不到一个和画能沾点边的物件,眼见着身后那道注视着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明显, 比尔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 勉力辩解道。

“我我再找找,我一定能”

“你在哄我吗?”拉弗尔的声音阴恻恻地响起,他的声音离得极近, 以至于比尔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身后的拉弗尔,一屁股直接跌坐在了柜子里。

拉弗尔蹙眉看着瑟瑟发抖的亚雌, 心下觉得无趣极了。

他没什么耐心地拽起比尔的领子,一把将虫扔到了地上, 自己上前旁若无人地翻起了虞宴的衣柜。

虞宴看着被丢出来的一件又一件衣服,站在一旁默默地没有出声。

“你不生气吗?”系统小心翼翼地询问着虞宴。

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和虞宴说话,明明监管系统三令五申过与宿主之间最好保持着上位, 如非必要尽量不要和宿主之间有过多的牵连。

起初系统觉得自己做的很好,但渐渐的他发现自己很喜欢和虞宴说话。

而一说话,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变了。

即使每次对方说话并不好听,可是那种有人说话的感觉总比在那一片空寂的意识空间中好多了。

从监管系统那接受到虞宴信息的那刻他就对这个人很感兴趣, 而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系统发现虞宴和监管系统描述的样子似乎也有点不一样。

虞宴看着拉弗尔将自己的一卷绷带扔到了地上,原本整洁的房间经他这么一闹顿时变成了另一幅样子,偏偏罪魁祸首还兴致勃勃地哼上了小曲。

“生气?我当然生气。”

“那你为什么”系统想说“那你为什么不反抗”,话说到一半又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便静静地没了声音。

“隐私与边界被侵犯,没有人不会生气,但我的气愤在这种场景下有什么用吗?就像拉弗尔说的,亚雌的性命在他看来并不算什么,他之所以没对我动手,只不过是在我身上还有想知道的事而已。”

“去神殿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拉弗尔甚至恺撒他们都不会用这种态度对你的,你也能够活得很轻松,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系统的声音有些低,说话也嘟嘟囔囔的。

虞宴轻笑了一声,这回他难得没有毫不犹豫地回怼对方,而只是在拉弗尔即将做出更过分的动作之前,他才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

拉弗尔拿起角落里的最后一件衣服,那是一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灰色上衣,和比尔穿得那款没有什么区别,但却是让拉弗尔下意识地想要凑上前去闻一闻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弹出来的那刻将拉弗尔自己都吓了一跳,但是他还是很想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离谱的念头。

于是他将头缓缓地凑近了那件衣服的下摆,准备

“先生。”

一道又清又亮的声音蓦地在一旁响起,顿时让头脑有些迷糊的拉弗尔醒了过来。

他晃了晃脑袋,看向了旁边出声的虞宴,有些烦躁地嚷了一句。

“干嘛?”

“我只是想问,现在能够证明我的清白了吗?”

拉弗尔还没开口,一直在旁边低着头的的比尔却突然出声叫了起来。

“先生!我向纳维尔神发誓,我真的看见了!真的!一定是他将东西藏了起来,如果您能去搜查以利亚现在的住处一定会发现的。”

比尔的脸白得像是刷了漆的墙面,他上前想要抓住拉弗尔的衣角却被不远处站着的亚罕轻而易举地制服了下来。他刚要挣扎,就发出了一身痛呼。

虞宴随着声音望去,就见那只断了一只手的雌虫毫不犹豫地将比尔的胳膊卸了下来,连表情都没变,像是只是做了一件不怎么重要的小事。

拉弗尔揉了揉自己被吵得生疼的耳朵,越发感觉自己身上有些不对劲。

于是,他攥着手里的衣服,撂下了一句“送他去蛊巢”就大步流星地朝室外走去。

虞宴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粉头发的雌虫拿走了自己的衣服,心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念头。

他在亚罕惊异的眼神中,扭头就朝刚刚出门的拉弗尔追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问着系统。

“他们这个世界的技术发展大概到了什么程度?”

系统看着虞宴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又想起了刚才拉弗尔拿走的东西,斟酌着语气开口。

“嗯能通过一件衣服判定出你真实性别的程度?”

虞宴:呵呵

*

米歇尔刚刚火急火燎地跑到亚雌住的A区,迎面就撞上了追出来的虞宴。

他不由松了一口气,刚想板着脸把虫带走,却没想到那个在他印象里唯唯诺诺的亚雌竟是看也没看他,径直绕过了他朝着不远处的那道身影追了过去。

雌虫的步速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后驱赶着他,以至于虞宴根本追不到步履如飞的拉弗尔。

就在虞宴刚心一横,准备让系统使点手段拦住对方的时候,却见面前的雌虫突然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连带着手里攥着的东西都一起飞了出去。

虞宴见状,连忙追了上去。弗一抬头就见到了不远处站在虫群里的萨金特,对方见他望来低下了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拉弗尔被突如其来的一绊,摔得眼冒金星,朝地上望去却是什么也没看到,就像是他自己凭空摔了一跤似的。

他暗骂了一声,刚想爬起来,就见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拉弗尔先生,您还好吗?”

