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的声音在风里散开来,带着点笑意:“当年罚你抄的《清心咒》,你总把‘心无挂碍’写成‘心无瓜菜’,现在懂了吗?挂碍的不是瓜菜,是没处放的好心肠……”
(身影彻底消散时,平台上突然冒出片往生莲,花盘都朝着修正录的方向。云逍摸着书页上还留着的余温,突然转身往观里走,李青赶紧跟上,却见他直奔后山的无字碑,抽出桃木剑就往碑上划——剑尖落下的瞬间,竟渗出金色的汁液,像石碑在“流血”。)
“云逍!你疯了?”李青想拦,却见修正录的字迹正顺着剑痕往石碑里钻,原本空白的碑面渐渐爬满了字,“禁杀令”的位置,赫然刻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狐狸,正是云逍小时候画的那只。
“师父说,记着痛才能守住善。”云逍的剑尖在“百鬼幡”三个字上顿了顿,突然改了主意,把字刻得格外深,“这碑要是裂了,就说明后世弟子忘了今天——到时候,百鬼幡的残片铸成的钟,该敲碎他们的戒尺。”
(围观的弟子里有人怯怯地问:“那……那些被百鬼幡伤过的人,看到这碑不会害怕吗?”)
云逍直起身,左眼的雾白刚好散去,目光扫过碑林旁新翻的土地:“怕就对了。”他从怀里掏出玄清道长留下的往生莲瓣,埋进土里,“种上莲,让他们看着花怎么从土里钻出来——就像那些被伤过的心,怎么一点点长好。”
李青突然指着碑底,那里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是道长的笔迹:“山门永远为迷路的人开着,不管是人是妖。”风刚好吹过,后山传来阵清脆的响声——是百鬼幡残片铸成的钟在晃,“叮铃”一声,像句没说完的“糊涂蛋”。
(碑前的往生莲破土而出的瞬间,云逍的左眼彻底清明。他望着远处赶来的苏荣,她怀里的莲苗已结出花苞,花苞上竟映着玄清道长的虚影,正对着石碑竖大拇指。)
“走了。”云逍把修正录揣进怀里,桃木剑往腰间一别,“去鄱阳湖找老周,他还等着我们去捞那艘沉船呢。”
李青跟上他的脚步,回头望了眼石碑,碑上的“护人而非灭妖”几个字正泛着光,往生莲的花瓣落在字上,像给每个字都盖了个温柔的章。风再吹过时,钟声又响了,这次听得格外清楚,像句藏了多年的话——
“早该这样了。”