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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014章“说不定你觉得你在跟人家……

秦媛就迎着众人怪异的目光走了进去,身后的左侧是那出现的白衣长衫青年孟锦舟,右侧是她足够信任的刁玉晴,款款而来时众人不自觉的让出一条路,她就在儿女的目光中落座上位。

檀木圆桌是按规定安排的位置,待秦媛坐下,孟锦舟和刁玉晴就站在她身后,以一种服务者的姿态低眉顺目。

秦家子女都站在那里等待秦媛的吩咐,等秦媛坐下,他们依旧站在那里,就算是为母亲身边出现的男人震惊,却也不会失了礼数。

秦媛的视线一一掠过这些原主的子女,虽然生的多,但是没有一个是真正厉害的,看来这赘婿的基因并不是很好,不然出身秦家这样的家庭,这些子女还能蠢出天来,着实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都坐下吧。”

她一开口,众人这才坐下,檀木圆桌围绕着秦媛这个主位的老祖宗,右侧是大儿子秦兴国钟云期夫妇二人还有未成婚的秦皎皎,左侧是秦兴华夫妻二人,往后是大女儿秦明月,她独身一人过来,未带丈夫,往后去是三儿子秦兴源和妻子夏乐微,坐的距离秦媛最远。

众人一一落座,桌上虽然满是珍馐美馔,一个个色香味俱全,可众人心思都不在这上面,全都是心思各异,不敢开口。

“母亲,这次见您跟以往大有不同,今日母亲这身凤凰牡丹旗袍富贵繁华,最是衬母亲,刚好最近我在拍卖行买了一对宝山南红珠耳坠,特来孝顺母亲。”

钟云期泛着笑意的声音打破了饭局的僵硬,她是整个秦家除了秦媛之外身份和地位最高的人,如今在中央上班,职位更是高的吓人,钟氏家族人人都权柄在握,当初为了这个联姻,秦媛下了不少功夫。

一旁的佣人赶紧送上了钟云期准备的礼物,打开之后是一对漂亮的宝山南红珠耳坠,这东西确实是可遇不可求,是玛瑙里面的稀罕物,扫了一眼这玛瑙绚丽夺目的红,秦媛顿时有了笑容,对这个贴心的儿媳妇更加喜爱。

“云期啊,也就难为你想着我了,不像是我那无用的儿子,整日一颗心不知道挂到哪里去了,若是可以选啊,我恨不得你才是我女儿。”

秦媛谈笑着敲打自家大儿子,秦兴国脸上笑眯眯的表情有些僵硬,不知道母亲这话意欲何为。

倒是钟云期听懂了秦媛的意思,立刻为丈夫挽尊。

“母亲,兴国工作也很忙的,要全国来回的跑,也是没办法,不过您放心,我孝顺您那也是他的一番心意,他这人虽然不说,心里都是记挂您的。”

体制内的女人,这话说的八面玲珑,秦媛更是满意,当然,满意之余,也会替儿媳妇敲打这个除了联姻毫无用处的大儿子。

“哼!你不用为他说话,你的心意我都知晓,这次你过来,回去的时候让你刁姨给你拿上好的茶叶,你父亲总喝大红袍也腻味了,不如尝一尝这金瓜贡茶,都是家里的茶园做的老茶饼了,听说你二哥家的孩子到温市工作,也不知道适应不适应,回头我让老大安排到温市建个商场,省得委屈了你家孩子。”

秦媛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一旁听的众人已经鸦雀无声,温市那边根本就是穷乡僻壤的,去那边建造一个大商场根本就不可能回本,而这个大商场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给温市的人提供工作,拉动投资,而建造的时间必须卡在三年内,活生生的要送钟家孩子腾飞啊……

钟云期也是心头一喜,本以为二哥家的孩子这次怕

是要经受磨难,却没想到婆母如此的大方,立马笑道。

“母亲,我爸要是知道您这般惦念他,还给他带茶叶,定然是欣喜的,我侄子那边也是劳您操心了,多谢母亲疼我。”

她话说的好听极了,一旁的秦兴国却已经脸色难看,只觉得自己作为一家之主的面子被母亲和妻子踩在脚下。

秦兴国也挂着一些听起来徒有其名的虚衔,什么国家XX协会的协作人之类的,但是实际上这些年就是帮着秦媛管理秦家涉猎到的所有房地产相关产业,包括了建造商场,可是谁都能看到,早些年房地产蒸蒸日上,现在俨然已经江河日下了,可他根本接触不到秦家其他的核心产业。

说一句不好听的,秦兴国作为秦家的长子,实际上就连秦氏企业一共涉猎多少的产业都不清楚,这个家只有母亲才知道秦家有多么的强盛和宏大。

众人都不敢吱声,也无人动筷,坐在大哥身侧的秦皎皎撇撇嘴,就知道母亲喜欢大嫂,也是啊,人家家里可是有大将军呢,谁能不喜欢?

秦兴华倒是有些幸灾乐祸,当年自己是为了金婉月拒绝了母亲安排的联姻没错,可现在看大哥被大嫂压的死死的,如果他也这样联姻了,那到时候郁闷的就是他了!

还是婉月好,至少不至于让他在母亲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妈……要不然,正事等吃完饭再说?”

秦兴国感受到了兄弟姊妹的目光,有些不舒服,破天荒的来了这么一句。

秦媛瞟他一眼。

“你饿了?饿了你就先吃。”

这么一句话,气氛顿时更加凝重,秦兴华当然不敢,赶忙道。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您饿了。”

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这次忽然刁难他,但是目光扫过那跟父亲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很难不让他多想。

“哦?原来是在关心我啊,那行,都开始吃吧。”

秦媛点头,似乎被儿子说动了,这么一开口,身侧的孟锦舟已经开始为秦媛布菜,只要是秦媛看一眼的,立刻被送到了桌前,他的动作熟练,一举一动又干净利落,加上年轻的好颜色,让人看的心情愉快。

只是秦媛愉快了,其他人都不愉快了。

尘封已久的记忆好似忽然被唤醒,曾经小时候母亲坐在主位上吃饭,父亲也是这么服务母亲的,他们秦家跟外头总是不一样的,虽然这个家父亲从来都没有位置,一直都是母亲的一言堂。

还记得多年之前父亲总是这样站在母亲的身侧,殷勤的为母亲服务一切,甚至看向母亲的眼中永远都是带着爱意。

可现在父亲已经去世多年了,母亲身侧竟然又出现了这么一个跟父亲长相相似的男人,同样的脸,同样的动作,再次看到却让人莫名的食不下咽。

最亲近的父亲忽然被替代了,而且还是这么一个不知道姓名不知道来历的人,就这样站在了母亲的身侧?

秦媛吃的开心,桌上秦家所有子女都吃的食不下咽,秦兴华看着那男人伺候母亲的模样跟亲爹一样,顿时愣住一下,赶忙看向大哥和三哥,发现两人拿筷子的手也有些僵硬,倒是不敢出头。

他是不敢得罪母亲的,母亲这番行径,这谁说话谁找死啊!!!

秦兴国当然也不敢说话,不过有人没脑子,脾气暴躁,看到这一幕仿佛被刺痛了一般,顿时冷笑道。

“妈,您今年都不小了,身边安排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要是让人传出去多不好听啊?不如我走的时候把人带走如何?”

他直接一个大开上去,让众人吃饭的动作都变慢了,秦媛正在享受美食,此时听到这逼逼赖赖的声音,这才抬眸看向三儿子秦兴源。

哦~想起来了,这个傻逼儿子秦兴源还不如傻子二儿子呢!这秦兴源是跟着原主姓秦,享受了秦家的资源没错,可是人家骨子里是个大男子主义的,跟狐朋狗友交往时间长了,又被夏家算计着认识了不少夏家的人,一来二去就琢磨起了三代还宗的事情。

傻逼又恶心。

“是啊,我老了,所以想不起来你父亲年轻时候的模样了,如今找了一个跟你父亲年轻时候相似的人来我面前转一转,让我看一看,怎么着?你有意见?”

她挑挑眉,桌上氛围已经又一次发生变化,可是秦兴源却感受不到,只是理所应当道。

“您如果想念父亲了,可以找照片和视频去看啊,而且父亲的家人还有在世的,若是您跟夏家的人聚一聚,也可以聊一聊父亲年轻时候的往事啊……”

何必找这么一个长相相似的人侮辱父亲?

最后一句话秦兴源也知道不敢说,就提起了夏家人。

秦明月和秦兴华甚至秦皎皎三人都已经脸色难看,目光怪异的看向秦兴源,真不知道这傻逼到底心里都是什么想法,敢跟母亲过不去的。

秦媛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傻逼三儿子,就这样沉默不语,秦兴源被看的有些不舒服,却又觉得母亲这目光很怪异。

身后的刁玉晴已经明白了大小姐的意思,声音温柔的开口。

“三少爷,夏先生当年是赘婿,当年秦家买断了夏先生的下半生,就连夏先生的名字也是大小姐亲自给的,三少爷莫不是忘了?”

