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队的打完招呼走了,办公室里就剩下他们几个,办公室的饮水机倒是能用,还能烧点热水。
岳方霖问陆长风:“初步的情况也了解了,你是什么想法?”
陆长风抱臂靠在椅背上,强打着精神说:“可以着重查一下梁峰跟许浩,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从胡志明的描述来看,梁峰的智商非常高,或许是经由他传递给审判者,由审判者负责执行对几个学生的谋杀。”
周瑜坐直了身子,他平常也不怎么说话,都是负责记录或者是查找信息:“我们今天目前还只看见了刑侦队的王琦和几名刑警,他们局里应该不只派了他们几个来,把镇上的民警,还有他们市局的刑警,全都叫过来开个碰头的会,明天一起对校内的学生进行走访调查,把资料报给我,我会尽快进行汇总,梳理有用的信息,争取早点查完,让家长把孩子带走。”
岳方霖看向井玏,“小井,你呢,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长风也看了过去。
其实查案过程中,他们很少会主动地去点井玏询问他的意见,井玏更多的是跟在他们身边学习他们的办案流程办案方法,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井玏挺惊讶,岳方霖会主动询问他的看法,他道:“我想参与到调查的过程里,目前所知的信息主要涉及的是五班和六班的学生,我的想法是这两个班级就由我们自己来把控,重点调查一下他们五个人以前读初中的那些同学,这部分可以的交给王队他们来负责,市局的警员能力肯定是比基层的民警能力出众很多,不容易忽略掉重要的信息,这些学生说不定知晓一些内情,余下的学生交给镇上的民警去沟通。”
岳方霖投去赞许的目光,“你这个提议很好,做一下范围区分,分清楚主次,以便于我们尽快地调查完。”
很快他们召集齐了所有人开了这个碰头会,把他们的想法,以及目前收集到的信息,全部都进行了整合。
王琦那边主要的目标还是要说服死者的家属同意尸检,这一点王琦会催促镇上的工作人员多进行劝解,尽可能不以强力的手段来进行尸检,维护好警民关系。
任务分配完了,时间也很晚了,再有几个小时天亮后,他们就要开始准备调查。
第27章 少年哀歌05 扯淡
第5章
井玏迷迷糊糊醒来, 看见陆长风在外面的走廊上站着。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多。
井玏起身往外走,轻手轻脚避免惊醒其他人。
陆长风听到开门声回头, 看见是井玏,往屋里看了一眼,岳方霖和周瑜还在休息。
井玏来到他身边, 伸手摸了一下陆长风的手, 冰冰凉, “你在外面待了多久了。”
风灌进陆长风的嘴里,他咳嗽了一声:“没多久。”
“你都咳嗽了, 本来就感冒, 万一冻得更严重怎么办。”
陆长风把手抽回, 塞进羽绒服口袋, “没事, 我一会儿就回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井玏问:“想案子?”
陆长风嗯了一声, “睡不着, 出来吹吹冷风,让自己脑子清醒一些,等天亮。”
“天总会亮的。”井玏拉住陆长风的胳膊,“回去休息, 就算睡不着,至少屋里有电暖,不会被冻感冒。”
陆长风跟着井玏一起回到办公室。
井玏给陆长风倒了一杯热水,冲了点感冒药, 让他尽快喝了。
天麻麻亮的时候,学校的食堂开始做早饭。
大家也都开始醒来。
连续赶了两天的路,又是生病, 又是熬夜查案,重案组几人的精神状态都不算太好。
六点多的操场上,陆陆续续地开始出现学生,学校每天都要组织学生起来跑操、做广播体操、外加一套太极拳,三个年级轮换。
重案组的人在操场边上看着。
周瑜说:“看着他们跑操,好像回到了我读高中的时候。”
陆长风读高中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这些年他跟高中的渊源,全都是查案子。
他不由得感叹上一句,“年轻真好啊。”
岳方霖也感叹:“是啊,年轻真好,谁年轻的时候不是满脸的青春朝气,现在两眼一睁就是思想斗争。”
他跟井玏说:“小井还年轻,要趁着年轻多出去走走,看看世界,等年龄大了有了家庭,走到哪里都拖家带口的,完全没有洒脱。”
小周:“人生建议,不要太早生孩子,带娃两年,去哪里都得考虑孩子,想跟老婆过二人世界都不行。”
井玏也不明白感叹高中生青春洋溢的话题怎么到最后就落到了他的身上,变成了给他的人生建议。
他赔着笑,满口应付着两位过来人传授的经验,还瞥了一眼在一旁偷着笑的陆长风。
这种时候陆长风从来不帮他说话,就像自己谈不谈恋爱,陆长风都毫不关心一样,连点幻想都不给他留。
昨晚开会的时候就说好了,早上等学生全都进了教室,再找学生做调查。
七点半学校开始早读,也就是他们开始调查的时间。
王琦给他们带了早饭过来,白粥配咸菜,油条和煮鸡蛋,外加一盒纯牛奶。
陆长风不爱喝纯牛奶,转手给了井玏。
井玏把鸡蛋给了陆长风,“不喝牛奶你就多吃个鸡蛋。”
“吃不下,你自己吃吧。”陆长风把垃圾装起来,去接了一杯热水冲药。
等着学生们都进了教室,老师点完名后,确认所有学生都在,过来通知他们。
大家才开始出动前往学生教室。
死了五个同学,学校内外被警察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不少孩子胆子小,害怕得连着两晚都没睡好。
陆长风他们也知道,这个案子对学生的调查,必须速战速决,拖得时间越久,就越容易引起恐慌。
调查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展开。
第一:是否被死者欺凌过,什么时间,具体都做了一些什么。
第二:是否见过五名死者欺凌别人,发生在什么时候,被欺凌的人是谁?
