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遗先是一阵惊悚,旋即意识到对方并无恶意。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低声问道:“庾兄为何帮我?”
庾梓张口欲言,话到嘴边还是作罢,神秘一笑道:“这就说来话长了,反正家里长辈与怜人,有点香火情在的。”
李遗了然,不为人知的秘辛太多,不相干的更多,追问过多没有意义,反正能确定对方不会加害自己就是了。
宴会接近尾声,李遗就欲率先告辞离去。
忽听得入口处一阵爽朗笑声传来:“我来晚了!庾梓,你走马上任请了所有人,为何独独不请我!”
众人齐刷刷看去,一个身材高大,神色自信的男子大踏步闯了进来。
庾梓惊讶之余露出喜色,王昱杨蘩等人更加意外,齐齐上前迎接。
“崔兄!真想不到你居然会在这里。”
来人哈哈大笑与众人一一见礼,解释道:“刚好路过昌州,知道庾梓在此,就去了衙署探望,却听说你们在此齐聚,我就不请自来了。庾梓,望乡兄,不会怪罪我不请自来吧?”
庾梓,及冠之后已经有了字,庾望乡。
庾梓笑着迎他入席,方才准备散去的宴会重又开宴。
来人与众人的关系看来也是莫逆,众人对他的关注一点不亚于对庾梓的态度。
客人刚到,李遗不好再次请辞,默默坐下陪着再饮几杯酒水。
崔姓男子这才一一观察在席的都那些人物,不时与几个交情颇深的人开上几句玩笑话。
关注到李遗时,实在想不起这是哪家人物,看其衣着又不像是自己的这类人,疑惑道:“望乡,这位是?”
庾梓歉意道:“忘了介绍。”
邀请李遗上前,庾梓道:“这位是来自北方的朋友。今日有缘初相见。”
李遗看他止住话头,想起他方才所言,犹豫后还是没有用化名,坦诚道:“在下豫州李遗。”
已经在席上露了真名,此刻掩藏,岂非画蛇添足。
庾梓又道:“这位是东武崔氏的崔兄,崔是崔元初。”
两人客套见礼,崔是闻听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忍不住多打量几眼,面上确实不动声色:“幸会幸会。”
庾梓热情介绍道:“元初长我一岁,也早我为本家效力,弃笔从戎,如今在军中任职。”
庾梓似是想起什么:“崔兄,军纪严苛,你今日怎么得闲来寻我?”
崔是解释道:“具体不便细说,路过昌州确是公事,忙里偷闲罢了。”
确如其所说,因崔是到来而延长的宴会也没有延续多久,一个时辰不到,崔始便主动告辞,其余众人也纷纷散场。
王昱与杨藩没有离去的意思,看样子要和庾梓同归,李遗与几人告别后快步离开,到了宾至亭,看到谢时正在等待。
他递来一张制作精美的帖子:“下个月,谢家在樊城举办今年的芝兰节,算是一件热闹事,一等请帖我身上没有,二等请帖我带了三张,这就是其中之一,届时请李兄赏光。我明早离开昌州返回樊城,李兄若无别事可与我一道。”
李遗顿觉手中请帖烫手的很,虽不懂什么是一二等请帖,但听谢时的语气,这东西倒是挺值钱的。
言语之间,对李遗的态度倒是诚恳,诚意十足。
李遗郑重收起请帖,抱拳道:“怕是不能同行,谢兄先行,如果可行,下月樊城见。”
谢时点点头,果断离去。
走出那处清幽所在,李遗长出一口气,席上之人都出身不凡,但面子上还是给足了他余地,即便如此李遗还是感到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