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锋听话的闭上眼睛,他躺的笔直,本该见到母亲的激动应毫无睡意,可躺下之后,身侧有母亲龙涎香的香味幽幽传来,让喻锋竟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少年时代,他梦中是这样的香味,好似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秦媛就这样看着他好久,想着记忆中的喻锋感受到了原主在对家族的担忧还有对子嗣的担心时,他毫不犹豫的提出要去军校,毫不犹豫的去吃最艰难的苦,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势必要成为秦家的靠山。
这孩子总是不说话,却懂得原主所有对秦家一切的忧虑。
长子秦兴国已经是一步废棋,阻断了秦家从政之路,纵然是再安排其他子嗣怕是也极其艰难,这也是为何原主第一时间改变方针,进行秦兴国跟钟家的联姻,不过是将原本准备给秦兴国的政治资源全都投射在钟云期以及钟云期的孩子身上。
二子蠢笨无知,就算是生意也是做不成,原主原本打算为他找了一位精明干练的豪门千金为妻,可秦兴华却爱上了金婉月,活生生的恋爱脑一个,如今这浪荡模样也是傻子骗自己而已。
还有其他几个孩子……原主为了秦家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延续家族,可是几个孩子偏偏都是不争气的,就只有喻锋看到了她的阵痛,所以走入了军方的视线,成为了秦家新的出路。
三十五岁的上校,纵然其中有父母庇荫,还有秦家的支持,可是跟喻锋的努力都是脱不开关系的。
秦媛就这样陪着喻锋许久,听到他顺遂的安稳呼吸声后,这才去了内间休息,只是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九点半,都打破了生物钟。
她一醒来,刁玉晴和红玉已经守在外头,听到动静便赶紧进来贴身伺候。
秦媛起身,任由两人给她换上衣服,今天选的是一条雪云金丝广袖长袍,这是秦媛过来之后着人安排的,她如今这气场逼人,倒是挺适合穿这种新中式的风格,雪色的广袖长袍上绣着金丝花纹,更是富贵华丽,交相辉映的金蝶和富贵竹在裙摆飘动之间金光闪烁。
“阿锋呢?可是离开了?”
刁玉晴正在低头为秦媛佩戴玉佩,一个琥珀色的暖玉雕刻出牡丹样式,被刁玉晴细致的挂在了秦媛的腰间,接着是金色的铃铛,发出声音更是清脆动人。
“喻锋少爷去换药了,说不让我打扰大小姐休息。”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二少爷本来在院子里锻炼,刚好遇到了喻锋少爷,就跟着一起去关心喻锋少爷了。”
秦媛听到这话噗嗤一笑。
“他知道关心阿锋?难道不是去看热闹么?”
自己这个傻二儿子啊,以前没少跟喻锋针锋相对,这两人明明年龄差了不少,可喻锋的到来,还是让傻二儿子吃醋嫉妒,整日跟喻锋斗嘴,都是一些小孩子心思,不过争宠而已。
“大小姐,二少爷不是小时候了,他懂事了,跟喻锋少爷相处的挺好的,还说等会儿您醒了就让人通知他们过来一同陪您用早膳呢。”
刁玉晴这么说着,细心的给秦媛整理好衣物,接着给秦媛洁面。
秦媛整理好,倒是有些意外了。
“没想到他们还等着我,倒是我起的晚了。”
两人说完,便出了内室,到了外间有安排在乐道堂的餐桌,没一会儿就
有人送上了餐点,这会儿秦兴华跟喻锋两人一同进来了,秦兴华穿着运动装依旧胖胖的,喻锋一身黑色,踩着长筒靴倒是气势逼人。
“坐下陪我用膳吧。”
秦媛开口,两人这才坐下,只是秦兴华面前当然是配好的减脂餐,喻锋这里是有营养的。
今日秦媛的早膳丰盛,还吃了补钙的药膳,想必是刁玉晴知道了昨晚她抽筋的事情,早上专门安排厨房做的。
主位上秦媛的左侧是秦兴华,右侧坐着喻锋,隐约之间有药味飘过来,让秦媛看过去,白日再看,才发现喻锋皮肤有些黑,大约是晒得厉害,嘴唇有些干皮,也可能是受伤的缘故。
秦兴华感受到母亲关心喻锋的目光,顿时嫉妒了,阴阳怪气道。
“我说某些人啊,受了伤还要千里迢迢的跑到母亲这里卖惨,就想让母亲心疼对不对?这乐道堂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这个亲儿子都没有这个待遇,妈啊,到底谁才是你亲儿子啊?”
乐道堂是母亲的地方,没有母亲的人传唤,秦家其他子嗣不允许过来。
秦媛听到这酸话,瞪他一眼。
“你要是跟喻锋这样有出息,这乐道堂你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些吃的堵不住你的嘴是吧?”
这下秦兴华被怼的哑口无言,结果察觉到了喻锋抬眸看过来的目光,明明这人一脸冷峻,可那双眼睛里的得意快漫出来了,让人讨厌。
喻锋不说话,只是挑衅的看了一眼秦兴华,接着继续吃东西。
等用过餐点之后,秦媛这才看向喻锋。
“今日你何时走啊?我让玉晴准备了一些上好的金疮药,回头你敷上。”
这金疮药可是当年失传的好东西,秦家也是想尽了法子才恢复了药方,这么多年也就做了少许,毕竟里面的药材可是真正的好东西。
“等会儿就走,谢母亲赐药,母亲放心,我这个伤口很快就会养好的,定然不让母亲再担心了。”
喻锋说着,秦兴华忍不住撇撇嘴,觉得这喻锋就知道哄着母亲,鸡贼的很。
不过秦媛点点头,倒是很满意。
“行,那等会儿你就去吧,下次回来,不要让我在看到你受伤了,知道么?”
她交代着,喻锋当然是点头。
这顿饭吃完了,也就到了离别的时候,喻锋不说什么,沉默的离去了,留下乐道堂里的秦兴华。
“你不去锻炼,还留在我这里干嘛啊?”
秦媛对这个二儿子实在是无语,吐槽他。
秦兴华赶紧美滋滋的凑到了母亲身边,小心翼翼带着讨好道。
“我的亲娘啊,我刚刚是有些嫉妒喻锋跟您的亲近,可是我还是想问您,昨日的家宴您为何忽然对大哥发火儿啊?可是大哥做了什么错事啊?”
想起当年也是狂妄不羁的大哥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还有大哥跪在祠堂里三天三夜腿都肿了的模样,秦兴华依旧心有余悸。
“他啊,心太大了,外头养了一个女人,你可别学你大哥,丢人现眼。”
秦媛警告这个儿子,当然,也是提醒。
秦兴华顿时满脸惊讶,不敢相信。
“什么?大哥竟然还背着大嫂养女人?牛逼啊!”
他举起大拇指,想到钟家这权势,大哥这是刀尖上跳舞啊,也不把把自己扎穿喽。
秦媛又撇他一眼,秦兴华赶紧捂住嘴,把自己的脏话捂回去,呜呜呜的道。
“妈,我才不会跟大哥那样的,我是名声不好,可是我才不在外面养女人呢!”
他这么说,倒是让秦媛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二儿子,想到玉晴送来的信息,打趣他。
“是啊,你当然不会在外头养女人,你在蓝调名声风流,可是根本就没有跟那些女人怎么样,还要喝醉了酒跟人家诉衷肠,一口一个我老婆怎么样我老婆不爱我,你心里有婉月,却又放任自己名声败坏,到底是什么蠢货想法?”
要不是看到这些信息,秦媛还真不知道自己二儿子还是个恋爱脑。
……
秦兴华顿时尴尬了,没想到母亲还能调查出这些,不过也是啊,母亲控制欲爆棚,任何关于他们的事情都要知道的。
他有些丢脸,可是在母亲面前好似也没什么可隐藏的,破罐子破摔抱怨道。
“妈,我就是不知道婉月到底是当初真心实意嫁给我,还是被我以权逼人才愿意嫁给我,还有斐然,好好的没事非要进什么娱乐圈,我带他去公司都不愿意,好像瞧不起我这个亲爹一样,我怎么着他了?”
他抱怨着,这些话简直是让秦媛想笑,但是忍住了。
“这些我可没办法提你问,你要自己去问,说不定等你减肥成功了,恢复年轻时候的容貌,婉月就又因为你的好颜色喜欢上你了。”
秦媛逗傻儿子开心,秦兴华眼睛一亮。
“对哦!她肯定是嫌弃我老了身材走形了才不爱我了,妈,等我减肥成功,您也奖励我一下呗~那分红你给婉月就给了,我也不要了,但是我也想要一家娱乐公司,我儿子当明星差点儿被潜规则,您看这合适么?我一定要当总裁,让秦斐然那臭小子知道,我这个当爹的才能护得住他!!!”