是那只叫以利亚的亚雌

拽着虞宴的手起来的拉弗尔拍了拍身上沾到的土,阴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待他缓过来后却是直直望向了虞宴手里抓着的衣服,理直气壮地朝对方吩咐道。

“把衣服给我。”

拉弗尔伸出的手在空中僵了许久,却迟迟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由让他语气更强硬了些。

“喂,我说把那个衣服给我。”

拉弗尔见着虞宴只是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刚想再说什么,身后的通讯器却又响了起来。

他这回不用想都能猜到这是谁打来的,拉弗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索性也不再多说,伸手就要去抢虞宴手上搭着的衣服。

但不料虞宴却是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仿佛后知后觉地开口。

“我我的衣服吗?”

“要不”拉弗尔觉得这只亚雌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但他这话刚说出口,身后就传来一道压抑着怒气的冷笑。

“拉弗尔·曼朗你说你要什么?”

拉弗尔的身子僵了僵,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他悚然地朝后一看,但这一眼没看到他记忆中的那个身影,而是看到了一脸写着“我不想活了”的米歇尔。

米歇尔的手抬在半空中,没等他身体反应过来就已经按掉了通话键,恺撒夹杂着怒火的声音被硬生生截断在了半空中。

四周顿时静了静,米歇尔的通讯器响起了一道“滴”的声音。

他僵硬地低头看去,便见到了里德发来的消息,简短得只有一个符号。

LD:?

米歇尔感觉自己的头一跳一跳的痛,他深吸了一口气,连面子工程都懒得和拉弗尔做,一把拽过虞宴的手就拉着他朝着身后狂奔,只留下了身后卷起的一阵微风。

“拉弗尔,我还需要和你重复多少遍”

“嘘,别啰嗦了,阿里格斯,我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等我回去说给你听。”

拉弗尔懒洋洋地打断了兄长的声音,他搓了搓自己刚刚碰过衣服的手指,放到鼻端嗅了嗅,露出了一个意外的笑。

*

虞宴刚踏进书房一步,一支钢笔便擦着他的脑袋钉入了一旁的墙壁里,笔身直直嵌进去了一半。

而只是一厘米的距离,那只钢笔就可以把他的头穿出一个洞。

虞宴手里的衣服已经被米歇尔拿走了,对方把他送到门口,就吊着一张脸说是把东西给他送回去,门推了个小缝,那虫就如避蛇蝎般地溜了个没影。

他的余光瞥了一眼钉在墙壁里的东西,这才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雌虫。

恺撒脖子上的青筋突起,脸上也皮肤也红得吓人,但表情却是出奇的平静,就仿佛刚才那只钢笔不是他做的一般。

里德收回给恺撒注射完的舒缓剂,像个雕塑一样不声不响地站在了靠近窗户的位置,把“别管我”这招置身事外玩了个明明白白。

“你倒是真有本事,我说的话全当屁是吧?”

恺撒危险地眯起了眼,声音里透着几分森冷。

还未待虞宴开口,那把实木椅子就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拖地声,恺撒推开椅子起身就朝身前站着的虞宴走了过来。

“里德不是给你送了东西吗?回你那破地方干什么,存心和我过不去吗?我是看起来很好说话的虫吗?”

恺撒像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渐渐走向了失控。

他望着面前一脸不知所措的亚雌,觉得对方百分之百又是在和他装傻。

“我问你话呢,你去干嘛了?不是说了让你十二点”

恺撒头发上系着的青石坠子随着他的动作被甩得叮呤直响,他刚想一把掐向亚雌的脖子,嘴上却突然被抵上了一个凉飕飕的玻璃瓶,他听见亚雌说出了走近这间屋子后的第一句话。

“我去给殿下拿舒缓剂,殿下不是受伤了吗?”

恺撒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那只瓶子就这么直直顶住了他的嘴,以至于他开口说话都有些困难。

但那冰冰凉凉的瓶子却像是顿时浇灭了心里蕴着的那团火,一盆温水顿时抚平了恺撒炸着的“毛”。

两者就这么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过了许久恺撒才一把打开了虞宴,作势收回了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没好气地说道。

“拿着你那蠢东西滚过来,有事和你说。”这声音不高不低,但明显听着比刚才和缓了不少。

系统在意识空间里看了半天的热闹,在虞宴走过去前插了一句。

“你哪来的舒缓剂啊?”