第三:五名死者是否做过什么坏事,包括但不限于校园霸/凌。
面临这么多孩子,调查起来也需要大量的时间,一个上午结束后,初步的调查结束,周瑜收到了大量的调查记录,开始逐一进行整理调查所得的信息。
梁峰和许昊两人作为重点观察对象,由陆长风和岳方霖与他们进行对话。
在对话的过程中,陆长风察觉到梁峰非常沉着冷静,对他的问题几乎是对答如流。
也详细地叙述了他和几位死者之间的恩怨纠葛,顺带把许浩被欺凌的事情,一并讲了出来。
陆长风追问他:“你为什么要帮助许浩?”
梁峰说:“许浩是我的同桌,我跟他住在一个宿舍,他每天帮我打饭,给我洗衣服,作为他的报酬,我帮他摆平那几个欺负他的人,从此以后班上的人都不会再欺负他,他不用挨打,可以安心学习,上课认真地给我记笔记,我则会帮他补习,把他不会的那些知识点补给他,我们是等价交换。”
陆长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梁峰说得还挺合理的,一方付出劳动,一方付出金钱,他们确实是自主交易:“你认为许浩有可能会对此怀恨在心,从而杀掉这几个人吗?”
梁峰果断地回答了陆长风这个问题,“绝无可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陆长风想听听理由。
梁峰说:“因为他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他出事了,爷爷奶/奶没办法活下去,他是爷爷奶/奶的命根子,宁愿忍着被欺负被羞辱,也要像条狗一样活下去,你怀疑他不如怀疑我。”
“那是你做的吗?”陆长风问。
梁峰摇头,也很坦然:“不是。几百块钱就能摆平的人,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我打发要饭的花的钱都比这个多,在我眼里他们连狗都不如,我有我的目标,终有一日,我要从那个贱女人手里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把她跟她那个贱种儿子扫地出门。”
关于梁峰的事情,陆长风也已经从他的班主任胡志明那里听到了,大致就是小三上位赶走了原配,把原配的儿子发配边疆,逼原配的儿子犯错,让原配的儿子失去继承财产的机会,借机掌握财政大权,继承上亿的家产。
这个陆长风作为外人也不好随意评价,只要手段合法,靠自己的能力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也不存在什么问题。
梁峰说:“或许你们警方的重点应该放在他们同乡同学的身上,这些人搞不好知道一点什么。”
“你是有听说过什么吗?”陆长风觉得他说这个话,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梁峰两手一摊:“我才转学过来不过半年的时间,我也不爱搭理他们这些人,但一个班的我就算再不想看见,还是会看见他们,我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陆长风好奇地追问。
梁峰:“大家从前都是一个学校的,甚至可能是同班同学,这个小团体的成员几乎不和团体外的初中同校的同学交流,陌生得就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按照人的习惯来说,往往会和自己熟悉的人玩在一起,有六分之一的人是同一个地方来的,那些人好像不愿意跟死的这几个扯上关系。”
“你的意思是只有他们五个抱团玩在一起,他们以前的同学哪怕是同班的同学,都不愿意跟他们往来。”
“没错。”梁峰很肯定地说。
陆长风觉得这确实很奇怪,着重记下了这一点,打算之后查看一下其他人的调查记录。
岳方霖负责跟许浩交谈,但他发现许浩的胆子非常小,很缺乏安全感。
许浩个子不高,十七岁看着也就一米六多不到一米七,很瘦很瘦,体重不会超过一百斤,给人的感觉像是骨头外面包着人皮。
跟岳方霖对话的过程中,完全没有抬头看过一次岳方霖,声音更是小得跟蚊子一样。
细碎的长发完全将他的眼睛遮挡了起来,他很抵触和外人之间进行接触。
对于岳方霖的问题,他回答起来磕磕巴巴的。