他似乎对娱乐圈有别样的偏见和执念,秦媛猜到里面有故事,倒是也没有直白的问,只是点头。
“行,只要你健身成功,恢复体型,我就送你一个娱乐公司。”
得了母亲的保证,秦兴华顿时开心的不行,眉飞色舞的想去抱秦媛胳膊,被秦媛嫌弃的推开了。
不过他也想起了妹妹秦明月,马上替妹妹说好话。
“妈,我不知道你怎么忽然把明月留在恭王府了,可明月今天一大清早的就去邀月台玩她那九节鞭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当年妹妹秦明月多么受母亲的宠爱啊,可是一转眼竟然是要嫁给家里的保镖!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母亲将家中所有的保镖都换成了女子,对此事深恶痛绝,对妹妹秦明月也没了好脸色,这么多年从来不允许妹妹在恭王府留宿。
难不成……母亲这是打算原谅明月了?
秦媛想起那无论是模样和性情都最像原主的大女儿秦明月,也来了兴致,点头道。
“走吧,去看看你妹妹的九节鞭有没有生疏。”
这个倔强的女儿啊,要留在秦家,却用错了方法……
第18章 第018章秦明月,我当初给你起名明……
恭王府的邀月台,是府中花园的最高点,上面有一个小三间居室可以俯瞰整个花园,美景尽收眼底,而上面的台子一路要走过平步青云路上去,站在那里仿佛站在权力的巅峰。
秦家入住恭王府之后,花园除了欣赏这些美景之外,邀月台也是当年作为秦府最被原主疼爱的秦明月的习武之地,这边进行了扩建,邀月台变得很大,刚好可以用来做习武之地。
秦媛想起秦明月少时娇俏动人的模样,那会儿少女还带着意气风发的利刃,不像是温柔的月亮,倒像是初生的太阳一般明亮耀眼,灼的人睁不开眼睛。
回忆着当初秦明月的模样,想起昨日已经四十一岁的秦明月虽然容貌依旧年轻,可是整个人却沉默的如同天狗食日后的太阳,失去了光泽,失去了那足以灼热众人的气势。
一路带着儿子秦兴华走入恭王府的花园,一步步踏上青云路,秦媛便已经听到了那属于九节鞭伴随着风凌厉的呼啸声,当她踏上最后一步,便看到了邀月台之中的秦明月。
秦明月今日一袭劲装红衣,灼的让人眼睛痛,可是她此时身姿矫健,那金色的九节鞭在手中更是挥舞的虎虎生风,伴随着那九节鞭抛
出去,她整个人随着那九节鞭舞动,整个动作更是行云流水,十分的漂亮。
九节鞭是软鞭的一种,一共有九节,中间由圆环连成,更称为响环,五个响环连成梅花的模样更是精致漂亮,在尾部一般都会装饰丝绸,就如同现在,秦明月手中挥舞的长鞭末尾便是带着红绸,伴随着她柔软而又刚强的力气,下一刻红绸便直直的刺出,带着杀气。
一旁早就过来看秦明月玩九节鞭的金婉月早就惊呆了,看到了母亲和丈夫过来,赶紧小心翼翼的挪了过来,朝着母亲行礼,秦媛挥手,让对方莫要说话,只是看着那望月台里仿佛一下子找回了当年岁月的秦明月。
秦明月已经看到了母亲过来,却没有停下,这九节鞭被她耍的虎虎生风,伴随着她的一个起跳,那金色的九节鞭更是顺着她整个身体挽出了一朵金花在她身上晃了一圈,接着她脚步从未停顿,下一刻便是朝着邀月台的靶子走了过去。
那是一排靶桩下垂着的白玉瓶,只见秦明月欺身过去的时候,便是手中巧劲儿一甩,九节鞭直接横冲那白玉瓶面门,便是真正的打出一条直线。
只听噼里啪啦的声音,白玉瓶被九节鞭打碎,白色的碎片从空中掉落在地上,也发出叮咚作响的清脆声音,让人听起来耳根舒爽。
而接下来,秦明月只是一收回了九节鞭,下一刻脚下步伐稳健,一个周身旋绕,那九节鞭顺势被她送出,便是绕着周身玩出来鞭花来,清晨的阳光投射在这邀月台上,让那冰冷的鞭花泛着金光,随着秦明月动作越来越快,下一秒她一扭身,长鞭挥舞而出。
正所谓‘横扫一大片’,那金色的长鞭伴随着红绸甩过前面左侧一行的白玉瓶,清脆动人的玉碎声瞬间响彻整个邀月台,让秦媛看的目不转睛,金婉月惊讶的合不拢嘴,就连刁玉晴也忍不住笑起来。
明月小姐还是如此厉害,果真不愧是大小姐的女儿。
秦兴华松松肩膀,想起自己被妹妹统治,成为靶子的记忆,当年年纪小,可是没少被明月打到,虽然明月每次都哭唧唧的道歉然后给他上药,可是作为哥哥,怎么能让妹妹难受呢?
所以秦兴华每次都假装不疼,实际上……你试试被九节鞭甩了疼不疼啊?
秦媛看着邀月台里的秦明月身姿矫健,红衣劲装包裹着她的身躯,她不是那种许多女孩子追求的瘦弱美,而是一种充满力量的杀气在身体之中游曳的美,伴随着九节鞭在周身环绕映出的鞭花,更是显得整个人有一种无穷的狠辣,让秦媛仿佛找到了记忆中的女儿一样。
记忆中这个身体学的是长鞭,跟女儿的九节鞭不同,长鞭更为简单,要求的是力量和周身的控制,不像是秦明月的九节鞭,对浑身的控制要求都很高。
身体中的战意一瞬间让秦媛的血液都在沸腾,她此时看向秦明月的眼神那么明亮,让秦兴华都忍不住想着,母亲是不是打算原谅妹妹了?
可是下一刻,秦媛便开口。
“玉晴,将我的凤雷取来。”
这凤雷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秦媛的长鞭之名,当初找善于制作冷兵器的大师花费五年制作而成的长鞭,足足有四米长,周身红色,如同一条红蛇。
这凤雷平时都被安放在邀月台的内阁里,有武器大师专门管理和侍弄,如同妹妹手中的九节鞭金龙一般。
刁玉晴立刻明白了大小姐的意思,顿时嘴角含笑。
“是。”
许久未见大小姐玩长鞭了,如今看明月小姐玩,大小姐怕是来了兴致。
没一会儿,凤雷便被取了出来,刁玉晴亲自捧着存放凤雷的箱子,秦媛亲自打开,看到了里面的红色凤雷,忍不住笑起来。
“凤雷,许久不见啊。”
她说着,便捏住了凤雷的金色鞭把,下一刻,就连秦兴华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盒子中的凤雷变如同一条红龙一般自盒子中飞舞而出,天空炸起一道堪比鞭炮鸣响的声音,下一刻,只见母亲已经衣袂飘飘的一个闪身随着那红龙出窍飞入了那邀月台之中。
这一幕吓了秦兴华一跳,赶紧询问旁边的刁玉晴。
“刁姨,妈现在这个年龄还能用凤雷啊?”
凤雷那可不是寻常人能用的东西啊……
刁玉晴满眼含笑,目光落在了邀月台之中的秦媛身上,声音笃定而又崇敬。
“这天底下若是大小姐不能用凤雷,那凤雷何人能用?”
……秦兴华不敢再问,赶紧急忙忙的看向邀月台上。
只见秦媛直接挥舞着凤雷,那凤雷是软鞭,更是长度逼人,如同一条红色的蛇一般飞舞在母亲周身,哪怕今日秦媛身穿广袖长袍,可她动作却凌厉非常,双臂挥舞,脚下的裙摆更是不仅没有成为障碍,更是在长鞭拂过的时候发出了阵阵声音,伴随着她腰间铃声和玉佩的叮当碰撞,让人更是不敢挪开眼睛。
秦媛有心试探,只是下场挥舞了几下,不知为何就找到了凤雷的感觉,就好似这凤雷天生就应该被她使用,拿捏在手心里更是轻而易举,挥舞之间如同红色雷蛇环绕周身,下一刻,那长鞭便毫不犹豫的朝着前方的秦明月打了过去。
这一幕直接让秦兴华倒抽一口凉气,这两人许久都没有玩这么大了,就这么硬来啊?
金婉月也是惊呆了,吓得不敢看,但是眼睛又不舍的闭上,早就听丈夫说过妹妹秦明月舞的一手九节鞭,没想到母亲才是厉害的。
下一刻只见邀月台之中,秦明月已经快速闪身避过了带着风的劲道甩过来的长鞭,下一刻金色的九节鞭也毫不犹豫的朝着下场的秦媛飞了过去,母女二人相见,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在邀月台上斗了起来。
此时场上金光带着杀意,红蛇飞舞中有阳光折射下,更是莫名的扇出蓝色的电光,仿佛真的如同凤雷来袭一般。
秦明月眉峰上挑,手上毫不退缩,两人默契的缠斗了一番,这一幕简直是堪比武侠动作片,甚至比金婉月在剧组看到的那些所谓的动作片要更加厉害。
她不自觉的呢喃道。
“这鞭子……能杀人了吧?”