“不知道。”

“啊?”

“衣服里随便掏出来的。”

系统:不是真这么随便的吗?

第24章 你不是喜欢男孩子吗? 我又不是随便谁……

曼朗家的封地在巴别塔的125区, 与皇宫隔着两个主区,地形又以丘陵山壑居多,层层叠叠的山体拔地而起。

如果不是曼朗家特意加修的信号传递器, 怕是飞舰上的雷达也很难正确扫描到室内的具体信息。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导致每次拉弗尔从外面溜回来都要浪费不少的时间。

拉弗尔进门的时候刚好看见家族中的虫正在往飞舰上搬运什么东西,就停下来多问了一句。

“这么多舒缓剂要往哪送?”

指挥着搬运的虫见是拉弗尔, 连忙上前朝他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

“是要送去神殿, 柏温阁下前些日子不是受伤了吗, 马切尔神官来消息说是高等舒缓剂不够了,让我们自己想些办法。”

拉弗尔接过工作虫手里递上来的舒缓剂,透着阳光看了看, 杂质很少, 的确是高等舒缓剂无疑。

“舒缓剂不一向是神殿补给的吗,怎么开始问我们要了?”

“这我们也不知道,家主没多说什么就答应了。”工作虫挠了挠头, 看上去也有些不知所措。

“算了,你们搬吧, 左右柏温是曼朗家的雄子,他爱喝就喝吧。”

舒缓剂对于雄虫的作用堪称微乎其微, 与其说是治疗药剂更不如说是零食,只是喝着心情好罢了,要说有什么用还真没有。

不过拉弗尔倒也没觉得这种“浪费”有什么不对, 他也只不过是好奇罢了。

拉弗尔像丢玩具一样随手将东西抛给了工作虫,转身朝着不远处的高大建筑走去。

贵族在主院设置书房的习惯已经有了一百多点的历史,相较于皇室宫廷改造那悠远的历史而言,说不上多也算不上少。

阁下门喜欢举止文雅, 性温柔的雌虫。这个消息像是长了脚一般在一百年前走遍了帝国上下。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这才让不少习惯了在主院放置武器的军雌换上了摆设似的书籍,木桌,以及装饰浮夸的台灯。

毕竟,这可是阁下们喜爱的东西,为了他们考虑,最为顽固的军雌毫不迟疑地更改了他们的作风习惯。

堪称顺从地在自己的窝里刨出来了些“温和亮眼”的色彩。

拉弗尔看了眼门框上挂着的新画,不屑的冷嗤了一声。

他大大咧咧地推开了门,走进书房的时候,阿里格斯正在处理文件,见虫进来头都没抬一下。

拉弗尔倒没觉得尴尬,自顾自地走了过去,凑到阿里格斯的椅子后面,找自家兄长搭话。

“昆提拉异兽潮?昆提拉怎么会爆发异兽潮?那地方不是一直有速兰瓦压着吗,和我们隔了一整个贝利尔湖,前线的消息还能传到你这。”

拉弗尔伸手想要去划虚拟光幕,却被阿里格斯一把打开了手,冷冷地瞥了一眼。

“你一天尽往皇宫跑,除了惹祸,有用的消息倒是一条也不知道。”

阿里格斯的声音很粗,虽是和拉弗尔是同卵兄弟,但是他身上的气质却是和一贯懒散的弟弟截然不同。

一头粉发被剃成了板寸,他的眼尾微微下垂,显得有些凶。

被打开了手的拉弗尔也不恼,顺势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绕着自己的头发笑嘻嘻地开口。

“谁说我没有有用的消息,我可是带回了一个巨————有用的消息。”

阿里格斯抬头看了一眼拉着怪调的弟弟,没把他当回事,继续回着副官的消息。

“喂,阿里格斯,神殿那群老家伙最近在地下城的动作是在找雄虫吧?”拉弗尔无聊地把手搭在椅子上,缓缓开口。

看着放下通讯器朝他望来的兄长,拉弗尔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啊猜对了。”

“林斯告诉你的?”阿里格斯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一脸正色地望了过去。

“哪能,他一天围着达伦转,哪有这个时间和我说话,再说了除非他脑子短路了,才会和我说这个。我自己发现的,而且,我有一个不确定的猜测”

拉弗尔玩着桌上的笔,一脸玩味的将那句让阿里格斯瞳孔紧缩的话慢悠悠地说了出来。

“我猜那只雄虫在皇宫里,不是达伦,是另一只。”

室内沉默了片刻,过了半晌阿里格斯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拉弗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说皇室私藏了达伦之外的雄虫。你不是一直想搞烂安谢尔和咱们陛下之间的合作关系吗,这不是最好的由头吗?那位大庭长本来就因为达伦的事和陛下闹过不愉快吧。”

阿里格斯看着自家弟弟那张笑脸,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你需要给我证据。”

“暂时拿不到,因”拉弗尔耸了耸肩,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阿里格斯的眼睛微眯,出口的话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你在耍我?”

