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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朝来站在灯柱下遥望着前面铁墙高筑的监狱。路灯坏了久未修理,黑夜中森然高墙外站着一个朦胧的黑影,在月光下额外清冷。

晚上八点,监狱所有牢房熄灯。落依山躺着黑暗中辗转反复,有月亮的时候落依山会透过窗户遥望月亮,满天乌云时,落依山只能数数,数到几千的时候落依山就睡着了。

今夜又没有月光星光,已经连续七天了。落依山心中失落,背对着窗户闭上眼睛,悄然不知何时窗户上坐着一个人,这个人也和之前的他一样遥望着阴沉的天空。

岑朝来听着落依山清浅的呼吸声逐渐沉稳后才起身离去。凌晨两点,金雕才见到消失的巫主出现在庄园。

次日,岑朝来刚起床,尸鬼王就带着一身寒露急色匆匆的出现在庄园。

岑朝来大刀阔斧的坐在沙发上,长时间睡眠不足导致太阳穴抽痛不已。他胳膊肘撑着膝盖,捏着眉心微微阖目,“什么事情?”

“我的人昨夜在班河河滩上捡到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异人,就把他捡回了圣城。他醒过来之后就要求见圣子,说他叫尼恩,是圣子的好友。他交给了我们一封信,希望圣子能够帮助他们帮扶会。”

岑朝来对这个人有印象,落依山不会和他主动提及自己的私交,但是岑朝来不会不清楚他的社交。

尸鬼王将信件奉上,岑朝来打开看完,上面是段应的求助和印章。信已经被河水打湿了,白色的纸张上黑字晕染,鲜血斑驳,内容能看懂大概。

“他人现在在哪里?”岑朝来边看边问。段应先是简短的询问了落依山的近况之后,然后提及自己的要求。

“我曾听闻过你的讲座,你描述的圣城十分的美好,帮扶会在审判塔生存艰难,我想带着帮扶会投奔圣城。我们总共有一千零六人,老人153人,妇女208人,残疾人257人,儿童229人,在帮扶会帮忙的义工有159人,其中包含中立派103人。

我们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位成员,帮扶会恳求能够得到你和圣城的帮助如果你和巫主愿意接纳我们每一位成员,就告知尼恩他们。我知道这对于你们而言需要冒着极大的危险和苦难,但是恳请你们救救这些可怜的人,给予他们一条生路”

“老人和残疾人对于刚发展的圣城而言,会增加我们的负担。”

会议室中,众人将尼恩带来的信看了一遍。

红林不太赞同的说道:“女人和儿童是发展的资源,成年男性也是力量资源,其余的会拖我们的后腿。”

其余人并没表态,但显然众人心中想法都是一样的。

尸鬼王曾是族长,对每个团体成员都一视同仁,首先不赞同。“他们团结一致,如果因为一部分人行动不便,无利可图就放弃他们,这个协会其他人也不会跟着大家走的,因为他们不会放弃同伴,他们同生共死,福祸同享。而且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我们圣城没有能力和担当,不能够保护对圣城心生向往的臼人,反而是自毁形象。”尸鬼族就是全族上下齐心协力,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伴,所以尸鬼王十分鄙弃放弃同伴的行为。

红林正色道:“现在不是讲情怀的时候。他们都是老弱病残,给我们的援助接应的行为已经造成了很大的困难,我只想减少圣城的损伤罢了。”

“我赞成尸鬼王的意见。”程音曾也是家族族长,他说道:“要救就全部救走。丢下一部分算是什么事儿?”

黑山主没有表态,他作为人的情感已经十分的淡薄了。从桑雾森林走出来,他看到一棵树上悬挂着的白色骨架,树枝上挂着熟悉的布料,他也只是恍惚了几秒,脑海中两个人的记忆飞快的闪过。

大家关于救一部分还是全部救这个问题陷入了争执和讨论。

医院,尼恩躺在病床上落寞的看着天花板。中立派和他一起出来的有十个同伴,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抵达了圣城。

大家拼尽全力用生命替他清出一条路,护送他徒步穿越桑雾森林和无垠之野。他在这里躺了三天,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也许段应提出不放弃任何一个同伴这个要求让圣城觉得为难,迄今为止,圣城没有派出任何一个代表来和他会面。

尼恩十分的失落,想要离开,但是他千辛万苦的抵达圣城,死了那么多的兄弟,还怀揣着段应的殷切期盼,尼恩不甘心。

他趁人不注意溜出了医院,尼恩走在街道上,明亮的阳光落在身上,四周不再是黑漆漆的石壁,开阔的视野,阳光触手可及。一栋栋独立的住宅,风穿过堂屋,窗帘翻飞道路宽敞干净,四通八达,两侧种满了花草公交车载着行人消失在拐角处,路上的诡人和臼人神情轻松的漫步,街道两侧林立的商铺一切和审判塔截然不同。

虽然圣城最豪华的地方和审判塔的天堂相差甚远,但是这里更为自由温暖,和谐美好,尼恩仅是看了一眼,他就已经心生向往。他泪流满面,若是不能将大家带到这个更为自由的城市,他怎么面对大家。

“请问你知道圣子住在哪里吗?”尼恩打起精神,拦住一个臼人询问。如果身边经过诡人,尼恩还是不太能适应的避开,不能像其他的臼人一般和诡人和平相处,尤其是尸鬼,长相太惊悚了。

尼恩连连询问了几个人,大家都不知道。他在马路上拉拉扯扯的行为太招眼了。

一辆黑车缓缓的停在尼恩面前,尼恩提起警戒的看着黑车,金雕从驾驶座上下来,“巫主要见你,请上车。”

尼恩从车门缝隙中隐约瞥见车后座坐着一个人,哪怕光线昏暗,他未看清那是什么人,也和那个人隔着一段距离,依旧被那个人的气场和威压震慑,手脚发软,口齿不清。他得知那个男人是巫主之后,更是紧张得不能够呼吸。

“别紧张,快上去吧。”

金雕笑着安慰。

尼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后座的,隐约记得自己上车的时候还腿软跌了一跤,最后极为狼狈的上了车。他离巫在最远的位置坐着,屁股不敢坐实,虚虚的贴着车座。

“巫、巫主。”尼恩听见自己的牙齿打颤发出磕碰声,声音太小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有没有听见。

“伤口痊愈了?”

尼恩愣了愣,“痊愈了。”他完全摸不清楚这个男人要说什么,他以为对方要问帮扶会逃离的计划,但是这个男人却问他伤势。他连和男人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更无法揣测他的心情和想法。

“你在找落依山?”

尼恩知道落依山是这个男人的情人,他点头,“我想请求他帮助我们。”他深恐得到拒绝,明明抵达圣城之前,他将帮扶会对圣城的意义想出了很多条,准备商讨辩论的时候说服他们。但是现在被这个男人看着,他就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会干巴巴的讲那几句话。

岑朝来看着角落的尼恩,尼恩的眼角伤疤上刚刚愈合,长出粉肉。他看出尼恩十分的紧张。“落依山最近很忙,没有时间见你。”他看到尼恩瞬间失望的神色,嘴角噙着一分笑,道:“对他很失望吗?”