练成了这样,便是杀人怕是也行了。
一旁的秦兴华习以为常,直接道。
“这就是杀人的鞭子,我母亲六岁就开始学长鞭了,明月四岁开始学九节鞭,我家人其实都习武,就是我比较废物,玩长枪也只是耍花枪而已,没什么杀伤力,算是家里最没用的。”
秦兴华不以为然,接着发现妹妹跟母亲同时朝着那白玉瓶打了过去,两人都是长鞭,更是直接一鞭过去,鞭子鞭尾就已经瞬间刺穿那白玉瓶,下一刻白玉瓶破碎的声音一起响起,接着碎裂的白色瓷片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简直是玉碎叮咚,真的很好听,让人听起来莫名的耳根发痒,很舒服。
“你看这个,这个就叫做练靶,上面的白玉瓶看到了没?全都是真的白玉做的,当年我妹妹练九节鞭,我妈最喜欢她了,这练靶的时候换了好几种材质,玻璃瓶我妹妹嫌弃声音不好听,厚琉璃她说太顿了,后来还换过银瓶和铁瓶和玛瑙瓶子,甚至我妈宠她,给她换过真金的,但是后来都不好听,就换了这白玉,为此我妈还专门建了一个白玉厂,里面出品的顶级白玉都是送过来当靶子的。”
玉碎叮咚,多好听啊。
金婉月听着丈夫讲述这些,这会儿才忽然发现自己对秦家的了解实在是太少,或许是因为从未在恭王府居住过,更是不知道,秦家比她想像中的更加矜贵,这白玉瓶光是看就知道一定价值不菲,可是在这里就是一次性玩的消耗品,只为了听个声响。
是怎么样宠爱,才能够这般让人哑然?
金婉月的目光落在了邀月台上,那母女二人似乎是生了比斗的心思,下一刻,两人的长鞭又快速的甩出,伴随着白玉瓶再一次叮咚作响,两人似乎是为了看谁的靶子更多一样。
玉瓶碎裂的声音不断响起,碎片落在了地上更是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仿佛是一种怪异的乐曲一般,全都是由杀意和毁灭累积而成。
“看到没?现在这样子就是练靶,看谁打的玉
瓶多,我当年可惨了,直接给妹妹当靶子,头顶玉瓶被明月甩着九节鞭过来打。”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秦兴华更喜欢温柔如水的女人的原因。
……金婉月很难想象这样恐怖的九节鞭直接打在人头顶的感觉,一个不小心仿佛头都没了。
而邀月台里,随着一个个玉瓶的破碎,秦媛的长鞭在下一刻出手时,直接用长鞭的鞭尾直接勾住了秦明月的九节鞭,秦明月瞬间松手,害怕伤到母亲,下一秒中,秦媛收回凤雷,顺带着把秦明月金色的金龙带回了手里。
这下秦明月失了武器,只能够看向母亲,而秦媛手持凤雷和金龙,浑身只觉得充满了力气,再看向眼前这女儿,冷嘲热讽道。
“难为你还记得这九节鞭该如何打人,就是过于心慈手软了,若是遇到敌人,你就这样束手就擒?”
秦媛一开口,秦明月眼神便多了几分愧疚,想起当年师父的交代,朝着母亲走了过去。
“不敢跟母亲放肆。”
她如此说着,哪怕是刚刚一顿舞鞭,气息依旧是十分沉稳,让一旁的刁玉晴和秦兴华等人都走了过来,结果就听到了秦媛故意为难秦明月的声音。
“不敢给我放肆?秦明月,你跟我放肆的时候还少?当初练这九节鞭的时候,你师父跟你说什么,还记得么?”
秦媛看着眼前的女儿,其实多少能看出来,秦明月的眉目之间跟秦媛是相似的,比起儿子们更加像是夏锦川,秦明月跟秦媛之间的相似在于眼睛,两人的眼睛都带着刺穿人心的不认命。
秦明月自然记得师父的话,面对母亲的询问声音沉稳。
“练九节鞭,便是要性情狠辣,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
这长鞭你想要打人,就先要打自己,自己身上淋漓的受一遍鞭伤,才能够有机会去打别人,秦明月小时候开始练九节鞭的时候,身上时常都是伤痕累累的。
秦兴华跟金婉月过来听到这话,两人都默不作声,秦兴华恨不得自己变成鹌鹑,想着刚刚母亲看妹妹舞鞭不是挺高兴么?怎么一转眼就不高兴了?
秦媛可不关注这个蠢笨的傻儿子,目光挑剔的落在了女儿秦明月身上。
“哦?你还记得啊?我以为你多年不用九节鞭,都忘了你师父的教导,如今越长越大,小老虎变成了小山猫,瞻前顾后的,爪子獠牙都被人磨的干干净净了吧?”
被母亲这样训斥,可秦明月却瞬间眼睛一亮,接着抬眸亮晶晶的看向母亲,她最怕的不是母亲的责怪,而是母亲的漠视,当年她是错了,可是后来她想要跟母亲缓和关系的,只是一直都没有办法,现在看到母亲主动低头,秦明月立刻就眼巴巴的看向母亲,眼神里多少带了几分委屈。
“母亲……”
她想像是幼时一样撒娇,可是又因为长大了而不知道如何才能叫的婉转,叫的让母亲心疼。
秦媛继续呲她。
“叫什么啊?当年谁非要嫁给一个保镖的?还跟我说以后再也不回恭王府了,当初如何在我面前闹得天翻地覆,结果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现在又开始喊妈?”
“秦明月,我当初给你起名明月,便是明月高悬,无人敢攀!而你呢?你对得起你这个名字么?你对得起你秦明月的名字么?”
这件事情是原主的心病,也是母女之间最大的问题。
秦明月听到母亲提起当年事情,顿时也是心中满是愧疚,下一刻就要直接跪下。
秦家的规矩就是这样,孩子错了就要跪。
可下一秒,秦媛直接拿起一旁秦明月的九节鞭金龙,下一刻毫不犹豫的甩出来,只是没有打秦明月,而是一把甩到了秦明月的腰身上,将秦明月跪下的姿势拽起来,冷笑一声。
秦媛把秦明月拽起来,一把丢掉了金龙的鞭把,秦明月捏住,九节鞭缠在腰身上,愧疚的看向母亲。
“跪跪跪,我生你下来是让你跪在地上跟人说话的?”
她怒意更胜,看着秦明月的目光恨铁不成钢,声音更是冷凝中带着压抑的怒意。
“从小我就教你秦家女人尊贵,你手中的九节鞭在这恭王府想打谁就打谁,可是这些年你做了什么?嫁给一个保镖,然后在外头磨了性子,如今手里带着金龙还要跪下,这些年你受制于你那蠢货大哥也就算了,如今也要自轻自贱你自己是吧?今日跪我,明日跪谁?”
秦媛是真的生气啊,当年记忆中多么朝阳似火的女儿,一身烧不尽的火,可现在都成了什么了?软绵如水,任人可欺!!!
看到母亲真的生气了,秦明月顿时红了眼睛,不是委屈,却是心疼母亲这么大年龄还要为自己操心,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努力找让母亲开心的话。
“母亲您不要生气,我只是不想让您不高兴,我已经许久未来恭王府夜宿,若是惹的母亲忧心,便是女儿的不对,还请母亲责罚。”
她低头认错,生怕看到母亲失望的眼眸,一旁的秦兴华也不敢帮妹妹说话,只是想到母亲口中大哥对妹妹的算计,一时之间瞳孔深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秦兴华是傻,但是他不是真的蠢,不会看不出秦家的情况,母亲在,秦家就在,若是母亲不在了,这秦家……怕是连恭王府也保不住的。
秦媛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冷笑,可是越是这样,秦明月一抬眸的功夫,立刻就明白母亲这是愿意原谅自己,给自己机会了,顿时笑起来,她迎难而上,直接上前抱住了秦媛的手臂,嘴里说着惩罚自己的话。
“母亲,今日见到您再用凤雷,依旧是如此的女中豪杰,比我厉害多了,这么多年我是真的惹了母亲生气了,要不然母亲您打我一顿吧,用凤雷打我,只要母亲能开心就行。”
她找回了当年撒娇的感觉,在母亲面前卖痴,知道母亲定然是心软不舍得打她的。
若是凤雷打人,怕是卧床半年才能好起来。
秦媛没好气的看一眼身旁这秦明月,想起记忆中秦明月少女时代总是倔强的模样,她浑身都是鞭伤的样子,还有笑起来得意畅快的样子。
“你就知道我舍不得打你,这个家最偏心的就是你,偏偏就你最爱气我!”