“拜托,我的哥哥,听我说完好吗。我的证据在恺撒那,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有病的雌虫,我被他撕掉的尾翅现在还没长出来好不好,我脑子有洞才去招惹他。”

拉弗尔翻了个白眼,像是想起什么让他难堪的事,不由打了个冷颤。

“恺撒?”

“如果是恺撒的话,你没必要担心。”阿里格斯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

“速兰瓦内乱,萨尔瓦特失踪了,如今巴铎调走了所有的前线战力,昆提拉的异兽没有武力压制,已经快打到蒙戈尔边境了。最迟下个月,恺撒一定会被调走,他这次待的时间也够长了。”

通讯器的虚拟光幕上投射出了一片详细的地形图,被标红的昆提拉三个字晃眼极了。阿里格斯看着那张地图,斜睨着拉弗尔说道。

“等恺撒走了你总有办法,毕竟他不可能脑子抽筋地把身边所有虫都带上。”

拉弗尔看着那副详细的路线图,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心下有了些底。

“也是。”

*

“一个月后和我去昆提拉前线,明天开始你和里德他们一样,每天进行训练。”恺撒翻着手中的卷宗,头也不抬地朝虞晏说着。

里德在后面装久了雕像,这回也不由诧异地看向了面无表情的恺撒。但看了半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转过了头去全当没听见。

恺撒没有注意到身后虫的小动作,只是看着手里传来的消息,低声骂了几句。

“巴铎这个混蛋,正经事不做,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倒是一等一的积极。”

室内很安静,除了恺撒时不时传出的低骂声,房间内静得就像是不存在别的虫一般。

过了许久,恺撒才把手里传来的战报看完,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他这才反应过来迟迟没有听到虞晏的声音。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些红血丝,蹙眉望过去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哑巴了吗,怎么不说话。”

虽然他并不在乎对方答应还是不答应,也没能想他能说出什么,但刚刚不还伶牙俐齿的吗?

通讯里这只亚雌在拉弗尔那个蠢货面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在他这装什么文静?

恺撒吸了吸鼻尖传来的那股好闻的薄荷味,心中的无名火又被压下去了不少。

“怎么办,你去吗?”系统在意识里悄悄地问着虞晏,明明两者交流的声音并不会让恺撒听到,但系统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调。

“去什么去,克瓦伦还在那盯着达伦的事,我前一秒和恺撒上前线,他下一秒就能乐呵呵地用毒把我按死。”

虞晏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面上却是摆出了一副犹豫的表情。

“殿下,我可”

他这话说了一半,系统却突然大叫了一声,分贝之高差点让虞晏不能维持正常的表情。

虞晏面上的异样来的突然,恺撒下意识地朝他看了过去。

“你什么?”

虞晏顿了顿,他看着系统在他意识里丢出的那几行标红的大字,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还犹疑的脸转眼就换上了一副天降馅饼的激动神情,有些磕磕巴巴地说。

“可可能有些太紧张了,我真的可以和您一起去吗?”

恺撒从未被这种充满热忱与期待的目光注视过,他头一回有些为自己过于出彩的视力而感到头疼。如果视力不够好,他或许就不会在对方眼里看到微微发愣的自己。

像个蠢货一样

他被这种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随手抄起了手边一本看过的文件,胡乱翻了起来,这才将眼神光明正大地从那只亚雌的身上移开。

“别高兴的太早,我可不是让你去玩的。你和押运队一起服役,白天去照常执行任务,而不是像个摆设一样在我旁边待着。”

恺撒觉得自己应该提前让这只亚雌知道战场是什么,免得到时候去了昆提拉,对方像个橡皮糖一样黏着自己不放。虽然自己这次带对方去的目的的确有让虫充当临时“舒缓剂”的意思

“我会认真训练的,殿下!”

“你最好是。”

虞晏笑眯眯地看着埋在文件后的恺撒,而与此同时,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质问着从刚才起就突然装死的系统。

“你不是说下次的任务不会是这样的吗?”

系统:

“上次也就算了,为什么这次也不经过我同意就接了任务?”

系统:

“我和你也说了呀就任务会有个性化的吗。而且接任务,不是你一直答应的事吗,我也不清楚这两次任务的间隔怎么会这么短,可能是你上次那个完成的太快了?”系统顿了顿,干巴巴地笑了声。

“所以是我的错?”虞晏简直要被脑子里的这个东西气笑了。

“我没这么说!你都答应他了不是吗,而且你本来不也不也喜欢男孩子的吗?”