人也确实是老实人,问什么说什么,一点隐瞒都没有,包括自己挨打被抢钱,被小团体逼着替他们写作业,跑腿,以及小团体为什么放过他,他跟梁峰之间的交易,交代得一清二楚。
察觉出岳方霖有点怀疑梁峰时,是他最硬气的时候,斩钉截铁地说:“不会是梁峰,梁峰是个好人。他只是看着凶。”
岳方霖心说我怀疑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利索地辩解,一怀疑梁峰,跟踩你尾巴似的。
他跟陆长风把问到的消息一对,两个人说得基本一致。
周瑜看着两份完美相互印证的对话说:“我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提前对过,统一口径了。”
陆长风和岳方霖一致摇头否认。
陆长风说:“梁峰的心理素质确实挺强的,但他瞧不上这几个死了的学生也是真的,那是提起来都忍不住嫌弃的程度。”
岳方霖喝了口水,“我这边这个许浩就更不可能了,胆小且缺乏安全感,他是爷爷奶/奶唯一的指望。”
井玏的重点抓在了那些从前他们同校的同学身上,发现这些人对于五名死者的态度几乎都是统一的。
——不了解,不熟悉。
井玏都感觉自己的智商在被侮辱:“他们这些人明明跟许浩还有死者同班,对于死者霸/凌许浩整整半年的事情,他们说完全不知道。”
“扯淡——”陆长风无语极了:“别人都知道,就他们那个学校初中一起升上来的说自己完全不知道,分到别的班的学生,不在一起说不知道还说不过去,一个班的敢说自己毫不知情,同班别的乡镇中学过来的怎么就一清二楚。”
岳方霖直接听笑了,“一个两个不敢惹事说不知道还能理解,一堆人都说自己毫不知情,绝对有鬼,往下查必然能查到东西。”
第28章 少年哀歌06 这肯定有问题。
第6章
“岳队, 我有个想法。”
岳方霖看着井玏,鼓励他说出来。
井玏勾唇一笑,有点蔫坏, “我想不如我们把其他的学生全部放走,唯独留下五班这几个完全不知道许浩被霸/凌的同学。”
陆长风捏了捏眼角的穴位,“行是行。”
岳方霖细想了一下, 觉得这个行为很有风险:“这样我们就得面对一个问题, 别人的孩子都回家了, 这几个不回去的孩子的家长来闹怎么办?”
陆长风倒是觉得没什么关系:“我们是留下他们配合警方调查,又不是人贩子, 绑架了他们的孩子不肯放人, 还能吃了他们的孩子不成。”
顿了顿, 他说:“作为我国公民, 警方有权利要求他们配合我们调查, 且问题出在他们的身上, 即便他们的家长过来闹事, 我们也是有事实依据的,那些孩子已经回去的家长是不会过来闹的,也正好能够给这些孩子心理施加一定的压力,以他们作为突破口, 说不准能够接近真相。”
岳方霖又考虑了一下,觉得陆长风这么说也没问题,情理法理和程序上都没问题。
“那就这么办吧,晚些时间小周这里整理出来, 如果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疑点,就把其他的孩子都放了。”
小周说:“我会尽快的,但是一千多份资料, 如果你们想今天就放人,我自己一个人筛选内容得耗费几个小时,你们要是不去做别的,就帮我一起筛一下,有问题的留下,没问题的先挪到一边,毕竟这地方偏僻,就算下午四五点把学生放了,让他们回去也不安全呀,万一路上谁再出点什么安全问题怎么办。”
“你说得这也是,还得确保他们能够安全到家。”陆长风摸了摸下巴,“这样吧,把镇长跟派出所的民警,还有市局刑警队的都叫过来,我们商量一下,是明天早上放人合适,还是下午就放。”
井玏:“那我帮周哥整理这些信息。”
陆长风和岳方霖去找了王琦等人,连带着把特警的负责人一并喊上,几人聚在一起商量这件事。
他们这里主导的是重案组,其他部门全都是配合他们行动的。
特警的负责人说:“事情由你们来决定,我们只是配合你们行动,你们要是把人放了,没别人的事情,我们特警就该收队了。”
镇长说:“有些同学住得比较远,坐车过来可能得两三个小时,周末也不是所有的同学都回家的,如果把所有的学生都放出去,那就不得不考虑安全问题,我们没有那么多车能够一次性地把所有学生送回去,让他们自己走出事了谁都负担不起,毕竟这是我们决定放他们出去的,我们得承担责任。”
岳方霖看向王琦:“王队,你有什么想法?”
