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死。”李玄霜说,声音平静,“让你失望了。”
“那是什么甲?”风长歌问。
“不知道。”李玄霜低头看了看自己,“但穿着很合身。”
很合身。简直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盔甲轻若无物,却坚硬无比,关节处灵活自如,丝毫不影响行动。剑也趁手,握在手中,仿佛手臂的延伸。
“看来你在下面有了奇遇。”风长歌缓缓抽出软剑,“可惜,结局不会改变。”
“结局当然不会改变。”李玄霜举剑,“你会死,西凉会败,大胤会赢。”
“大话。”
“试试?”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这一次,和之前完全不同。
李玄霜的剑快了三倍不止,剑光如雪,剑意如霜。每一剑都带着凛冽寒意,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冰晶。风长歌的软剑竟跟不上她的速度,只能被动防守。
“你的内力...”他格开一剑,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
“精进了。”李玄霜步步紧逼,剑招如狂风暴雨,“托你的福。”
“崖下到底有什么?”
“打赢我,就告诉你。”
风长歌咬牙,软剑忽然变得柔软无比,如灵蛇般缠向斩龙剑。但这一次,斩龙剑上寒光大盛,竟将软剑震开,剑身上凝结的冰晶顺着软剑蔓延,直冲风长歌手腕。
“撒手!”
风长歌果断弃剑,后跃数丈,才避免手臂被冻僵。他看着地上结冰的软剑,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
“这是什么武功?”
“不知道。”李玄霜剑尖指地,“但杀你,够了。”
她再次冲锋。这一次,风长歌赤手空拳,只能闪躲。银甲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残影,快得肉眼难辨。
“王爷小心!”周围雪狼卫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扑上。
但李玄霜甚至没回头。她反手一剑,剑气横扫,冲在最前的十余名雪狼卫齐齐倒地,身上覆满冰霜,竟是被瞬间冻僵。
“退下!”风长歌厉喝,“这是我和她的战斗!”
“可惜,这不是比武。”李玄霜冷冷道,“这是战争。”
她一剑刺出,直取风长歌咽喉。这一剑毫无花哨,唯快而已。风长歌避无可避,只能闭目待死。
但剑尖在咽喉前三寸停住了。
“为什么?”风长歌睁眼。
“三年前,赤水河畔,你也饶我一命。”李玄霜收剑,“今日还你。下次再见,必取你项上人头。”
她转身,朝着谷口方向走去。沿途西凉军士竟无一人敢拦——刚才那一剑之威,已让他们胆寒。
“你要去哪?”风长歌问。
“收拾你的军队。”李玄霜头也不回,“然后,去鹰愁峡,收拾你的伏兵。”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她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风长歌,这一局,你输了。”
她纵身跃下悬崖——不是跳崖,而是踩着崖壁如履平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云雾之中。
风长歌站在原地,许久,弯腰捡起那柄结冰的软剑。冰很冷,冷得刺骨。但他握着,直到掌心发红,冰渐渐融化。
“王爷...”副将小心翼翼上前。
“传令。”风长歌开口,声音嘶哑,“全军撤退,退出狼王谷三十里。”
“可是...”
“执行军令。”
“是...”
大军如潮水般退去。风长歌最后望了一眼李玄霜消失的方向,转身离去。
他输了这一局。
但他知道,战争还未结束。
真正的胜负,才刚刚开始。
狼王谷外三十里,那支黑衣军队终于停下了脚步。
为首将领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他望向狼王谷方向,那里,银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久久不散。
“斩龙剑...”他喃喃道,“终于出世了。”
“少主,我们...”
“按原计划,去鹰愁峡。”年轻人重新戴上面具,“好戏,才刚开始。”
军队转向,消失在茫茫雪原。
而更远的东方,大胤都城,深宫之中。
一个白发老者突然睁眼,望向西方,浑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龙吟剑出,凤鸣钟响...天下,要大乱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宫殿,在琉璃瓦上跳跃。
新的时代,要来了。
无论愿意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