尼恩确实是很失望,来之前他想过哪怕圣城所有人都拒绝帮助帮扶会,但是没有想到落依山也会。

“我以为”

“以为他很善良,绝不会袖手旁观?”岑朝来很快的接过他的话,他语气十分的平淡,却让人无端的感受到讥讽。

岑朝来没再继续和尼恩对话的欲.望,“他确实善良。你下去吧,待会儿会有人找你商量援助接应帮扶会的事情。”

尼恩站在路边,看着黑车远去,掀起的灰尘迷蒙了他的眼睛。他呆呆的站立在路边,果然不到一会儿,就有人来找他。

第136章 第 136 章 落依山一耳光扇在岑朝……

岑朝来今日一反常态, 没有准时准点前往账务大楼,而是驱车前往了监狱。今天是探监日,他想落依山应该从昨夜灯熄灭之时就应该在数秒记倒计时了。

早上,落依山从睁开眼睛就开始期待和岑朝来见面了。

落依山今天要在九点之前, 将阅览室的书全部按序列整理摆放好, 要给分类标签掉落的书籍重新补上标签。

图书馆非常的清幽安静, 没有什么人。落依山也清闲自在,哼着小调,想着待会儿和岑朝来见面要和他分享有趣的事情, 问问他可不可以行使一下特权,不干别的就抱抱他就好了。如果岑朝来拒绝,他就落依山想了半天,想不出拿捏岑朝来的办法。

落依山想得太过投入, 直到两个人站在自己身后很近的距离才注意到对方。

他疑惑的看着两个人空荡荡的手, “今天不是读书日。”他朝外张望, 没有看到门口有狱警。这两个人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 落依山有些不舒服,直觉危险的往后退了一步,准备朝外走去。

“干什么!放开!”

瘦高个的诡人看到落依山经过,立马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说道:“干你!”另外一个肌肉饱硕的壮汉挡住了落依山的路, 隔绝了门外的视线。

落依山张嘴大叫,却被捂住了嘴巴,他惊慌的挣扎,却被两个人轻而易举的束缚住手脚, 他被瘦高个扛起来朝着书架后面走去,落依山疯狂的挣扎,但是没有任何的用处。

队长本来站在阅览室门口, 326突然在不远处晕倒,队长过去检查他的身体状况,326 过了一会儿幽幽的转醒,“低血糖晕倒了。”

队长垂眸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没事了就回去。”

326虚弱的站起来,感激的笑着道:“哎,知道了,谢谢关怀。”

队长没理会他的油嘴滑舌,朝着阅览室门口走去。326阴冷的目光瞥向阅览室,刚才队长走开的一会儿功夫,那两个蠢货应该钻进去了,最好弄死那个小贱人!

326心中暗恨的想着,虽然有些遗憾没有吃到那个小贱人,但是心中憋着的气发泄了也很舒爽。又有两个自愿送死的,他喜闻乐见。

326暗地里一直观察着315,早就留意到了队长一直在他左右监管。但他看得出来,说是监管看着更像保护。326猜测315身份不简单,想了很久,才选了这两个有脑无谋的废物,果然这两个废物按照他的计划般进行。

队长站在门口皱眉着朝里面瞧,没有看到人影,最外面一排书架整整齐齐,标签也被修补补贴好了。315或许是去了里面。

落依山被壮汉压在身上,双手被瘦高个按压在地面上,嘴巴被壮汉的囚服堵住。他们看着落依山挣扎的惊恐的面容更加的兴奋,尤其是那双湿红的眼睛,可是就是美人的嘴巴被堵住了听不见他的惨叫。

“嗬嗬——”两个人压抑的粗喘。

“不行,我要忍不住了!”

“我也忍不住了,皮肤真嫩。”瘦高个兴奋得几乎要早写了。

落依山连连干呕,他看着壮汉扭曲的兴奋的笑容,惊恐到了极点。他的膝盖被壮汉压着,无法动弹弯曲,胳膊几乎被折得脱臼。落依山拼死挣扎着。壮汉和瘦高个对视一眼,两个人兴奋到了极致,壮汉已经迫不及待的拉下来裤子。

落依山爆发所有的力气,脚猛地一蹬,厚重的书架连拍倒下。

壮汉和瘦高个都吓傻了,两个人保持着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队长立马冲进去,来到最后一排书架,他看到里面的场景的时候,脑子嗡嗡的,感觉自己活到了尽头。他对上315惊恐无助的眼眸,看到他脑后滩着一汪鲜艳的血,在看到两个犯人□□的行为时,眼睛猩红的冲了上去。

“你他妈的,为什么要来找死!”他疯了一样,拿着警棍对着两个犯人死打,哭叫着:“为什么要找死!你们去死吧!”

瘦高个和壮汉被他疯癫的模样吓到了,连连闪躲,“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警官,我们再也不敢了!”

“不敢?不敢有什么用?”队长仇恨的盯着两人,“我们都得死!都得死!”他的警棍不断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二人被打得半死不活,见他已经完全疯癫,完全没有收手的趋势,两个人也不想被打死于是展开了反抗。最终阅览室的动静引起了其他狱警的注意力,大家提着枪朝着这边赶来。

“放弃反抗,否则立刻击毙!”

二人激愤的大叫:“他要打死我们!我们在自卫!”

狱警们看着疯癫的队长,确实是见他每一下都往死里打。大家立马冲上前压住了了队长,他们走近了才看到书架下还压着一个人,半边身体压在书架下面,衣服凌乱,脑袋后面淌血,大家立马就明白了。

众人之前也经常见到队长跟在这个犯人身后形影不离,明明见他总是神色很不耐烦,但是却不敢对315甩脸子。

大家私底下朝他打听,但是队长对315闭口不谈,大家私底下揣测315的身份。这件事被监狱长知晓了之后,狠狠的惩戒了大家一顿,当月薪水扣半。大家于是心照不宣315肯定非富即贵。

狱警们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感觉天崩地裂。“队长,先冷静下来啊,把人送到医务室!”

队长才冷静下来,整个人死寂的看着大家挪开书架,队长一个壮汉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同事也不敢随意的搬动315,只是检查他身上的伤口,“还好,只是压着腿部,没有受伤。”书架一挪开,大家一看就清楚了,但没有人敢去动他的脑袋,担心造成更严重的创伤。

他们看着角落里两个犯人,黑着脸几乎快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了。每个人都垂头丧气,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两个犯人这时才感觉到后怕,仓皇惊恐的站在角落里手足无措,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慌和紧张。

医务室的医生抬着担架过来,先是紧急给他包扎后脑勺止血,然后检查了一下315身上的伤口,将他抬上担架后匆匆离去。

同事去搀扶队长,队长身体如同一滩软泥。同事见他面色如金,入妄般喃喃自语,凑过耳朵去听。

“我死定了。”

同事心生不忍,从未见他如此失魂落魄,“医生检查了,就脑袋被砸出血,身上的伤口不严重。”

“你不懂。”他癫狂的大哭大叫:“你们不懂!我不仅什么都没有了,我还会死的!”