这话虽然没有很直白,却也是在提醒秦兴源,夏家不是所谓的亲戚,从秦家买断了夏锦川开始,夏锦川就跟夏家毫无任何关系,只是这三少爷不知道为何总是想着夏家,脑子如同进了水。

秦媛不语,只是笑,笑的秦兴源莫名的感觉到一种羞耻。

是,父亲是入赘了没错,但是母亲也不是什么好人啊,她要是真心爱父亲,就应该让父亲着手管理秦家的家业,而不是一味的让父亲当一个无用的男人留在内宅,而且生育五个子女都要跟着秦姓氏,这算是什么事情啊!!!

他脸红脖子粗,似乎想找什么反驳的话,但是又说不出口,倒是一旁的妻子给他解围。

“母亲,今天是家宴的好日子,兴源一时太高兴了才得意忘形,说出让母亲不开心的话,请母亲不要责怪,他就是最近太开心了,我也有些开心的不知道如何跟您提起呢……”

夏乐微开口,她今日装扮十分得体,为了迎合秦媛的喜好,也是一袭淡蓝色的玉兰花旗袍,乌发盘在脑后坠上一朵白玉兰簪子,一张清丽的脸清新脱俗,有一种不染世俗的美。

“什么事?”

秦媛倒是给这个三儿媳妇面子,因为她可是看过这个世界的发展,这位小白花一样的三儿媳妇夏乐微,可是真正的千金归来女主角,她其实并非是夏家的孩子,而是夏家贪心不足偷别人家的,后来书中曝光了这个事情,夏乐微狠狠的报复了夏家,包括秦兴源这个丈夫。

“回母亲,是我怀孕了,若不是我怀孕,兴源今日不会如此冒犯母亲的,他是因为太过于高兴而忘了形。”

她将一切揽在自己身上,替秦兴源辩驳,让秦兴源顿时感动的不行,桌下的手握紧了妻子的手,感动无比。

夏乐微手一顿,只能够任由丈夫捏着,只是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僵硬。

秦媛听到这个消息,确实是惊讶了一下,毕竟这个儿媳妇可是被夏家害的不能生育啊,没想到竟然是怀过的?怕是夏家还不知道这个事情,若是知道,肯定是不愿意的。

“哦?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乐微啊,这是你跟兴源的第一个孩子,你们两个年龄都这么大了,我也不放心,今日起你就住在恭王府,玉晴会安排专人照顾你,一直到把孩子生下来为止。”

她直接要求夏乐微住在恭王府,让满桌子的人都挺惊讶的。

“母亲……”夏乐微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如此牌面,只是怀孕就能住在恭王府,这是大嫂和二嫂都没有的待遇。

况且……自己出身夏家,母亲一向是不喜自己,怎么会这样?

“莫要多言,你是我们秦家的功臣,待你生下这个孩子,我就送你一个珠宝公司玩玩,听说

你以前是学珠宝设计的,也可以发挥所长。”

这就是奖励了,秦媛一出手,直接一个珠宝公司,让在场的女人都有些羡慕夏乐微了。

“谢母亲,我愿意住在恭王府,日日侍奉母亲。”

夏乐微立刻答应,倒是秦兴源不高兴了,皱着眉头道。

“在我家我也能照顾好我老婆啊,而且妈,我不想让乐微去上班,上班多累啊,还是在家里呆着照顾孩子好。”

他这般理所当然的模样,让夏乐微有些紧张的看向婆母。

秦媛冷笑一声。

“行啊,那你的公司你今天开始别去了,我会安排琼蓝换别人负责,你以后就等乐微生了孩子,在家里带孩子就行。”

秦兴源的公司是当年秦家玩过的实体产业,做的是食品保险冷链运输行业,靠着秦家的关系跟多方多地有密切合作,甚至有进出口贸易,秦兴源负责这一块儿每年也能赚不少钱。

“……”这下秦兴源不敢吭声了,生怕自己再说一句,亲妈就要把自己赶出家门了。

不过秦兴源没有觉得秦媛说真的,而是在吓唬自己而已,所以开始低头干饭,不敢跟母亲针锋相对了。

夏乐微有些开心,但是丈夫在身侧也不敢笑,只能够轻轻抬起手来,在手心里勾起唇角,心情愉悦。

她长了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美人面,却是剥开了之后里面全都是对权力和金钱的角逐,她要的不是秦家三少奶奶的位置,她要的是拥有自己的江山和产业,像是秦家的老祖宗一样,无人违抗。

【叮咚!打脸大男子主义的三儿子秦兴源,秦氏家族气运+0.5,特别奖励投资信息一条。】

【叮咚!检测到M国一特殊地区有无人挖掘的金矿,提供信息地址一份儿。】

哎呦?这让人看了就恼火的三儿子还挺有用的,国外的金矿是可以私人挖掘的,不过秦家如今已经足够有钱,秦媛已经将这东西找好了人家。

众人又继续吃饭,秦皎皎最近在减肥,吃了几口便放了筷子,目光落在母亲身侧的男人身上好几次,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舒服,还是头铁的开口了。

“妈,我是不想管您身边有谁的,毕竟前几日您跟那萧家二少的事情我也有听到眉目,虽然不信,可我觉得妈您要是觉得身边空荡荡的啊,不如我来帮帮您?”

她拐弯抹角的说着,秦媛也抬头看她,秦家是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的,只可惜这个规矩在秦媛这里是无效的。

不是她非要饭桌教子,而是秦媛今天就没打算让这几个人好好吃饭。

“哦?我的乖女儿,你如何帮我啊?”

秦媛勾起唇角,这话却莫名的阴阳怪气。

秦明月没忍住看了一眼妹妹,总觉得今天母亲有些怪异,好似在故意攻击大哥和三弟,而站在那里的那个男人,秦明月总觉得对方的出现绝对有问题。

“妈~我这不是开了一个娱乐公司么?公司里也有不少俊男美女,有些想上进的,那我也拦不住,倒是不如送到您这里一飞冲天,要不我安排几个过来,您挑一下?”

她这话说的轻飘飘,让桌上的几个男人眉头紧皱,对妹妹的浪荡也习惯了。

“哼!”

秦媛冷笑,看着这个一直在谈恋爱一直在换男朋友的女儿,她拿了一个娱乐公司整天不知道好好上进,就知道用公司的资源去捧男明星,看上一个就要一个劲儿的倒贴资源,倒贴完也就算了,分手了把人家捧起来了,人家直接跳槽到对手公司,这不是倒贴养敌人么?

后来这个女儿可是被娱乐圈众多男明星联合抵制曝光,认为秦皎皎就是娱乐圈女魔头,看到一个男明星就要下手,简直是恶心至极,最后是钱也没了,名声也没了,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就你那个娱乐公司是被你管成牛郎店了?还是你开始客串拉皮条的了?怎么着?那一个个俊男美女进了你的公司,不是为了在娱乐圈走红,不是为了名利双收,是为了你秦大小姐随便潜规则对么?”

萧旭开的是酒吧,找的人本来就是愿意走歪路的,你情我愿的事情也无所谓,都是等价交换而已。

可娱乐圈呢?人家好好的帅哥美女进圈,谁不想要出人头地?谁不想要大红大紫?结果你一口一个对方想上进,就送来让潜规则?

秦媛不是反感秦皎皎换男友换的快,只是秦皎皎敢保证,她在提出跟对方交往的时候,没有用对方的前途做威胁么?

……

秦皎皎被亲妈骂的都呆住了,接着才呢喃道。

“妈您说话也太难听了,什么叫做潜规则啊,你情我愿的事情啊,人家愿意当我男朋友我愿意给资源,那我也没有骗人家啊,而且每次我只交一个男朋友,从来没有同时对两个人动心,也没有出轨行为,每次都是和平分手,怎么就成了潜规则了啊……”

她说话越来越低,似乎自己都不自信了,可秦媛却知道她做过什么,不然后来也不会被人曝光成那样。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你那个娱乐公司,你以后不要去了,我已经收购了飞龙娱乐公司,以后由你二嫂还有萧旭打理,你的公司也交给这两个人,我更放心。”

一句话收走女儿的产业,秦皎皎顿时不干了。

“妈您别这样啊!我真的没干坏事啊……”

她就是对美色把持不住啊,怎么亲妈说的跟她强人所难了一样啊?

“说不定你觉得你在跟人家谈恋爱,人家觉得你在潜规则呢?”

“我不管你到底做了什么,玉晴,调查一下皎皎,把她所有的前男友资料都调查出来,回头给他们发个请柬,让我来见见。”

……???妈你疯了???

“妈!!!”