嘴上骂,可气氛却是缓和了起来,让秦明月顿时更是眉眼含笑的看着母亲,许久没有跟母亲这么亲近了,眼睛是真的红了。
“那母亲舍不得打我我有什么办法啊?我知道这么多年是我不好,我是真心实意跟母亲道歉的,母亲现在是不是不生气了啊?要是母亲还生我的气,您真的就直接拿凤雷打我,把我打的卧床不起好了,这样我就能一直赖在恭王府不走,总比以前母亲不要我了好。”
她诉说着这些年的委屈,在外面如何都是无所谓的,可是秦明月最怕的是母亲不要她了。
她是秦家的明月,若是没有母亲,哪里还有这明月高悬啊?
秦兴华一看这样子,心说好了,母亲真的原谅妹妹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保镖的事情也该过去了啊……还能置气一辈子啊?
可秦媛却是甩了秦明月一个脸色,冷哼道。
“就你这点儿心思以为我不知道不成?”
她说这么一句,下一句话让秦明月和秦兴华都懵了。
“我当初让你练九节鞭,就是让你知道女人要狠辣才能活在这个世道之中,可是你呢?不够狠辣太过温吞,有雄心壮志却又惦记兄弟姊妹的情谊,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什么都让你得了?”
这话如同闷雷直接炸开在秦明月和秦兴华心头,让两人茫然又害怕,他们是有心思,但是都飞不出母亲的五指山,可是母亲这话……
金婉月也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赶紧低下头不语。
“妈……”秦明月没想到自己的野心母亲一直看的到,可是母亲为何这么多年都对她不管不问
的?
秦兴华倒是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秦家,反正自己都不可能了,谁得了秦家他一样过日子。
秦媛看着眼前这两个性情完全不同的儿女,这才道。
“走吧,今日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算是迎接你回恭王府,要不要留在恭王府,就看你今日如何选择。”
秦媛朝着前方走去,秦明月和秦兴华对视一眼,两人赶紧跟上,刁玉晴看着大小姐的背影,只觉得仿佛看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大小姐,这教孩子嘛,还是要恩威并施的,总不能一味的宠着一味的放任,大小姐可算是要收拾少爷小姐们了。
前方行进的地方是恭王府的大戏楼,今日这一场戏就要好好的看,没一会儿秦明月就茫然的跟着母亲走到了大戏楼里,结果就看到了这大戏楼里已经被安排跪在那里的男人。
那男人端正的跪着,身上被绑了绳子,嘴被堵上,在抬头看到了秦明月的时候,顿时发出疯狂的呜咽声,似乎是要求救。
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秦明月的丈夫——胡达诚。
说要出差的胡达诚,现在跪在恭王府的大戏院里……
第19章 第019章“难不成……离了这恭王府……
“胡达诚?”
秦明月惊讶的扫视跪在那里的丈夫,实际上这么多年了,秦明月跟胡达诚两人早就没有感情了,也并不怎么管束对方。
虽然离了母亲的恭王府,可是秦明月每个月的家宴都会回来参加,胡达诚总是以各种理由缺席这个宴会,加上母亲并不喜欢胡达诚,秦明月也从未带过对方来参加家宴。
胡达诚很害怕母亲,或许在这恭王府曾经生活过的人,没有人不惧怕母亲,就连秦明月也是一样。
刁玉晴已经安排了座椅,秦媛坐下,目光落在了跪在戏台中央的男人,此时明明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可是台下的人却是掌握了台上人的生死。
那胡达诚今年四十三岁,比秦明月大两岁,大约是人到中年发福了,脸颊微胖,肚子也是被绳子束缚也看起来狼狈不已,圆润的让人多看一眼都厌恶。
秦媛只一眼便不再看,看着上面一袭红衣一如当年的女儿,声音淡漠。
“这就是你当初非要嫁的男人,甚至为此离开了恭王府,当初表现的如何真心实意,结果到头来却是这么一番模样……”
她不知道是感慨物是人非,还是说这胡达诚模样丑陋。
秦明月站在那里,看一眼丈夫的模样,不知为何想起昨日母亲身侧站着的那个年轻男人,好似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秦兴华倒是喜欢看热闹,一个弹跳从下面跳到了戏台上,接着便看到了跪在那里的胡达诚,他被堵住了嘴,此时疯狂的摇头呜咽,看着跟一条狗一样。
“哎呀!明月啊,以前没觉得这人长得丑,现在看来还真是样貌丑陋辣眼睛,近日我都被母亲嫌弃着健身了,你如今身侧有这么一个丑东西,也是为难你了啊~”
他逗弄妹妹,倒是没什么坏心思,还啧啧有声。
“我记得他当年不长这样啊,当年好歹也是家里的保镖,螳螂腿马蜂腰,端的是虎背蜂腰的锦衣卫身材,可现在倒是跟那土地主家的老爷一样,磕碜!太磕碜了!我都不忍直视啊!”
……
秦明月看向台下的母亲,这才认错。
“母亲,是我有眼无珠。”
这么多年了,秦明月早就跟胡达诚没有在一起了,除了正常的婚姻关系包裹外,他寻常时候都在忙碌,大约任何事情都比男人好玩,无论是赚钱还是其他,总归是比探究一个男人有趣的多。
她垂眸看向母亲,知道母亲将胡达诚抓来,定然是有原因。
“还请母亲告知,这胡达诚可是做了什么令母亲生气的事情?”
秦媛一向是不喜欢胡达诚的,当年这场婚事就让母女二人彻底闹翻,记忆中的秦明月是如此的骄傲,却最后愿意为了一个男人跪在秦家的祠堂里,何其讽刺?
就像是现在,秦媛坐在那里,一旁的刁玉晴给自家大小姐看茶,她养养下巴,声音十分的随意。
“明月啊,你找一个没出息的男人,我不会说什么,可是我秦媛的女儿,不允许被一个男人欺骗,你跟胡达诚成婚多年都没有一个孩子,我也不欲多问,可是你想过没,你是没有孩子,但是人家有,只是不姓秦而已。”
伴随着秦媛的声音,只听大戏院的后台里发出声音,没一会儿,几个保镖便压着胡家的其他人过来了,不是别人,正是胡达诚的父母还有弟弟弟媳,以及……秦明月曾经见过的,胡达诚弟弟弟媳的两个儿子。
此时几个人全都被塞住了嘴巴,满眼都是求情的看向秦明月,而地上的胡达诚更是疯狂的发出呜呜声,似乎想说什么。
秦兴华都震惊了,看看那两个孩子,再看看地上的胡达诚,不敢相信。
秦明月目光复杂,还未说什么,便听到了母亲带着几分嘲讽的声音。
“这胡家倒是聪明啊,大儿子嫁豪门,小儿子顶绿帽,这弟媳写作弟媳,读作妻子,一边享受荣华富贵,一边享受阖家天伦,这世间的好事情,也总不能让胡家独自占了吧?”
刁玉晴捧上茶水。
“大小姐,您消消气。”
秦媛这才接过递来的茶杯,坐在下面看今日这场女儿演的好戏。
金婉月站在婆母身后也不敢吭声,这戏台上的一切,已经是超出了她的想法,早就听过婆母掌控欲十足,却没想到婆母似乎对一切都了然于胸……
大戏台上,秦明月没想过母亲会说谎,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之外,没有人会如此在意她的事情。
秦明月双眸凝起少许怒意,只是脸色一如寻常的扫过这些胡家人的脸,曾经这些人谄媚无比,秦明月不会放在眼里,却没想到今日倒是被这些人在母亲面前打了脸,失了她的颜面。
胡家人被这样看着,每个人心里都害怕啊,这可是恭王府啊!这秦家人又是能随便得罪的么?
而且秦家这老祖宗不是早就不管秦明月了么?