众人看他这般模样,心中俱是苦涩,不知从何安慰。只能将两个犯人按压住跪在他的面前,希望他能解气,不要堵在心口。

十点整,岑朝来前脚抵达监狱的大门,后脚就被监狱长告知落依山受了伤,去了医务室。

监狱长不知道怎么将这个消息说出来的,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明明没有下雨,他却感觉自己淋了一场雨一般,浑身湿漉漉的。

岑朝来打开车门,从车中下来,黑色的皮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一脚碾碎了监狱长所有的勇气。他站在监狱长面前,不怒自威,挺拔的身躯挡住了所有的光线,将监狱长笼罩在他的阴影下,“我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监狱长不寒而栗,话几乎说不完整。

金雕站在一侧,也是心里不断地打鼓,暗骂废物,一个人都看不好。他的手心背后都是汗,大气也不敢呼。

“315在、在阅览室被两个犯人欺负,被倒、倒下的书架砸伤了,被送往了医务室。”监狱长能坐到这个位置,有一部分是因为他舌灿莲花,但现在他几乎快要变成口吃。其实具体情况他还不是很清楚,他是在迎接巫主的路上被告知315出事了,满脸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明明笑着却感觉到他无比的惊恐,不知所措。

岑朝来垂下眼皮睨着他,“前面带路。”

监狱长没有觉得自己逃过一劫,他擦拭着脸上的汗,像个提线木偶般朝前走去。金雕看着巫主的背影,只希望人没事。但是发生这种事情,不管落依山有没有受伤,它的本质上在巫主这里已经就不算是一件小事了。

落依山身上的伤势不是很严重,只是有点脑震荡,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

岑朝来进来的时候,看到落依山趴在床上,后脑勺的头发都被剔除了,网罩笼着纱布。他的脸侧放着,看着墙上的钟默默地流泪。岑朝来熟悉他每个眼神的思想情感,很清楚人是委屈难受,在想着怎么告状。

医生处理完伤口也不敢离开,站在旁边时时刻刻的监守着,看到监狱长丢了魂一般出现在门口,抬头看向监狱长身后高大的男人,对方面上看不出什么喜怒,但是没有人敢大声呼吸,所有人的嗓子好似上锈的链条一般艰涩的咔咔动弹不得。

落依山注意到身边的异常,他转过头,先是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眼花,然后不断地干呕。岑朝来走过去托起他的头,让他干呕的时候不至于堵住自己的口鼻。

“呕——”落依山难受了半晌,什么也吐不出来。缓过来之后先前的默哭在看到岑朝来的时候变成嚎啕大哭。如果甲一在,就会对这个场景非常的熟悉。落依山虽然娇气,但是在巫主面前格外的娇气,一点委屈也要扩大成几十倍几百倍。

“啪!”巴掌声在寂静的病房响起。所有人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巫主脸上的巴掌印,呆住了。

岑朝来定定的看着落依山,眼神晦暗。

落依山握住拳头愤愤的红着瞪着岑朝来,他面上看着高傲,但是身体却因为恐惧不受控的颤抖着。

第137章 第 137 章【提前更新】 岑朝来承……

岑朝来半张俊脸上巴掌印十分的突兀, 他的下颌骨紧绷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室内鸦雀无声,气氛尴尬又紧张。所有人内心忐忑不已,有恨不得自戳双眼, 巫主被人扇了一巴掌, 是他们失职了, 但是巫主是被他情人扇了一巴掌,这就

大家埋着头,恨不得自己消失在原地。

众人以为巫主会大发雷霆, 唯有金雕觉得不太可能,落依山放肆的时候多得去了,可是打耳光确实很下巫主面子,尤其在这么多人面前金雕一时也说不准。

岑朝来在落依山的畏惧中松散的挎住他, 他确实懵了几秒, 之后怒火高涨, 但很快平息下怒火。没有保护好枕边人确实是一个男人无能的错。

岑朝来没用力, 怕碰到人身上的伤口。他擦拭去落依山脸上的泪珠,才转头看着医生,“他受了哪些伤?”

医生被先前一幕惊得下巴快要掉下来了,吓得快要说不出话, 几乎是职业本能的脱口而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后脑勺头骨碎裂,但幸而没有大事,只是中度脑震荡。”

落依山像是找到了家长的孩子, 抱着岑朝来又哭又是告状:“你个混蛋!我、我!我恨死你了!”

落依山其实也被自己吓住了。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给岑朝来一巴掌,或许他内心深处对岑朝来积怨已久,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这次受委屈之后就怨气溃堤了。

落依山放松了身体之后哭得语无伦次, 想说的话挤在一起失去了逻辑,“脑袋疼,全身都疼,你帮我把两个垃圾阉割了,我要废了他们!”

岑朝来睨视着监狱长,监狱长面色青白,行尸走肉的杵着,身上散发着尿骚味儿。

金雕斜眼看着监狱长,暗骂几声,推搡了一下典狱长,典狱长像个纸人一般重心全无轻飘飘的跌坐在地上,眼珠子艰涩的转动了一圈才落在病床上。

落依山还在大声的哭着,岑朝来避开他的伤口抱着他。落依山脖子上、手腕处的指痕青紫,十分清晰。岑朝来的脸色完全暗了下来,落依山抱着他,在他耳边哭诉着两个人对着他所做的行径。

“他们扒我衣服,掐我腰,还有摸我屁股和腿我很疼,我怕死了,阿朝,我怕死了,呜呜~”被羞辱的恐惧和耻辱使落依山爆发了所有的力气,才获得了自救。

岑朝来脸色几近铁青,呼吸都变缓慢粗重。

典狱长这时好像才回神一般,跪在地上颤巍巍的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大声道:“那两个贱人抓住了,我吩咐人时刻跟在315身边的,是他失职!是他没有照管好315!巫主,真不是我的原因。”

监狱长痛哭流涕,哭得撕心裂肺,甚至盖住了落依山的哭声。

落依山本来哭得很伤心,闻声看向了监狱长,见他形容狼狈,面色如纸,落依山抱着岑朝来的脖子抽泣,“我不要看到他们,阿朝把他们赶出去!”

金雕不等巫主发话,冲还在懵逼的医生和典狱长低声呵斥道:“还不快滚出去!”

医生看了巫主一眼,立马朝外跑去,典狱长慢了一步,几乎是被金雕一脚踢着连滚带爬着出去。

金雕轻声出来后掩上门,压低着嗓音警告着监狱长,他咬牙道:“我劝你在巫主出来之前,将事情过程巨细无遗的弄清楚一一禀报,否则你就等死吧!”

丁四已经得知了消息匆匆的赶来。虽然金雕没有什么具体的职位,甚至身份地位比丁四法务部部长的身份低很多,但是他是巫主身边的近卫,丁四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他赶来的时候已经将事情原委都弄清楚了,丁四一身热汗气喘如牛的看着医务室紧闭的大门,心却凉得彻底。

监狱长看到丁四如同看到主心骨,膝行过来抱住丁四的大腿,他如同看到了救命恩人般哭着求救,“部长救我!真不是我粗心大意啊!”

丁四心烦意乱,一脚将他踹开,压低声音警告:“你给我安静的在一边呆着!”他看着金雕,两个人虽然没有什么交情,日常见面也只是点头之交,但是现在他只想套出一点里面的情况的消息。

金雕做了一个揉眼睛嚎啕大哭的动作,手摆出耳朵的形状,嘴巴凑过去口型不断地动着。

丁四一眼就看明白了,知道巫主在里面哄人。落依山没有受很重的伤已经是万幸。

丁四毫无形象的倚靠在墙上,金雕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丁四一脸吃了屎一般恶心的表情,面色愁苦,阴狠的盯着监狱长。他吩咐下属,“去把那两个贱人带过来!”他也知道监狱长和队长无辜,可是这失职捅出天大的篓子,他看了都棘手,接下来是生是死皆是这两个人的命了。

金雕见门一直紧闭,走远了点联系甲一将公务全部往后推延。

甲一在电话那头提心吊胆,“人没事吧?”

“伤势看不明显,哭得很凶,告状呢,巫主一直哄着。”金雕不敢说落依山扇了巫主一巴掌,他想起来就觉得头皮发麻。

落依山哭了很久,脑震荡让他极为难受,整个人很涣散,说话语序颠倒,岑朝来却听得很认真,不管他是胡言乱语还是说些没意义的话都给予了回应,时不时拿过水给他解渴。

落依山身体不适,精神力也不足,岑朝来哄了他将近三个小时,落依山才睡下。

岑朝来走出来,眼神掠过面色紧张的丁四,看着金雕说道:“调侃落依山什么呢?”

