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黄昏与黎明(2 / 2)

“谢谢……”她用手语比划,眼中充满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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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微微点头,身影再次模糊。

第二瞬间,他出现在提亚娜和盖伦身后。

那两支毒箭在距离他们脊背还有一尺时,被两根突然从虚空中探出的金色手指轻轻捏住,随手抛向天空,在半空自行燃成灰烬。

提亚娜正一剑斩断一名改造人的利爪,感觉到身后的异样,猛地回头,只看到一个兜帽身影的残影和空中飘落的箭灰。她瞳孔骤缩——这种速度!

盖伦则暴喝一声,巨剑裹挟着德玛西亚之力,将最后一个改造人劈下观礼台,他转头时,诺亚已经再次消失。

第三瞬间,诺亚出现在广场中央的半空。

此刻的广场已是一片混战。

巴雷特的军队正在压制叛军,但那些血魔法改造人异常顽强,普通士兵需要十数人合力才能勉强牵制一个。

而叛军中的海克斯步枪手还在零星射击,每一发能量弹都能在盾墙上炸开一个缺口。

诺亚悬浮在离地十米的空中,兜帽在晚风中微微拂动,他双手在胸前合十,然后缓缓向两侧拉开。

嗡——

低沉而神圣的嗡鸣响彻天地。

以他为中心,无数道温暖的金色光线如同生长的树根,又如同流淌的江河,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光线精准地避开每一个无辜的平民和士兵,只缠绕上那些改造人、叛军、以及他们手中的武器。

被光线触及的改造人,体表暴突的血色血管迅速平复,眼中的猩红光芒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茫然痛苦的人类眼神,然后纷纷软倒在地——诺亚直接净化了它们体内的血魔法污染,虽然这些改造人大概率无法恢复完全的人身,但至少找回了部分理智,脱离了疯狂。

而那些海克斯步枪、炼金武器,则在金光中迅速解体,化作最基础的零件和能量消散,如同沙堡遇潮。

整个过程如同神迹。

没有激烈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对轰,只有一种绝对掌控下的、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平息。

当诺亚缓缓从空中降落,双足轻点地面时,广场上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叛军被缴械制服,改造人瘫倒在地茫然喘息,士兵们握着武器,有些茫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寂静。

只有一处还有动静。

观礼台前沿,埃尔德雷德被赵信的长枪指住咽喉,但他脸上却露出疯狂的惨笑:“你赢了……嘉文……但黑色玫瑰……永远不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诺亚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睡吧。”诺亚轻声说,“你的罪孽,将由德玛西亚的法律审判,而非疯狂的殉道。”

埃尔德雷德眼神瞬间涣散,昏死过去。

直到这时,全场目光才真正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以一人之力平息了整个叛乱的神秘兜帽人身上。

晚风吹过,扬起他兜帽的边缘,隐约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和一抹平静的嘴角。

提亚娜握紧了剑柄,盖伦警惕地挡在父亲和妹妹身前,嘉文四世眼中充满震撼与好奇,赵信则是对诺亚微微颔首——他认出了这力量。

乐斯塔拉夫人紧紧搂着娑娜和卡欣娜,看着诺亚的背影,低声祈祷。

娑娜的手指在叆华上轻轻颤抖,她“听”到的旋律更加清晰了,那是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充满生命与秩序的“光之乐章”。

而在广场边缘,拉克丝捂着嘴,眼泪不知何时滑落。

她看到了,导师在保护所有人,那么从容,那么强大,那么……温暖,她体内的光元素在欢呼雀跃,仿佛在向天空中的那个身影致敬。

诺亚转身,面向高台上的嘉文三世,微微躬身,然后退后一步,身形逐渐淡化,如同融入暮色之中,消失不见。

他没有留下名字,没有索要感谢。

但他的存在,已经深深烙印在这个黄昏,烙印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中。

嘉文三世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最关键的环节到了。

他大步走到观礼台最前方,扩音器再次将他的声音传遍寂静的广场:

“德玛西亚的子民们!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伸手指向被制服的叛军,指向那些瘫软的改造人,指向被缴获的皮城武器:

“所谓的‘魔法叛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由搜魔人军团长埃尔德雷德·冕卫,勾结诺克萨斯残余势力‘黑色玫瑰’,以及国内某些利欲熏心的贵族,自导自演的丑剧!”