虞晏看着意识海里被标红的“接吻”两个字,冷笑道。

“我喜欢男人不代表随便谁都行,况且,我也不觉得恺撒是可以随便的家伙。”

“可我觉得”

“算了,别说话了,让我静一下,先处理达伦的事再说吧,反正你这破任务的周期长。”

系统蔫巴巴的“哦”了一声,便没了声音,尽量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

在刚才那番对话之后,恺撒就没有再出声,而虞晏则顾着和系统掰扯那见鬼的任务。

前不久还因为恺撒而嘈杂不已的书房,自从虞晏进门后却总是会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安静。而这会,房间里静得几乎只剩恺撒翻阅纸张的声音。

恺撒看着文件里渐渐要飞起来的字,心里不由再次为这些军雌喜欢用书信的方式感到头疼,他瞥了一眼像个呆鹅一样的亚雌,没好气地出声。

“你怎么还不走?”

虞晏的思绪骤然被打断,不由下意识地抬头朝恺撒望了过去,面上的表情有些懵。

室内的光线很好,正好到了下午,窗外的阳光斜斜射入了室内,打在虞晏乌黑的发丝上,泛出了一层好看的光泽。

恺撒盯着那张脸,喉头上下动了动,“快滚”这两个字眼还没出口,身后沉默了许久的里德却突然咳了两声。

“殿下达伦阁下和林斯殿下在外面,说是想和您谈谈以利亚的事。”

第25章 兔子一来就吃他的草 你在口上的时候怎……

虞宴听到达伦的名字, 这才想起了前不久对方朝自己信誓旦旦保证的样子。

原本以为这位雄虫殿下只是心血来潮的冲动,没想到对方还真找到了恺撒这。

这不由让虞宴更加确信达伦和“以利亚”之间的交情绝不是简单的玩伴那么简单,以利亚的记忆绝对有问题

虞宴几不可察地瞥了恺撒一眼, 看到对方也是满脸疑惑的表情, 便知道达伦这次怕是突然袭击,想要拉着兄长打恺撒一个措手不及。

恺撒接过了里德手里的通讯器敲敲打打了几下, 眉头越皱越深。

他古怪地看了虞宴一眼,闷着声对里德说道。

“你先带他先去训练场, 和他们说我在书房里。”

里德点了点头, 给虞宴使了个眼色便迈步朝着虞宴走去。

不过让虞宴没想到的是,他跟着里德还没走多远,就在廊道进门处遇到了一身天鹅绒睡袍的达伦。

达伦的头发有些乱, 像是刚睡醒不久的样子。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红发雌虫, 面上看起来和恺撒有几分相似,估计就是里德口中的林斯殿下。

“你去哪,以利亚?”一醒来就得到林斯答复的达伦还来不及洗漱, 就匆匆忙忙拉着哥哥来了恺撒的宫殿。

他不知道林斯为什么突然改口答应了他,但总之结果是好的, 林斯答应他的事从来没有反悔过。

达伦望着被里德带着离开的虞宴有些担忧地上下打量着他,在确定没有伤口后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殿下, 恺撒殿下命我先送他回去,他有自己的工作要做。”里德朝着对面的两个虫行礼,代替虞宴回答道。

“达伦问的是那只叫以利亚的亚雌。”

还未等达伦出声, 站在一旁的林斯就率先出口打断了里德接下来的话,而是将目光转移到了被达伦拉着手的虞宴身上。

虞宴隐隐能感觉到林斯身上传来的恶意,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对方一眼,这才礼数周全地朝达伦说道。

“多谢殿下的关心, 正如里德先生所说,我正要去做自己的工作。”

达伦“哦”了一声,刚想松开虞宴的手,又像是灵光一闪似地想到了什么,他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做,做什么工作,你那是工作吗?别说了,我带你去找恺撒!”

他不由分说地就要带着虞宴往前走,但刚走没两步,却被身后的林斯叫住了。

“达伦,放开他。”

“可”

“你还记得你答应我过什么吗?”林斯温柔地看着达伦,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

虞宴看着达伦的面上闪过一丝挣扎,下一秒对方松开了他的手,却在走之前略带警告地横了里德一眼。

“你最好是带他去工作!”

被莫名其妙瞪了的里德疑惑地望向了虞晏,在看到亚雌只是微笑地看着他后,发现自己更摸不着头脑了。

里德:所以阁下以为他要带这个亚雌去干什么?