金雕没想到自己走那么远,巫主还是听到了说话声,低着头讪讪的干笑了几下。

丁四硬着头皮站在岑朝来面前,“巫主,我”他看到巫主脸上分明的巴掌印,瞬间愣住

岑朝来没看到他一般,从他身边经过。

丁四回神后立即追上去,谁打的不言而喻,他心惊胆跳,觉得自己也估计自身难保了,强行镇定着使眼色让人把那两个罪魁祸首拖上来。

岑朝来在医务室外的一处凉棚下坐下来,这个方向只要一抬头就可以从窗户看见病床上的人。

两个犯人脑子里的精.虫死了之后已经恢复了理智,再看到队长癫狂的模样就知晓自己踢到了铁板。两个人已经心死如灰无所畏惧了,但是在看到凉棚底下站着的人的时候,心还是哆嗦了一下,产生了畏惧。

岑朝来的目光落在这两个人身上,想起了落依山控诉时依旧哆嗦的身体,目光一寸寸扫过他们身躯。

丁四已经不指望监狱长能起作用,道:“属下已经调查清楚,这两个人受到了326的蛊惑所以才对落先生见色起意,326在阅览室门口制造低血糖晕倒引开队长,这两个人就趁机摸进了阅览室对落先生图谋不轨。”

“我所说是否有遗漏?”丁四恶狠狠的看着这两个垃圾,牙咬紧了。

两个人知晓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祸,事无巨细的交代了过程,但这两个人虽然下作但又义薄云天,不愿意连累兄弟,澄清道:“326没有怂恿我们,他多次劝阻过我们,他正好经过阅览室时晕倒了,我们两个是临时起意。”

丁四忍不住怒骂:“两个蠢货!”他就是被这两个没有脑子的蠢货给坑了,气得胸口闷涨,326那点伎俩骗得过这两个无脑的蠢货,却忽悠不了他们。今天就算是326真无辜,晕倒在阅览室外真是意外,就凭他在监狱里冒犯落依山,这场巧合也要他拿命来抵偿。何况这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的巧合,所有的巧合不过是一场精心谋划。

326很快被拖拽了上来,跪在队长身边。

队长低着头,认命一般全程不语。

326知晓自己的计划已经败露,可是他们没有证据,他拒不承认就好了。

“我没有诱导他们,我是真的低血糖晕倒,医务室应该还有我的诊疗记录。”

医生看了326一眼,因为326还没有离开,他就接到了电话去急救,所以对326 的印象特别的深刻,“是的,他确实是低血糖。”

岑朝来看着故作镇定的326冷笑一声。若是这个男人质疑他,326会坚定的反驳,因为整个过程他确实是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可是这个男人不屑的看着他,像是知晓他的心思且有把握的模样,326反而觉得心慌。

岑朝来看到落依山动了一下,他道:“按落依山说的做,手脚和眼睛也都不用留着了。”他看着丁四,一字一句道:“326留下来。”

丁四听出警告的意味,他知道若是自己找不出326计划的纰漏,自己也要受到连带责任。

“把人带走。”丁四吩咐下属。

岑朝来朝着医务室走去,他开门进来的时候落依山正好睁开眼睛。整个人没有反应过来,将岑朝来刚才已经抵达的事情忘记了,抱着人又是一阵哭诉告状。众人垂眸用余光窥见里面的情景。

丁四简直就是暴跳如雷,若不是顾及形象,他真想拿着鞭子抽在那几个人身上,大骂:你惹他做什么!怎么就偏偏惹了他!

丁四让人把两人堵住嘴拖下去处理,只留下强作镇定的326。丁四一脚踹在监狱长的肩膀上,监狱长圆溜溜的滚出凉棚,“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落依山又是一阵干呕,吐完之后面色发白,“我想回去,我不要呆在医院!”他将自己犯事坐监的事情忘了个干净,只是潜意识的想要回家。

岑朝来见人哭,道:“你和别人打架,犯规被惩戒坐监一个月,所以不能离开,你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星期。”

落依山如遭雷劈,不敢置信自己和人打架进了牢子。他对坐监的记忆含糊不清,接受惩罚的过程全部遗忘,回到了最初的心态。

落依山又开始哀求,抽噎着撒娇:“我不想呆在这里,阿朝带我回家,我全身都疼。”

岑朝来看着他湿红的眼睛和包扎着伤口的额头,心生不忍,“不可以。”

落依山哭声变大,“阿朝抱抱我。”

岑朝来强忍着不为所动,落依山拉了拉他的胳膊,哭诉着:“阿朝,抱抱我呀。”

岑朝来环住他的身体,承认自己在落依山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落依山继续哭求:“阿朝带我回家,我不喜欢这里,这里好难闻。”他的眼泪打湿了岑朝来的衣领,岑朝来将他抱在腿上,轻轻的拍着他的腰,安抚着落依山激动的情绪。

落依山抓着他的衣领,眼睛都哭红了,“阿朝,我想回家,我再也不打架了。”他的身体不断地颤抖,时不时因为头晕伴随着干呕。

岑朝来后来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心绞在一起,将他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口。他道:“我来这里陪你,你做错了事情就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其实这种情况下,落依山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也是呆在医务室养伤,也可以保外就医。但是以后落依山站得高,被众人瞩目,一言一行都受到关注,谨言慎行非常的重要,岑朝来宁愿他吃点小教训长记性。

落依山知道这是他做出的最大的让步,若是自己再闹也挺没有意思的。“你会一直呆在我身边吗?”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就在你身边办公。”

落依山哭得止不住,打了一个哭颤,抽泣着抓住他的手捏了捏,提要求道:“我受伤了你要多迁就我。病患感觉到了关怀,身心舒畅了病体才康愈得快。”

“嗯。”

翌日,丁四天不亮就在政务大楼顶层恭候着,甲一来的时候看他满脸倦怠,道:“巫主这几日不在这里办公。”他顿了顿,“人没事,巫主气消了不会惩戒你的。”

丁四苦笑一声,求见不得何尝不是一场惩戒。他把326审讯过来交代记录册递给甲一,“你帮我转交给巫主吧。”

甲一接过文件,“行。”他今日来这里,也是拿一些文件送到监狱那边交给巫主处理。

第138章 第 138 章 接人出狱

甲一拿着文件站在监狱的临时休息室门口, 金雕和火树人两个人站在门口值守,看到甲一,做了一个还在睡的姿势。

甲一看了看时间,往日这个时间点巫主早就已经清醒了, 估摸着落依山还在睡。

甲一在门口站了没几分钟, 门就从里面被拉开, 岑朝来穿着黑色的睡袍站在门口。

甲一眼角余光瞥见了室内的场景,临时休息室算得上简陋,两张一米宽的铁床拼凑成一张, 黑色的被子隆起小山包,被窝外露出包裹着白纱布的圆脑袋。

昨日落依山并未意识到自己的头发被剔除了,晚上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才发现,头发只剩下上面的一半, 下面光秃秃的, 丑得不忍直视。

落依山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自闭了半宿。夜里把岑朝来摇醒, 闹着要剃光头。

岑朝来喜欢他的长卷发,飘逸又光滑,侧麻花辫显得人俏皮灵动,湿漉漉贴在潮湿的皮肤上时也显得格外的性感魅惑。

岑朝来很是喜爱他那副模样, 落依山说要剃光头,岑朝来也受到了一点冲击,但很快也接受了,只是有点遗憾一头及腰的卷毛。岑朝来承诺了明早找剃头匠来给他剃成光头, 落依山才沉默的睡了。

