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遗手捏一根糖葫芦百无聊赖地走在大街上,四处张望闲逛。
扔掉手中的竹签,他停在一个环境清幽的所在,坐在景观石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人不得不感慨环境的强大,来到昌州已经半个月了,偶尔打两天闲工凑凑盘缠,余下就只有用不完的闲暇。
骨子里都要生出懒筋来,太安逸了。
一江之隔的江南之地实在安逸地有些过分,不用担心哪天会燃起战火,也不用担心会有强匪哪天流窜至此劫掠一番。
太过平静,平静到李遗心里开始刻意回避曾在江北经历的一切。
发呆间,十几个穿着考究的少男少女从身边经过,行走间轻声言语不时爆发几声克制的清脆笑声。
李遗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鬼使神差地竟跟在几人后边进入了这片清净所在。
市集之中,居然有这般闹中取静之地。
踏过跨越在一条细细流水上的石桥,绕过一片毛竹林,曲径通向一座亭子,上书端庄素雅的三个墨字:宾至亭。
沿途不时有人路过,见到这批少年少女纷纷主动让路,李遗玄纱素衣看似与众人一道,虽偶尔有人心下疑惑却也没敢上前质问。
李遗就这么狐假虎威地混过了宾至亭。
再度前行进,眼前恍然一亮,好似进入洞天福地,一条宽广的廊道下,另有七八人分列端坐在条桌旁,言笑晏晏,摆着酒水吃食的条桌还有十几张,貌似就是在等待这些人。
正中主主座上坐着的是一个面庞清瘦,笑容和煦的年轻人。
头戴皮质束冠,插着一枚嵌了墨玉的发簪,身穿素净的麻衣,显然是这场宴会的主人。
李遗跟随的那批年轻人纷纷落座,一下子,独独站立在入口处的他鹤立鸡群引人注目。
众人疑惑的目光纷纷投来,转而疑惑地看向主人。
年轻男子同样疑惑,缓缓起身。
李遗抱拳致歉道:“方才走神,一路尾随诸位公子小姐至此,不想打扰了诸位雅兴,实在抱歉,在下这就离去。”
年轻男子闻言放下心来,开口道:“无妨,既然来了,就是我的座上客,今日只是朋友间清谈闲聚,兄台如若不弃,请落座。”
李遗斟酌片刻,反正也无事,听听这些人谈论什么也好。
李遗识趣到末位就座,有人立刻上前为他奉上果子酒水。
见人已到齐,年轻男子举起酒杯:“诸位,承蒙赏光,今日齐聚昌州,今日我尽地主之谊,各位尽兴,且满饮此杯!”
众人无不答应,主人左手边紧挨着的一男子,颇为放浪形骸,酒酣正热,干脆摘下束冠随手丢在桌上,披头散发道:“庾兄刚刚及冠,便出仕为官,今掌昌州官印,实为我辈楷模榜样,还请再饮一杯!”
主人面对好友恭维谦虚应对,却不矫揉造作地又满饮一杯。
右手边一女子恰恰相反,举止端庄,瞅向主人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炽热仰慕,她起身提议到:“今日庾兄尽地主之谊,我等不如共同举杯,一来答谢招待,二来恭贺庾兄出仕之喜。”
众人自然应和,觥筹交错,碰杯频频,好不欢乐热闹。
一来一往喝罢,主人迅速稳住场面,双手虚按,非常有分寸道:“好了好了,出仕之事就此做罢,此宴上只有至交好友,没有别事讲究。大家互相都熟识,我提议,不如大家一起敬新来的朋友一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