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来看皮影了。”李青拍了拍小豆子的头,指着莲池,“你看,他其实一直没走,就在这些花里,在我们记着他的地方。”
小豆子的符纸本突然自动翻开,最新一页画着两个少年在草地上抢皮影,旁边写着“青先生说,敌人也能变成朋友”,字迹旁边还画了朵小小的莲花,花蕊里藏着个“和”字。少年突然想起什么,从本子里掏出片金莲花瓣,轻轻放在木牌上:“这是乌镇莲田的花瓣,阴师叔说,它能记住所有好事情。”
花瓣刚落下,封禅台的废墟就传来“咔”的轻响。那些焦黑的砖瓦间,竟冒出点点新绿,是被往生莲的金光滋养的草芽,顺着墙缝往上爬,像在编织一张温柔的网,将过往的伤痕轻轻裹住。李青的镇魂扇突然震动,扇面的乌篷船虚影里,老周正对着个红袍少年笑,手里举着个新做的皮影,眉眼弯弯,正是阴无常现在的模样。
“看来老周也在帮你。”李青对着虚影拱了拱手,“放心,这皮影我会看好,等明年莲花开得最盛时,就把它送到茅山去,埋在玄清道长的桃树下——你们师徒俩,也该好好说说话了。”
夜风突然转暖,带着桃花和莲香漫过废墟。李青抬头望去,只见往生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像场金色的雨,落在残砖上,落在草芽上,落在他和小豆子的肩头。花瓣触碰皮肤的瞬间,竟化作点点星光,在空中组成两个字:“谢了”,笔画温柔,像极了阴无常少年时的笔迹。
小豆子突然指着天空,星光组成的字迹消散处,浮出个模糊的星图,正是鄱阳湖的轮廓,湖心位置亮着颗极亮的星,像盏引路的灯。“青先生,那是……老周爷爷在等我们吗?”
李青握紧镇魂扇,扇骨的梅香与莲香交织,在空气中凝成股沉稳的力量:“是,也不是。”他望着星图,突然笑了,“是所有记挂着我们的人,在给我们指路呢。”
两人离开废墟时,李青最后望了眼那株往生莲。月光下,皮影的红绸道袍影子投在花瓣上,像少年正坐在莲花里,对着他们挥手。木牌上的“悔”字被星光染透,竟透出淡淡的金光,与莲根缠在一起,像是在说:有些错,要用一辈子的善意去弥补;有些伤,要靠心底的光去温暖。
往生莲的根须突然剧烈颤动,将埋在底下的皮影悄悄托出地面。红绸道袍的残片上,竟沾着点黑色的幡灰,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而小豆子的符纸本里,那片金莲花瓣突然变黑,上面浮现出鄱阳湖底的景象——百鬼幡的残片堆里,立着个与皮影一模一样的红袍人影,正对着水面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