“去找一个剃头匠来。”火树人昨日夜里赶来的,没见着落依山的全貌,金雕知晓, 应了声就去找监狱里的剃头匠。

甲一把文件放下,看了一眼室内的环境,简陋至极,除了拼凑出来的双人床就只有一张铁桌并一个椅子。窗户狭小,室内也显得十分的昏暗。

甲一也知道这是目前监狱能准备出来最好的地方了,但是心里还是暗恼。

“我知道你觉得巫主住在这里憋屈,但是没办法。”

甲一长叹了一口气,“我在这里值守,你去休息吃点饭吧。”

火树人朝里飞快的探望了一眼,确认无事才和甲一替换。

岑朝来坐在窗户边看着报告。

被子窸窸窣窣的动了起来,落依山醒了过来,从被窝里钻出来,做在床上回神,等开机成功后朝着岑朝来走去,挤进岑朝来怀里跨坐在他的腿上枕着肩膀。

岑朝来手指摸了摸他红肿的眼睛,那块皮肤太薄了。“天天哭,眼睛迟早哭瞎了。”

落依山哼哼唧唧,不乐意他这么说,也不让人摸,把脸埋进人脖子藏起来。等岑朝来忙于公务无心顾暇自己了,又不甘心人无视自己。他转过身背靠着岑朝来的胸膛。推开岑朝来的手拿起报告书竖起来,“这样看得清楚吗?”

“嗯。”

落依山保持姿势不动,岑朝来看完了去翻页,落依山躲开,“你看完了和我说,我来翻。”

下一页,落依山估摸了一会儿时间,“看完了吗?看完了吱一声我翻页了哦。”

岑朝来任他翻了几页,觉得效率太低了,把人放到桌子上坐着,自己拿起报告看。

落依山脚踩在他的膝盖上,对岑朝来嫌弃自己妨碍他的行为十分不满,故意叫唤:“阿朝,头好疼,不舒服。”

岑朝来双腿微分的靠在椅子上,放松的看着他虚假的表演,并时不时附上一句嗯。

落依山连续踢了几下他的膝盖,岑朝来不动如山,全神贯注的看着报告,直到金雕带着剃头匠来了,岑朝来才得以安静。

见惯了落依山灰棕色的及腰卷发,看到他光秃秃如同卤蛋般的头顶,所有人都有一丝不习惯。人还是那般美,眼睛也是那般灵动,就是看着更傻了,不怎么灵光似的。

甲一和金雕两个人第一时间转过身憋住笑,要是忍不住当人面笑了,事就大了。

落依山看着他们两个人背对着自己不断颤动的肩膀,咬牙切齿道:“想笑就笑吧!哼!”

他气咻咻的冲进房间,岑朝来正在和其他部门部长连线,商议如何从审判塔全员不落的带走帮扶会成员的事宜,落依山光秃秃的脑袋就冲进了视频的范围。

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全部落在落依山的身上,目光都有一丝敬佩和掂量,因为大家都在视频中看到巫主脸上未消散的巴掌印了,大家都垂下眼睛,可是又忍不住好奇的去看巫主脸上的巴掌印,但是他本人却一本正经,丝毫看不出情绪。

刚才众人还在各抒己见争执不休,现在全部默契的停了下来。众人正色中又有些扭曲,从未见过这么光亮圆滑的脑袋,反光一般。

“噗嗤——”不知道是谁没有忍住先笑出了一声,接下来所有人都破防的笑起来,整个线上会议笑声连篇。

“不准笑!”落依山比他们还要破防,他站在岑朝来的背后,气急败坏的大叫:“不准笑,再笑我让阿朝把你们全部剃成光头!”

岑朝来头疼的捏了捏眉心,神色苦恼,感慨这些下属定力还是不足,需要继续训练。

视频中,众人笑得东倒西歪。

“脑袋好圆啊。”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其余人就忍不住的跟着点评,“亮闪闪的反光呢。”

“看着更不灵光了。”

“不准笑,不准说!”落依山恶狠狠的看着众人,但他看着只是虚张声势,在一群财狼虎豹面前叫得凶却没有任何的威胁。

“程音,我听出你的声音了!”落依山圆溜溜的眼睛瞪着程音。

程音捧住笑得酸痛的腹部,他憋得很辛苦,“我没有,别污蔑我,不是我点评的。”

落依山见众人根本不拿自己的威胁当回事,气得抓着岑朝来的胳膊,“阿朝,他们嘲笑我!”

岑朝来看着他的脑袋,不能否认那些人说的是事实,但是把人气着了他也不舍,他对着视频轻飘飘道:“大家对光头很感兴趣就去尝试一下?”视频中众人顿时安静如鸡,沉默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文案。

落依山瞪了他们一眼,出去吃早饭。因为脑震荡,落依山吃什么吐什么,两三天下来,人瘦了一圈,也想起了自己坐监的原因。想起自己在阅览室的遭遇还心有余悸,得到岑朝来的陪伴也算是因祸得福。

落依山出去了,视频里的氛围才恢复正常。

程音道:“可以让人先吸引审判塔的注意力,再让其他人暗中转移帮扶会的众人。”

黑山主提出反对,“他们将近有一千人,都没有战斗力,目标很容易暴露。”

红林奸猾道:“暴露了,审判塔要杀他们,不就是将自己逼于不仁不义之地了吗?”

程音攻讦他的观点,“审判塔出于仁义的考量不杀害帮扶会,难道会放过圣城的人员吗?”

尸鬼王道:“只要有诡物想要进入审判塔,就会被他们的防御系统察觉,我们根本进入不了内部。”

尼恩听着大家议论纷纷,心急如焚,确实有很多的因素增加了援助接应的苦难。

程音垂眸,“审判塔的防御系统感应不到臼人区的异人,可是我们混进去的人太多了容易引起注意,他们帮扶会的人这么多人出来,更是动静不小。”

横亘在救援面前的问题始终无法解决,大家一直商议不出答案。

岑朝来眉头紧锁。

尼恩知道他们提出的一人不落的要求确实是很难,他蠕动着嘴唇,准备让他们只带走小孩也行时。屏幕中央的男人问道:“我们的铁轨修到哪里了?”

黑山主道:“在无垠之野和桑雾森林的交界处。”

岑朝来又问道:“从桑雾森林的边缘的对岸挖一个通往审判塔的地下通道需要多久?”

无人作答。

岑朝来朝尸鬼王追问:“五天有没有把握?”

尸鬼王点头,“可以完成。”

岑朝来道:“挖地下通道的任务交给你。”他接着指挥道:“程音率领异人从地下通道潜入审判塔,协助帮扶会的成员转移。尸鬼王完成任务后率领尸鬼协助黑山主拦住那些驯化的诡物。”

“是!”

最后岑朝来的目光落在尼恩的身上,“我会派人送你回到审判塔,你和段应交接清楚救援的时间。”

尼恩万分激动,“是!”

这个方法不是万全之策,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向审判塔发起挑衅,不利于圣城目前的发展计划,但是谁说发展一定是在安稳中进行的呢?