*

“下午五点我接你去训练室。”撂下这句话,里德就转身离开了。

虞晏望着自己离开后被收拾得井然有序的屋子,进门的脚步顿了顿,系统见着这场景却是开口问道。

“你不是还没收拾完吗?怎么出去一趟床都已经被按好了,恺撒叫虫帮你做的吗?”他的话问完,却见虞晏朝着空荡荡的房间里试探性地喊道。

“萨金特?”

虞晏的话音落下,房间里没什么动静,窗口那棵大树却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虞虞晏,树树上长”

系统磕磕巴巴的声音和窗户翻动的声音同时响起,虞晏扭头看去就见萨金特一撑窗台,整个虫利落地从窗外跳了进来。

或许是在树上待久了的缘故,他银色的头发上还夹着几片绿色的叶子,随着他的动作被簌簌抖在了地上。

见虞晏望过来,萨金特从怀里拿出了几张纸递给了他,正是虞晏放在以前房间里的那几幅。

“你的画。”

“谢谢,不过你怎么这时候来找我,我们约好的时间不是晚上吗?”虞晏接过东西,朝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你说的,我有事,可以找你。”

萨金特这种奇怪的表达方式是虞晏前不久才发现的事,虽然对方说的长句总是会被表达得支离破碎,不过好在这并不妨碍虞晏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闻言,虞晏将东西收进了一旁放着的箱子里,却是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话,而是指了指卓旁的椅子,示意对方坐过去。

萨金特犹豫了一会,还是按照虞晏的意思坐到了椅子上,开口的第一句却不是说事。

“你知道,我是雌虫。”这句话并非疑问句,而是实打实的肯定语气。

萨金特的目光紧紧盯着虞晏的脸,没有放过对方的一丝一毫表情。他以为这只虫会狡辩,却不料对方竟是点了头。

“嗯,我知道,所以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萨金特感到奇怪,自他醒来后,除了这个名字,脑子里的记忆丢了个七七八八。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从器市的虫嘴里知道了一些消息,尤其是关于巴别塔的消息。

除了参军和每年的沉默日,巴别塔拒绝接受仍何一只来自地下城的虫进入,灰黄色的天幕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围墙,不由分说地隔开了两个世界。

这是常识,面前的虫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还是违反了皇宫的规定将他带了上来,这是为什么?

总不能就是因为他是一只雌虫吧?想到这个答案,就连萨金特自己都皱了皱眉头。

“你违反,规定,会死,为什么?”

虞晏从箱子前起身站了起来,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这才回答了萨金特的话。

“我们不是聊过这个问题了吗,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萨金特愣了愣,脑海里不由闪过了对方见到自己后所说的第一句话。

“你要和我走嘛?”

他的目光一步步追随着虞晏,在看着他拿起热水壶的那刻起才试探性地问道。

“你和我,交易?”

“嗯。”虞晏看着面前花里胡哨的加热器,一时有些放弃用它烧热水的打算,他用手轻轻敲了敲瓶身,语气随意地回着话。

“是交易,正如你所见,我身边有些麻烦,一个虫实在有些应接不暇。”

“你的疑问解答了的话,不如还是早进入正题吧,我一会可能还有事要做。”

萨金特望着面前动作随意的虫,觉得这个答案实在是有些牵强,但他还是接受了这个说辞,也不再啰嗦其他。

“我有事要做,但我,不知道什么事。”

“你失忆了。”虞晏直白地将那两个字说出了口。

“但我不是医疗虫,可能没办法帮你解决记忆上的问题。”

萨金特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不用,你只要帮我,在昆提拉找到,纳拉石,就行。”

虞晏没听过这个东西,或许是因为接了任务内疚的缘故,系统主动出声解释道。

“纳拉石是昆布尔兽的眼睛,这只雌虫是想用它重塑精神力,这可不止是恢复记忆。他在骗你,虞晏。”

“不过他怎么知道你之后要和恺撒去昆提拉前线,这事应该没虫知道啊。”系统有些奇怪地问道。

对于萨金特隐瞒信息的事,虞晏并不意外,毕竟他也没有对对方全盘托出。

不过正如系统所说,萨金特是怎么知道他会去昆提拉的?

见虞晏看来,萨金特像是提前知道了他在想什么,于是主动开了口。

“我的种族能看到,短时间内,未来的事。我知道,你会去。”

“我靠,预知未来,这也太作弊了吧,速瓦兰有这样的种族吗?我资料里没有显示啊。”

系统的声音有些夸张,但虞晏这回也没怪它在自己脑子里大喊小叫,毕竟就连他自己都有些被这句话震住。

“我看到了,你和那个金头发,在昆提拉。”

“你还看到什么别的了吗?”

这回萨金特却是突然抬头看向了虞晏,打量了他半晌,说出口的话却是让虞晏有些搓手不及。

“金头发,会死。”

萨金特说出口的话冰冷,直接,像是在阐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虞晏沉默了许久,他顾不上在意识海里打满了“?”的系统,继续问道。

“未来可以改变吗?”

