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关内幽冥(1 / 2)

城门洞开,黑暗如巨兽之口。

风帅与龙帅并骑冲入西陵关,马蹄踏过满地碎石与焦木。关内景象触目惊心:街道两侧房屋半数坍塌,余烬未熄,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的混合气味。尸骸横陈,有守军,也有黑衣人,更有不少平民。

“陈岩治军严谨,关内本有三万军民。”龙帅勒马,环视四周,“看这痕迹,袭击发生在半个时辰前,但关内已无活人气息。”

风帅翻身下马,蹲身察看一具黑衣人的尸体。死者面覆黑巾,扯下后露出一张普通的中年面孔,左颊刺着青色纹身——三枚重叠的火焰。

“火纹死士,”风帅沉声道,“观天阁的烙印。但他们已三十年不现世,为何突然袭击西陵关?又为何要屠城?”

“不是屠城。”龙帅指向街道尽头,“你看。”

远处主街方向,隐约有光亮闪烁,似是火把,还夹杂着人声。

两人对视一眼,悄然靠近。转过街角,眼前景象令人倒吸一口气:数百名幸存者被驱赶至关内校场,跪伏在地,四周是数十名黑衣人。校场高台上,一个披着血红斗篷的身影背对而立,身旁立着那面绣有血色眼睛的旗帜。

“...西陵关已破,陈岩已死。”红斗篷的声音嘶哑,如铁器摩擦,“但你们的生死,尚未定论。”

一个老者颤巍巍抬头:“大人,我们只是寻常百姓...”

“百姓?”红斗篷缓缓转身,脸上戴着一张惨白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观天阁眼中,这世间只有两种人:守序者,与乱序者。西陵关是乱序之源,陈岩私通敌国,其罪当诛。尔等受其庇护,便是同谋。”

“荒唐!”一名年轻军士猛然站起,“陈将军镇守西陵二十年,保一方平安,何罪之有?!”

红斗篷抬手一指。

年轻军士浑身一震,七窍流血,软软倒地。

人群中发出惊呼,但无人敢动。

风帅握戟的手紧了紧,龙帅按住他肩膀,轻轻摇头。两人伏在断墙后,屏息观察。

“陈岩私通之证在此。”红斗篷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三年来,他与北燕密使通信十七封,约定献关之日。今夜,便是他履约之时。”

“不可能!”又一人站起,是位中年文士,“陈将军忠心耿耿...”

话音未落,文士同样七窍流血而亡。

风帅眯起眼,他看清了:红斗篷的指尖有银光一闪,是极细的毒针。但更令他在意的是那卷帛书——火光映照下,他隐约看到一枚印章,形似盘龙。

那是...北燕皇室密印?

“陈岩确与北燕有联系。”龙帅低声耳语,声音冷峻,“三年前他被革职,罪名便是私通敌国。但我查过,那是诬告。”

“你知道真相?”

“我知道他是被陷害的,但不知主谋是谁。”龙帅盯着红斗篷,“现在看来,或许与观天阁有关。”

高台上,红斗篷继续宣读:“陈岩已伏诛,其家小已收押。尔等若想活命,需立下血誓,效忠观天阁,永世为奴...”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校场东南角,一座半塌的箭楼突然炸开,碎石飞溅中,一道身影如鹰隼般扑向高台。那人浑身浴血,但手中长刀寒光凛冽,直劈红斗篷面门。

“陈岩?!”龙帅低呼。

风帅也认出那人——虽满脸血污,但身形刀法,确是西陵守将陈岩无疑。他没死!

红斗篷似乎早有所料,身形如鬼魅般侧移,避开刀锋,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反刺陈岩肋下。陈岩挥刀格挡,刀剑相交,火花四溅。

“陈将军没死!”跪伏的人群中响起呼声。

“蠢货。”红斗篷冷笑,短刃突然变招,如毒蛇吐信,直刺陈岩咽喉。

陈岩急退,但肩头已被划开一道血口。他踉跄几步,以刀拄地,喘息道:“观天阁...好个观天阁...为夺西陵,竟不惜屠我满城军民...”

“夺关?”红斗篷摇头,“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西陵关不过是一把钥匙,我们要的,是关下的东西。”

关下?

风帅与龙帅同时一震。

陈岩似乎也愣住了:“关下?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

一支羽箭从黑暗中射出,正中陈岩后心。他身体一僵,缓缓转身,看向箭矢来处——那是另一座箭楼,窗口处,一个青衣身影若隐若现。

“是...你...”陈岩吐出最后两个字,仰面倒下。

红斗篷看也不看陈岩的尸体,转向箭楼方向,躬身一礼:“恭迎阁主。”

箭楼窗口,青衣人飘然而下,正是白日战场上的天策军青年。但他此刻未着青衣,而是一身玄黑劲装,脸上带着温和笑意,手中把玩着一张银弓。

“处理干净了?”青年声音依旧清朗。

“是,陈岩余党已尽数诛灭,关下入口也已找到。”红斗篷恭敬道。

青年点头,目光扫过校场中瑟瑟发抖的百姓,轻叹一声:“都杀了吧,免得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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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等等。”青年忽然抬手,看向风帅与龙帅藏身之处,笑道,“两位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风帅与龙帅对视一眼,知道行踪已露,索性起身走出。

“天策军主?”风帅长戟斜指,“还是该叫你,观天阁主?”

青年抚掌轻笑:“风帅好眼力。不错,天策军、观天阁,本是一体。三百年前,太祖皇帝设立观天阁监察天下,天策军为明,观天阁为暗。后世只知天策,不知观天,乃是我等刻意为之。”

“你们究竟想要什么?”龙帅长剑出鞘。

“要什么?”青年歪头,笑容纯真如少年,“要这天下太平啊。可太平需要秩序,秩序需要清理。如陈岩这般私通敌国、意图不轨者,如西陵关这般藏有禁忌之物的地方,如你们这般拥兵自重、可能扰乱秩序的大帅...都需要清理。”

他每说一句,便向前一步,语气轻松如闲谈,但话语中的杀意却让空气都凝滞了。

“关下到底有什么?”风帅沉声问。

青年眨眨眼:“你们猜?提示一下,是百年前,那位暴毙的末代皇帝留下的‘礼物’。”

玄武卫守护的...先帝遗物?

风帅猛然想起龙帅所说的玄武令。若观天阁真是玄武卫的后身,那他们守护的,莫非是...

“传国玉玺?”龙帅脱口而出。

“聪明!”青年赞许地点头,“但不全对。玉玺只是一把钥匙,真正重要的,是玉玺镇压着的东西。那东西若现世,这天下,可就真的要乱了。”

他忽然转身,对红斗篷道:“开启地宫,我要在明日日出前,拿到那件东西。”

“那他们...”红斗篷看向风帅二人。

“他们?”青年笑了笑,“若愿归顺,可为我阁中客卿。若不从...”

他抬手,轻轻一挥。

四周黑暗中,缓缓走出数十道人影,皆着黑衣,面戴白面具,手中兵刃各异,但气息皆深沉如渊。

“杀了吧。”青年轻描淡写,转身走向校场深处。

风帅与龙帅背靠背而立,面对着数十名观天阁高手的合围。

“看来今日,要并肩一战了。”龙帅低笑。

“三年前就该如此。”风帅戟尖指地,“若能活着出去,请你喝酒。”

“一言为定。”

话音落,两人同时出手。

风帅长戟横扫,卷起地上积雪碎石,如狂龙出海。龙帅剑走轻灵,点点寒星直刺敌人要害。观天阁高手一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将两人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