这些人心头都是充满恐惧,而下一刻秦明月的动作更是让所有人瞬间在原地差点儿吓得跳起来。
只见秦明月一把抽出腰间的金龙,下一秒毫不犹豫的朝着地上跪着的胡达诚甩了过去,劲风随着秦明月的力道,九节鞭发出叮铃作响的声音,下一刻直接缠在了胡达诚的脖子上。
胡达诚跪在那里,一瞬间被金龙冰冷的触感缠绕,冰凉的冷兵器是一种带着美感的杀戮,触及皮肤的那一刻,就让人止不住的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脏更是不受控制的狂跳。
他不受控制的仰起头来,人还是跪在那里,但是却像是一条狗一样被秦明月用金龙牵着。
秦明月拽着金龙,力道十足,声音带着几分狠厉。
“麻烦一下二哥了,帮我把他嘴里的布取出来,我倒是想听听他怎么给自己解释。”
嘿嘿!秦兴华最喜欢看热闹了,而且还是自家小妹的热闹,于是赶紧凑过去,直接将胡达诚嘴里的布弄了出来,接着用手里的布拍拍胡达诚的脸颊。
胡达诚的脸颊因为金龙缠着脖子而变得开始发红,似乎像是难以喘气的样子。
“胡达诚,你太幸运了,能让我妹妹用金龙打你,以后说出去都有面子哦~”
他笑眯眯的丢掉了手里的布,然后就直接从大戏台上一跃而下,知道妹妹等会儿要做什么就想笑。
胡达诚的脖子被拽着,手被绑在身后,只剩下双腿跪在地上,他仰着头,看着居高临下看自己的秦明月,忽然觉得哪怕是过去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
秦明月……秦明月一直都是天上的月亮,自己从未拥有过,也从未从天空将对方摘下!
这个认知让胡达诚只觉得愤恨,眼神不自觉的带了几分愤怒。
看到这眼神,秦明月却只是蔑视的扫了他一眼,随后手里动作看起来毫不费力,却拽动了那金龙,跪
在地上的胡达诚根本就不受控制的,被金龙拽着脖子,只能够用双腿在地上异动攀爬,举着脖子跟上秦明月的步伐,就如同一条狗。
这一幕在大戏台上看着实在是诡异又荒谬,仿佛一场大戏一般。
而表演的胡家人,在看到胡达诚被秦明月用金龙牵着脖子走,就像是一条狗一样的时候,胡家父母忍不住红了眼睛,就连那弟媳也不忍再看,而两个孩子更是疯狂的想要挣扎出来,拯救自己的父亲。
秦明月对于这些人愤恨的眼神并不在意,她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淡漠,把人牵到了胡家这一排人的面前,接着这才低头看这个狼狈无比的男人。
“胡达诚,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这两个孩子……是你的么?”
她轻声问着,似乎一如当年的温柔,可是脖子上的金龙却让胡达诚想起了当年秦家明月肆意的时候,秦明月这条金龙,可不只是在恭王府的花园里随便玩玩,某些会所里,金龙可是真的打过一些纨绔子弟的。
当年秦家明月的一手好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甚至某些特殊爱好的人,就喜欢犯贱凑过来被秦明月打,只是打上一鞭子,就足够吹好几年的。
可是她为什么就不能当一个好女人?为何偏偏如此贪心?
胡达诚想起自己当年高攀明月,可算是将这明月从天空捞下,本以为自己可以志得意满的成为秦家的乘龙快婿,结果最后却是被秦媛赶出家门的狼狈,纵然是后来跟秦明月成婚,秦明月也从未将手中的产业交给他一分一毫,只是给他分钱,像是打发无用的废物一样。
他不说话,秦明月手里的金龙瞬间拉紧,胡达诚脸上顿时红成一片,接着发出了疯狂的咳嗽声,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勒死一样。
这模样看的胡家人心疼死了,而秦明月则是没什么表情,甚至看着好似还有几分愉悦。
生与死之间的窒息让胡达诚瞬间反应过来,秦明月从来没有变,她只要拿起金龙,就还是秦家那想打谁就打谁的秦家明月……
于是在疯狂咳嗽的时候,只能够疯狂点头。
“是……是……”
他不敢说谎,因为胡家人是被秦家老祖宗带来的,这位老祖宗有通天的能力,自己说谎怕是死得更惨。
秦明月听到这样的回答,这才笑起来,笑容里没有被丈夫背叛的难过和悲伤,只有被伤及面子之后的晦涩和暴戾,就连声音也像是蕴含着无穷的阴鸷。
“很好,许久没有人敢这么骗我了。”
她轻声笑着,接着才笑眯眯的伸出手来,一边取下胡达诚脖子里的金龙,一边说道。
“当年我们成婚后我就跟你签过合同吧?我一开始就告诉你我不会给你生孩子的,而且为了弥补你,我每年给你两个亿,养着你们胡家所有人,没想到你们胡家人心有沟壑,贪心如此,想要钱还想要儿子……”
秦明月凤眸微微挑起,在最后一圈的时候,瞬间将胡达诚的脖子拽过来,金龙狠狠的勒在胡达诚脖子里,让他变得脸红脖子粗,脑袋都充血了。
“胡达诚,现在该你选了,你是想要自己这条命,还是想要两个孩子?”
她似乎在给胡达诚最后一个机会,被金龙勒的快要喘不上气的胡达诚,被秦明月眼里的暴戾吓得瑟瑟发抖,在秦明月松手那一刻,咳嗽中急忙道。
“咳咳……咳咳……命……大小姐,放我一条命吧……”
他没有提孩子,别说是为两个孩子着想,这一刻胡家人都是脸色惨白,还有刚刚疯狂挣扎想要解救父亲于水火的两个孩子,此时都是面如凝霜。
胡达诚是真的怕了,生怕这大小姐是真的要了自己的命,在自己的命面前,大约什么都不重要了。
秦明月眉眼漾起讽刺的神色,知道对方一直都是贪生怕死之徒,却是动作缓慢的将金龙缠在胡达诚脖子里的最后两节打开,依旧是语气温柔。
“当年你还是我的保镖时,还记得我的金龙吧?也没少见我玩金龙,这金龙是母亲为我找大师量身定做,花费了三年才精心制作而成,若是甩在人身上,轻则皮开肉绽,重则内伤不治,痛苦不堪……”
轻轻的抚摸手里冰凉的金龙,秦明月有些怀念当初的日子,她此刻的温柔不是在胡达诚身上,而是轻柔的带着爱意的抚摸金龙。
“难不成……离了这恭王府,你就忘记了,我秦明月是谁么?”
这句话伴随着劲风甩来的,是闪着金光的金龙,啪嗒的声音,一瞬间金龙落在胡达诚身上,让他肩头的衣服全部炸开,留下一道鲜血淋漓的血痕,伴随而来的,是胡达诚的苦痛尖叫。
“啊!!!”
他疼的大喊,让胡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没想到一日夫妻百日恩,这秦家大小姐如何对胡达诚那么冷血啊,难道胡达诚不过是犯了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不能原谅他么?
秦明月丝毫没有停手,脸上甚至带着几分畅快。
啪的一声下去!胡达诚身上的绳子竟然被秦明月的金龙直接打开,这让胡达诚有了逃跑的机会,本能赶紧从地上起身,想要朝着下面跑过去,可是下一刻,冷硬的金龙瞬间缠绕住了胡达诚刚站起来的右腿。
胡达诚低头一看,只见腿上是一条金光,如同一条金蛇缠绕,随即整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身后的秦明月扯了一下,整个人瞬间狼狈的趴在了大戏台上。
接着金龙被收回去,下一秒又落在胡达诚的后背上,那衣物直接被金龙炸开,伴随着胡达诚疼痛尖锐的叫声,在这个大戏院之中像是一台好戏在上演,到了让台下人喝彩的时候。
胡达诚哀嚎不已,胡家人一个个红了眼睛,也是带着惧怕,生怕下一个被打的是自己。
秦兴华在下面已经坐在了母亲身侧,看的是津津有味啊,觉得这大戏台就该这么演,比外头那些什么俱乐部好玩多了,扭头一看自家母亲在品茶,便舔着脸笑。
“刁姨,也给我一杯茶呗,我也来看看戏。”
刁玉晴笑眯眯的点头,给自家二少爷奉上茶水,秦兴华摸一下,温度适宜,便小呷了一口,随后开始乐颠颠的夸赞秦明月。
“妈,您看明月今天这九节鞭耍的真好,比刚刚在邀月台强多了,好看!好看啊!”
他夸完不等母亲说什么,又补了一句。
“许久没见过妹妹这么生气的样子了,还别说,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漂亮,要是当初京中那些少爷们看到秦明月又玩鞭子,怕是要开心的过来排队了~”
他这话让秦媛撇他一眼,秦兴华立刻收声。
站在婆母身后的金婉月浑身发冷,看着做在那里品茶,在胡达诚哀嚎之中笑眯眯的丈夫,第一次觉得自己根本就从未认识过秦兴华,他在自己面前无论是温柔如水,还是暴跳如雷的模样,都不似现在,仿佛并不将一个人的性命放在眼中一样。
这一刻金婉月才真正的明白,秦这个姓氏的意义。
还有……丈夫秦兴华的纨绔,是否也另有缘故?
这恭王府就像是一个吃人的黑洞,每个人都有另外一副面孔,就像是现在玩世不恭的丈夫,还有总是看似温柔的秦明月,如今这模样竟然是跟婆母十分相似。
看着戏台上女儿的演出,秦媛叹了一口气,终究是心疼的。
“你这妹妹啊,既入穷巷,就该及时掉头才是,难不成非要消磨一世才知道悔之晚矣?”
