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家宅院内,随风刚刚结束今日的“凝神”导引,收起那块温润的青石。他站在院中,感受着体内那日益充盈圆融的气息,以及随之而来的、愈发清明明澈的心神。他听到了远处张家隐约传来的哀乐,眉头微蹙,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有一种对世事无常、因果循环的更深切体悟。他知道,一个时代,随着张文远的死,正在悄然落幕。
而抱厦之内,珍鸽静坐窗前,听着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响。她面前的舆图上,代表张家的那个标记,已被她用朱笔轻轻划去。她的目光,却投向了更远方,投向了舆图上那些尚未被标记、却暗流涌动的区域,也投向了院中那个日益显露出不凡潜质的少年身影。
张家之败,如飓风过境,摧枯拉朽。而这风,初起之时,不过源于青萍之末——源于张文远早年种下的恶因,源于张曼娘那一点骄纵任性的火星,源于这世间无数看似微不足道、却环环相扣的因果链条。
如今,风暂歇,满目疮痍。
张文远身死,家业成空;张曼娘自囚,生机渺茫;那顶罪的远亲,早已化为白骨;唯有佩兰,抓住了一线生机,即将挣脱这泥沼,走向未知的新生。
而尚家,在这股时代交替的微风中,根基已稳,暗线已布,少年初长,潜龙在渊。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张家的倾覆,并非终结,或许,只是一个更大变局的开端。旧的秩序在腐烂的根基上崩塌,新的力量则在废墟的阴影里,悄然积蓄。
这第一卷的尾声,并非故事的结束,而是另一段更加波澜壮阔的史诗,那悄然掀开的扉页。风吹过,带走往日的腐朽与哀鸣,也带来了远方隐约的、属于新时代的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