两天后落依山出狱,因为一番耽搁,出狱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落依山正在床上酣然大睡。

甲一知道巫主今晚要前往桑雾森林指挥前线作战,于是道:“巫主,让我把人送回庄园,您前往桑雾森林吧。”

岑朝来抓紧时间处理了一些事务,把人从床上抱起来,“答应要接他出狱的。我把人送回去再出发。”

落依山从床上转移到岑朝来的怀抱中,睡得像个猪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岑朝来抱着他上车,一路朝着庄园前进。

岑朝来把人放在床上,接着又是马不停蹄的奔赴目的地。

次日,落依山睁开眼睛,脑震荡的症状已经减轻,落依山没有像以前一样一醒来就头晕恶心想吐,记事不清楚的模样。

火树人在外面听到了动静,敲门进来,“早餐准备好了。”

落依山问道:“阿朝呢?”

“巫主有事情要外出去处理。”

落依山哦了一声,起床洗漱后下楼吃早餐。

火树人在一旁道:“程首领跟随着巫主一起外出办事,委托您这段时间代替他去监狱探望他的弟弟。”

火树人是不愿意转述的,落依山身体不适,若是在这个过程中身体在遭受到了创伤,巫主问责他也担待不起。但是落依山和晚识君是好友,若是落依山时候知道了自己隐瞒不报,定会驱逐自己,火树人斟酌了许久,还是如实已告。

第139章 第 139 章 计划被泄露了

岑朝来抵达桑雾森林的时候, 尸鬼王、黑山主、程音已经各自率领人马蓄势待发。

森林里潮湿露寒,大家的身上挂着一层白霜,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神色庄重肃穆的统一望着审判塔的方向。

森林中的诡物们远远的张望着, 它们感受到了危险, 呼朋唤友的赶紧逃命。

仙人掌拨开树枝在前面开路, 岑朝来从林中走出来,站在众人面前。他的眼神从三军身上扫过,满意每个人身上凌锐的士气。

透过层层相叠的枝丫, 岑朝来遥望着审判塔的方向。他的声音响亮充满了不可一世的狂傲,“今日不仅是援助接应帮扶会,更是我们首次向审判塔发出挑战。”

岑朝来桀骜的眼神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必胜无疑,“我们只有赢没有输!”风将他的声音传递得很远, 大家的脑中只有“赢”, 浑身热血沸腾。

乌云被风吹散, 露出月亮的一抹弯弯的尖角。

岑朝来做了一个向前的手势。

尸鬼王的声音苍劲雄厚, “所有尸鬼潜入地下通道后隐身接应异人。”七鱼率先进入洞穴,剩余的尸鬼们的一批批身形矫健跳进地下洞穴。

尸鬼王和岑朝来对视了一眼,隐身后率领着剩余的尸鬼部队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快速前进。

程音严肃的仰望着重新被乌云覆盖住的月亮,目光闪烁着嗜血的恨意。

岑朝来道:“去吧。”

程音像一只轻巧敏捷的豹子, 嘴角噙着吊儿郎当的笑容率领着异人蹿入丛林。

“我们也出发吧。”岑朝来说完,身形已经消失在众人眼前,黑山主率领着诡人们跟上。穿过森林,一片黑影如潮水般朝着审判塔涌去。

审判塔监察寮的狱警很快就发现了外面的异常, 顿时拉响兽潮来袭的警报。一瞬间,漆黑的审判塔瞬间变得通亮,防御系统瞬间展开。四区的人员不到片刻就进入了作战状态。

监察寮的人直到敌人逼至眼前, 才发觉自己拉错了警报,这不是兽潮,这是圣城的军队。监察寮的狱警顿时变得更为紧张,圣城的军队比兽潮更难对付!

四区区长看着岑朝来率领着诡人直逼审判塔,顿时皱紧了眉头。双方二话不说,直接展开了混战。

十一楼至十五楼的臼人对警报声格外的敏感,睡梦中被惊醒了之后,大家都提心吊胆,竖耳倾听,却没有听到震慑人心的兽吼声。大家心中疑惑,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黑山主很快就发现审判塔预知了他们会突袭一般,做足了防备工作。他们刚进入审判塔的范围不久,很快就被审判塔的驯化大军包围了。

黑山主心中疑惑,看着巫主。

岑朝来也很快意识到计划被泄露,他们成了入瓮之鳖了。

岑朝来目光森然道:“啧,有人泄露消息通敌了啊。”

黑山主脸上的面具频繁的转换,“是谁?”

“对啊,是谁呢?”岑朝来低声说着,他语调轻柔,但是却让人头皮发麻。

黑山主回忆起参与会议的人员,思索着谁最有可能背叛圣城,出卖计划。千相册封印的人员排除在外,他们对巫主绝无二心,那么只剩下七鱼、豹子以及一些他们提干的人了,不对,还有落依山,嗯,落依山排除,这个也不可能背叛巫主。

审判塔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圣城的诡人手脚展不开。

骑士长率领着骑士们手持长剑,将每一个突破包围圈的诡人驱赶进去,她一首持着冰盾,一手持着长剑,骑着飞马诡兽,率领着圆桌骑士所向披靡。

有人试图从上空突破,但是刚展开翅膀,就被火炮和异能轰炸。

岑朝来的千丝万缕展开,瞬间将上空飞行的诡物控制住,牵制着他们与审判塔展开对抗。“所有人见审判塔阻拦者格杀勿论!”狂风吹乱了岑朝来的头发,他的眉眼被黑发遮挡,众人看着他诡谲的的面容,嘴角噙着阴冷的笑。

被审判塔包围的飞行类诡人从上空的突破口飞出,然后解救被包围的同伴。

南北二区战斗力大不如从前,二区异人被圣城打怕了,看见圣城的标志就害怕,异人们没有了之前北兽王和程音在位时的勇猛无敌。战斗时畏畏缩缩,这反而激励了圣城的军队。

双方杀红了眼,敌弱我就强。虽然死亡的人数在不断地上升,但是每一声嘶吼都充满了力量和必胜的信念。

相留的呼吸逐渐的沉重,“上,我们必胜无疑!今日让圣城有去无回!”

一万驯化大军铺天盖地的冲出来,像绞肉机一般将圣城的军队缠住撕扯。战场上血液四溅,肢体躯干四飞。岑朝来的千丝万缕让人忌惮不已,被千丝万缕勾住的每一个人都会成为他的傀儡,转而厮杀自己的同伴。一时之间,审判塔两万人马竟然扛不住圣城三千异人。

骑士长的冰封千里被岑朝来控制着肉盾挡在面前,她的骑士大军前进不了半步。她隔着重重傀儡堆成的人海遥望着那个在寒风呼啸中的男人,他衣角猎猎,嘴角虽然是漫不经心的笑容,但是眼神势在必得。

骑士长紧紧的皱着眉头,不,这太不对劲儿了。岑朝来率领三千异人对抗两万人马,究竟是哪里来的必胜无疑的信心?骑士长不明白他的目的何在,但上一次这个男人让人捉摸不清时就是率领东区人员逃狱。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必然有诈!但是她已经以身入局,想抽身控场但岑朝来却不肯让她离开了。

岑朝来看着骑士长,隔着厚重的头盔,他只能看到两个黑漆漆的洞,但是他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察觉到了他另有目的。可是岑朝来怎么会放她离开破坏自己的计划呢。西区的骑士们很快就被岑朝来千丝万缕牵制的傀儡们包围。

岑朝来坐在审判塔的窗台上,手指翻舞,被傀儡们绞杀的骑士们吃力的抵抗着,头顶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坐在窗台上的男人轻轻松松就阻拦困住了西区所向披靡的骑士团,众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我们能战胜他吗?