她口中这般说秦明月,秦兴华却是知道母亲这是原谅了妹妹了,嬉皮笑脸道。
“妹妹肯定已经知道错了,妈,有您这根定海神针在,能看顾得了我跟妹妹。”
他话说的好听,秦媛冷哼一声。
“既入穷巷,便该回头,可是你妹妹如何做的?一头撞向南门,有意思么?这世间真有好男人么?我当初如何给她挑选拥有权力地位的男人,可她自己却选了这么一个垃圾,还硬生生的拖十几年,蠢货行为!!!”
听母亲骂妹妹,秦兴华耸耸肩,讨好的给母亲递过去茶水。
“母
亲莫气了,妹妹还小,母亲您耐心教导便是,我如今这把年龄了,母亲还不是护着我疼着我啊?可我好歹是男人,外人欺负不得,可是妹妹生来便是女人,外头多少人重男轻女欺负女人啊,妹妹还没有像是母亲您这般强大,无人敢犯。”
丈夫竟然也有这么一面,金婉月看着丈夫三言两语便说的婆母似乎原谅了妹妹,一时之间都有些恍然。
而戏台上,秦明月将胡达诚打的遍体鳞伤,浑身是血,就连台子上也留下了血液流淌的痕迹,不过她还是给对方留了一条命的,今日只是随便发泄而已。
打完之后气也出了,秦明月从戏台上一跃而下,随后这一次认真的跪在了秦媛面前。
“母亲,当初是明月错了,不该违逆母亲的命令,今日我已知错,还请母亲责罚。”
台上的胡达诚被打的都无力喊疼,说不出一句话来,而秦媛只是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儿,挑挑眉。
刁玉晴立刻点头,接着便从一旁的佣人手里拿出了一大资料,走上了戏台。
她举起其中一个给胡父看,嘴上却要人命。
“这些资料是你们胡家这么多年来假借明月小姐之名捞钱的证据,不仅仅是你们,还有你们那些亲戚,也凭借明月小姐之名解决了一些丑事,资料都在这里,若是送给警方,那么你们整个胡家都要面临牢狱之灾,一辈子怕是都出不来,如今明月小姐要休了胡达诚,你们胡家人一定没有任何意见吧?”
将这些资料给这些胡家人一一看过去,众人脸色惨白,上面涉及到的金额别说是坐牢了,怕是直接吃枪子都可能。
这下谁敢拒绝,谁敢说什么?
他们甚至不敢看躺在地上被打的不成人形的儿子,只能够疯狂点头,只求秦家放他们一马。
之后刁玉晴便拿出了离婚证明的资料,接着走过去,捏起地上趴着的胡达诚的手,沾着血的手在上面按下了指纹,这一刻胡达诚也是满目嘲讽。
他高攀了秦家明月,带家里人过上了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可是现在出事情了,却是第一个被家人抛弃的存在。
刁玉晴做完这些,回到了秦媛身侧,之后才从一个盘子中取出了一根戒尺。
这跟戒尺是秦家留下来的老物件,专门打孩子的。
秦媛接过戒尺,跪在地上的秦明月已经双手伸出来,平整的举在母亲面前。
她低着头,愧疚和难堪让秦明月很难去面对母亲,而秦媛的戒尺就是这个时候伸过来的,戒尺挑起秦明月的下巴,露出了这张倔强的脸。
跪在地上的秦明月被母亲挑起下巴,仰着头的时候双眸通红,眼泪终究是滚烫的落下,不是为了丈夫胡达诚,而是觉得自己给母亲丢脸了。
她哽咽。
“母亲打我吧,我给母亲丢脸了,给秦家丢脸了。”
秦家的颜面在秦明月这里比什么都重要。
看着这般的女儿,秦媛叹了一口气。
“你蠢,你大哥更蠢,当年他嫉妒你得了我的青眼,怕你成为秦家的下一个我,才算计让你嫁给家里的一个保镖,金家少爷当初是他带过去的,如今那金家少爷也是国家外交部的副部长,若是你当年嫁给他,便有了跟你大哥分庭抗礼的能力,你以为他会愿意?”
这就是当年的真相,秦兴国的嫉妒和秦明月的愚蠢,将她置之于现在这个境地。
“母亲……”
秦明月没想到母亲竟然也猜出了她当年的野心,此时有些慌乱的看向母亲。
秦媛看着傻姑娘,知道对方这些年怕是已经看清楚了,她用戒尺拍拍秦明月的脸颊,带着几分可惜。
“明月啊,秦家的家业是钱,却从来也不是钱,是权势,是地位,所以你一开始就选错了,从头就错了。”
伴随着这句话,戒尺狠狠的落在了秦明月的双手上。
‘啪’的一声,秦明月双手瞬间通红无比,足以看出秦媛也没有收了力气。
“第一下,我打你自甘堕落,你可认?”
秦明月双手是一种火辣辣的疼痛,跪在那里却依旧腰背挺直,甚至双手都没有回缩。
“认。”
秦媛又打了下去,戒尺狠狠的发出声响,在秦明月的皮肉上。
“第二下,我打你不敢面对自己的野心,你可认?”
秦明月此时才明白了母亲的意思,眼泪从眼角滚烫的落下,带着哽咽。
“认。”
接着是第三下,戒尺落在秦明月手心里,她双手已经肿胀起来,是真的疼。
“最后一下,我打你不信我,若是你要这诺大的秦家,你以为我会不给?你可认?”
这下秦明月是真的泪如雨下,仿佛要将多年的委屈都倾泻出来,带着哭腔道。
“认,母亲,我都认的……”
她说着,便是双膝跪行到了秦媛面前,这才抱住秦媛的腿,将头靠在了母亲膝盖上,像是小时候那样。
“母亲,我一开始就不想嫁人,我想留在恭王府,留在您身边,我要成为秦家的掌权人,我要像您一样成为秦家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
第20章 第020章如今却将自己作成了这般……
时隔多年后,这个不愿跟兄弟阋墙的秦明月,终于跪在母亲的面前,说出自己的野心,只是这一切太晚了,晚到让秦媛的目光落在这女儿身上,都带着一种怜悯。
记忆中的秦明月是最像是原主的,秦媛喜爱长鞭,一手长鞭出神入化,秦明月喜好九节鞭,当时十几岁的时候少年意气风发,围绕在秦明月身边的世家子弟更是数不胜数,她是当空的凌月,人人都高不可攀。
可是如今却将自己作成了这般可怜的模样,又如何不让秦媛心疼?
一旁的秦兴华似乎早就知道妹妹的想法,但是大哥跟妹妹的战争他从不参与,也从不去探究,这个家看似花团锦簇,却也是真正的烈火烹油,秦兴华知道自己不是管理秦家那块儿料,所以早就拒绝了母亲,只有傻乎乎的妹妹不知道,大哥早就失去了继承秦家的可能,她这么多年下来也一直被母亲有所照顾培养。
母亲年岁越来越大了,不知道还能够照拂多久,秦兴华希望妹妹回到恭王府,回到秦家,拿回她本应该拿到的一切。
到如今秦兴华都不理解,为何当年最是像母亲的妹妹秦明月,最后像是一只被磨了爪子的小猫一样被赶出恭王府,她的爪牙呢?她曾经被众星拱月时的嚣张狂妄呢?
秦媛伸出手来,轻轻的抚摸秦明月的发丝,她没有说话,只是从记忆中知道的一切也让她开始怀疑,就算是重新培养秦明月,摇摇欲坠的秦家,是否就可以再次依旧稳重的站在群山之巅?
这个身体的记忆告诉秦媛,她去世之后,老大秦兴国被当年得罪的人报复,本来答应秦家护着秦兴国的钟家竟然是第一时间将秦兴国踢了出去,就连秦兴国的两个孩子也对他不管不顾,最后的结局是被做局送到了牢狱之中,因涉案信息众多被枪毙。
老二秦兴华被人下套套走了产业,最后还连累孩子和妻子,成为瘾君子的秦兴华又会有什么好结局?
只有秦明月,在秦家大厦将倾无力可挽回时,她收敛了手中的基业离开了国内,之后逍遥国外,再也未有她的消息,就连秦媛都不能说出秦明月的消息。
为秦家择一个继承人,是否真的能够改变秦家大厦将倾的结果?