萨金特望着他,那双血色的眸子里涌动着虞晏说不清的色彩,等银发雌虫再次开口时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错话。

“我不知道。”

虞晏的望着这张刚搬来不久的红木桌子,朝萨金特笑了笑。

“我知道了,谢谢。”

“你走的时候别爬树了,这里的警卫很少,你避开花园处的军雌,从小道回去就行。”虞晏站起身,将视线移向了窗外,在没见到多余的军雌后转头朝萨金特说道。

这道委婉的逐客令却没让萨金特挪动身子,而是定定地坐在原地,盯着虞晏,干涩的唇瓣微微抿起,像是要说什么。

就在虞晏第三次朝他看来时,银发雌虫这才犹豫地开了口。

“那个画,可以,给我一副吗?”

“画?你说你带回来的那些。”虞晏愣了会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于是迈步朝着放画的箱子走了过去。

“如果不方便,也没”

“你要哪一副?”

萨金特剩下的半句话咽回了喉咙里,他看着蹲在地上的虫,不由有些发怔。

他发现这些画对他破损的精神海有用的契机很偶然,原本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想法。毕竟这只亚雌特意嘱咐他把画藏起来,他以为这些画是对亚雌很重要的东西。

但他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便答应了他

萨金特还未认真地打量过这只亚雌,第一次见面时,他狼狈地爬在地上奄奄一息,血污遮挡了他的视线,世界的一切都是模糊又肮脏的。

而接下来的几次,他满心都想着如何恢复记忆的事,除了试探性地讨好对方,他也从未看过这只把自己从器市捞上来的亚雌。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他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那像极了他记忆深处的一道模糊的景色,那是一片万籁俱静的湖泊。他坐在高耸的石柱上,眺目望去,便看到了那片让冲心醉的蓝色。

而当萨金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抽出了一张画作。那是一副肖像画,画面中的主角穿着一袭蓝色的长裙,看不清面部。

“选好了就走吧,你的时间有限。”

萨金特的视线从画面上移了开来,他鬼使神差地向站在门口的亚雌问道。

“这幅画有名字吗?”

正伸手打算开门的身影僵了僵,随着吱呀一声闷响,萨金特听到了对方的一声轻笑。

“有不过你们可能没有这个概念。”

“《母亲》。”

那日的萨金特并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含义,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依旧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

只不过对于未来的他而言,那个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东西早已在虞晏给他的这刻发生了改变。

*

“你说什么?”恺撒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陶瓷与硬木桌面相接,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我说,让以利亚和我走。”

达伦被他放杯子这声吓了一跳,但还是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话音落下后,达伦便看到了坐在书桌后的雌虫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呵你想得倒美,睡觉把脑子睡傻了吧,达伦?”

平心而论,恺撒和达伦的关系算是还不错的了。达伦这位雄虫兄长算是皇室内少有的良心虫,换句大白话讲

生在蒙戈尔这个乌漆麻黑的大染缸里,达伦的性格善良得有些格格不入,这也是在听到对方来时,恺撒没有一口回绝的原因。

可谁他妈知道他把对方当兔子看,这兔子还真就一上来就惦记自己窝边的草。

“恺撒,注意你的态度。”林斯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在旁观了许久之后,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恺撒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椅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了一声“呲啦”的刺耳响声。

达伦就见着自家这个弟弟直接把军靴翘到了书桌上,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阴戾的气息。

“管你屁事,我在和他说话。”

林斯身遭的气息骤然沉了下去,见状达伦连忙打圆场似地拉了下他的袖子,接着说道。

“我和你说,林斯这次就是来陪我的。”

“我现在也不想和你说了,关于那个虫的事在我这免谈,你们可以滚了。”恺撒轻笑了一声,毫不迟疑地下了逐客令。

像是没有想到恺撒这次这么不客气,达伦不由瞪大了眼睛,一时脸有些红。

毕竟作为雄虫,从下生长在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他受过最终的责罚也不过是林斯不痛不痒地说几句。

“你是这个月的鞭子没挨够吗?”未等达伦出声,一道精神力刃片就朝恺撒飞射了出去。

那道透明的刃片活生生在离恺撒眼睛还有一寸的距离时停住,接着“啪”的一声消散在了空气中。

“你倒是记得清楚,怎么?下次要穿着你那身臭虫服和我一道去神殿吗?”