王琦说:“我跟葛镇长和赵队长的想法大致相同,把学生放出去,也要考虑他们的安全问题,人手实在是分不过来。”
“那你们的想法是?”岳方霖想听取他们的意见。
几人都不吭声了。谁都不想承担这个责任。
岳方霖咂巴了一声,有些无奈,“我们总要想一个合理的办法。”
大家齐齐看向他和陆长风。
陆长风和岳方霖对视一眼,陆长风果断开口:“你们的担忧都有道理,既然今晚放人无法兼顾学生的安全,那就明天再放人,对这个事情做一个万全的安排。按照学生所在的各个乡镇做统计,通知各个乡镇的干部配合我们放人,落实到每一个学生,各镇的学生由我们安排两名特警随车,再额外安排两名特警跟车,确保一路不会出现任何意外,到镇之后,由镇公务员清点人数做好交接,再由各村的村干部认领自己村的学生,依次把每一位学生送到他们的家里,由家长签字确认学生已经安全到家,并拍照留存证据。”
“至于接送学生的车辆,从县城或者市区调配,现在是下午一点,无论是从哪里调配,今晚总归是能够到学校的,明天一早由学校对学生进行详细地分配,把学生安全地按照我前面说的方法护送回家,总没问题了吧。”
这已经是安排得天衣无缝了,如果这都还有问题,还要推脱,陆长风是真的要骂人了。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纷纷点头同意陆长风的方法。
涉及这么多乡镇干部接力护送学生回家,至少是需要县里或者市里下发命令进行统一调度,还得设立行动的指挥,以确保整个计划能够完整实施。
王琦道:“我现在就往上报,让市局那边对周边各镇下达通知,以确保这个计划能够在明天顺利实施。”
陆长风点了点头,“那就辛苦各位了。”
这件事情最终落到了王琦和特警队的赵队长头上。
由特警负责跟车护送,镇长和镇上的派出所配合王琦负责统一调度,确保每一个学生都能安全到家。
重案组的人毕竟是来查命案的,这才是他们当下首先要完成的事情。
周瑜整理完所有的调查记录后,拉着王琦他们刑警队和镇上的干部又同步了一下调查进度。
已经确定好了要被留下继续配合调查的人,是五班那些一口咬定对许浩霸/凌事件毫不知情的白龙镇的学生,其他的全数放回。
由各个班级的老师通知所有学生家长,如果今天愿意来接的,可以提前把自己的孩子带走,如果今天不接,明天则由他们安排人负责送所有的学生回家。
陆长风问王琦:“尸检的进度怎么样了?有没有说服学生的家长同意进行尸检。”
王琦摇头:“没有,家属们死活不同意。”
“你说的三天,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这个事情你跟好进度,你也知道,尸检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王琦表示一定会尽快拿到尸检报告,陆长风也不想追着这件事不放,他相信王琦心里也有数,如果迟迟拿不到尸检报告导致案子悬而未破,王琦绝对是要负主要的责任。
一天调查下来,大部分问题都解决了,就是把陆长风和周瑜的病情都加重了。
陆长风是嗓子哑了加上开始不停流鼻涕,为了保持思路清晰,他把感冒药给停了,吃了感冒药他会犯困,挂吊水他到处跑也不方便。
周瑜完全是强撑着精神,一边挂着吊水一边整理案件信息,手上就一直没停下来过,扎针的手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
多方面一起行动,早上九点,学校的学生除了被留下的十几个人外,全都被送走了。
这些学生有些慌,不明白为什么别人能走,而他们走不了。
送走了所有的学生,重案组的人腾出手了,也就有时间慢慢地跟这些学生好好讨论这个问题了。
他告知了这些学生,他们走不了的原因,而后要准备展开对他们的询问。
由于针对未成年人的询问需要监护人或者监护人指定的成年人在场,在昨天,井玏就已经联系了所有要被留下来接受询问的未成年人家属,他们是亲自到场,还是由学校的老师代为陪同。
这些孩子的父母几乎都在外地,在家里的要么是没什么文化水平的母亲,或者是爷爷奶/奶,也整不明白这些事情,都让民警去找了当事人家属签了知情书。
陆长风拉了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镇长,派出所所长,级长,五班的班主任,六班的班主任,这些人作为各方代表,针对他们此次的谈话全程都会进行录像录音,也将这些告知了被询问的学生。
考虑到他们询问的是未成年人,从县里抽到了一个心理疏导师进行陪同,会及时地注意这些孩子的情绪是否适合继续询问,及时帮助他们缓解压力。
在得到被询问的学生肯定地答复之后,重案小组开始了询问。
陆长风先通过事实依据,戳穿了他关于不知晓许浩被长期霸/凌的谎言,让这些学生产生一定压力,随后追问他的原因。
“为何要说自己毫不知情?”
被询问的同学战战兢兢。
心理疏导的医生及时给予了一定的安慰。
对面的少年才说:“我不敢说。”
“为什么?”
