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逍趁机冲进门,桃木剑直指那面铜镜。镜外的“姐姐”正举着发簪往自己心口刺,嘴里念叨着“不能回去当穷丫头”,而镜沿雕花里的真魂,哭得连肩膀都在抖。“拿你姐姐的杏花帕来!”云逍喊道。
孤女慌忙从怀里掏出块泛黄的帕子,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归乡”二字,针脚里还沾着点当年的杏花汁。帕子刚靠近镜面,镜中影突然发出杀猪般的哀嚎,黑雾迅速消散,露出底下清瘦的影子——正是真正的姐姐模样,怯生生地望着镜外。
“姐姐!”孤女扑过去抱住瘫软的女子,两人的哭声混在一起,惊得院角的杏花簌簌落下。穿锦绣裙的女子打了个寒颤,突然抓住孤女的手,指甲缝里还留着描眉的黛粉:“二丫……我好像做了场噩梦,梦见自己住在金屋子里,却总闻不到家里的杏花味……”
张府的人被哭声惊动,张老爷举着灯笼跑来,看到这场景突然跺着脚骂:“都是那西域商人骗我!说这是‘照心镜’,能让娘子更贴心,原来是个邪物!”他转头要砸铜镜,却被云逍拦住。
“镜本无错。”云逍指着镜面,那里的裂痕正慢慢愈合,映出张老爷藏在袖里的账本,上面记着不少盘剥村民的黑账,“是人心被富贵迷了眼,才让影子钻了空子。”
离开张府时,孤女往云逍手里塞了截杏花枝,上面还顶着朵半开的花苞。“道长,这花能辟邪。”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姐姐说,等她跟张老爷和离了,就回村跟我一起种杏树。”
云逍将花枝系在腕间的红绳上,与之前的墨屑红绳缠在一起。月光落在上面,花枝突然抽出片新叶,叶尖的露珠滴在红绳上,竟显出行极淡的字:“镜中影,影中镜,昆仑雪顶,谁是真身?”
李青的折扇往空中一扬,扇面接住片飘落的杏花:“这邪祟倒是嘴碎,还知道提醒我们昆仑的事。”
苏荣望着张府的方向,那里的铜镜正泛着微光,映出三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突然凑近云逍,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腕间的红绳:“你说,到了昆仑,我们会不会也在什么东西里,看到另一个自己?”
风里的杏花味突然变得粘稠,像化不开的胭脂。云逍低头看着红绳上的杏花苞,突然觉得那花瓣里,似乎藏着双眼睛,正幽幽地盯着他们远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