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遗叹了口气:“这个人注定名垂青史,我曾远远瞧见过此人,与庾兄差不多的年纪,已经执掌一国军力,为燕国开疆拓土,甚至给梁国造成过不少的麻烦。他的对手早就不是同辈,而是老一辈的那些老狐狸了。代州再次易主,就是一个例子。此人,深不可测。”
庾梓沉默点头,他对北地的了解,要比其他人多上许多。
慕云景那好似神话传说一般的生平,简直让同龄的任何一个人自惭形秽,心生绝望。
莫说有朝一日与他对敌,鲜有人有那个自信。
杨蘩自听李遗讲北地故事后首次开口:“也许,只有谢家和王家的那几位可与之相提并论了。”
庾梓受此提醒,心中的阴霾顿时扫空了不少,点点头道:“都是让人生不出追赶之心的当世豪杰,未来能在史书立传的人物。未来他们若是对垒,必当精彩至极。”
有了慕云景开场,李遗再讲六小公侯和慕云垂等人,就逊色了许多。
本也是少年英雄,了不得的人物,却难以提起众人的兴趣了。
一个来自沔陵赵家的少女俏笑问道:“穆云景这等人物,可曾婚配?不知道是否长得不尽人意?常在军中行走,应是五大三粗,黝黑难堪的样貌吧?”
顿时引起一阵哄笑。
李遗笑着摇摇头:“老天爷有时候就是很不公平,穆氏兄弟抛去出身和成就不谈,光靠皮囊也是不缺饭吃的。尤其是穆云景,气质出众,长相万里挑一。”
王昱笑道:“李兄莫要再讲穆云景了,我真怕这群小娘按捺不住偷偷渡江去投怀送抱。”
杨蘩冷脸道:“美人爱英雄,天经地义之事,王兄可有不服?”
王昱连忙抬手打住,自顾自饮酒赔罪。
庾梓对这些玩笑不感兴趣,再次追问道:“梁国六小公侯,或者其他年轻一辈翘楚,李兄觉得,谁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人物。”
李遗饮一口酒润润喉咙道:“六小公侯只剩其五,小毅侯符伧已经被怜人阵斩,剩余五人中,依我看,都不弱于其父辈。论城府,首推小威侯黎瑜,论计谋,则是小英侯姚文意,但论最看不透的,还是小公侯赵砚章。至于梁王子弟,恕我未曾接触过,不过料想,世子正值壮年,地位稳固,其他王子无甚出头机会。”
庾梓暗暗将这几个名字记下,疑惑道:“怜人?是什么?居然能斩杀符伧。”
怜人大惊失色:“你竟不知道怜人?”
众人皆是一脸疑惑,这个名字当真是首次听说,皆是疑惑不解。
李遗不知道如何解释,关于怜人就说来话长了:“民间自发组织的义军,仍用大魏年号,以大魏朝廷为尊。”
李遗暗自叹了口气,轻声补充道:“一群走投无路的人。”
不知不觉间李遗成了这次宴会的焦点。
好奇心驱使下,这些少男少女有太多太多的问题要问,李遗所经历所见识的一切对他们而言陌生而有趣。
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也常让李遗哑口无言。
太阳逐渐偏西,今日宴会也进入了尾声。
李遗对庾梓致歉道:“方才才得知你将就任此地父母官,出任县令,我竟无礼相赠。”
庾梓不在意地笑笑:“你我一见如故,能将见闻倾囊以诉,已经是最为珍贵的礼物。接下来在昌州如有麻烦,只要不影响公理公正,都可以来找我。”
李遗答应下来,抱拳告辞,庾梓突然靠近,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李兄行走江湖还是用个化名比较好。你的身份,在座之人也许只有我清楚,但是在七大世家那些老家伙和相当一部分年轻人中绝不是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