少年低着头,看不见任何的表情:“他们平常就是一起玩的,一起死了,我怕我说了什么,到时候他们的家长知道了,会找我的麻烦。”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的家长会找你的麻烦?”
“直觉。”少年说:“他们的儿子死了,我把他们儿子干过的事情说了,他们肯定会怪我。”
陆长风保证道:“针对你们跟我们的谈话内容,我们警方是不会透露给死者家属,这点你完全可以不用担心。”
少年点头承认后说道:“他们确实欺负过许浩。”
“还有别的吗?”陆长风问,他扩大了范围:“比如在你们以前的学校,初中的时候,他们是否干过类似这样的事情,欺凌过同学?”
少年赶忙摇头。
“是没有,还是不能说?”
“没有。”少年回答。
“真的没有?”陆长风提醒他:“我觉得我有义务提醒你,这次的问话和昨天的走访调查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是正式地询问,你所说的话,是要负责任的,你确定他们在欺凌许浩之前在白龙镇读初中时没有任何的欺凌其他同学的行为吗?”
少年犹豫了片刻后,还是点下了头:“没有。”
陆长风也没有抓着他不放,让下一个进来接受询问。
一天问下来,问得他口干舌燥,嗓子都要冒烟了,喝水都疼。
“这肯定有问题。”陆长风拍着一摞询问记录很肯定地说。
第29章 少年哀歌07 谁小时候还没打过架
第7章
“先喝口水吧。”井玏把温水递给陆长风。
水温是刚好合适的。
井玏是个很细心的人, 很会照顾人,他不光替陆长风准备了水,周瑜和岳方霖的也准备好了。
岳方霖喝完水, 打趣道:“咱们小井很会照顾人,以后谈了恋爱,另一半可就有福气了。”
井玏看了一眼陆长风, 陆长风平静地喝水没参与进这个话题。
岳方霖也就是随口调笑那么一句, 紧张的工作氛围里, 偶尔一两句玩笑,能放松压力。
井玏坐到了周瑜身边, 给周瑜帮忙。
陆长风喝完了水, 开始整理今天的询问记录, 跟岳方霖一起分析案情:“他们这些人遮遮掩掩的, 反倒证实了五名死者有问题, 其他同学表示并未被这几个人霸/凌过, 根据许浩的证词再联系老师的证词结合起来看, 至少能够说明,在他们来到这所学校一年的时间中只对许浩进行了长期的霸/凌行为。”
岳方霖赞同地点头:“今天受到询问的孩子纷纷表示自己在此之前和这五个人虽然同校,却不熟悉,甚至完全不清楚他们是否有欺凌别的同学, 镇上的中学一个年级也不过就是几十人上百人,学校就巴掌大点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统一口径说自己毫不知情, 说没问题我是不信的。”
“他们越是避之不及,越是有问题。”陆长风转着手上的钢笔,思虑片刻后说:“不如这样, 明天我跟井玏一起去一趟白龙镇,去中学找一下学校里的老师,跟他们了解一下情况,查查校园处分记录,顺便在镇上打听一下这几年有没有发生过比较严重的霸/凌事件,你跟小周留在这里,如果我们有了任何进展,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你们再根据我们查到的内容,去尝试撬开这些学生的嘴。”
“好,就按你说的做。如果尸检有进度,我也会第一时间同步给你。”
第二天一大早,陆长风就跟井玏一起,在市局的警员陪同之下,前往白龙镇。
白龙镇是这几个学校周边最偏远的镇子,在大山深处的大山深处,白龙镇的北边是自然保护区,里面的植物种类两千多种,物种丰富,有许多国家一级珍稀动植物,禁止非法入内。
早年间还没有被划为自然保护区的时候,有不少人过来偷盗国家一级保护动植物,山里的许多珍稀品种的植物差点被挖得灭绝,随着近年来不断地加强巡逻管理,禁止任何人非法进入,生态环境才恢复回来。
白龙镇在崇山峻岭之中,车子沿着河道前行,这个镇子就建立在河道上游的平缓地带。
十几秒一个弯道,弯道外就是沟沟壑壑的自然形成的河道,陆长风以前在春城时,也去过很多周边的乡镇办案,走过很多难走的公路,但这种路让他来开车,他是不敢的,一个不留神不是撞山体就有可能冲进路外边的沟里。
手机在这大山里头还没信号,搞不好救援电话都打不出去,打出去了都不一定能找到他在哪里。
前排开车的派出所民警看他这表情,说道:“领导这是第一次走这样的路吧。”
“确实是第一次。”陆长风说:“能把这路修通,必然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民警说:“可不是嘛,修了五年才修通,以前大家在山里头住得过于分散,白龙镇现在镇上的房屋都是国家援助的,把周边那些大山里头东一户西一户的全都搜罗集中起来,这样便于大家能够享受到国家发展的便利。”
他叹了一声,“外头的发展太快了,留在农村也没啥前途,年轻人基本去外地打工了,留在镇上的都是些老年人,或者是在周边务农带孩子留在家里照顾老人的女人。”