天啊!分手了还见面,还是亲妈见?秦皎皎觉得自己要社死了,她羞的耳根红,恨不得低头把头埋进地缝里面。

只可惜秦媛决定的事情,无人敢反抗。

“是,大小姐。”

刁玉晴将此事记住,而秦媛再次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叮咚!打脸以权压人的女儿秦皎皎,秦氏家族气运+0.5,特别奖励投资信息一条。】

【电影《雪豹》总投资一亿,全球票房高达八十九亿,回报率百分之五十以上,本条信息提供电影所有参与人员名称。】

这下秦媛明白了,自己这个系统提供的投资信息大部分都跟这些子女,或者是自己认识的人周遭发生的事情有关,秦皎皎是开娱乐公司的,所以提供的事电影资源投资信息。

这倒是不错,秦媛很满意。

特别是这个电影就连所有参与人员的名字都有,这就好说了,几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今日的晚宴实在是不太平,大哥三弟妹妹三人接连被打脸,秦明月不语,还是一味的吃饭。

秦兴华此时偷偷低头幸灾乐祸,毕竟他的分红已经被亲妈给了老婆,本来一个人倒霉,现在大家一起倒霉,这真的是浑身舒爽。

就是不知道妈为什么最近跟吃了炸药一样,就净是针对他们几个了……

这顿饭大概谁吃的都不安心,只有秦兴华夫妻两个还算是安稳,好不容易饭吃完了,秦兴源夫妻两个是走不了了,秦明月刚想走,就听到刁姨开口。

“明月小姐,大小姐让您今晚留在恭王府。”

……虽然不懂母亲想做什么,秦明月点头。

“是,一切听母亲吩咐。”

她跟母亲闹翻之后,就没有再像是妹妹那样亲密的喊妈了,也跟大哥他们一起叫母亲,明明曾经最亲近的母女,如今却是关系冷淡。

这恭

王府,秦明月也许久未住下了。

秦皎皎倒是看到了刁玉晴在跟姐姐说话,从口型看出意思,倒是也想住下,只是一起身,发现没人拦着,这下有些尴尬,只能悻悻坐下。

“老大和老大媳妇留在这里,你们其他人各自回去吧。”

秦媛也用完了餐点,佣人们行云流水般收拾走了东西,桌椅都被收走,整个过程完全没有发出声音。

除了秦兴国夫妻两个之外,其他人一一跟秦媛道别这才离开了多福轩。

没一会儿,多福轩便空出了许多空间,秦媛坐在上首的主位上,背后全都是精心雕刻的福寿字匾,有吉祥如意、福寿绵长的意思。

钟云期的目光扫过婆母身侧的男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却默不作声。

倒是秦兴国以为母亲将他留下是为了说正事,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了母亲温和的声音。

“兴国啊,来,跪下,让我们娘俩说说知心话。”

……

大殿之中顿时沉寂一片,可秦兴国却不敢反对母亲,哪怕此时还有佣人在,以及身份高贵的妻子也在,他也只能够一步一步的挪了过去。

在这个说一不二的母亲面前,在这个掌握了秦家所有权柄的女人面前跪下。

他双膝跪地,五十一岁的男人,心中早就羞耻至极,可脸上依旧是泛着淡淡的笑容,似乎丝毫不在意被母亲如此下了面子。

“母亲,您可是有什么事情交代儿子?还是儿子犯了什么错需要母亲惩罚?”

第15章 第015章一下一下的,他的心被捏的……

“怎么?没事你就不能跪下跟我说说话了?”

秦媛挑眉,声音中带着一种挑剔的冷漠,微微侧头,伸出右手揉一揉自己的太阳穴,目光这才落在了秦兴国脸上。

五十一岁的秦兴国倒是长相还可以,身材比二儿子保持的好,只是却是个内里藏奸的。

“当然可以,儿子愿意跪下听从母亲的教导,若是没有母亲,便没有今日的儿子我。”秦兴国赶紧开口,似乎是真的满目濡慕眼前的母亲一样。

“那你就应该想一想,今日我为何让你跪在这里。”

秦媛不愿意看这人虚假的模样,侧头只是扫了一旁的孟锦舟一眼,孟锦舟立刻乖觉的开口。

“老祖宗,我给您捏一下吧。”

他的声音干净如同清泉,果真是配得上这张脸,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说话间走到了秦媛身后,伸出那修长白净的双手,就连指甲都被修整的整整齐齐,在秦媛的默不作声之中,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她的额头两侧,轻轻的为她揉了起来。

秦媛享受着美男的按摩,隐约之间闻到了来自于孟锦舟身上的香味,是一种栀子花的香,伴随着额头上两只手的动作似有若无的飘过来,很浓却不会刺鼻,存在感极强。

不知为何,秦媛脑子里忽然想到了萧旭那过分嚣张的水蜜桃味,顿时笑起来。

这一幕落在了一旁的钟云期眼中,更是有一种怪异,她能看出来婆母对这个长相像是公公的男人没有任何想法,可是婆母现在的笑……又是在念着谁呢?

秦兴国跪在地上,看着母亲几乎是跟那和父亲长相相似的男人调笑起来,那男人两只手竟然都放在母亲的额头,简直是让秦兴国怒意升腾。

“母亲,不知道儿子是如何惹了您不高兴,还请母亲指教,若是儿子真的错了,儿子愿意跟母亲认错。”

他声音低沉压抑,喊着怒气,秦媛却是微微低头,冷哼一声。

“生气了?”

她问着,这句话有些奇怪,可秦兴国却是脑子忽然炸开了一样,这一瞬间不自觉的仰着头看向母亲,再看到了母亲身边跟父亲相似的男人,忽然知道了母亲的意思。

……母亲知道他养在外面的女人了?母亲要管这件事情?

“……儿子不懂母亲的意思。”

秦兴国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想着自己五十多岁的人了,就算是玩个女人又如何?母亲未免管得太多,无法控制的羞耻感让秦兴国心脏狂跳,是一种想要宣泄的屈辱。

秦媛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装傻的聪明人,她也不看秦兴国,只是侧过头看着跟记忆中夏锦川一模一样的男人孟锦舟。

“给大少爷看杯茶吧,想必喝了茶,就想起来什么了。”

她随意的吩咐着,一旁的刁玉晴已经准备好了茶水,是秦媛最近喜欢的太平猴魁,她捧着茶水递给了一旁的孟锦舟。

孟锦舟虽然不懂老祖宗的意思,可过来伺候老祖宗就是要听话,要懂事,要会看人脸色。

他接过茶水,这才端着白玉茶盏送往跪着的秦兴国。

看着这跟父亲长相相似的年轻男人越是靠近,越是觉得仿佛父亲重生一般,可对方脸上却是一种恭敬和小心翼翼。

“大少爷,请用茶。”

孟锦舟跟着刁玉晴喊进入恭王府的人,无论这些人在外面什么身份,进了恭王府,那都是要低头的。

两人此时的距离不过一尺,看着这张跟父亲相似的脸露出如此谄媚的表情,秦兴国几乎是控制不住怒意,一瞬间便挥手过去,孟锦舟手里的茶盏瞬间被扫到地上。

‘噼里啪啦’的玉碎声清脆又锋利,一下子刺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孟锦舟吓了一跳,刚刚茶盏中的茶水溅到了他手上,让他第一时间遮住,接着往后退一步,回头的时候几乎是用一种渴求的目光看着秦媛。

气氛更是僵硬了,茶水也溅到了秦兴国的裤子上,很快就湿了一片。

可秦媛却是开口了,她完全不理会跪在那里的秦兴国,倒是朝着孟锦舟招手。

“过来我看看。”

孟锦舟走了过去,秦媛伸出手,他也不能藏着,便将刚刚烫到的手放在了秦媛的手中。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只是送个茶水,一只手就烫红了,玉晴啊,着人把药膏拿来,这般漂亮的手若是真的受伤了,我可真是心疼啊~”

秦媛嘴上如此说着,一旁的刁玉晴已经快速的准备了浸泡过冷水的手帕递了过来,秦媛接过,轻轻的将这冰凉的手帕搭在了孟锦舟被烫到有些微红的手指上,轻轻的揉两下。

“疼么?”

孟锦舟几乎也是惊呆了,他从被萧二少选中来到这个老祖宗的身边,其实就做好了以身饲虎的准备,毕竟他从萧二少口中知道自己要伺候的老祖宗是七十岁的时候,就觉得大事不妙,毕竟你总不能指望一个七十岁的女人还青春洋溢吧?