骑士长很快就察觉到了大家士气愈发的低落,她率先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伴随着冰盾破裂化为凌厉的冰锥向岑朝来疾射而去。岑朝来在空中翻飞,避开直击致命点的冰锥,踩着冰刺落地。

骑士长逼得岑朝来后退,给大家带来了带来了一丝信心。

南北二区区长前后夹击黑山主,相留率领驯化大军协助骑士长。

黑山主看着南北二区的区长,感觉他们的实力远不如之前鼎鼎有名的两位。他讥笑道:“审判塔居然提拔你们为区长,果然是穷途末路了。”

两位区长脸都青了,下手比之前更加的狠厉。黑山主双手持着血镰刀,石晶人源源不断的从他的身上解体出来缠住敌手,血镰刀刀尖从南区区长的喉咙擦过,留下一抹血丝。

南区区长死里逃生,后怕不已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锯齿状的伤口疼的他浑身冒冷汗。

审判长挡住岑朝来对骑士长的致命一击,岑朝来的脖子微微侧偏,凌厉的风刀落在他身后的树上,大树拦腰折断。两个人很快就进入了不死不休的战斗之中。

“我没有想到我们这一战来得这么快。”审判长道。他和岑朝来势均力敌,两败俱伤都不利于各自阵营的发展。

“你要攻打审判塔?不太像。”他睨视了一眼战场,很快就否决了自己的猜疑,“你要做什么呢?”随着他的逼问,他下手更快更狠。

岑朝来也比之前反应更加的敏捷,千丝万缕也更加的坚韧。丝线和叶刀的碰撞迸发出激烈的火花,岑朝来直逼审判长。

审判长瞬间异化成树人。岑朝来的匕首扎在树身上,发出清冽的金属声。他握住匕首的手臂轻微的颤抖。岑朝来在树冠间穿梭,审判长操控着藤蔓像蛇一般追击撕咬着岑朝来。

七鱼没有前进多久,就发现脚底下越来越潮湿,随着水位逐渐上涨,他很快意识到假如河的河水倒灌了进来。他根本无心思考为什么地下通道突然被河水倒灌,虽然尸鬼在没有氧气以及水中都能够生存,但是臼人无法生存。

七鱼想到程首领在审判塔等待着他们的接应援助,没有了地下通道,他们接不走帮扶会的人,不仅前功尽弃,还会使程首领他们被困在审判塔孤立无援。七鱼心慌意乱,撤退是不可能的,七鱼果断下决定前去支援黑山主,迂回帮程首领解困。

程音率领着两百异人悄无声息的钻入审判塔,他们对审判塔的结构了如指掌,狱警和四区人员都被黑山主缠住,程音他们畅通无阻,很快就抵达了十楼。程音和段应碰面,帮扶会中黑压压的一片,大家翘首以望的等待着圣城的人。

程音道:“跟我们走!”

段应早就在约定的时间前,嘱咐大人背着孩子,年轻人照顾行动不便的老人和残疾人,尽量什么也不要带,跟着圣城的人使劲儿的跑。帮扶会的小孩儿们吃的苦比别人多,也很懂事,大人们让他们安静不哭,他们就真的一声不吭,虽然惧怕黑暗,感受到紧张急迫的氛围,他们也只是紧紧的闭上眼睛抓住大人的衣服。

程音带着众人朝着地下通道的方向跑去,在看到洞口处站着密密麻麻的狱警时,程音的心慢跳了一拍。若是他自己率领着两百异人,面对将近上千人马,他丝毫不惧,反而战意盎然,可是他身后还有一千多没有战斗能力的弱势臼人,程音要保护好他们就被牵制了手脚。

第140章 第 140 章 一决高下

程思勤畏缩的站在护卫队后面。他回到审判塔让众人吃惊不已, 哪怕是审判长也颇为惊讶。

程思勤知道自己区长的位置已经被审判长安排狱警取缔,也没有反抗争执,反而笑眯眯的说自己确实是没有能力,让位给新任区长挺好, 他只求生活富足就行。

审判长没想到他这么识大体, 暗忖自己低估了程思勤的心性, 心中也有些愧疚,于是给他一个没有实权的闲职,如他要求的那般吃喝不愁, 生活富足。程思勤一直挺满意,言行和口头上人前人后都没有任何不满和置喙。

原本程思勤一直就这么庸庸碌碌的在审判塔混下去了,可是不久之前审判长传唤了他。

“你不是一直很担心你的侄儿前来复仇吗?他率领了两百异人潜入了审判塔,这是你除去他的好时机。”

程思勤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丝毫也不觉得丢人的说道:“我和他斗了二十年, 都没有战胜他, 这哪里是说赢就能赢的。”他摸着自己的鼻子 , 也不在乎审判长瞬间的沉默,他知晓自己没有骨气的模样让人瞧不起,可是人为什么要和自己的命过不去呢?

审判长早已料到他会拒绝退缩一般,语气几乎不变, “如果我给你三千人马呢?”

程思勤立马笑意十足道:“我一定可以拿下那个叛贼。”

“很好。你率先去18号电梯左前方300米处,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地下通道,已经埋伏好了炮弹,你在看到程音的一瞬间引爆那些炸弹, 看到地下通道的人格杀勿论。”审判长顿了顿,“至于帮扶会的人,先不要伤害他们。”

程思勤虽然贪生怕死, 但是他脑子十分的灵活,联想到之前审判塔的臼人假装接任务乘坐专列潜逃,很快就反应过来帮扶会的人也想逃往圣城。他没有触及审判长的霉头,而是颇有心机的问道:“那要是抓住了帮扶会会长和中立派的众人呢?”

审判长捏住了眉心,“抓住就行,一视同仁。”他想问问他们:自己对他们不够好吗?为什么要逃?

程思勤立马点头,“好的,好的。”他是一点也不能理解审判长的大义,一群对自己不忠不义的人留着做什么呢?但是他一想到自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铲除程音,除去心头大患,他就高兴。

谁管审判长什么高义。程思勤只知道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他恨自己没有趁着程音还小的时候弄死他,以至于提心吊胆多年。

程音新仇加旧恨,看到程思勤居然笑了。他神情乖张,以至于程思勤躲在人群后面都有些怕,他哆嗦着手,“活捉帮扶会,杀了那群逃狱的异人。”

狱警们一齐冲了上去。程音笑眯眯的看着程思勤,后牙槽咬得咯吱作响。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直接冲进去拿下程思勤,可是他没有。

地下通道里面不断地响起轰炸声,河水倒灌的速度越来越快,炸飞的水花四溅,浇湿了众人。

段应对程音道:“程首领,你们已经尽力了,我只求你们拼尽全力带着我们的孩子逃出去,我们愿意帮你们拖住他们。”帮扶会每个人的脸上神色都很从容,他们淡定的面对着威胁和死亡,“谢谢你们。”

程音嬉笑的脸变得严肃,“我奉了巫主的命令将你们一个不落的带回圣城,我程音说到做到。”他呲着大白牙恐吓程思勤,“程思勤你说对不对?我程音说要追杀你到天涯海角就一定要亲自手刃你。”

程音并没有因为接应的路线被狱警阻断而陷入慌乱,他想起了之前接应蚕语的那条地下通道,他可以博一把,拖延时间,等待黑山主的援助。

程音道:“帮扶会众人跟我走,其余人留在后面断后。”他率领着众人朝着之前的那条地下通道跑去。

程思勤被程音那句话吓得直哆嗦,躲在人群后吱哇乱叫:“杀了程音,杀了那些叛贼!”

