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脉络逐渐清晰。一个拥有相当财力(可能来自早期积累、其他非法活动或匿名赞助)的“净罪者”,通过高度匿名的加密货币网络管理资金。他用这些钱做三件事:1. 招募和支付像李浩这样的底层执行者;2. 以“赎罪”或“讽刺”的方式,捐款给与十年前冤案相关的慈善机构;3. 购买实施犯罪和反侦察所需的技术装备与服务。
“能锁定这个‘钱包A’的所有者吗?或者找到他现实中的身份线索?”陈敏问出了关键问题。
赵永南摇摇头,面露难色:“几乎不可能。这个钱包的创建和操作极其谨慎,没有留下任何可以关联到现实身份的信息。使用的混合器是最顶级的,IP地址跳转了超过二十个国家。对方是真正的专家。不过……”他顿了顿,调出一份交易记录细节,“有一次,大约两个月前,‘钱包A’在支付一笔服务器费用时,因为对方平台的一个微小漏洞,记录到了一个非常短暂的、未经验证的登录会话的粗略地理位置信息,精度不高,但显示可能位于……东南亚某国。而那个时间段,我们市的出入境记录显示,有几个人符合侧写的人员曾有过短暂的出境记录,但目的地不尽相同,需要进一步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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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亚。这似乎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线索。但吕凯却心中一动,想起柳征案中,赵永南曾发现柳征的云服务器有来自境外IP的登录记录。“时间点能对上吗?和柳征案中那些境外登录的时间?”
赵永南快速核对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时间上有重叠!柳征的服务器在合成神经抑制剂的关键阶段,有一次登录IP经过伪装,但大路由节点分析曾指向过东南亚的某个数据中心。而‘钱包A’那笔支付的时间,就在那之后不久!”
这绝非巧合。柳征的“暗网导师”或后来的“净罪者”,很可能使用了位于东南亚的服务器或跳板来进行操作和资金管理,这既能增加追踪难度,也可能暗示操作者本人有国际活动能力或背景。
“李浩还交代了什么吗?关于付钱的方式,有没有更多细节?”吕凯转向陈敏,她负责对李浩的审讯跟进。
陈敏翻看笔录:“李浩咬定,每次都是电话联系,对方用变声器,指示他提供不同的收款方式(有时是支付宝,有时是微信,甚至有一次是让他提供一个比特币钱包地址,他临时去弄了一个)。钱到账后,对方才会下达具体任务指令。他从未见过对方,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找到他的。但他提到一个细节,”陈敏加重了语气,“他说有一次,在等待转账确认时,他听到电话背景音里,有非常轻微的、规律的‘嘀嗒’声,像是某种电子钟,或者……实验室仪器的声音?还有一次,隐约听到敲击键盘的声音,速度很快,很清脆,不像普通键盘。”
电子钟?实验室仪器?清脆快速的键盘声?这些细节碎片,与“净罪者”可能身处实验室环境(化学背景)、使用高性能图形工作站(专业键盘)的侧写再次吻合。
李浩的转账,像一根细线,虽然未能直接拽出隐藏在线团深处的“净罪者”,却清晰地揭示了其运作模式的一个侧面:一个有资金、有技术、有国际视野、行事极其谨慎的匿名组织者,在远程操控着一切。他用金钱驱使像李浩这样的边缘人,用技术装备武装自己,用加密货币隐藏踪迹,同时却又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将部分“赃款”捐给受害者,仿佛在完成某种扭曲的“仪式”或“证明”。
这个发现,让“净罪者”的形象更加立体,也更加令人不安。他不是一时冲动的复仇者,而是一个冷静的、拥有资源的、在进行一场庞大“社会实验”的幕后操盘手。而李浩,只是他手中一枚微不足道、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