这一点就连穿书的秦媛都很难去说一句自己有能力改变这一切,秦家太大了,大到一点小事情就可以被人抓住把柄,然后快速的崩塌。
就在秦媛思索着此事该如何处理时,就忽然听到戏台上胡达诚忽然开始大喊。
“是大少爷!老祖宗!这些都是大少爷让我做的!是大少爷让我看住大小姐!不是我贪心不足啊,都是大少爷啊……”
胡达诚此时试图用投诚的方式去挽回自己和家人的命运,其实他知道,老祖宗身边的刁玉晴调查出一切,就算是签署了离婚协议,最后也要被惩罚的。
秦家……秦家老祖宗不允许任何
人欺凌秦家的子嗣。
他叫破了秦家一直以来维持的假面,叫破了秦家兄弟姐妹四人之间的虚以委蛇,秦媛没什么表情,只是声音冰冷。
“玉晴啊,戏已经看完了,这演员也该下场了,留在这里惹人不快。”
她只是轻飘飘的一句,一旁的刁玉晴便朝着台上人点头,下一刻上面的保镖就已经开始去拽胡家的人,胡达诚还想说什么,下一秒就被保镖重新堵住了嘴,浑身都是血淋淋的被拽下去,他已经无力挽回这一切,他将失去秦家大小姐女婿的身份,至此如坠深渊。
没一会儿,胡家人都消失了,整个大戏院安静无比,就连佣人都已经消失,只有刁玉晴在秦媛身侧为秦看茶。
“你大哥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明月,你并非不知晓吧?”
秦媛开口,将埋在自己膝盖上的人抬起头来,看着秦明月的眼泪,并不会让她心软。
“……是,大哥所作所为,女儿皆都知晓。”
秦明月眼中虽然含泪,却是没有丝毫软弱,只有说起此事的平静和锐利,她的眼神像是一把开锋的剑,不再隐藏自己的野心和贪婪,就像是她明明此时跪在秦媛身前,可是仰着头看母亲的时候,含泪的眼眸却像是烧灼着火焰,亮的出奇。
这种秘事让一旁的金婉月如坐针毡,第一次有一种自己在恭王府,自己在秦家的实感,这兄妹之间权力的斗争,竟然要用十几年来毁灭,这一切让人只觉得浑身发冷。
秦兴华反倒是还乐颠颠的去说话,此时语气玩味。
“母亲,您跟妹妹商讨这般关于大哥的事情,我这个无用之人也不好坐在这里听吧?不如我先带婉月告退?”
他习以为常的用浪荡的模样遮掩一切,从来不参与秦家的内斗,母亲分给他什么他就要什么,不像是大哥,什么都想要,可偏偏什么都得不到。
他也不像是妹妹这般聪慧,哪怕是被赶出恭王府,也是能力强悍。
秦兴华在这个家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准自己的位置,不该伸手摸的东西,一开始就碰都不要碰,不然就会断掉手脚,苦痛半生。
秦媛扭头,扫一眼秦兴华这个儿子的打趣,眼神幽暗。
“不用走,留下吧,听一听明月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好好学一下。”
她一这么说,秦兴华自然是只能点头,乖乖的拿了茶杯给自己灌了一口茶水,看一旁的母女斗法。
秦媛朝着眼前的女儿伸出手。
多年母女的默契,让秦明月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将自己刚刚被打过的手,放在了母亲手中。
“疼么?”
秦媛唏嘘的问一句,秦明月点头。
“疼。”
她说着疼,却是笑起来,接着就听到母亲说道。
“这些年你在恭王府外面,我这个做母亲的心里,一直都是这么疼。”
她捏着女儿已经开始红肿的手,目光冷凝的落在秦明月的笑容上,可秦明月并不怕,她仰着头,眼神灼灼的看着母亲。
“母亲,您疼女儿也疼,可是我知道您舍不得我疼,若是这些年我真的做了错事,母亲也定然会原谅我对不对?”
秦明月的恃宠而骄仿佛在这一刻回来了,她眉眼微扬,哪怕是眼里的眼泪已经干涩,可是此时语气却带着几分得意。
秦媛听罢反问。
“你是说这些年你长袖善舞,跟叶家和林家那些人都混迹在一处,还是说你给国家财务部出力然后做了无名英雄的事情?”
从刁玉晴的调查之中,秦媛才知道,这十几年来秦明月看似被赶出恭王府,可是手里的产业都是原主精心挑选给她管理的,分别涉及到了医药领域公司,新能源科技公司,以及高科技领域公司,凭借这些,秦明月这些年混的风生水起,可比她那个无用的好大哥强多了。
如果说秦兴国跟钟家的关系是主人跟白手套,那么秦明月的个人能力就强太多,她强悍到可以利用手里的产业在那些所谓官员之中如鱼得水,跟好几个类似于钟家的家族关系暧昧。
秦兴国是落幕的夕阳,而秦明月就是正在缓缓上升的骄阳。
她很像原主,无论是从长相还是从个人能力来看,都太过于相似。
依旧跪在地上的秦明月听到母亲忽然提起这些,这才歪着头,好似要讨母亲欢喜一样声音活泼道。
“母亲知道我做的这些事情了?”
她问一句,随后笑的畅快。
“当年大哥毁掉了咱们秦家的通天路,我作为女儿,也总不能看着秦家江河日下,母亲为大哥找了钟家庇护,我总归要多为秦家找几家庇护的,母亲说是么?”
钱和权是从来不分家的,秦明月已经甩掉了多年平静的伪装,现在看起来竟然有一些张狂的模样。
她眼含笑意的仰着头,仿佛在等待母亲的夸赞一样。
秦媛倒是定睛一看,才从秦明月眼中发现,这个女儿绝非记忆中这十几年的安稳和乖巧,她在因为婚姻被赶出恭王府之后,又凭借自己走出了一条新的路。
秦媛很难说这条路是对的还是错的,但是去感受到了这个女儿为秦家做的一切。
“你比你大哥强,只是那些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家伙,并非是十几年交情就可以的,明月,你知道当年我为何可以坐上这秦家继承人的位置么?”
她轻轻的抚摸女儿的发丝,记忆中张扬的秦明月好似这一刻回来了一样。
“我坐在这个位置,是因为我能力超群,也是因为我愿意为秦家做贡献,在我爹活着的时候一个一个的生孩子,为秦家开枝散叶,就算是你们这几个孩子一个个蠢笨如猪,可我还是要生下你们,不是因为我喜欢,而是因为秦家的家族需要继承,一个继承人太不安全了。”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族需要繁衍继承的原因,因为一个继承人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秦媛想到女儿这么多年都未生育,心中有几分可惜。
“一家族的继承,没有后代是绝对不行的,你们兄弟姊妹五个,我都不能完全信任的将秦家交给你们,而你,是秦家这一代之中我最看好的,若是当年没有你下嫁的事情,我会安排你嫁入金家,利用金家的权势护住秦家,在你拥有了后代之后,让你继承秦家。”
大儿子废了,二儿子不争,四女儿愚蠢,只留下这么一个秦明月个人能力强悍,原主记忆中是打算让秦明月继承秦家家业的,可秦明月在自己婚姻上的选择,让原主无法原谅。
从记忆中,秦媛发现原主对孩子其实有极强的控制欲,不然也不会将所有的保镖安置在孩子们身侧,特别是秦明月这个女儿的事情发生之后,原主对孩子的控制欲就到达了巅峰。
秦明月对婚姻的抉择与其说是下嫁给秦家丢人,倒不如说是原主被违逆之后对女儿的惩罚。
所以大约秦家的落败是必然的,一个没有聪慧子嗣继承的家族,是注定走向衰败的。
“明月,你嫁给了胡达诚这么多年都从未生育,待继承了秦家,若是没有自己的孩子,日后又该如何?”
这是作为一个母亲最真实的担心,秦明月已经四十一岁了,她就算是能力通天,再去拼命生孩子依然是太晚,将秦家打理的再好,若是留给不是自己血缘的孩子也是不会有好下场。
其实一旁的秦兴华也挺担心的,还偷偷想过要不要把自己的儿子送妹妹一个,毕竟自己好歹有两个儿子,妹妹可是多年都没有生育,反正秦兴华是坚决不承认自家妹妹有问题,铁定是那胡达诚不行!
而这一刻,秦明月才仿佛等到了自己一直想要听的问题,嘴角上扬,勾勒出一个夸张的笑。
“母亲,我并不认为孩子是一个家族的必然结果,越是了解更多的科技和繁衍,我越是明白这些。母亲给我了好几个顶级医药公司,在那里我认识了许多无法生育的人,所以我自然是要帮忙的,这年头无法生育的女性也很多,在我的公司里,研发了专门
针对这方面的药物,可以替大家调理身体,解决难题。”
她的话仿佛理所当然,倒是让秦媛和一旁的秦兴华都惊讶的看了过去,秦明月却是仰着头,反手拉住母亲的手,轻轻晃着道。
“母亲,当年大哥摆我一道,我总归是不能吃闷亏啊,所以也摆了大哥一道,既然大哥如今在母亲这里已经是废棋,那我也不瞒着了,大哥家的两个儿子也是我帮忙才有的,不然母亲真以为钟家是看上了大哥那样的人?”