就在这个话题他们聊了一路,一百公里不到的路开了三个多小时,到地方已经是中午了。
民警把他们拉到了镇上的派出所。
派出所的民警热情地迎接了他们,领着他们吃了个家常便饭。
“领导尝尝我们这山里的农货。”
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野生菌子,野生木耳,竹笋,蕨菜。
炒的腊肉也是极好的。
现在外头买这些东西,这种品质的都得大几百块钱一斤。
民警跟他们说:“我们这镇上有企业家来投资搞的菌菇养殖,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我们这里的老百姓赚点零花钱。”
陆长风连忙说:“挺好挺好,现在大力发展助农,让百姓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说着就给井玏夹了一大块子菜,“玏玏多吃点,回头咱们走的时候,买一些回去,给大家当礼物,让他们也尝尝鲜。”
“好。”井玏应下。
聊了一会儿,陆长风转入正题,“元所,咱们这个镇子上的学校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校园暴/力事件。”
元所长连忙摇头:“没有,学校里顶多学生打打架什么的,不至于上升到暴/力那么严重,一般学校都能自己处理好,闹不到我们派出所来。”
陆长风:“有小摩擦,但都不是什么大事情对吧。”
元所点了点头:“学生之间打打架很正常,老师发现都及时制止了。谁小时候还没打过架,你说是吧。”
陆长风看了井玏一眼,点了点头。
井玏埋头吃饭,他哪敢抬头搭这个话茬。
想他当年跟陆长风开始吵架闹脾气,就是因为在学校跟人打架,亏得当时办案的警察没给他们立案,这要是留个案底,他都当不了警察。
吃完午饭,陆长风他们准备去学校调查情况,一个人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拖了一板车的东西,见到元所就问:“所长,你说领导要山货,这些山货够不够啊,不够我再拉一车过来。”
元所跟陆长风说:“领导看看要多少,咱们这里存货还有很多。”
陆长风想着既然都拉来了,那他就干脆把这个事情解决了,再去中学查案,花不了多少工夫。
把箱子打开,都是包装好的礼盒,一盒是一公斤。
他算了一下人数。
明堂连带着他家里头得给5盒,重案大队的队员各自给1盒,陈颜佳怀孕了给3盒,其他人七七八八加来,他和井玏再留2盒尝鲜。
“我要30盒,你算算一共多少钱,我转给你,你给我个收据就行。”
来送货的人挠了挠头,不解地看着他:“啥钱?”
陆长风拍了拍装干货的箱子,“这些东西的钱。”
那人不解地看了看陆长风,又看了看元所长,“所长这是什么意思,不是送礼吗,怎么还要给钱。”
陆长风一听这话连忙弹开,合着拉过来是想免费送,他哪敢收,连忙摆手:“你们要是白送那我可不要了,咱们可不搞这一套,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元所也是反应够快,他以为陆长风的意思是走的时候给他拿一些,不给钱的那种,结果陆长风是个实在人,意思是要跟他们买一批。
元所立马说:“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话没说清楚。”
“老纪你算算30盒多少钱,算出来给领导抹个零。”
老纪那边算了一下,“198一盒,乘以30是五千九百四,给个五千块吧。”
陆长风都被这姓纪的大哥大方的抹零方式给抹笑了:“大哥,抹零不是你这么抹零的,咱们就该多少是多少,实事求是,你给我正常的开支单据。”
转念一想,他问:“你们这里能开发票吗?”
老纪说:“能开,领导你想开多少。”
陆长风听这话,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能说出这话,说明他们这里头潜规则不少,得亏自己问这一嘴,开个发票,保留付款证明,将来真要出点什么事,自己也能说得清。
元所也是一脸尴尬,心说老纪你在干什么,“当然是买多少开多少。”
老纪这才反应过来,心里一阵后怕,这得亏来的领导是警局不是什么税务局或者其他部门的。
陆长风心想早知道他就不说要这个东西,差点就得从刑警去反贪了。
井玏在一旁看着陆长风的脚不停地在地上碾着石子,就知道他现在心里是慌得一片。
陆长风给了钱后,镇上的老板表示他们可以包邮寄,陆长风就留了两个地址,一个是春城市局的地址,另一个是燕城刑侦总局的地址,分别写下了数量,不用他自己拿回去寄。
发票晚些老纪会送过来。
学校距离派出所也就两三百米,他们步行过去。
陆长风问元所长,“你们这里经常会给领导送东西吗?”