可是现在,被秦媛轻柔的揉捏着手指,孟锦舟几乎是一下子红了脖子,就连耳根也开始蔓延出红色,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指尖如同导电一般传递到全身。

他几乎是站在那里不能动弹,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老祖宗。

这位几乎是立于传说中的女人,明明已经七十岁了,可是却依旧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的样子,近距离看的时候乌发浓密顺滑,皮肤白皙,微扬的凤眸下虽然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却是更加让人痴迷,孟锦舟闻到了一种类似于木和果子混合在一起的香味,他不懂这些,却莫名觉得跟眼前人十分般配。

在秦媛奇怪他为什么不回答,抬头看他时,孟锦舟忽然低头。

他又看到了秦媛的双手,这双手被保养的极好,几乎是看不出岁月的痕迹,此时隔着那一层丝滑柔软的手帕,正在轻轻的揉捏他的手指,明明只是安抚,却让孟锦舟觉得被揉捏的仿佛是自己的心脏。

一下一下的,他的心被捏的酸软无力,任人把玩。

秦媛就这样看着孟锦舟垂下头之后露出那粉红的脖颈和耳根,倒是失笑,也低头看被自己把玩在手里的纤长手指,这才发现这只手也染上了几分娇嫩的粉,也不知道是烫的,还是其他。

一旁的钟云期只是沉默,她对于婆母做什么都表示尊重,但是如果是她,她更加享受在权力场之

中的驰骋,婚姻只是她增加筹码的选择而已,她要嫁的从来都不是秦兴国,而是秦家。

秦兴国刚刚一怒之下推翻了茶水,本来立刻就冷静了,毕竟在母亲面前如此放肆,这也是秦兴国第一次如此不遮掩自己的情绪,可几乎是本能的就后悔了。

他跪在那里,本来想认错,结果就看到了母亲竟然拉着那个年轻男人的手,竟然还百般关心呵护,千般疼宠?

就连父亲活着的时候,都没有得到母亲这般知疼着热的情感,凭什么这人只是长了一张父亲的脸,便可以得到母亲这般对待?

此间愤怒让秦兴国失去理智,他跪的笔直,茶水侵湿了他的裤子,膝盖甚至都变得冰凉一片,不知为何觉得微微发痛。

“母亲,您若是真的想要谁陪着,便是哪个人都可以啊,何必非要找一个如此跟父亲长相相似的人陪在身侧?您这般让我跟弟弟妹妹们如何自处啊?难不成让我们日日面对这跟父亲长相一般的陌生男人一步步代替父亲的位置么?”

他苦痛难言,眼睛都红了,是替父寻公道,也是害怕和恐惧。

在父亲去世之后,母亲身侧几乎是没有其他男人,这么多年其实母亲身边不是没有其他追求者,就算是父亲的存在,也无法阻拦外面的狂蜂浪蝶,可母亲总是忙着工作,忙着秦家的未来,从来不会理会这些。

可现在……可现在如今已经这把年纪了,竟然是开始寻欢作乐了,这让秦兴国想不通,也不能接受。

秦媛正在逗弄眼前这年轻人呢,昨晚见到的时候,这孩子还难遮野心,表面上一脸纯良,实际上野心都遮不住,结果现在刚被摸了手,就害羞成这样,就这点儿能耐,倒是让秦媛觉得挺可爱,倒是为难了萧旭了,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活宝。

听到大儿子的控诉,秦媛手都没有松开,毕竟她是真的关心孟锦舟的伤呢,此时低着头仔仔细细的给孟锦舟擦拭烫伤微红的手指,穿过每一个指缝,动作轻柔。

“老大啊,我本以为这个家你最应该理解我才对。”

她甚至都不去看秦兴国,将对方的痛苦置之于无物,只是全神贯注的用冰凉的手帕擦拭孟锦舟骨骼分明的手指。

“你啊,当年明明跟顾家大小姐顾澜恋爱,可我跟你说了跟钟家联姻的事情之后,你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跟顾澜分手,若不是你结婚后我跟顾家老太太见面,这件事情怕是你要瞒我一辈子。如今你有了钟家的妻子,得了钟家的权势,混出了个人样,就要学那些不争气的开始养小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秦媛轻描淡写的揭开秦兴国的假面,让他跪在那里脸色难看,倒是钟云期很淡定,似乎知道丈夫外面养了人的事情对她来说毫无任何影响。

……

秦兴国不语,刚刚的愤怒一下子被秦媛的冷水泼灭,想到当初母亲在他们每个人身边安排保镖,有明面上的,有私底下的,是不是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母亲一开始就知道?除了女人,还有……还有……

他脸色惨白,跪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分辨。

刁雪云送来了烫伤膏,这是宫里太医留下的方子,秦家有专属的医院和大药房,在恭王府内,所有的药物都是最好的。

刁玉晴打开了白玉膏,手中的玉瓶盛放着价值千金的药物,这才低身将药膏递到了秦媛面前。

秦媛这才将冰凉的手帕拿起来,刚想递给一旁的刁雪云,可是却被孟锦舟用另外一只左手接过,不过她也没多想,朝着刁玉晴扬扬下巴。

刁玉晴立刻用玉勺取出少许药物,接着用玉勺涂抹在孟锦舟泛红的手指上,秦媛没有松开孟锦舟的手,接着用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的打转,将那药物揉开,接着细致的揉到了孟锦舟手上的任何一寸肌肤之中。

整个过程无人说话,孟锦舟站在那里,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他努力的深呼吸,真害怕老祖宗听到他狂妄的心脏,因为光是被这样心疼,被这样体贴,这个心脏就已经不受控制的要送出去了。

其实秦媛感觉到了孟锦舟的手指有些微颤,不过她以为是太疼了,又问了一句。

“疼么?”

明明这样的两个字,在她口中说出却轻柔的不像样子,莫名的让人觉得有种被捧在手心的疼爱降落在人的头顶。

孟锦舟是不疼的,不过是被热水烫了一下,能疼到哪里去?

可是他明明想这么说,却是下一刻脑子跟抽了一样,声音都带着几分青涩的委屈。

“疼的,老祖宗,我疼。”

所以您多疼疼我,多看我一眼,多摸我一下。

这样我就不疼了。

秦媛听到疼,动作也放的轻柔起来,指腹更加温柔,细心的继续给他涂抹药物。

“这白玉膏是以前的太医研发的,涂抹之后八个时辰内一定见效,十分钟之内就会消疼,你不用怕,不会留下疤痕的。”

她细心的安慰这个年轻人,似乎对儿子的窘迫视而不见。

就这样将药物涂抹好,这才细心的揉着这只原本是白瓷,如今泛着红晕的手,肌肤贴着肌肤,仿佛手心的温度都在传递,孟锦舟轻轻动一下手指,似乎为了留住属于秦媛的温度。

不过这白玉膏需要揉一会儿进入肌肤内,所以秦媛也没有换人来,一边细心的揉搓表演,一边目光这才愿意撒给跪在地上的儿子。

“你若是养小的,其实云期若是不在意,我也不想多问,可是你养就养了,偏偏不争气的养个顾大小姐的替身,当初你为了联姻跟人家分手,闹得人家出国避风头。结果如今时过境迁,你倒是好,找了个年轻的女人也就算了,还偏偏非要找顾大小姐那张脸,这事情顾家还不知道,若是顾家知道,你猜猜顾家会如何啊?”

顾家可不是随便一口气都咽下去的人家,能够跟当年的秦家说一句门当户对的,虽然这些年赶不上秦家了,可顾家也不是没有人。

顾大小姐当年出国之后邂逅了现在的丈夫,可是国外顶级外交官,甚至因着这层跨国婚姻,顾大小姐还进入了国家外交部门,为国内造就多少好事?结果这个蠢儿子在干嘛?

他当年非要分手,现在养了一个长了顾大小姐年轻时容貌的女人身边,他恶心谁啊?

……

秦兴国当然不想让顾家知道,这件事情他明明做的很隐蔽,不可能有人知道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跟母亲一样无所不能的,况且他跟顾家大小姐的事情过去了二十多年了,早就该无人在意了才对。

“且不说顾家如何,你今日看到锦舟的长相如同你父亲一般,我若是告诉你,你父亲去世数年,我实在是记挂,或许是人老了,总想起年轻时候的事情,还记得你父亲年轻时是如何的纯真青涩,才想着让人寻了锦舟送来陪在身边,那你心中做何感想?”

秦媛手里还握着孟锦舟的手,此时目光摄人的落在秦兴国脸上。

她就这样看着秦兴国脸上的肌肉抽动,眼睛闪烁几下,这是人本能厌恶的表现。

“你看~你觉得恶心对不对?是不是觉得我不该这么做,我这般做,如何对得起你父亲?又如何让你们这些孩子们自处?我想顾大小姐应该跟你一样的感觉吧。”

秦媛慢悠悠的补充道。

“初恋的情人养了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替身,还是专挑年轻美貌的养,是恶心死了,恶心透了~估计都后悔跟你这样的人有过一番情谊吧?”

言语如同慢刀子,狠狠的刺入秦兴国的心脏,却又如同凌迟一般的剥开他肮脏的思想,狠狠的一刀刀刺入,然后还要对着他骂,骂他虚情假意,骂他贪慕容色。

“妈……”

秦兴国嗓子干哑,他喊一声,终究想为自己辩白。

“不是这样的,我……我只是太怀念那段情谊,我知道错了,妈我知道错了,我这就把那个女人处理掉,不会有人知道的,不会让顾家知道的……”

他此时慌乱无比,做出的保证也只是要把那个女人轻描淡写的‘处理掉’,仿佛一个物品被随意的丢掉,不用问对方的想法,只需要想丢就丢,何其的高高在上?

