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者？”年轻人嘴角的嘲讽更明显了，“林小雨是无辜的受害者，但她选择了沉默，直到被逼到绝路。苏晓？她或许知道，或许假装不知道。方哲？他手里有笔，有真相，但他三年前选择了妥协。在这个腐烂的体系里，没有人是完全无辜的。沉默，就是帮凶。妥协，就是共犯。‘净罪者’不是在伤害他们，是在……唤醒他们，或者，让他们为自己过去的选择，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的逻辑扭曲而自洽，充满了极端理想主义混合着愤世嫉俗的冷酷。他将自己（和“净罪者”）置于道德和“正义”的制高点，审判所有他认为“有罪”的人。

“代价？什么代价？”吕凯紧紧追问，“像柳征那样，把活人封进水泥柱？还是用你们准备好的化学药剂，让他们‘永远记住’？”

听到“柳征”的名字，年轻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柳征……他是个艺术家。但他的作品，个人色彩太浓了。‘净罪者’要做的，是更宏大、更彻底的清洁。让罪恶自己暴露在阳光下，让系统为自己的溃烂付出代价。至于方式……”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种未尽之意，更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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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吕凯再次问，这次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至少，让我知道，我在和谁讨论这么严肃的‘正义’问题。”

年轻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吕凯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是在评估。然后，他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李浩。”

李浩！正是之前那个被雇佣去棚户区取送东西的年轻人的名字！是同名同姓，还是……

“职高毕业，无业，有盗窃前科的那个李浩？”刘冰立刻问道，语气带着怀疑。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衣着普通，但气质、谈吐、身手，都不像是个简单的街头混混。

“那是过去的身份。”李浩——或者说，自称李浩的年轻人——淡淡地说，“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壳子。就像你们警察有时也需要线人或者伪装身份一样。”

“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谁教你这些的？‘净罪者’是谁？他在哪里？”吕凯连珠炮似的发问。

李浩又恢复了沉默，只是看着吕凯，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知道我不会说”的了然。

审讯再次陷入僵局。李浩承认了身份（至少是表面的），也透露了一些扭曲的理念，但对于最关键的问题——人质下落、“净罪者”身份、下一步计划——守口如瓶。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陈敏推门进来，对吕凯使了个眼色。吕凯起身，走到门口。陈敏低声快速说道：“赵永南那边有进展。那部老式手机破解了，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是‘老师’。最近一条已发送信息是四天前，内容是：‘钥匙已取，一切就绪。等待下一步指令。’发送失败，应该是信号问题。另外，喷雾剂的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不是致命毒药，是一种高强度的神经麻痹剂和致幻剂混合剂，接触或吸入后会导致短时间肌肉麻痹、意识混乱和幻觉，效果类似……柳征使用的那种神经抑制剂的快速起效版本，但代谢更快，难以检测。”

“老师”？等待指令？神经麻痹致幻剂？这一切都指向一个隐藏在更深处的、教导和指挥李浩的“导师”——很可能就是“净罪者”本人！

李浩的身份初步揭开，但他更像是一个被推向前台的“执行者”或“学徒”。真正的“导演”——“净罪者”——依然隐藏在幕后，操控着一切，而三个失踪者的命运，依然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