看着针尖对麦芒的兄弟,达伦不由有些后悔今天和林斯一起来的决定,他连忙按住了林斯,挡在了两者的中间,有些焦急地出声。

“算了算了,我下次再和你谈这事,你先好好休息吧。”说着达伦就要拉着林斯往门外走。

走到一半,恺撒缺出声叫住了他。

“走那么快干什么,我还不知道,我们小阁下是抽了哪门子的风,跑到我面前来要一只不起眼的亚雌。”

达伦像是被这句话提醒了什么重要的事,他突然转过了身,一脸认真地看着似笑非笑的恺撒。

“在我找你前,你别在那样对他了!不然我会告诉雄父的。”

“你在说什么,什么”恺撒蹙着的眉还没舒展开,却因为对方的下一句话彻底皱成了一个疙瘩。

“什么什么!别在这和我装傻,你你怎么现在和那些贵族一样了,在床/上爽的时候怎么不装了!”

达伦这句话一下让在场的两个虫都不敢置信地望了过来,林斯看了一眼达伦,像是惊讶向来乖巧的虫是从哪听到了这种粗话。

达伦被他这眼望得有些不自在,说完这句石破天惊的话后就拉着林斯的袖子一路跑了出去,只留下恺撒一个虫在书房里发呆。

1s

2s

随着一声脆响,茶杯被摔碎在了地板上,恺撒整个人都站了起来,从脸到脚都烧了个透。

以以利亚到底给这个蠢货说了什么鬼话!

恺撒几乎是颤着手给里德打去了通讯,开口的音量就大得吓人。

“那个亚雌现在在干什么?”

但让恺撒没想到的是,一向波澜不惊,回复迅速的里德这回却是罕见的迟疑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殿下您要不亲自来看看吧?”

第26章 真他口的好看 死脑子快动啊!……

说实话, 里德并没有把训练虞晏的事放在心上。他觉得自己大概知道殿下此次带上这只亚雌的目的,说好听点,对方的作用也就是个移动的“舒缓剂”罢了。

押运队那种地方大多是贵族塞进去的军雌, 跑前线镀完金, 好回来升职进梵提亚圣军与阁下套近乎罢了。

跟着设备精良的军舰在后方跑来跑去,几乎不会有什么危险, 故而里德觉得教虞晏这事完全不用着急,教几招射击就差不多了。

抱着这个想法, 里德就把虫丢在了训练室先熟悉枪械, 自己和队友跑到二楼去训练了。

虞晏翻看着手中通体赤红的枪械,倒是有几分新鲜劲。

他扣动着貌似保险栓的位置,却发现那里被卡死了, 一动也不动。

“这是A93式特制粒子枪, 没充能前是无法扣动的。那只雌虫也是有意思,丢给你个用不了的枪械倒是自己跑了个没影。”

系统一边无聊地和虞晏介绍着他手里这把眼色艳丽的枪械,一边吐槽着丝毫也不负责任的里德。

“这里似乎不在皇宫内部?”

蒙戈尔皇宫的东角有一条巨大的河流, 内部也有不少人造湖泊,零零散散的水源连带着皇宫一直处于一种潮湿闷热的环境当中。

而在和里德下飞舰的那刻, 虞晏就感到了四周湿度的变化,干燥得宛若换了一个地方。

“当然不在, 第一军所处的训练基地和皇宫的方向可南辕北辙的。训练的时候军雌可是有一定机率出现精神力亢奋的,皇宫里住着达伦,皇帝脑子抽了才把军事训练场建在皇宫周围。”

虞晏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放下了枪开始打量起这片占地巨大的训练场地。

里德把他丢下的地方貌似是一个军械训练场,远处设置了好几个靶场,有不少军雌手里拿着枪支在向对面射击。

这么一看,虫族的军事训练与人类区别也不是很大

正当虞晏这么想着, 不料只是一转头的功夫,两个化作虫型的雌虫便撕咬在了一起。

獠牙划过甲壳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周遭的雌虫却反倒是习以为常似的站在一旁。有欢呼的,也有边往嘴里灌舒缓剂边赌输赢的,就是没有一个上去拉架。

充满原始暴力的肉/体厮杀与身后充满机械感的射击场碰撞在一起,交织出一副诡异的画面,配上这个种族的特性,竟是矛盾中又掺着一丝合理。

见虞晏朝那边望了许久,自从任务发布后就格外殷勤的系统连忙出声介绍着。

“第一军的情况已经很好了,弗朗斯手下的贵族多,在枪械训练之外的大部分时间他们还是乐意维持着人型的。你要是未来有时间去其他几个军队逛逛就知道了,那里的军雌训练起来可是嗯,反正我觉得你不会适应的。某种程度上,恺撒还是挺照顾你的。”

系统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明显歪了题,虞晏倒也不理他,将视线从那只被撕掉了一条节肢的紫色甲虫上收了回来,转身走向了一排高大的冷兵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