钟云期听到这话,呲笑一声,目光瞥了一眼跪在那里的丈夫,带着几分厌烦和无语。

秦媛也是一样,只觉得这个儿子实在是无可救药,她耸耸肩,语气嘲讽。

“你看,你又是这样,为了钟家的权势抛弃了顾大小姐,现在又为了不得罪顾家抛弃那个可怜的替身,你以为我没有调查过么?那长相跟顾大小姐相似的女人是个舞蹈老师,她有一个儿子,得了不治之症,原本她可以努力赚钱,或许为了儿子拼尽一切,可是你呢?”

“你找人辞掉了她工作,逼的她无处可去,然后高高在上的伸出拯救的手,说可以替她救儿子,只要她愿意跟着你,你毁掉了一个女人,你用权力逼迫她委身于你,然后告诉我,你怀念当初跟顾家大小姐的情谊?”

这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

钟云期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丈夫在外面有人了,她也不是傻子,总有一些聪明人会把信息递过来,她自然是知道,可女人何必为难女人,知道了那个女人的苦楚之后,钟云期没有在意过这些。

那个女人,不过是因为儿子被秦兴国拿捏的可怜人而已。

她不在意秦兴国的感情,就像是他们婚后立刻生了两个儿子一样,她需要的是一个姓秦的丈夫,还有两个可以缔结他们关系的血脉而已。

有了儿子之后,秦兴国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价值,不值得钟云期过多关注。

这些事情隐约让孟锦舟听懂了自己的作用,他是一个替身,也是一面镜子,一面照射的秦家大少爷人不人鬼不鬼的镜子。

不过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能够当这一面镜子,就是孟锦舟的荣幸了。

“……”

秦兴国被母亲拆穿了所有阴暗的心思,此时哑然无声,五十岁的人了,在亲妈面前依旧是丢脸至极。

他颓然的坐在了跪着的双脚上,整个人看起来被打击的不行,秦媛则是终于借着手中孟锦舟的力道从椅子上起身,孟锦舟的手就这样轻轻的扶着秦媛,她走向秦兴国,居高临下的低头,像是看蝼蚁一般。

“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养替身,也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你情我愿,那女子跟了你许久,你说弃就弃,全然不顾她跟孩子的死活,何其狠辣恶毒。”

狠辣。

恶毒。

被如此评价的秦兴国猛然抬头,看到了母亲失望的双眸,这一瞬间却慌了,竟然是分不出母亲是在说那个女人,还是在说别的?

“你在外面做的事情,桩桩件件我都知道,你贪秦氏集团的一分一毫,我也都知道,兴国啊,做生意不能像你这么贪心的,什么都要,最后就是什么都得不到。”

秦媛清明的眼神告诉秦兴国,他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情母亲都已经知道了。

挪用秦氏集团的资金,改头换面偷做空壳公司,借用秦氏名字做金融融资,这些……这些母亲都知道么?甚至借用钟家的权势以势压人……

“玉晴,回头把调查到账目给兴国,让兴国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秦媛点到为止,借着女人的事情敲打大儿子,已经是让秦兴国冷汗直流,比刚刚被母亲发现养女人还更害怕。

【叮咚!打击长子秦兴国的窃取集团资源行为,秦氏家族气运+5,奖励资源信息一条。】

【两年后,国家会出台经济战区转移方针,北方临近几个城市将会成为试点区域,房价飙升500%以上,城市信息已经发送。】

跟秦兴国相关的投资信息果然是城市房产,秦媛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看着这个跪在地上冷汗直流的大儿子,秦媛还是给与最后一击。

“兴国啊,你要记住,我身边站着的这个人叫做孟锦舟,他的名字可以是一叶孤舟,也可以是南州冠冕的州,我若是把他养在身侧,可不会像是你这般小气,给秦家丢人现眼。”

她的声音是如此柔和,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要刮的秦兴国遍体鳞伤。

秦兴国就这样呆愣愣的仰着头看着母亲,还有母亲身侧低眉顺目的年轻男人,就算是这叫做孟锦舟的男人努力遮掩,可他眼里对母亲的崇拜和向往是一丝丝都难以遮掩。

不像是他花了钱找的那个女人,每次总是冷冰冰的像个怪物,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那女子你不用管了,我会帮你‘处理’,今日回去,你便去温市吧,等温市的商场何时建成了,你何时再回来。”

秦媛三言两语将秦兴国发配边疆,可秦兴国也只能接受着一切,不能有任何的反抗。

他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在母亲眼下,甚至或许母亲根本就不在乎他。

已经聊完了,秦媛朝着儿媳点头,便带着孟锦舟和刁玉晴离去,只是走到了门口时,忽然听到了身后儿子大声的喊叫。

那喊叫声中带着疯狂和质问,以及苦痛。

“妈!您这么多年是不是一直都瞧不上我?就因为我没有能去当官,您是不是一直在埋怨我断了秦家的通天路?您告诉我,秦家……您是不是一直都没有打算交给我?”

第16章 第016章“刁姨,我已许久没见母亲……

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结果。:

秦媛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仿若根本就没有听到身后人的高声喊叫一样,在这样过于寂静的恭王府内,秦兴国的声音太大,大的让人不想理会,又太小,小的让人不愿听一句。

刁玉晴跟在大小姐身后,唇角微微抿着,对大少爷的无理取闹实在是有些不高兴,大小姐多番算计不就是为了护着大少爷,可偏偏对方过于贪心了……

跟在秦媛左侧的孟锦舟也没有放下脚步,不急不缓的跟在这一袭红袍身后,他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秦媛的脑后,那牡丹金簪的流苏伴随着秦媛的动作摇晃,晃的孟锦舟莫名的紧张。

这个恭王府真正的女主人离去了,多福轩里的寂静多了几分苦涩的狼狈,崩溃的秦兴国跪在地上看到母亲的身影毫不犹豫的离去,此时整个人如同一只淋了雨之后无处可去的野狗。

站在他身后的钟云期没说话,只是没想到婆母身子骨看起来依旧硬朗,这秦家怕是还能撑十年呢,自己这个天真的丈夫,怕是一腔抱负覆水东流了。

满脸狼狈的秦兴国自嘲一笑,却是在抬头看到了站在一侧的钟云期之后,冷笑道。

“钟云期,看到我丢脸你是不是很高兴啊?你以为要不是你是钟家的女人我会娶你?你这样冷血无情的女人,除了权利和往上爬之外你还有什么?人类该有的情感你什么都没有,你就像是我母亲一样!她为了钱你为了权,不顾自己的丈夫不顾自己的儿子,都是一丘之貉……”

无法对母亲出言侮辱的秦兴国对着钟云期开炮,钟云期挑眉,不冷不热的朝着他走近了几步。

这对早就已经貌合神离的夫妻二人,作为妻子的站在那里居高临下,丈夫狼狈的跪在地上似乎任人欺辱。

钟云期今日是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裤子,看似非黑即白,却早就一脚踏入了官场的漩涡之中,此时只觉得丈夫可笑,天真如同孩童。

她也这样笑了,笑意中泛着傲睨得志的的狂妄。

“正因为我爱权,你才能跟我成婚,正因为母亲有钱,你才能配得上我。”

她作为官宦子女的高傲此刻尽显张狂,是在秦媛面前从来不会展露出的对秦兴国的不屑一顾。

“母亲实在是把你保护的太好了,让你愚蠢的像是个傻子,还是个自作聪明的傻子。”

钟云期伸出手,极少数在丈夫面前露出这般模样,她伸出手来,轻轻的戳一戳秦兴国的额头,却把对方戳的往后倒过去。

“若是母亲不在乎你,当年你把张家的孙子打成残废,人家早就有无数种方法把你送去见阎王了,母亲求了多少人付出了多少才保住了你一条命,甚至后来还害怕张家后续的报复,给你求来我钟家这张护身符,你当我愿意嫁给你这个废物?”

“钟家只需要跟秦家联姻而已,当初国家财务部需要一笔大投资,你母亲拿出一百亿换跟钟家的联姻,你以为你自己那么值钱,比得上一百亿?”

此时此刻,钟云期终于拆穿了当年钟家秦家联姻的真相,除了秦家老爷子对钟家老爷子的救命之恩之外,是一百亿救了秦兴国一命,待秦媛死去,只有钟家能护得住秦兴国。

“你亲手毁掉了自己的通天路,又责怪母亲没有偏心你,秦兴国啊秦兴国,你完全看不出自己就是案板上的鱼,本就任人宰割,还要贪心秦家,实在令人发笑。”

钟云期说完,看着已经完全瘫在了地上不敢相信这一切的丈夫,嘲讽一笑。

这一笑刺激的秦兴国更是脸皮发烫,就算是知道了自己跟钟家联姻的真相竟然是为了保护他,可是秦兴国还是理所当然的道。

“就算是我当年错了,那也是年少意气用事,冲动了,我后来已经后悔了,我不是故意的,母亲她也打了我,她应该保护我的,她不应该这样把我随便丢给别人……”

他曾经为了跟钟家联姻的事情志得意满,本以为跟钟家联姻自己就可以飞黄腾达,可是跟钟云期成婚之后,钟云期倒是节节高升,他这个丈夫就跟那无用的白手套一样,随便任人使用,他试图跟钟云期讲夫妻之情,可是钟云期这个女人就是个完全的政治动物,根本就不听他的情谊。

这女人怎么能够跟母亲一样,如此心狠手辣,只为了权势和地位?