元所长连忙摆手:“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这些东西价格不高,为了助农,一般城里来的领导,走的时候我们都会送上一盒,给他们尝尝鲜,万一领导家属喜欢,咱们给个当地的干部折扣,也是变相地助农了嘛。有时候事业单位要给职工发福利,就可能从我们这里采购一批,也是变相助农。”
陆长风这才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贿赂,以前他们局里过节单位采购玫瑰花茶说是助农的。
元所领着他们去学校里见到了校长,这校长看着还挺年轻,四十岁左右。
校长过来和他们打了招呼,把他们领到办公室去招待。
去往办公室的路上陆长风就把过来的意图说清了。
问他:“学校里校园霸/凌的事情多吗?”
校长领着他们进了办公室,张罗他们坐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说:“霸/凌斗殴都是在所难免的。”
第30章 少年哀歌08 毒杀
第8章
“青少年校园暴/力一直都存在, 学校也一直很重视这个问题。”
陆长风示意井玏可以开始,井玏放下录音笔,开始做记录。
校长给他们倒了茶水, “二位警官请喝水。”
“谢谢。”陆长风客气道谢后,环视了一圈后,问道:“李校长在这个学校工作多久了?”
校长回道:“一年。不知道几位警官过来, 是想了解什么内容呢?”
陆长风问:“这个学校一共有多少名老师?”
“十八名。”
“那这些老师有没有在这里工作了三五年的?”
校长在这里才待了一年的时间, 几年前的事情他未必清楚。
李校长摇了摇头, “现在学校里的老师和领导都是新来的。”
“全部?”陆长风和井玏对视一眼,有些意外。
李校长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 “对, 全都是新来的。”
“之前的老师呢?”陆长风追问。
李校长摸不清状况, 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了陆长风的问题, “一般按照我们老师行业规定来说, 要么是调到其他乡镇, 要么就是去了县里或者是市里, 这都很正常,老师也有家庭嘛,现在的年轻教师能够扎根村镇的很少。”
“那也不至于整个学校的老师全部调动吧,大家都不熟悉这个学校的情况, 一切都得从头开始,对学校的学生进行管理,也会很吃力吧。”类比就相当于整个镇上的派出所所有人全都被调走了,这明显就不是正常的调动逻辑。
就算要给所有人安排调动, 也应该分批次调动。
李校长又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和陆长风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是被调过来的, 关于学校人员变动这个问题,你们要是有疑问,或许可以去县教育局问一问。”
他就是个服从上级领导安排的打工人,这问他,他也不知道。
陆长风越发地觉得这很不正常。
且所有老师都被调走了,那么当时他们正在带的班级,必然有要上初三的学生,原则上不应该大批量地调动这些老师,这会影响孩子们的状态,新来的老师也不一定和原来的老师教学节奏适配。
不管怎么看,这种大范围的调动,都是不正常的。
陆长风:“能把学校历年的一些会议记录,还有学生处分记录,老师工作报告一类的拿给我们看看吗?”
“可以。”校长对他们说:“二位稍坐片刻,我这就去档案室帮你们取。”
李校长走后,陆长风拿出手机,给岳方霖发去消息。
[ 白龙镇的教师和校领导全都被更换了,去年被更换的,也就是五名死者他们那一届毕业之后的事情,你让王琦他们去查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些老师全部被换掉,这些老师的去处,联系方式,全都要查清楚。]
没过多久,岳方霖回复:[ 收到,尸检报告下午出,出了告诉你。你们今天回来吗?]
陆长风:[ 不回,今晚我打算在镇上留一晚,跟周边的居民打听一下情况。]
岳方霖的前妻就在教育局工作,他敏锐地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们想得还要严重,提醒陆长风:[ 走访调查期间千万要注意安全,拉着当地的派出所同事跟你们一起,不要单独行动,一旦发觉不对,立刻离开,随时保持联系。]
陆长风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回道:[ 我会小心的。]
他关上手机,正好李校长回来了。
李校长将一摞资料给了他们。
陆长风和井玏一同查阅这些资料,里面的内容相对正常,学校也没有对哪些学生进行过记过和处分。
校园通报批评里也没有关于五名死者的内容。
看完走出学校,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送他们过来的同志问他们要不要回去。
陆长风说:“今晚不回去,明天再回,我还有些事情没有查清楚,想在周围走访调查一下。”
元所长立刻表示帮他们安排今晚的住宿问题。
陆长风跟元所长并肩走着,问他:“元所应该在这个镇子很多年了吧。”
“那是自然。”元所如实回答:“得有十几年了。从民警一步步做到所长。”
陆长风恭维道:“能够扎根农村,元所长的精神值得学习。”
“哪里哪里。”
陆长风话锋一转,“元所对于镇上的事情,应该也是无一不知吧。”
“镇上的事情你问我那可算是问对人了。”元所颇为自信地说:“这镇上每一个人我都认识,能够准确地说出他们的名字,住在哪里,家里几口人,都是做什么的。”
“了不起。”陆长风十分佩服地说:“元所知道白龙中学的老师为什么在23年全都被换掉吗?”
