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磐得意道:“你小子别不识货,好好练,这东西杀人不够用,保命足够用了。小老头一生刀枪剑戟耍了无数,迷武成痴,可最后回首一生所悟所得,也就这一套拳法。你是梁烈的传人,当年我们俩没能分出胜负,就在你身上看看,拳与枪,哪个更强,哪个能发扬光大。”
李遗明白柳磐话语之重量,更懂得这套拳法分量之重,重重躬身行了一礼。
在柳磐期盼的目光中,李遗无奈解释道:“我从没正式拜过师,但是事实上,我应该是梁老爹的徒弟...”
柳磐闻言转身就走。
李遗竟是不能追上。
柳磐快步上船后一头扎进了船舱去补觉去了,一直到那傻小子再也找不到自己。
柳磐才躺在自己卧铺上吹胡子瞪眼,这小子想欺师灭祖吗?
自己当年可是明明白白给梁宏磕头拜了师的。
徒弟变师弟,柳磐差点没一口老血憋过去。
李遗回到船上,苦等柳磐、谢曛都没有看到他们再来到甲板上。
日头到了头顶的时候,大船终于停靠在西阳渡,李遗在这里下船。
临别前,李遗回头不舍看一眼,没有期盼中的目送身影。
没来由感到一阵孤独感伤的李遗自嘲一笑,头也不回地进入了渡口。
甲板角落里,柳磐问谢曛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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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曛没有半分吊儿郎当的模样,正色道:“可用之人,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用。与人交心交情,过分刻意反而虚伪。”
柳磐点点头:“我把怀江拳教给他了。”
谢曛挑眉惊讶,“我堂兄求了你那么多年你都不肯收徒教他,就这么教给一个萍水相逢的小伙子?”
柳磐深吸一口烟,静静道:“缘分这事,求不来,不由人的。”
在谢曛质疑的目光中,柳磐又恢复了那般长者的模样:“情绪到了,爷乐意,你什么时候滚下船?”
谢曛双手在脑后交叉:“急什么,好戏还早呢。”
昌州临长江而建,到了这里就是踏入了荆州地界。
昌州位于南北交集的最前线,与豫州隔江相望。
既是商旅云集的富庶地方,也是重兵驻守的军事要塞。
一到这里,李遗就明显感觉到人气的不同。
太祥和了。
与北地相比,这里仿佛才是人间,表面看来贩夫走卒似与北地无异,可那份从容却是在战火、饥饿、死亡威胁下的人们无论如何模仿不出来的。
李遗交了二十枚铜钱做了一份路引文牒,凭此便可以进入昌州城。
至于北边的文牒,根本没有人深究,反正李遗也没有,毕竟这些年南渡的人那么多,他这般走投无路的人比比皆是。
进入昌州城,李遗第一件事就是寻了间客栈,要了一间单房,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敞开肚皮吃了一顿饱饭,李遗倒头睡了个饱觉。
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和隐患,一觉醒来时,那些生死逃杀的生活恍如隔世。
可眼前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何以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