钟云期是真的被秦兴国都笑了,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看,你就是觉得母亲应该替你兜着一切,还要把秦家的所有送给你,就像是当初你我成婚之后,竟然想要让钟家放弃我这个亲生女儿,去扶持你这个没有血缘的女婿,做美梦的都不敢这么做,你还敢这么想,真是不知所谓。”

她笑着说着,戳穿了秦兴国最后的脸面。

“母亲是没有跟你说过,可是钟家跟秦家的联姻,表面上是联姻,可实际上,是你秦兴国入赘我钟家,大儿子跟我姓,你还不懂么?”

秦兴国终于被妻子刺激的崩溃了,他几乎是本能的想要扑过去,甚至想要用暴力让钟云期臣服,可是下一秒,钟云期一脚踹了过去,力道很大,直接将秦兴国踹倒在地,看着趴在地上狗急跳墙失败的秦兴国,直接从他身上就迈了过去。

她今日将丈夫颜面踩在脚下,不过是看出婆母已经不打算护着这个无用的丈夫了,大约是看蠢货太过于辣眼睛,护了五十年了,再护下去秦家都要被拖下水。

树大分枝,人大分家,秦家……怕是在不久的将来要有真正的少主了。

多福轩里夫妻二人的争执自然是会落在刁玉晴手中,不过现在秦媛倒是不在乎这些。

刚打完大儿子的脸,有些疲惫的秦媛回到了自己的乐道堂,坐下之后,刁雪云便立刻过来为秦媛按摩肩膀,倒是让动作慢了一拍的孟锦舟有些后悔自己反应慢。

被揉着肩膀,秦媛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目光扫视一旁的孟锦舟,忽的落在了他的手上。

“还疼么?”

她问着,似乎真的将这件小事惦念在心上一般。

孟锦舟被问的心中一颤,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仿佛之前被老祖宗揉捏的触摸还如影随形,心脏又不争气的开始乱跳,说不出是紧张还是其他。

“不疼了。”他说着,大胆的走上前去,半蹲到了秦媛面前,举起自己刚刚被烫到的手,这只手已经没有了刚刚的红,此时光洁如白玉,着实漂亮的如同艺术品。

“还是老祖宗心疼我,用了那般好的药,现在已经不疼了,不如我给老祖宗捶捶腿如何?”

他是有些谄媚的,屈膝蹲在那里,双手落在秦媛的膝盖上,动作小心翼翼,可是头却是微微仰着,目光期待又带着几分崇敬的去望着秦媛,那双杏眸微微闪动,还有些羞涩。

秦媛倒是不怀疑这眼神是不是演出来的,就算是演出来的,那也是不错,能讨她欢心就行。

“看来是真的不疼了,不过今日我那大儿子让你受了委屈,玉晴啊,给他准备点儿小金鱼拿着玩,也算是今日受伤的弥补了。”

刁玉晴立刻称是,孟锦舟虽说不知道这小金鱼是什么,却也不会多问,只是嘴上讨巧。

“谢老祖宗体贴,能在老祖宗身边伺候已经是我的荣幸,这点儿小伤算不得什么。”

他的懂事让刁玉晴很满意,大小姐最近好不容易心情不错,看来还是要多寻摸几个年轻人多来跟大小姐玩一玩,年轻的气息总是让人有一种枯木逢春的青春感。

“行了,这些话我早就听腻了,下去吧,我乏了。”

秦媛收回自己的视线,不知为何,这孟锦舟长相也算是帅哥,且别有一番青涩风味,可她就是说不上喜欢,用孟锦舟教育了大儿子之后,也没什么心思了。

孟锦舟一瞬间感受到这种冷漠,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顿时眼神慌乱中带着不安,但又不敢多问,只能够在一旁佣人的安排下被带了下去。

乐道堂里,秦媛身后按摩的人换了一个,刁玉晴按摩手法精湛,让秦媛瞬间觉得浑身舒坦。

“玉晴啊,还是你这手劲儿我喜欢,今天兴国气得我头疼。”

只有跟奶娘的女儿,大概才能说出这样的家事。

刁玉晴一边细致的按摩,一边安抚自家大小姐。

“大小姐,大少爷不过是被您保护的太好了,待他去温市待几年,一定会长进的。”

这话说的,秦媛都被逗笑了,故意仰着脖子去看刁玉晴,逗弄道。

“长进?这都五十一岁了都没长进,还能指望他再出去几年长进啊?他要是有你几分聪明,我还用这么担心?”

刁玉晴也被自家大小姐逗笑,她的母亲是大小姐的乳母,所以刁玉晴懂事之后就一直生活在秦家,后来稍微长大了就被大小姐待在身边,两人说是奴仆,实际上跟姐妹差不多。

“大小姐,您净是开我玩笑,不过刚刚看大小姐似乎不喜欢孟锦舟,不如我再帮大小姐寻摸几个好颜色的孩子送来?”

若是大小姐嫌弃孟锦舟身份不够,倒是可以去找几个跟萧旭那般家族的小少爷过来,相信那些家族若是知道能讨得了大小姐的喜欢,一定会眼巴巴的把人送来的。

秦媛没想到刁玉晴这么说,被刁玉晴揉着脖子,把头抬了起来,依旧很舒服。

“还是算了吧,这人跟人之间还是要看眼缘的,光是好看的皮囊没用,看两眼都腻了。”

刁玉晴想起那出入了恭王府的浪荡公子萧旭,虽说这萧旭是个花花公子,却真的能哄大小姐开心,倒是……也要安排一番。

主仆二人说着知心话,那头孟锦舟不安的跟着刁雪云在这陌生的恭王府安静前行,一如他来的昨夜,天色暗了下来,周围都是树影摇晃,一如孟锦舟不安的心情。

等一路到了客房,孟锦舟这才松了一口气,刁雪云没有走,一个佣人捧着一个箱子走了过来。

“雪云姐姐,这是老祖宗吩咐的小金鱼,特地让我

送来的。”

这丫头走路稳重,抱着这么一个沉甸甸的箱子依旧是不发出任何声音,是家里保镖公司出来的丫头。

“红玉,将箱子放入房内吧。”

刁雪云交代着,那名叫红玉的丫头,便将箱子放在了客房的桌上,之后便离开了。

“孟先生,这是老祖宗赏你的小金鱼,你随便把玩,明日晨间若是老祖宗有吩咐,我便过来请你。”

老祖宗不吩咐,孟锦舟不能离开恭王府,也不能随便在恭王府走动。

“是,雪云姐姐,我知道了。”

孟锦舟也学着那小丫头一样喊刁雪云,刁雪云确实比他大一些,只是淡笑着点头,之后不再说什么,优雅的离去,甚至还贴心的带上了房门。

不知为何,孟锦舟松了一口气,他起身朝着门口走去,确定门关上了之后,这才重新回到了桌子旁边。

那木箱子上雕着繁复的花纹,是代表富贵的云纹,孟锦舟看不出这是什么木材,只是伸出手来,发现箱子上面有一个小铜锁,已经打开了。

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孟锦舟猜测着小金鱼这个有些可爱的称呼,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铜锁,然后动作缓慢的打开了这个雕花的红木箱子。

下一刻,里面的东西瞬间让孟锦舟呼吸紧凑,心脏狂跳之中眼睛几乎是无法移开,因为这红木箱子里,放着的小金鱼,竟然是一块一块的金条。

金条的颜色刺的孟锦舟眼睛疼,他一只手扶着箱子,一只手去捏里面的小金条,这金条被精心制作,一块儿也就是成年人手心大小,一块儿却十分有重量,摸起来冰凉却让人止不住的激动。

也对,金条自古以来都是被叫做小黄鱼的……老祖宗叫它小金鱼也正常。

翻过来看一眼,孟锦舟这才发现这金条背面确实雕刻了锦鲤的形状,还有克重,这一小块儿金砖就是100克,果真是名副其实的小金鱼。

若是外头的人知道,自己只是被热水烫了一下,就能够得到这些东西,怕是一个个都羡慕哭了吧?