元所摇着头表示自己不知道,“这事我还真不清楚,你们得问教育局,咱们就是一个镇上的小小的所长,老师调动也不归我管。”
元所长尴尬地笑了笑。
陆长风觉得他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孩子家长不闹吗?初三临时换老师,万一影响孩子考高中怎么办。”
元所摆摆手:“我们这里的孩子都是义务教育,哪管什么老师更换的事情,只要学校在,只要有书读就行。”
“……”陆长风陷入沉默。
“家长一点都不在乎这个问题吗?”
元所说:“真在意的,会想办法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县城或者是市里去读书,留在这里读书的,大多都是混个文凭,不至于将来目不识丁,能考上高中就上,考不上了就出去打工。”
说到底,是他们个人的选择。
“汤文轩马山平他们经常一起玩,在镇上就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惹吗?”陆长风和元所稍微分析了一下事情的利害,“元所,这个事情远比你们能够想到的要严重得多,咱们这镇上可不止他们五个学生,我要是没记错,有一百多个都去上了高中,这些孩子有可能是未来镇子的希望,现在其中五个被杀,如果因为你们知情不报,导致凶手杀害更多人,那这个影响也不好,你说是吧。”
陆长风压低了声音,和元所走得更近了一下,和他说起了悄悄话。“你们这么偏远的地方,死了五个学生,我们直接从燕城赶过来负责侦破案件,上面对这个案子的重视程度,我想也是不言而喻的,你们要做的就是提供一切可疑信息,协助我们尽快破案,对外公示调查结果,不然你们这么大的一个案子摆在这里,领导们每次想到你们镇,就想到这个杀人案,那就会联想你们镇不安全,影响镇子的声誉,以后要是再有什么发展的好机会,可能会优先供别的镇,咱们这里只能挑别人挑剩下的,发展停滞不前,没有了上面的扶持,投资商是不是也不敢往这里加大投资,那你们前期辛辛苦苦拉来的投资,做了那么多铺垫,耗费的心血岂不是都白费了。”
陆长风说完,元所沉默了许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唉,你说的这些我也清楚,但我是真的不知道汤文轩他们五个得罪了什么人被杀,或许是他们家里得罪了什么人,这样吧,我带你一起,在镇上四处问问,据我所知是没有,那如果大家都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正有此意。”
关于凶手是冲着死者来的,还是因为死者家属做错了一些事情,冲着死者家属来的,陆长风不好跟元所透露案情。
审判者奉行冤有头债有主,肯定不会因为孩子家长做了坏事报复在孩子身上,只能是这些孩子作了恶,家长至多是帮凶。
只是在镇上一圈调查下来,陆长风他们是一无所获,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是统一口径地问就是不知道,没听说过,没见到过。
见实在问不出个所以然,陆长风也就不再继续走访了,跟元所一起回了派出所。
也拿到了老纪给开的购物发票,陆长风小心收好,跟所里的人一起吃了晚饭。
晚上的深山小镇非常寂静,车声几乎没有,只是偶尔有几声狗叫。
陆长风跟井玏住一间屋子,元所给他们拿了一壶热水两个杯子,怕他们晚上要喝热水找不到人。
尸检报告出来了,五个人全部是由莨菪碱中毒引起的心律失常从而导致猝死。
而这里的山上正好就有洋金花。
延续了审判者一贯的作风——毒杀。
所用之毒也都是因地制宜。
鹏城种植夹竹桃作为观赏花卉,而朗县植物种类丰富,山上有大量的洋金花。
另外通过尸检得知,几名死者死前吃过巧克力,洋金花的果实榨出的汁液是苦的,正好就能掩盖掉这个苦味。
结束了和岳方霖的通话,陆长风将所知的消息同步给了井玏。
陆长风走到床边,看着这个不过晚上九点半,就已经寂静无声的小镇,天上也没有任何光亮,只有眼前这个小镇人家的灯光。
他与井玏说:“外面好黑。”
井玏来到他身边,关上窗户,“太阳下山了,当然黑,等到明天太阳升起,就不黑了。”
“你这两天的眉头就没舒展过。”井玏拉着陆长风往床边走,“躺下我给你按摩,今天的腰肯定又疼了。”
陆长风爬到床上,井玏坐在他身边,帮他按摩腰部,取出毛巾接了热水,把毛巾泡热了,趁着烫手的时候拧掉大部分热水,覆在陆长风的腰上,“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镇上的人瞒了什么,顺着老师集体被换这件事查下去,肯定能查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