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夜会西陵(1 / 2)

子时三刻,雪又落了下来。

风帅大营,中军帐内炭火噼啪作响。岳青解开风帅肩上的绷带,伤口周围已泛起青黑色。

“箭上有毒。”岳青声音发沉,“军医说,是‘七日殇’。”

风帅脸色苍白,却神色不变:“龙帅的剑上也有毒?”

“是,但不如这箭毒凶险。”岳青重新上药包扎,“大帅,今日战场上的毒箭阵,不像是龙帅的风格。他虽用兵狠辣,但从不使毒。”

风帅沉默片刻:“诸葛明。”

“末将也这么想。”岳青压低声音,“龙帅麾下,只有那位诸葛先生会用这等手段。但蹊跷的是,天策军出现时,毒箭阵就停了。诸葛明似乎在顾忌什么。”

帐外传来脚步声,亲兵在门外禀报:“大帅,有人求见,持龙纹玉佩。”

风帅与岳青对视一眼。

“让他进来。”

帐帘掀开,一名灰衣人躬身而入,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龙形玉佩,双手奉上。

“我家主上有请风帅,子时三刻,西陵关外十里亭一会。”

岳青勃然变色:“此时相会?莫非是鸿门宴?”

“岳将军多虑了。”灰衣人从容道,“若我家主上有意加害,何须如此麻烦?今日战场上,毒箭阵已停,便是诚意。”

风帅接过玉佩,入手温润,正面雕龙,背面刻着一个“信”字。这是三年前两国和谈时,他赠予龙帅的信物。

“告诉龙帅,我准时赴约。”

灰衣人躬身退下。

岳青急道:“大帅,万万不可!龙帅此人——”

“正因为他是我最了解的敌人,才必须去。”风帅起身,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短剑藏入袖中,“而且,我也有事要问他。”

“那末将带三百亲兵随行!”

“不必,”风帅摇头,“我独往。若天亮未归,你便率军撤往北川,与世子会合。”

“大帅!”

“这是军令。”

风雪夜,一人一骑出营,向北而行。

......

十里亭是前朝遗迹,如今只剩几根石柱,在风雪中孑然独立。风帅到时,亭中已有一人负手而立,正是龙帅。

“你来了。”龙帅转身,未着甲胄,只一袭墨色劲装,肩上缠着绷带。

“你受伤不轻。”风帅下马,走进亭中。

“彼此彼此。”龙帅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放在石桌上,“‘七日殇’的解药。”

风帅看着瓷瓶,没有动。

“怕我下毒?”龙帅自嘲一笑,倒出一粒服下,又将瓷瓶推过来,“现在可信了?”

风帅取药服下,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肩上的刺痛顿时缓解。

“为何救我?”

“不是救你,是救我自己。”龙帅望向西陵关方向,“天策军出现,局势已变。你我若再相争,只会让他人得利。”

风帅在石凳上坐下:“诸葛明的毒箭阵,你事先可知?”

龙帅沉默良久:“不知。”

“但你也未阻止。”

“是。”龙帅坦然承认,“战场之上,只论胜负。若毒箭阵能杀你,我不会阻拦。但天策军既出,这天下棋局,已非你我能独弈。”

亭外风雪更急,远处西陵关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西陵关守将陈岩,是你旧部。”风帅忽然道。

龙帅眼神微凝:“你如何得知?”

“三年前,陈岩因违抗军令被革职,是我暗中助他逃往西陵。”风帅缓缓道,“那时我便料到,有朝一日,西陵关会是关键。”

龙帅盯着风帅,忽然大笑:“好个风帅!原来三年前你就在布局!”

“你不也是?”风帅淡淡道,“诸葛明是你十年前从南荒寻得的谋士,这十年间,他在各国布下多少暗子?今日战场上那数千弓箭手,绝非一日可成。”

两人对视,眼中皆有寒意。

他们都是当世人杰,也都暗中布局多年。若不是天策军突然出现,此刻胜负已分,一人将成为天下共主,另一人将身死名灭。

“那封‘关破人亡’的信,是你送的?”龙帅忽然问。

风帅摇头:“我以为是你的手笔。”

亭中一时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不是风帅,不是龙帅,那会是谁?谁能在两军交战之际,将信送到西陵关守将手中?谁又希望西陵关破?

“天策军?”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但又都摇头。天策军若要他们破关,何须用这种手段?

“还有第三方。”风帅缓缓道,“一个隐藏更深的人,或势力。”

龙帅起身,走到亭边,抓起一把雪:“今日战场,你可注意到天策军阵中那个青年?”

“注意到。他年纪虽轻,但气度非凡,绝非寻常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