孟锦舟承认自己的贪心,他止不住的将盒子里的金条全都取出来,发现这红木盒子里一共就有十五条小金鱼,一共一千五百克,要是卖出去都好几百万,可就这样被老祖宗随便的赏给他把玩。

不识得木材的孟锦舟可不知道,这些小金鱼价值才几何啊?在他面前最珍贵的,明明应该是那红色的盒子,因为若是懂行的行家看到,便是会认出这红色雕祥云的盒子,正是鼎鼎大名的小叶紫檀,可谓是帝王之木,乃木中之王……

可是这样的兴奋和贪婪不过是一瞬间,孟锦舟很快将这些小金鱼又重新放在了红木盒子里,他想起被自己放在口袋里的东西,瞬间脸上露出止不住的喜悦。

刚想去伸手拿的那一刻,孟锦舟缩回手,赶紧在客房内找到了水,用毛巾认认真真的净了手,甚至甘心情愿的把之前秦媛给他涂抹的药物都擦了个干净。

确定手上没有了其他味道,十分干净之后,孟锦舟这才小心翼翼的身上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方白色的真丝手帕。

这手帕是干净的白,上面没有任何的图案,可是在边角的地方,却是用一种漂亮的白色丝线绣出了一个秦字,如果不仔细看似乎看不到,但是可以摸到。

双手捧着这方手帕,孟锦舟的眼神仔仔细细的描摹着上面的秦字,脑海中想起之前被秦媛隔着手帕轻柔的感觉,还有来自于对方身上那种说不出的味道。

是一种木头和果实混在一起的独特香味,孟锦舟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莫名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就这样恍惚的盯着手中的方帕许久,最终终于控制不住的低下头去,慢慢的,慢慢的凑近了那白色的方帕,是一种仿佛要将人包裹抚摸的木香味道,沾染着香软的甜,瞬间将孟锦舟淹没。

这一幕若是让别人看到,定然是会觉得变态和恐怖,可孟锦舟却是轻轻的凑过去,用那冰凉柔软的丝帕贴在了脸上,轻滑的触感让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几乎是呆住不动,这一刻鼻翼全都是秦媛的香味,将他整个人淹没。

客房里一片寂静,价值百万的小黄鱼随意的放在桌子一旁,被小心翼翼对待,捧在手心的,却是那条被孟锦舟偷偷藏起来的方帕,他几乎是狂热的将自己埋在那方帕之中,好似这样秦媛的关心和体贴就能留下的更久一些。

秦媛不会在乎这些,因为她真的累了,在刁玉晴给她按摩了肩颈之后,这才换洗了衣物,躺在了床上睡觉。

如今她这身体可是需要早点儿休息的,哪怕这会儿才不到九点钟,可秦媛已经进入了睡梦。

乐道堂的主卧其实不大,不过往外延伸是开着的门,再往外依旧是房间,左右两侧都是床铺,一般情况下秦媛在内室休息,外头这两边就会安排有人守着,右侧是刁玉晴住着,左侧则是保镖部门派过来的人,另外再往外面延伸,隔壁两个屋子还有守夜的佣人候着。

恭王府全部佣人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千左右,一般都是三班倒,让秦媛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任何需要的时候都要第一时间服务。

最近恭王府的佣人每个人都得了一万块的奖金,她们平时的月工资也在五万以上,加上还有年奖和逢年过节的奖励,对于这份工作,所有人都是很热爱的。

刁玉晴伺候着秦媛休息了之后,却无心睡眠,或许也是老了,睡着的时间总是没有醒着的多。

她在外间打算看看账本,结果就看到了刁雪云进来了。

刁雪云步子很轻,几乎是没有任何声音,走到了自家姑姑面前,轻声道。

“姑姑,喻锋少爷在外头呢。”

一听这个名字,刁玉晴也惊讶的看向刁雪云,随后扭头看一眼后面大小姐的房间,这才点头,声音放的极低。

“大小姐休息了,我随你出去。”

没想到在部队的喻锋少爷竟然回来了,刁玉晴轻声走出去,在乐道堂外的走廊里看到了那风尘仆仆的男人。

三十五岁的男人浑身都是一种成熟的魅力,夜色的走廊之中,那高挑的身影站的笔直,肩宽腰细,双腿笔直,光是看一个背影,就知道这男人是当兵的。

刁玉晴走过去之后,才看清楚了这男人身上的穿着,一袭黑色的衬衣包裹着他健硕的身形,同色的黑裤子下,是一双高筒靴,更是显得这人身姿挺拔。

“喻锋少爷,您怎么忽然回来了?”

她也是有几分高兴的,声音压低,却带着几分雀跃。

“刁姨,母亲可是安寝了?”

被称作喻锋少爷的男人,在夜色的投影这种,才露出那张骨骼分明的脸,他的侧脸在夜色的微光中勾勒的十分清晰,刀削般的侧脸轮廓带着几分坚毅和硬朗,高挺的鹰钩鼻带着几分寻常人难以接近的倨傲,此时低着头的模样,竟然是让人莫名的感受到几分语气中的温柔来。

“大小姐已经安寝,喻锋少爷,您今夜可要留在恭王府休息?还是只是回来看看?”

知道喻锋少爷太忙,刁玉晴试探的小心翼翼。

“留下,我许久未见母亲了,心中万分想念。”

喻锋毫不犹豫的回答,他眉眼坚毅,却是在提起母亲二字的时候,泛出了几分柔情。

“这倒是好,明日也能好好的跟大小姐说说话。”刁玉晴替大小姐开心,也知道眼前人虽说不是大小姐的亲生儿子,却也胜似亲子,更是几个孩子里最有出息的。

“我等会儿去洗漱,今晚想为母亲守夜。”这也是喻锋先来乐道堂的意思,他这话一出,刁玉晴竟是一时之间有些为难。

若是以往……喻锋少爷失了父母,加上不是大小姐的亲子,哪怕是住在恭王府,也有几分不安,大

小姐这才让喻锋少爷睡在主卧外头,美名其曰守夜,实际上就是宽慰喻锋少爷的心。

可如今喻锋少爷都三十五岁了,而且位高权重,却还是要给大小姐守夜……

刁玉晴思索着拒绝的话,可喻锋却是低下头来,眉目之间显得有几分低落。

“刁姨,我已许久没见母亲了,明日也要离去,求刁姨让我为母亲守夜吧……”

第17章 第017章“阿锋呢?可是离开了?”……

刁玉晴这下还能如何?只能答应了喻锋少爷守夜的事情。

说起来大小姐一共有五个亲生子嗣,可是为大小姐守夜的孩子却是喻锋少爷这个没有血缘的,有些人大概天生就有此番缘分在身上的。

喻锋得到了刁玉晴的首肯,这才去洗漱,之后换上了他自己的一套黑色丝绸睡衣,他从少年时代进入了恭王府之后,恭王府一直留有他的物品,还有他专属的房间。

刁玉晴吩咐人将喻锋的衣箧也送到了乐道堂,整个过程之中几乎是静寂无声,最后喻锋躺在了外间右侧的床上之后,才在这样的黑夜之中缓慢的闭上眼睛。

隔着一墙之隔,内间沉睡的是母亲,是他一直心中记挂惦念的人,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半年之前,整整一百七十一天,喻锋忍不住在黑暗中勾起唇来,心脏安稳的跳动着,仿佛只为了这一刻。

他努力了这么多年,只为了夺走母亲的目光,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只是一想到母亲在安睡,他就有一种独特的心安,仿佛苦痛和战火都已经远离他了。

只是有一件事情他不明了。

喻锋就这样闭着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安心,不知道过了多久。

内间的秦媛可不知道这些,她睡的安稳,外间换了人都不知道,只是本来睡的深沉,可下一秒钟在睡梦之中眉头紧皱,小腿忽然的抽筋让秦媛顿时疼的浑身抽搐了一下。

或许人老了就是这样,哪怕表面上看着四十岁出头,可今年都七十岁的秦媛只觉得这右边小腿一瞬间的抽筋让她痛不欲生。

几乎是本能的遵循身体的记忆,秦媛的右手快速拉动床头的铃铛,一瞬间急促的叮咚声响起。

这床铃就是呼唤外间人的工具,伴随着急促的铃声,一直没睡的喻锋几乎是快速从床上起来,他对面的红玉也是一样,两人对视一眼,一同朝着内间走了进去。

躺在床上的秦媛没有睁开眼睛,听到脚步声,这才抽痛的开口,声音有几分脆弱。

“右腿小腿抽筋了,玉晴,快帮我按按。”

她声音急促又无助,让人莫名的心疼,喻锋顿时眉头紧锁,几乎是在红玉动手之前,便坐在了秦媛的床尾,下一刻直接掀开了秦媛脚边的被子,将她抽筋的右腿放在了他的腿上,挽起小腿上的真丝裤腿,接着两只手捏住那小腿轻柔的开始揉捏,他跟恭王府的按摩师傅学过一些,知道如何处理肌肉抽筋的情况。

夜色之中的男人坐在那里,手里小心翼翼的捧着秦媛的右腿,仿佛在对待世间珍宝一般,手里的动作十分的专业,让红玉看了几眼之后,这才放心,接着看向还未睁开眼睛的老祖宗,满目关心,却带着几分窥探。

秦媛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从小腿传来按摩的力道十分舒适,几乎是一瞬间缓解了抽筋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右小腿还在被人专业温和的揉捏,让秦媛觉得腿上力道都放松了不少,刚刚实在是太疼了,一瞬间的疼痛让她都疼懵了。

只是在疼痛退却之后,秦媛这才感受到,在自己右腿上的两只手……有点儿大?