人群哗然。

“他们试图制造恐慌,嫁祸于无辜的魔法觉醒者,以此来阻挠改革,维持他们腐朽的权力!”嘉文三世的声音铿锵有力,“而那些真正伤人的怪物、那些异域的武器,才是真正的邪恶!与平民中自然觉醒、从未害人的魔法天赋,截然不同!”

他接过赵信递来的一叠文件,高高举起:

“这是过去五年间,搜魔人军团滥用职权、构陷无辜、敲诈勒索、甚至草菅人命的罪证!原本应该被销毁,但正义终究留下了痕迹!”

小主,

巴雷特将军此时也登上观礼台,他洪亮的声音接着响起:

“我是巴雷特·布维尔!我以布维尔家族的名誉和四十年军旅生涯起誓!陛下所言句句属实!我麾下士兵曾亲眼见过,搜魔人如何将八岁的孩子从母亲怀中拖走,只因那孩子能让花朵早开半天!见过他们如何以‘搜查魔法物品’为名,搬空守法商人的店铺!见过他们如何与黑市勾结,贩卖禁魔石牟取暴利!”

铁证与将军的证词,如同重锤砸在每一个德玛西亚人心头。

那些原本对魔法根深蒂固的恐惧,开始动摇。

如果……如果魔法本身不是邪恶的?

如果……邪恶的是利用恐惧作恶的人?

嘉文三世等待了片刻,让证据沉淀,黄昏的最后一丝余晖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神圣的金边。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将载入史册的话:

“因此,朕以德玛西亚国王、嘉文·光盾三世之名,在此庄严宣告——”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自即刻起,正式废除已施行千年之《禁魔令》!”

“解散搜魔人军团!其所有罪行,将由新成立的最高法庭公开审判!”

“所有因魔法天赋而被不公正关押、流放者,即刻赦免、召回!”

“王国将建立‘魔法部’,引导觉醒者学习控制力量,将天赋用于建设家园、守护同胞!”

“德玛西亚的荣耀,将不再建立在恐惧与排斥之上,而是建立在理解、秩序与公正之上!”

短暂的寂静后,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并非所有人都立刻接受,很多人眼中仍有迷茫和疑虑。

但更多的,是一种枷锁被打破后的释然,是一种看到希望的激动。

那些家中有“染魔者”的平民,相拥而泣;那些曾因邻居觉醒而提心吊胆的人,松了一口气;年轻的嘉文四世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一个更强大的德玛西亚。

提亚娜缓缓收剑入鞘,她望向埃尔德雷德昏迷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化为坚定。

盖伦则陷入了沉思,他看向父亲,又想起妹妹……如果魔法不再是罪恶,那拉克丝她……

乐斯塔拉夫人流下欣慰的泪水,紧紧抱着娑娜。

娑娜靠在母亲肩头,目光却追随着诺亚消失的方向,指尖在琴弦上轻轻勾勒出几个无声的音符——那是感恩的旋律。

广场边缘,拉克丝早已泪流满面,她摘下了宽檐帽,任由晚风吹拂金色的长发。

她看着高台上威严而坚定的国王,看着欢呼的人群,看着这片她深爱的土地。

然后,她转过身,望向导师消失的那片暮色。

“谢谢你……”她轻声说,体内的光芒温柔地流转,不再有恐惧,只有满满的希望和决心。

夜幕终于完全降临。

雄都的灯火逐一点亮,银翼祭的庆典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变故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迎来了高潮。

旧时代在这一天黄昏落幕。

而德玛西亚的新生,就在这片璀璨的灯火与尚未完全散去的硝烟中,悄然开始。

远处某座高塔的顶端,诺亚静静伫立,俯瞰着这座重获新生的城市。

兜帽已经取下,夜风吹动他黑色的短发。

“种子已经播下,”他轻声自语,“能成长为什么样子,就看你们自己了,德玛西亚。”

他的目光投向无垠的星空,那里,新的冒险在等待。

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些未尽之事,要在这片土地上完成。

比如,继续那位光之少女的课程,比如,见一见那位以音乐为语的少女,再比如……处理一些星空之下、大地之上的小小约定。

他微微一笑,身影融入夜色,如同从未出现过。

而在下方的城市里,光与暗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