她轻飘飘的扔下一个闷雷,把秦媛和秦兴华炸开了!
“……”
秦媛一时之间目光复杂,没有说话,倒是秦兴华懵了。
“这怎么可能?难不成你能跟大嫂生孩子?大嫂她怀孕的时候我见过啊,这孩子怎么能跟你有关系?”
钟云期生了两个儿子,如今老大已经是在钟家有一席之地了,小的也是聪慧过人,大哥每次提起儿子都挺自得的,结果这儿子不是大哥的?
秦明月扭头看惊讶的二哥,笑眯眯的说出最恐怖的事实。
“二哥啊~别忘了我十六岁就掌握了咱们家的药业公司,大嫂的身体一直有问题,根本就无法生育,要不然也轮不到大哥这种人来娶,当年大哥犯下那等罪孽,母亲多方求助,花费百亿才求来钟家的联姻,可实际上,钟家一开始找的人不是母亲,是我。”
她此时仿佛年少时候的模样,张狂肆意,掌控一切。
“钟家要秦家的联姻关系,也要一个聪明的子嗣,大哥那种蠢货当然是看不上的,我秦明月是秦家最像母亲的,所以钟家又不傻,他们找上门来的是我,本来想让我联姻的,可是我当年小,才换了大哥,但是我的医院可以帮助大嫂,这样母亲当时的困难便可迎刃而解,这是双赢的法子,何乐而不为呢?”
她理所当然的说着这一切,让秦媛听完更是浑身一颤,想到秦兴国可是比秦明月大十岁,当初的时候秦兴国犯下那般事情,导致他的婚姻困难,一直拖到了二十八岁才定下钟家,隔年之后成婚钟云期便很快就怀孕生子,原来是因为大嫂之前不能生育,才这样的。
“明月……”
她的声音微颤,在原主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个女儿又失去了什么?
秦明月看出母亲对她的心疼,轻轻的将母亲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感受到母亲的手指微颤,知道这件事情对母亲打击也很大吧?
“母亲,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只是我不想让母亲难过,母亲为了秦家为了大哥已经心力憔悴,我若是再说了这些,母亲定然不会答应钟家的,可是我也是想要帮助母亲啊,也帮助大嫂治疗她的病症,她那般病症不可说出去,我又帮忙隐瞒又帮忙治疗,自然是给了钟家孩子得了钟家权势,终归是我赢了的,母亲……”
她嘴上说自己赢了,可却也害怕母亲生气,想了想赶紧补充道。
“母亲,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惹您生气了,您要是想要孙女承欢膝下,我不日便可寻来几个伶俐讨母亲欢心,我这些年是因为身体缘故才没有生孩子,可是也认识了不少不能生育的人,我开的就是为她们治病的医院,百般巧合下也帮了她们的忙,让她们不仅身体恢复健康还得了孩子,到了现如今都已经长大,那些孩子虽说与我并无血缘关系,可也是我看着长大,我就把那些孩子带回来给母亲看看,母亲也知道这些年我做了什么,无愧于心。”
……
很难评。
秦媛本以为记忆中的女儿才是那个痴傻的,结果没想到秦明月竟然是翻转最大的,怪不得秦家落败之后秦明月可以全身而退,原来是用秘密绑定了太多关系网。
“这些你从未说过。”
声音干涩的说出这样的话,秦媛看向秦明月的目光复杂。
“母亲,我只是想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说,可是我没想到您真的愿意放弃大哥,让我成为秦家的继承人,这倒是不必瞒着母亲了。”
秦明月小心翼翼的观察母亲,确定母亲没有生气之后,才补充道。
“当年母亲为大哥安排的通天路其实也是护着秦家的一条路,我心中都明白,可是这条路断了,秦家便可能付之一炬,我作为秦家的明月,又怎能看到秦家一蹶不振?所以母亲,我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只要能护住秦家,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一刻眼前的秦明月跟记忆中的原主重叠了,秦媛目光更为复杂。
因为这母女二人都是可以为了秦家付出一切的人。
“这也太乱来了……”
她没有责怪秦明月,只是说出这样一句话,结果秦明月笑了起来。
“母亲,您说我是天上的明月,就该高高在上无人敢攀,可是在这京都之中,我成年前后,多少人盯着我的肚子,多少人盯着咱们秦家的血脉?男人可以凭借婚嫁一飞冲天,我秦明月为何不能理所应当的利用人类繁衍的本性而得到这一切?”
她丝毫不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是错的,反倒是觉得为了权力和地位,这些付出不过是最简单的。
“当年母亲让我跟金家的金鹏飞成婚,后来此事虽然没成,可金鹏飞现在膝下的金冠玉还不是跟我关系最为密切??那孩子拥有金家的权势,一个无微不至的母亲,我也能够帮不少忙,这些都是因为他母亲在我的医院里治疗,有我的帮助才能拥有了这孩子。”
秦兴华是真的惊呆了,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本能的道。
“那金鹏飞后来娶的老婆也不能生育啊?”
要不然干嘛找妹妹的医院里面治疗啊?
对此秦明月抬着下巴看二哥,理所当然道。
“金家知道了我跟钟家的事情,得了当时的妻子还想要秦家,贪心不足呗,金冠玉实是我这里的医院生的,他母亲与我关系极好,当时也是来我医院里面治病的,身体是有一些问题,我也帮了很大的忙,所以我们三个都是他的至亲之人。”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比血脉更加紧密关系的存在?
“拥有我们三个人的帮衬,这孩子日后若是政途顺利,还有我秦明月的帮衬,可若是政途不顺,我秦明月就是他的退路,他何其幸运啊?”
秦兴华震惊了,心说果然有一个不孕不育医院就是好,能够帮助这么多人解决问题,还能拉关系。
反正秦兴华很难去理解有女人会愿意做出这样的‘牺牲’,生孩子是有些为难人的。
秦明月却是幽幽给出回答。
“二哥,对于他们这些政治动物来说,孩子也是一种政治物资,就如同大嫂一样,不是所有女人都像是二哥想象中那样无脑的,女人追逐的可以不是孩子和家庭,也可以是掌握在手中的权力。”
就像是秦明月愿意帮助这些无法生育的女人拥有自己的孩子一样,帮她们治疗好身体,掌握了这些东西的秦明月,自然是跟她们关系天然的更加密切。
……
秦兴华脸色难看,总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老婆了,他真的很难去想象自己跟一个政治生物度过一生的日子。
秦媛也明白为什么这些事情刁玉晴调查不出来了,怕是因为涉及到了秦明月医院治疗的这些人家族显赫,因此把消息都给遮掩了,不然秦家也不会什么都调查不出来。
这一刻秦媛才真正的承认,秦明月就是最适合秦家的掌权人,她是天生的政治动物,一切皆可成为她利用的存在。
越是强大的家族越是需要血脉的延续,秦明月手里有能够帮助这些人治疗身体的方法,自然是掌握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网。
“这一切是你早就计划好的?”
秦媛最后一问,这个结果可想而知。
秦明月毫不隐瞒的点头,多年柔软的伪装撕破后是张牙舞爪的野兽在咆哮。
“是啊,母亲,我并非对大哥心软,只是不舍得母亲难过而已,这么多年我看着母亲为支撑秦家劳心劳累,若是还要为我跟大哥之间的事情操心,那便是女儿的不孝,所以女儿早就准备好了出路。”
她浅笑吟吟的说出自己的多年计划。
“大哥
跟钟家的联姻表面上是大哥的,实际上是我的,大嫂的儿子也是我帮忙得来的,也很亲密,大嫂与我之间的关系怕是比大哥还要亲近几分,若是母亲将秦家交给大哥,最后依旧是我的。”
她要的从来就不是跟大哥分庭抗礼,而是一开始直接釜底抽薪。
她的计划从十九岁开始执行,到现在多年等一个结局,竟然是为了不让秦媛难过而已。
“这些年我陆陆续续的治疗了许多人,帮助了许多人,让她们拥有了自己的血脉,血脉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母亲啊,金家,叶家,林家,我掌握了他们的秘密,只要这些孩子活着,秦家就不会败,我秦明月就不会输。”
她的脸上满是肆意妄为,还有一种志得意满的飞扬跋扈,这仿佛才是秦明月真实的模样。
秦媛顿时明白,为何那胡达诚在秦明月眼皮子底下养私生子,秦明月根本不在乎了,她的世界太大了,大到根本看不到胡达诚这样渺小的存在。
她掌握的权力太过于高高在上,带着一种绝对的控制欲和执掌一切的野心,在她骨子里燃烧血液,最后沸腾澎湃。
欣赏的看着眼前真实的秦明月,秦媛笑起来,缓缓低下头来,亲吻女儿的额头,像是权力的交接一般。
“明月,从今日起,你就会成为秦家真正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