那是两只有些大的手,似乎带着茧子,热的烫人,贴着皮肉的感觉有一种被茧子磨到的痒意,这让秦媛本能的想要缩回自己的右腿,可是下一刻被人紧紧抓住,甚至还安抚性的摸了摸,好似在安慰一般。

“母亲,是我。”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低沉中藏着丝丝不安,却又好似带着无穷的依赖,像是海浪一般席卷而来。

这一刻秦媛瞬间想起一个人,本能的睁开了眼睛,果真看到了在夜色之中的影子。

室内本来就没有开灯,刚睁开双眸后,眼前是一整片的漆黑,适应之后,秦媛这才看到了藏于夜色中坐在那里的男人,他的轮廓很清晰,坐在她的床尾,脊背挺直,手里的动作没有停止,露出那张看不清容貌的脸,可是从侧面秦媛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

“红玉,掌灯。”

秦媛止不住的闭上眼睛,等待红玉掌灯,想起了这人的身份——原主的养子喻锋。

原主除了五个亲生子嗣之外,也收养过一个孩子,这人就是养子喻锋,他父亲是军人,因出特殊的任务牺牲,母亲当初也是特种兵退伍,后来来原主这里进了保镖团队,为了保护原主死亡。

至此,十三岁的喻锋被带入恭王府,至此成为了原主的第六个孩子,却也成为了秦家如今最大的权力靠山。

喻锋今年三十五岁,却是已经得了上校的军衔,十三岁入恭王府,十五岁考上国家军事学院,之后凭借自己的能力以及当年父亲留下的福泽还有秦家,一步步快速高升,到如今已经成为秦家的依靠,是这几个孩子里最出息的一个。

脑海中整理着这孩子的资料,秦媛很难相信对方的结局,他是秦家覆灭之后被暗杀的,很难说到底是为什么,不过这件事情还在好几年之后,还有挽回的余地。

秦媛闭着眼睛思索,红玉已经拿来了桌上的夜灯,这夜灯是一种特殊的纱绢做出来的,外面是细纹雕花,里面昏黄的灯光亮起,打在纱绢上,投射出上面勾勒的花纹,在这样的夜色中别有一番趣味。

“老祖宗,已经亮灯了。”

感受到细微的光亮,秦媛也感受到了被人注视的目光,睁开眼睛那一刻,便对上了喻锋那张比记忆中更加俊朗逼人的脸。

此时此刻,喻锋面无表情,甚至唇角微微抿起,双眸明明看似温柔,却是落在秦媛脸上的目光带着几分克制的凶狠,好似野兽盯上了猎物一般的眼神,一秒钟都不愿意离开。

“阿锋,原来是你回来了。”

秦媛恍然了一下,在这样昏黄的夜灯之中,她看到夜灯摇摇晃晃的花纹落在了喻锋的身上,他黑色的睡衣上印着夜灯留下的花纹,白净的脖子里是一朵玫瑰花纹摇曳在喉结那里,莫名的多了几分性感。

这想法把秦媛吓的一愣,本能想要把腿收回来,可是下一刻被喻锋的手捏住。

喻锋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秦媛的脸,在刚刚的夜色之中描摹了无数次,在夜灯打开之后收敛的眼神依旧带着侵占的意味,让秦媛有几分反感。

夜色放大了喻锋的贪心,他捏着秦媛的小腿,明明是控制的动作却显得十分轻柔。

“还没按好,母亲与我生分了么?”

他揉着秦媛的小腿,用按摩的手法,确实让人舒服,让秦媛想起了这孩子小时候也会给自己按摩,这会儿也只能够妥协。

“没有,只是没想到是你。”秦媛可算是逐渐从睡意之中清醒,微微起身,红玉便拿来了靠枕落在了她的身后,秦媛靠在了靠枕上,就这样盯着眼前的喻锋。

她的眼神甚至比喻锋更加的锐利,直白的落在了喻锋的脸上扫视到脖颈再一路顺着胸口到下面,目光落在了喻锋揉着她小腿的双手上。

这双可以捏断敌人脖子,甚至拿着枪的手,此时正在给她揉着腿,如此的纤悉不苟。

“何时回来的?可是不忙了?”

知道如今喻锋的身份早就今非昔比,在军区那边忙得厉害,甚至偶尔还有特殊的任务,秦媛询问着,目光再次回到了喻锋脸上,这一次带着几分细致的关怀。

“夜间回来的,只是母亲已经安寝,便求着刁姨让我守夜,明日便要离开的。”

喻锋泰然自若的回答问题,动作也是若无其事一般,可实际上在秦媛将他浑身上下看来的时候,喻锋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一些,特别是母亲的目光停留在脖子的时候,让他只觉得脖颈开始微微发烫。

他说着,似是无意的摆弄了一下秦媛的小腿,这过程中秦媛的脚瞬间落在他的腹部,只听他‘嘶’的一声,似乎是碰到了什么。

秦媛立刻收回腿,下一刻神色严肃的直接屈膝便到了他的面前,喻锋还来不及解释呢,秦媛的手就已经直接拽起了他黑色的真丝睡衣,接着借着昏黄的夜灯看到了被白色纱布包裹着的腹部,那纱布甚至被沁成了粉红色。

这伤口让秦媛的语气瞬间变得不耐,带着毫不犹豫的责怪。

“你都出任务受伤了,不知道回去休息,大半夜的来我这里发什么疯?难不成要让这伤口恶化,让我心疼死不成?”

她脱口而出的怪责不仅没让喻锋不高兴,反倒是在秦媛急切的说出这番话后,喻锋便笑起来,那笑声低沉的似乎从胸腔里发出来的一般,他低着头,看着母亲距离他很近,甚至能够闻到母亲身上独特的龙涎香味道,那是从小他觉得最安心的味道。

秦媛听到他笑,没好气的抬眸瞪他,凤眸微微上挑的模样带着几分责难,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有脸笑?”

她这么生气,可是距离他这么近,这是喻锋成年之后少数跟秦媛如此亲近的模样。

在乐道堂里,这个母亲的主卧里,在母亲的床铺上,就这样看着黑发披散的母亲为他忧心,看到他伤口之后的心疼,让喻锋从内到外的舒坦,甚至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还多了笑意。

“母亲担心我,我高兴。”

他这么说着,似乎就像是少年时代为了争夺秦媛的目光跟秦家其他孩子呛声一样的任性,秦媛无奈了,她轻轻的摸了摸那纱布,确定粉色在里面,伤口没有浸透之后,这才放心。

“你倒是高兴了,我是不高兴了,受了伤这么重还要过来给我守夜,难不成我缺一个守夜人不成?你若是真的想让我高兴,就好好养好身子,健健康康的才行。”

她殷切的交代着,看着眼前人一瞬间被关心之后亮闪闪的瞳孔,无奈的心中叹气。

“疼么?”

她问着,却是已经收回手,不敢再摸了。

“有母亲心疼,我就不疼了。”

喻锋少数说这样的话,他总是面无表情的,此时嘴角含笑的说着这样甚至有些放肆的话,大概是太过于想念了,以至于见到了母亲,就失去了理智。

秦媛倒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想法,有了原主的记忆,是真的心疼这个倔强的孩子。

秦家五个孩子都是亲生的,偏偏来了这么一个养子,十三岁失去了父母的喻锋是个倔强的孩子,再苦再累从不多说一句话,越是这样,越让人心疼。

“那你才要赶紧去休息,这样才能好好恢复好,让我放心。”

她说着,伸出手来,想像是对方小时候那般抚摸他的发丝,却忽然想起对方已经三十五岁了。

喻锋看出她的意思,主动低下头来,这动作是依赖是臣服。

当秦媛的手落在他的发丝上,轻轻的揉摸时,喻锋心中藏着的野兽才会乖乖被驯服,就连伤口都不会觉得那么疼痛了。

“你啊,小时候就太懂事,现在长大了还是这样,阿锋啊,这个家其他人我都不担心,我就最担心你,你太懂事,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就连疼都不敢说一句,如今你也这么大了,总归是要多顾虑自己的感受。”

她这般殷殷切切,听的喻锋心中软和一片,却是不吭声的。

他不想顾着自己,他就想留在母亲身边,怎么样都行。

等秦媛收回手,这才发现被红玉提着的夜灯依旧在摇曳,黑影的玫瑰落于喻锋的侧颈上,漂亮的引人注目,让她不自觉的摸了一下。

只是她触碰到那侧颈,玫瑰的影子落在她手背上,她觉得喻锋的脖子很烫,更是担心的收回了手。

“你都有些发热了,赶紧去休息,这是命令。”

她命令喻锋去休息,没有发现喻锋刚刚被触摸侧颈之后追逐过来的动作,那动作一瞬间又收回,仿佛从未发生过。

“是,母亲,我永远听从您的命令。”

他乖觉的点头,这才让秦媛满意,不仅如此,反正也睡不着了,便起身同他一起到了外间,亲眼看到了喻锋躺在了床上。

这一次两人的角色似乎互换了一样,秦媛细致的给喻锋掖了一下被子,隔着被子拍拍他的肩膀,一如对方年少时代那般。

“睡吧,我守着你,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