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少年传承(1 / 2)

药铺的门板刚卸下一半,小豆子就踩着板凳爬上柜台,手里攥着本磨破了角的《百鬼录》。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进来,照得他鼻尖的雀斑像撒了把金粉,“今天讲老周护阵的第七个版本——”他突然压低声音,手指在柜台上敲出“咚咚”的鼓点,“那会儿黑雾都漫到嗓子眼了,老周举着镇魂扇站在阵眼,扇骨上的莲花纹突然全亮了,像给黑雾开了个天窗——”

“哗啦”一声,药铺的竹帘被掀开,带进股晨露的湿气。个穿粗布衫的少年站在门口,裤脚沾着泥,手里攥着个布包,眉心的莲花印记在晨光里泛着浅粉,像朵刚绽瓣的花苞。“请问……这里收学徒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乡下孩子的腼腆,目光落在小豆子手里的《百鬼录》上,突然攥紧了布包,指节泛白。

小豆子从柜台后跳下来,啪地合上书本:“学制药还是学抓鬼?我们这儿分‘白活’和‘黑活’——”话没说完就被里屋的咳嗽声打断,李青穿着件半旧的绸衫走出来,手里把玩着枚银针,针尖悬在少年眉心三寸处,“你这印记,哪来的?”

少年的脸唰地白了,往后缩了半步,布包掉在地上,滚出些晒干的艾草和张泛黄的符纸。“是……是爹留的。”他慌忙捡起符纸,上面的朱砂早已褪色,却能看清是朵简化的莲花,“他说要是遇到画符厉害的人,就把这个交给他,说您……您会收我。”

李青的银针突然往下落,针尖擦过少年眉心的印记。印记像活了般泛起红光,符纸上的莲花竟也同步亮起,在药铺的青砖地上投下片晃动的花影。“乌镇来的?”李青收回银针,往里屋喊,“小豆子,给这孩子倒碗莲心茶,要去年的陈茶。”

小豆子撇撇嘴,端茶时故意把杯子往少年面前推了推:“我师父可严了,去年教我画‘清心符’,光练废的黄纸就能堆成山。”他突然凑近少年耳边,“而且他脾气怪得很,上次有个想偷学‘镇魂符’的,被他用针在手上扎了个洞,血流了半天才——”

“咳咳。”李青拿着叠黄纸坐在八仙桌旁,砚台里的朱砂正冒着丝丝白气,“过来。”

少年走到桌前,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李青蘸了点朱砂,往他手里塞了支狼毫:“画‘静心符’,别想别的,就想着你爹教你的最要紧的事。”

小豆子趴在柜台后偷看,见少年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笔尖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划着,心里直乐——他当年第一幅符画得像条蚯蚓,被李青罚抄了一百遍《符论》。可下一秒,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少年笔下的朱砂线竟在自动修正轨迹,原本歪歪扭扭的弧线渐渐变得圆润,在符纸中心汇成个小小的漩涡,紧接着,漩涡里冒出点粉光,一朵指甲盖大的莲花正缓缓绽开,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金粉。

“啧。”李青挑了挑眉,手里的银针在指间转了个圈,“有点意思。”

少年自己也吓了一跳,抬头时眼里满是茫然。他爹只教过他对着莲池画圈,说“遇到画符的,就把心里最干净的东西画出来”,他想的是每年夏天,娘会在莲池边晒艾草,爹坐在竹椅上看着她们笑,阳光落在爹斗笠的阴影里,像朵会动的莲花。

这时,药铺的门被撞开,个穿黑袍的人跌了进来,兜帽滚落,露出张布满黑斑的脸,“李青先生!快!城西……城西的莲池炸了!黑水漫到脚踝了,沾到的人都在哭,说看到了去世的亲人——”

李青的银针“啪”地钉在桌上:“什么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