狱警们被异人们拦住,但是狱警人多,异人的数量不断地减少。中立派的众人自主的留下来和异人一起断后。

程音抓住段应,将地下通道的位置告知他,“你带着人往那里跑。”说完他逆流而行,每前进一步,机械火炮枪口就从他的背后的翼骨钻出来一只,八只机械火炮像蜘蛛腿一般展开,朝着狱警不断的射击,拦住他们前进的步伐。

段应眼含热泪,他看着中立派的兄弟和前来接应援助他们的异人一个个无声的倒下,没有拖拉,含泪道:“大家坚持坚持,跟我跑,咬紧牙不要跟丢了!”他背起一个腿脚不方便的老人,前面抱着一个小孩,快速的在前面领路。

段应带着众人钻进程音说的那条地下通道,可是带着众人行走不到几百米,就被前方坍塌的泥土挡住了去路。

众人面色绝望,段应回首看着众人:“大家一起挖!”他把老人和小孩放在一边,率先用双手扒开泥土,年轻的男女们纷纷站出来用双手挖,老人和小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入了进来,往前面挖了不到五十米。段应突然让大家后退,他听见对面有挖掘和说话的声音。

“大家躲起来不要发出声音。”洞穴里十分的昏暗,但只要小心隐蔽,不容易被肉眼发现。

尸鬼王临行之际接到巫主的指令,让他去看一下这一条地下通道有没有被审判塔炸毁。如果没有,他就挖通这条通道进去,既可以接应程音,也可以给审判塔内部来个二次袭击。

当时蓝山发现了这条地下通道,被岑朝来设计埋在里面,后来死里逃生。之后蓝山率人将这条隧道又炸塌了一截。

尸鬼王率领着众多尸鬼不断地挖掘,终于快要将这条通道挖穿了。

尸鬼王和段应几乎是同时发起进攻,脊骨鞭和藤蔓纠缠在一起,双方开始较劲儿。

尼恩率先认出了尸鬼王,“别打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他们是圣城的尸鬼族诡人,我们是帮扶会的成员。”

尸鬼王和段应同时收手,两个人眼神交汇,都有下次约战一试高低的意味。

尼恩原本担心帮扶会众人会排斥恐惧尸鬼们的长相,可是大家除了刚开始有些害怕,接下来都很淡定,比他还要从容几分。或许大家疲于奔命,又或许没有什么比饿死还可怕了。

“程首领和我们的同伴在后面断尾。”段应说道。

尸鬼王当机立断,指挥一个下属带领帮扶会的众人朝着桑雾森林的火车轨道那里去,他带上百人援助程音。

程音一马当先,他背后的机械体是最强的装备,输出的炮弹都是他的异能,可以精准打击。

“拦住他们,拖延到天亮!”程音看了一眼外面,天际晕染着一抹暗色橘粉,太阳快要升起了。若是天亮了他们还没有回到桑雾森林边缘的铁路轨道,圣城就会知道他们的行动失败。

程音非常疑惑,程思勤是如何知道那条地下通道的?里面的尸鬼又如何?全部被炸死了吗?正当疑惑之际,尸鬼王率领着尸鬼急忙赶到。

晨光熹微,橘粉色将天际晕染得愈发明艳。

七鱼率领着尸鬼协助黑山主挡住驯化大军,他们像游鱼一般在战场穿梭,总是猝不及防的给敌方致命一刀。

审判长半边身子燃烧着熊熊大火,他抖落火苗,地上到处都是焚烧的痕迹。但他神色坚毅,针对岑朝来的每一招都很致命。

岑朝来嘴角躺着血,左手骨折,小臂朝后弯折,千丝万缕和短匕交换出击。他的速度较之之前也要慢上很多。

飓风席卷着叶刀攻向岑朝来,巨大的树枝朝着他扫去,岑朝来在他树冠间灵活的闪躲,但是身上还是不免被划开不少的血口。

岑朝来现在不需要主动进攻,他只需要拖,拖到审判长身上的火越烧越旺,烧到他成为焦炭。

千丝万缕越来越少,岑朝来只能用千丝万缕护住身上的致命点,叶刀穿过他的身体,鲜血不断滴落在审判长的身上。

骑士长身形狼狈,尸鬼们神出鬼没,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和困扰。她看着远方不断燃烧的大树,枝桠不断地燃烧着脱落。

“水系异能协助审判长!”她在战场上调控指挥着,有几个水系异能的异人朝着审判长而去。但是审判长的体型太大,火势也太旺了,他们送出去的水几乎是杯水车薪。而且经过一夜的战斗,他们的异能几乎也快要耗尽。

岑朝来被藤蔓扫落,从几十米高的树冠上坠落下来。他吐出一口鲜血,撑着地面爬了起来,匕首虽然挡住了袭来的藤蔓可是也被抽飞。

岑朝来屈膝,双手撑住膝盖,不断地咯血,他笑看着审判长,“你输了。”

审判长不甘心的闭上眼睛,庞大的身躯倒向假如河,河水瞬间涌起五六米高的浪朝着两岸涌来,大家被浪拍击倒下,又被浪卷入河水中。卷入河中的众人与河中的诡兽展开搏斗,一时间,水花四射,河面沸腾。鲜血染红了这片河道。

审判长的体型不断地缩小,直至变为人形。相留潜入河水将他拖上岸。岑朝来站在对岸,目光漆黑的看着他们。他手中的丝线翻卷,相留抱着审判长躲开。

岑朝来踩着河面上的浮尸来到两个人面前。

审判长半身焦黑,全身僵硬动弹不得。相留挡在他的面前,形容狼狈的仇视着岑朝来。

岑朝来用丝线从假如河中勾起匕首,他握住匕首一步步的走向相留,“谁朝你们泄露了圣城今晚的计划?”

相留冷笑一声,“我不会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如你所愿。”岑朝来握住匕首抹向相留的脖子,猩热的血喷洒得岑朝来满身满脸都是。鲜血从岑朝来的睫毛上滴落,落在地面上。

众人纷纷从假如河中爬上了岸,有不少人目睹了审判者被巫主一刀抹了脖子。大家看着他脚边动弹不得的审判长,纷纷不敢再动。

圣城的人将他们驱赶包围。

金雕从天空中盘旋落下,“已经接到了帮扶会众人,一个不落全部送往了圣城。”

岑朝来嗯了一声,他看了一眼自己扭曲的左臂。程音提着程思勤的脑袋从审判塔中一瘸一拐但神色畅快的走出来。

岑朝来道:“走,回去了。”

众人俱是惊诧的看向他。金雕急忙的追问道:“现在可以一举除去他们,要放过他们吗?”他们人数折半,就这么回去大家心里恐怕都会不甘心。

审判长更是不解,“你不杀我?”说完,他想到什么,脸色俱变,“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伤害里面任何一个无辜的人!”说完,他挣扎着起身。

“我不杀你,是因为审判塔还有存在的意义,也对里面的臼人不感兴趣,他们想去圣城我就收留,想呆在审判塔我也无所谓。”

审判长灰白着脸,嘴唇嗫嚅,好似什么破碎了一般。“我不信,你修炼方式歹毒,屠灭部落,你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人!你不会放过塔里无辜的人!”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岑朝来睨视着他,“随便你怎么想。”

审判长挫败的爬起来,骑士长过去搀扶着审判长,她的长剑不在手上,不知丢失在何处,盔甲上出现一道重重的裂痕。

岑朝来看向圣城的众人,又看向审判塔,朝下属解释道:“诡域意识现在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审判塔身上,所以审判塔还不能倒下。”

岑朝来率领着众人撤离,回首朝着审判长说道:“你不是我的敌人,也永远算不上是我的对手。”

“你什么意思!”审判长嘶吼着,他的眼睛爆满血丝,可是岑朝来头也不回,对他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